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欣妃的反常

關燈
果然,不出沅馨藝所料,就在雲墨三府於地方招募所謂“家丁”的消息上報後的第三天,容府長子容策,慕府族主慕天新以及江府如今的當家江驍皆是不約而同地向嘉睿帝遞了辭官歸故裏的奏折。

微瞇著眼看著禦案上放著的三份奏折,沅馨藝眸色清寒無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辭官歸去?

怕是伺機謀反才是!

微微擡眸看向一旁慕天航和慕惟楚,沅馨藝突然覺得有些悲涼。無論是這個時代,還是上一世所處的現代,到底都躲不過權勢二字。

上一世,沐風為了地位,為了名利,放棄了他們從小到大二十餘年的情誼,生生割舍了她一世的依戀。

而現在,慕府之人為了自己所謂的權勢地位,更是全然不顧她和慕惟楚的死活,竟還是走了最不該走的那一步。

微微擰眉,沅馨藝眸色轉冷,不覆方才的悲涼,卻更多的是下定決心之後的……決絕。

既然他們不顧慮所作所為的後果,那麽她,自然也就不用顧念慕天航和慕惟楚對於慕氏一族僅有的那些情愫。

輕輕拍了拍了同她一起處理政事的太子的肩膀,沅馨藝起身面無表情地向殿外走去。

及至殿外,沅馨藝亦是頭也沒擡地向著暗處冷然喚了一聲,“雲墨!”

這些日子,雲墨時時刻刻都跟在她的身邊,一是為了防止容息再度出現,二是為了沅馨藝可以隨時隨地地找到他。

雲墨聞聲,自暗處現身,看著這些日子以來隨著嘉睿帝一起憔悴的和惠,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公主,無論如何,您也該……保重身體。”

自大年初一,嘉睿帝中毒受傷以來,已然快有一個半月的時間,除了最初那些日子裏的悲涼和傷感,重歸朝堂之後的沅馨藝卻好像怎麽都不會累一般,幾近是透支一般地應對著這一切。

聽到雲墨這番低語,沅馨藝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卻並未作出什麽反應。

雲墨自知勸不了她,便也就斂了聲音,靜靜地站在一旁。如今,他能做的,也是唯一可以做的便也就是在她需要的時候,竭盡全力去達成她所想要的一切。

他是風光無限的墨雲閣閣主,卻更是和惠長公主的追隨者,是那個衷心希望她一世安好的人,所以只要她開心,只要她一切順遂平安,也就夠了。

知她此番將他喚出該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雲墨低低地輕嘆了一聲,垂了眼瞼,低首肅立一旁,“公主可是有事吩咐?”

見他此刻回歸到正題之上,沅馨藝亦是收起了因為雲墨那番話而引起的陣陣思緒,凝眸冷冽地看向前方,“今日本宮喚你出來,是要讓你替本宮做一件事情,此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但憑公主吩咐!”

“本宮記得墨雲閣似乎在京城不少重要人物家裏都曾安插過暗樁,本宮要你不計一切代價,利用這些暗樁證明一件事情!容慕江三府既然有那膽量留下容息,那麽本宮便要他們在一切開始之前就付出慘痛的代價!”

雲墨有些了然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這件事情。

其實,三府早前事發之初之所以會信誓旦旦地宣布與容息脫離一切關系,那是因為容煥等真正可以在三府做出決策性決定的人還在,有他們壓制著,三府的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可如今卻到底是不同了,容煥等人相繼辭官離開了京城,三府之人雖然沒有了依仗之人,可卻也因此沒了那禁錮他們的勢力,即便如今慕天航回來了,且他和慕惟楚對於三府削權的事情都是極其一致地站在嘉睿帝這邊,有了其他兩府的支撐的慕府,自然也就不再企望慕惟楚這個駙馬和慕天航這個當朝丞相能為他們再帶來什麽無上的尊榮,所以三府自然也就可以沆瀣一氣。

正在思籌間,君瀾宮外卻正巧傳來了欣妃求見的通傳。

沅馨藝微微皺了皺眉,她雖是顧念欣妃是慕惟楚的姑姑,名義上也算是她的後母,可如今還未明白欣妃的態度,卻讓她不得不多留個心眼。

若是欣妃同慕惟楚等人是一樣的想法,那麽一切便也就還好說,可若是她選擇了站在生養她的慕氏一族那邊,那麽她誕下的兩個皇子,於將來會是極大的威脅。

因為一旦父皇傷重不愈……那麽她名下的那兩位皇子,她名義上的弟弟們,也就有可能成為三府所仰仗的因素。

沈吟片刻,沅馨藝揮手退下了雲墨,斂了容色,裊裊娜娜地走至了君瀾殿的宮門口。

擡眼見欣妃正一臉著急的等在門口,沅馨藝嘴角微勾,面色如常地走至她的跟前盈盈一伏,“欣妃娘娘。”

欣妃原先正神思憂慮地等著通傳者的回話,見沅馨藝出來了,雖是有些驚訝卻倒也還算平靜。她淺淺地笑了笑,伸手握住沅馨藝微涼的雙手,一如往常一樣的面色慈善,“公主如今和惟楚已然成婚,若是不嫌棄,就喚臣妾一聲姑姑,也免得生疏了去。”

清麗脫俗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暖意,讓沅馨藝心中的疑惑卻是一點點加深。

她今日來此,究竟又是為了什麽?

據墨雲閣長久以來收集來的消息,欣妃素日無事時,是不會來君瀾殿的。父皇雖是偏寵二位妃子,可對於寵幸一事卻都是一視同仁,素來不會在這君瀾殿裏。因為,這裏曾是他和母後一道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是以,一眾妃嬪雖都是爭寵心切,卻也從來不會輕易地接近這君瀾殿。

如今,她如此神色憂慮地出現在這裏,所為的又是什麽?

沅馨藝心中雖是疑慮重重,卻仍舊是面色如常地淺笑著點了點頭,淡淡地喚了一聲“姑姑。”而後便輕斂了眸中的疑慮和憂思,一如往常那般嬉笑著開口,“姑姑近來總在自己宮裏呆著,如今怎麽想起來找父皇了?父皇此番剛剛午睡下,姑姑怕是要白走一遭了。”

輕輕淺淺的聲音,卻是讓欣妃臉上微微露出了些許不自然。

自打容嬪冷宮身死,陛下認回多年前不得已舍棄的大皇子之後,她便知道什麽位如副後,什麽世間尊榮,都永遠抵不過那個人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所以她便斂了一身鋒芒,心甘情願地獨守宮房,不為別的,只為自己的那兩個孩子可以一世安然。

可是,她卻怎麽也沒有想到,容府的那一系列事情,到底還是讓陛下對於三府勢力越發忌憚,也終於動了削權的念頭。

想起今早大哥進宮之後對著自己說的那番話,欣妃微微有些走神。

真的會變成那樣麽?

沅馨藝眸色陰沈地看著眼前微微有些走神的欣妃,心中亦是隱隱的不安。

只怕她還未有所行動,有人卻是已然將主意打到了欣妃的身上。

輕輕咳了咳,沅馨藝輕笑著開口,“姑姑今日可是有什麽事情,若真是急事,本宮便去將父皇喚醒,也好不誤了姑姑的事情。左不過父皇最近政務繁忙,如今難得偷得片刻的悠閑,才想著要歇一會兒。”

雲淡風輕的話語讓人看不出一絲的紕漏,卻是讓欣妃微微有些茫然。

哥哥說,陛下如今身中劇毒,只怕已是時日無多,若是她此番能夠進得君瀾殿看上一眼,便一定能看出端倪。

可是……

和惠公主的這一番話卻是全然顛覆了兄長先前的說法,難道?

欣妃有些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

微微搖了搖頭,欣妃淡淡地笑了笑,“公主不必了,本宮不是什麽急事,不過是兩個孩子有些思念父皇,本宮便想來問問,皇上可有時間見見他們?既然陛下還睡著,那本宮就先不打擾了。”

微微不自然地垂了垂首,欣妃轉身緩步離開了君瀾殿。而那一抹纖細清瘦的背影,帶著些許莫名的悲涼,讓沅馨藝微微皺了皺眉。

片刻之後,她招手喚來了一旁的侍從,神色肅穆的開口吩咐,“去把駙馬找來,就說本宮有急事找他!”

而後斂去一身風華,轉身回到了君瀾殿的內殿。

思及方才欣妃神色中的躲閃,沅馨藝總覺得有些不安。她雖同欣妃接觸不多,卻大抵也知道她於這後宮之中也算是個低調行事的主,也素來不會做那些個讓父皇生厭的事情,可如今,她卻是這般盲目地來了君瀾殿,而所為僅僅是兩個孩子想父親了?

微微皺了皺眉,她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緩步走到窗前,沅馨藝目色清冷,容色平靜地望著窗外依舊白茫茫的一片,冷冽地開口,“雲墨,去查一查今日欣妃可是見了什麽人。”

之後,便冷眉看著窗外依舊厚厚的一層雪,靜默不語地站在原地。

慕惟楚走進君瀾殿的時候,嘉睿帝依舊昏昏沈沈的睡著,只是原該在這裏批閱奏折的沅齊鑫卻是不知去向,獨留沅馨藝一個人負手安靜地站在窗前,眸色清冷地靜靜望著窗外。

“藝兒匆匆找我來,可是有事要同我說?”動作輕柔地走至她的身側替她披上披風,慕惟楚柔聲開口道。

“慕哥哥,若有一日,我註定同你的姑姑,你的族人為敵,你……會恨我麽?”沅馨藝頭也未回地低聲開口,可眼角洩露出的那抹無奈卻猶如此刻晶亮的雪花,深深的刺痛了慕惟楚的眼睛。

“姑姑是父皇的妃子,不會那般沒有分寸,而叔叔他們……父親已然接手,我們……便只坐觀結局吧。他們不知滿足,總該有他們為此付出代價的時候,我已然盡力挽回,可他們依舊執迷不悟,我也就沒有辦法了。”

“沒有辦法……”沅馨藝低低地覆述著慕惟楚方才的話語,眼中卻是隱隱有著淡淡的晶亮。

慕惟楚一驚,想要伸手逝去她的淚水,窗外卻傳來雲墨清淺淡然的聲音,竟微微的帶著一絲隱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