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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正式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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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今早的時候慕府的慕天新慕大人進宮見過欣妃娘娘。”

許是顧忌慕惟楚的在場,雲墨的聲音微微有些低沈。

沅馨藝聞言,羽睫輕顫,終是轉頭神色莫測看向慕惟楚。

“慕哥哥,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麽?方才我還在納悶,姑姑今日為何不顧父皇早先的旨意,竟孤身一人來著君瀾殿求見,如今,我倒算是明白了。無論姑姑是何選擇,但至少如今的她,卻是已然成為他人利用的目標,所為大概便是探出父皇如今的真實境況,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不是疑問,也不是揣度,卻是篤定而自信的斷言。

慕惟楚雖然有些愕然,卻似乎也預料到了會有今日這樣的境況,微微沈吟片刻,眸光坦然地看向沅馨藝,“藝兒若是還相信慕哥哥,那麽便讓我去勸一勸姑姑,也好防止她再被有心之人利用。不過你放心,我還暫時不會讓她知道父皇的真實境況。”

凝眸看向她的眼眸裏熠熠生輝,那堅定而自信的神采讓沅馨藝有了剎那的失神,思索片刻,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允了這事。

慕惟楚見她終是放下心中的疑慮,微微勾了勾嘴角,轉身便要離開君瀾殿。可衣袖,卻驀地被拉住了。

微微楞了楞,慕惟楚回神看向沅馨藝,卻見她此刻正背對著陽光,掩去了她面色的容色,只是那微微有些顫抖的聲音卻是洩露出她此刻的糾結與無奈。

“慕哥哥,我……我並非不信任你,而是我害怕,害怕若是有一日我們真的無可奈何必須走上那條路,等著我的卻會是無法挽回的……萬丈深淵。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失去什麽,你懂麽?”

淺淺地勾了勾嘴角,慕惟楚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而後淡笑著離開。

許是他們的動靜的太過明顯,又許是睡醒了,慕惟楚將將踏出君瀾殿的那一刻,嘉睿帝便輕笑著撐著身子自臥榻上做起,笑意盈盈地看著窗邊仍在發呆的沅馨藝,無奈而又寵溺地開口,“藝兒如今,當真是關心則亂了,竟連惟楚也都不信任了,那日後,豈非要連朕都一樣不信任了?”

雖是淡淡的調侃,卻讓沅馨藝驀地紅了臉,一臉無奈地走至嘉睿帝身邊坐下,無語地扶著額低聲開口,“父皇還說我,你素來知道三府的野心,卻一次次因了爹爹和舅舅們的緣故而放過他們,如今倒是好了,舅舅他們離京了,爹爹便是再雷霆手段,也是壓不住三府了。今日三府請辭奏折都遞上來了,這批了便是前功盡棄,不批便算是徹底杠上了,而以後的事情,只怕會是越來越難走。爹爹和惟楚都算是慕氏族人,你讓他們以後情何以堪吶。”

清清淺淺的抱怨,卻讓嘉睿帝瞬時輕笑出聲,眸中雖不覆早前的明亮透徹,卻依舊帶著暖暖的笑意,直直地暖入人心,“藝兒如今可是在怪朕?你真當你爹爹早前什麽都不知道?若他真的不知,又豈會放了大好的前程不顧,非要去那什麽翰林院?他的能耐,你又不是沒見過。”

低沈穩重的聲音竟還隱隱帶了些許孩子氣的抱怨,讓沅馨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早在第一次見到慕天航的時候,她便猜到他甘於待在翰林院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卻沒想到他竟然早早便已經猜到了今日這番局面。

輕嘆一聲,沅馨藝忍不住感慨慕天航的先見之明和……老奸巨猾。

只是,老奸巨猾這四個字還未說出口,殿外便傳來慕天航爽朗沈穩的聲音,微微地帶著淡淡的不滿,“陛下如今倒是喜歡損微臣,小心微臣一個不爽就跑回去和容煥他們瀟灑自在,再不理你這朝中的瑣事了。”

淺笑著踏入君瀾殿,慕天航輕笑著開口。

看著眼前這兩個不大不小卻依舊還是一副頑童模樣的二人,沅馨藝也就唯有無奈嘆息的份了。

只是,不同於君瀾殿此刻的嬉笑,欣妃的墨雨殿卻是一片壓抑的沈寂。

慕惟楚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望著高位上肅然端坐的欣妃,眼眸卻是說不出的情緒。對於這個姑姑,他是打心底裏尊重和敬愛的。

不為別的,只為她自小給予自己的那些關懷和溫暖,還有……她的支持。

若是沒有她的鼓勵和支持,或許他便不能堅持到如今和藝兒長相廝守的時刻,或許他早就放棄了……

靜默良久,慕惟楚終是輕嘆出聲,那看似淡漠無溫的話語裏卻是隱隱地帶著些許無奈和期冀。

“姑姑,我知道大伯今日來找你,必是同你說了陛下如何忘恩負義不顧三族先輩的功勞,竟想著要收回賜予三族的一切權利。但惟楚想告訴姑姑的是,姑姑如今是陛下的妃子,亦是沅氏的一員,我的兩個表弟亦是沅氏的皇子,即便來日鑫兒登基為帝,也必然不會虧待他們。姑姑千萬別一時錯聽了什麽,毀了自己的一世,也毀了弟弟們的前程。陛下既能賜予三族無上榮耀,便也有那個資格去收回。何況,三族近年做的那些事情,姑姑或許在這深宮聽聞的少,可惟楚卻是清楚的很。”

許是沒有想到慕惟楚才開口的話便會如此的直截了當,欣妃微微有些楞然。

靜默半晌,她才冷眉擡首看向底下坐著的慕惟楚,嘴角若有如無的那一抹微笑,卻是教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情緒。

“惟楚說得,本宮自然明白。只是本宮到底也是慕氏一族出來的,又如何忍心讓自己的族人自取滅亡?今日之所以不顧一切,想要去君瀾殿求見陛下,所為不過也是求陛下開一開恩,放天新哥哥他們一馬,也好讓他們回鄉安然度過餘生。”

想起早上慕天新的種種描述,欣妃隱隱覺得有些寒心。她素來知道自古功臣一旦功高震主,勢必引來帝王的忌憚,卻不曾想這樣的情形竟也會落在她的族人身上。

慕惟楚似乎沒有想到欣妃會是這樣的態度,也許是認識到了自己方才口氣的不當,便不由地放暖了聲音,柔聲地開口,“姑姑,自小您便教我凡事不能只聽片面之詞,可如今你卻是聽了大伯的一言半語,便信了父皇辜負了三族,可你可知,三族如今打著招募家丁的旗子,卻是暗中在擴充著自己的力量。這,意味著什麽?我想姑姑不該不知道吧?”

雖是輕柔而溫潤的聲音,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讓欣妃驀地自座位上站起,不可置信地看著慕惟楚。

見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也似乎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欣妃頓時像是洩氣的皮球一樣,驀地跌坐在椅子之上。

“哥哥他……怎麽可以這樣!本宮尚且是皇上的妃子,便是沒了那祖輩留下的榮耀,憑著如今本宮的地位同惟楚你的身份,陛下也勢必不會為難。哥哥怎得如此糊塗?你父親難道就沒有攔一攔麽?”

昔日明亮透徹的眼眸裏,除卻那滿滿的不可置信,隱隱的還有一絲失望。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昔日那個寵著自己疼著自己的大哥,竟會如此不計後果,只為他口中所為的權勢地位。

時至如今,她總算是明白了何為人心。原來,權勢地位有些時候,真的……可以大過所謂親情倫理,而她,竟不過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神色淒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欣妃有些木訥。

慕惟楚知道這樣的事實對於一直信賴幾個哥哥的姑姑來說,的確未免太大了些。而他,在最初知道真相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像她一樣,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

低嘆一聲,慕惟楚起身緩步走到欣妃跟前,一如兒時撒嬌一般地蹲在她的跟前,放緩了聲音低低開口。

“父親不是不知道大伯的心思,可你也知道,父皇因為母後的關系,對父親頗多照拂。而大伯早已心生不滿,總想著要掌控慕府的一切。很多東西,若是父親爭取了,其實大伯是絲毫沒有機會的。如今,父親卻是舍棄了族主之位和大好前程,所為不過是讓大伯放棄那些個不該有的念頭而已。可誰曾想,大伯到底還是沒能滿足。”

話音才落,殿外卻是急急走進一個侍從,匆匆地朝著他們二人行禮之後,竟是驀地跪地,聲色淒厲地朝著慕惟楚和欣妃求助,“娘娘,駙馬,求你們快去勸勸大老爺吧。他同容府、江府的幾位老爺一起,正跪在冰天雪地裏,求著陛下準了他們的辭官請求!”

兩人聞言,面色驀地一沈。

雖是料到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卻沒有想到竟會用這樣的方式,逼著嘉睿帝和沅馨藝他們同意。

似是想起什麽,慕惟楚再也顧不得什麽宮廷禮儀,直接用了輕功便向君瀾殿而去。欣妃見他如此匆忙離開,也意識到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亦是匆忙著人備了輦駕,急急向君瀾殿而去。

她不能,也不想讓自己的兄長再錯下去了!如此這般與陛下對立,長此以往,是卻對不會有什麽好果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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