凡煙小說

第5章 信息量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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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一晚上,陸謎再回到王府時,天已經蒙蒙亮了,雜役和奴仆們開始了新一天的打理收拾,陸謎轉了一圈,沒看見熟識的人,也沒人理他,索性又回了昨天那間客房,剛提起茶壺準備倒杯水喝,身後突然出現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給我也倒一杯。”

陸謎嚇得一哆嗦,聽出聲音,定了心神後就往後撲:“下次再把我丟下,我就去大師父面前告你的狀!”

顧蘭因笑瞇瞇地用折扇抵住他的眉心,阻礙了陸謎前撲的趨勢:“我看就算把你丟下了,你一個人也活蹦亂跳、玩得很歡樂嘛。”

“哪裏一個人了,我昨晚還跟燕其一起闖了禦寶坊呢。”

“哦?燕其居然帶了你去?沒把你半路丟下?”

“我的輕功不比他差好嗎?他能甩得開我?”陸謎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再說了,幸好有我,不然他受傷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回來呢......”

“他受傷了!?”顧蘭因沈了臉色,起身匆忙地就要出去,又忽然想到什麽,猛地轉過身來,“傷得重不重?有沒有流血?我是說......有沒有流到......”

“我都清理幹凈了。”

陸謎趴在桌上上,擡起眼皮看他,“從禦寶坊的後院,到王府的主院,我們經過的那整段路,全部被我清理了一遍,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這個點兒才回來?”

顧蘭因提起來的心稍稍落了回去,怔了兩秒,神色覆雜:“你發現了?”

“嗯,”陸謎撇嘴,回憶起昨日那抹讓他印象深刻的冷香,娓娓道來,“踏雪鹿,很稀有的妖,昨日在水榭那兒他點煙的那個味道,是特意制的吧,常年帶在身上,讓別人誤以為那香味是那煙霧的味道沾染上了,其實這個冷香......是他天生就帶有的。”

“果然瞞不過你啊,不過,也沒想著要瞞你,”顧蘭因笑了一聲,用折扇親昵地敲了敲他的頭,“只是能這麽快發現,看來腦子和學識還是要比一般人厲害的。”

“切......少說這些,我也沒想過你還能跟妖成為朋友。”

“有什麽不行呢?”顧蘭因輕松地笑笑,“不是所有的妖都喝人血食人肉的,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妖,他們沒做過什麽壞事,也沒有什麽壞心眼兒,只是擁有了妖怪這個身份,便天天被人圍剿打殺,唉,說多了也無用,好多道理你都不懂的......”

“我不懂你可以告訴我呀,”陸謎有些無奈,“我又不是聽不進去道理的那種老古板。”

“哈,老古板,說的是你大師父吧......”顧蘭因低頭想了想,道:“你知道現在的一些貴族、巫師家族、甚至是獵妖家族,他們常常馴養一些無害的妖怪當做奴隸嗎?不只奴隸,煉丹師的試藥、巫師的術法測試,許多都使用的妖怪,還有的妖怪長相姣好,甚至被人當做孌寵豢養著,平日裏再餵一些抑制妖力的丹藥,反正他們的命不值錢,用壞了再捉再買就是。”

“我聽說過,只是沒在西界看到過這樣的情況......”

“那是你父親管理得當,有底線,有規制,只是這些年,好多獵妖師嘗到了像都城、南境這些地方紙醉金迷的甜頭之後,漸漸地都要脫離西界的管控了,或許過不了幾年,西界便不再是獵妖師的最大聚集地了。”

顧蘭因看著垂下頭沈默不語的陸謎,心裏有些內疚,這孩子聰慧,一點就透,這些道理或許就算他不說,陸謎也知道,只是他自己一直不願意這麽早就面對而已,旁人又何必這麽早提醒他呢。

他把話題硬生生地轉回來:“像燕其的情況,他一直都是人形,一出生便是如此,跟人又有什麽差別呢?那一半的妖血,或許只會害他自己,而害不了別人,他又有什麽錯呢?”

“一半的妖血?”陸謎楞了楞,“他是半妖?”

顧蘭因點點頭,屋外這時忽然有人來傳話:“顧先生,陸公子,王爺請二位到水榭一同用早膳。”

“知道了,下去吧。”顧蘭因應聲。

陸謎一邊起身還一邊小聲嘀咕:“流那麽多血,還裝腔作勢起這麽早用早膳,真是頭可斷、血可流,儀式感不能丟嗎?”

“說什麽呢?嘰嘰歪歪的。”

“啊,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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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榭又見到燕其時,他才驚覺這人確實是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夏初的清晨還有點兒涼意,這位景王爺剛剛傷重,居然還是只裹了一件紫色紗衣,靠在四面透風的水榭欄桿邊,身量單薄,一根手指的力度似乎就能把他給戳下水去。

陸謎還真想這麽試試,就是怕他六師父把手指給他折了。

“你傷哪兒了?傷得重不重?”顧蘭因蹙眉上下打量著他,又瞧了眼四周,顯然也覺得這不是傷患該待的地方,卻又不敢說教他,“臉色這麽不好。”

“我剛剛在路上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傷肩膀上了,你還沒老怎麽就開始忘性大了......”陸謎小聲打岔。

顧蘭因:“......”

“不礙事,皮外傷,幾天就好了。”燕其淡淡地瞥了陸謎一眼。

“不礙事,皮外傷,傷口半天就被風吹幹了。”陸謎接了一句。

一句話成功地讓另外兩人齊刷刷把殺氣十足的目光射向他。

“......我開玩笑的,不要生氣,”陸謎訕笑一聲,“你要這麽想待在這種風蕭蕭兮的地方,不如讓我把外袍借你披披,權當賠禮了?”

“不穿,太醜了。”燕其利落地撇過頭去。

“......”陸謎嘴角抽搐,他覺得妖怪要是都這麽欠收拾的話,那還是並不無辜!

“不穿就不穿吧,你讓人去拿件披風披著,這兒風確實有點大,”顧蘭因無奈地笑笑,“那些血你也別擔心,陸謎昨晚已經都清理幹凈了。”

燕其垂下的睫毛飛快地抖動幾下,蹁躚的暗色陰影遮掩了眼底的情緒,沒有說話。

“怎麽樣燕其?快感謝我!”陸謎一臉邀功的得意笑。

“......沒大沒小,你應該叫本王‘王爺’。”

“咳咳...”陸謎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將頭轉向顧蘭因那邊,“對了,六師父你昨晚去哪兒了呀?”

“我去夜探了將軍府,”顧蘭因看了眼燕其,“你那傷說起來,算是代我受的了。”

“是我不想去將軍府才提議交換地點探查的,不關你的事,”燕其輕敲著煙鬥,神色冷淡,“再說,你去禦寶坊不一定就會受傷。”

“誒?六師父你去將軍府幹什麽?打探那少將軍還有沒有私自留下幾壇梅花釀嗎?”

燕其:“......你這徒弟,一直都是這麽天真嗎?天真得近乎......”

“咳...差不多吧。”

“我開玩笑的!你那是什麽眼神兒啊?”陸謎對著燕其鄙夷的眼神,惡狠狠地瞪回去。

“看傻子的眼神吧。”

“......”

“那你查出什麽東西沒有?”燕其把目光從陸謎身上收回去。

“沒有,整個將軍府就像個空殼子,看上去就只是給林箏留個住處,跟他爹林伯言有關的機密東西完全找不到。”顧蘭因的臉色有些凝重,“原本我還以為是你多疑了,現在看來,這種情況確實不太尋常。”

“多疑什麽?疑心林將軍要反?”

“你還不算笨嘛,”燕其斜他一眼,“我之前在南境,發現了一支無名軍隊的活動痕跡。”

“無名軍隊?你懷疑是林將軍的?無端端的怎麽可能?會不會......只是你不認識人家的軍旗而已啊?”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天真嗎?”燕其輕咳了兩聲,活動了兩下僵硬的指尖,“燕國所有軍隊都是登記在冊的,那樣的士兵,我從未見過......”

話還沒說完,一件帶著暖意的外袍不由分說地罩在了他的身上,動作不重,卻由不得他拒絕。

燕其難得地瞪大了雙眼:“......大膽!”

“大膽就大膽吧,反正你現在病懨懨的,也打不過我。”陸謎聳聳肩,沖一臉無奈的顧蘭因做了個鬼臉。

“哼,那可不一定!”興許是一時間太激動了,燕其原本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身子被罩在寬大的外袍裏,更顯得單薄,“而且,你這袍子也太醜了!”

“暫且將就一下吧!”陸謎咬牙切齒,這人還真欠揍!

“我勸你在沒拿到證據之前,先不要稟告皇上。”顧蘭因打斷了他倆,眉宇間籠著一層憂慮,“就算他信你,但他畢竟坐在那個位置上,帝王多疑是本性啊......”

陸謎楞了楞,擡眼望去,燕其臉上的紅暈已經褪下去了,一張臉白得像紙,抿緊了唇,垂眼盯著水池,一言不發。

長橋上傳來腳步聲,王府的管家李叔小跑著過來,在水榭紗簾外停下。

“什麽事?”

李叔鞠躬作揖:“府外傳來消息,今早禦寶坊對外宣稱,昨晚有盜賊竊走了坊中的兩樣寶貝,禦寶坊正式發出懸賞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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