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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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寒玦慢慢向外走,仔細的打量著這個大到有些離譜的別墅,安允凝說過,她媽媽走得早,父親在她上學的時候經營著卉幽谷,等她畢業後就將卉幽谷交給了安允凝,然後雲游四海。呵呵,看來,這一樣也是她撒的謊。

她家不只是家境殷實,應該說是顯赫。記得那天來的時候,看見的是一共四層,不知道…她住哪一間。

正往外走,想要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冷冷的溫度也許可以讓腦子清醒一些。可是還沒等到門口,剛到了那天見到安允凝的客廳,就看到了非常刺眼的一幕。

今天,她也是在那裏,坐在沙發上。笑的很甜,嬌柔的倚靠在另一個人身上,一個男人。他正在剝核桃,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將核桃仁細心的放在一個小碟子裏。仲寒玦怎麽會不知道這個男人,這輩子都會深深地記著。楊哲勳。

一旁的洛燃看著眼前的局面,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微微側頭看著仲寒玦,她的表情,藏也藏不住的憤怒,卻又隱忍的讓人心疼。

隨著緩緩走近,沙發上的兩個人.也看到了仲寒玦。

“姐,怎麽放她出來了,今天就要放她回到董駿身邊嗎?呵…”安允凝倚靠在楊哲勳身上沒有動,語氣中帶著譏笑和嘲諷,不屑一顧。

“呃…那個地下室陰暗潮濕,悶出病更麻煩了,耽誤我們的計劃。”洛燃幹笑了兩聲,隨口說著。看著痛苦隱忍的仲寒玦,不知道該同情她,還是說她罪有應得。

安允凝依舊面帶嘲諷的笑了笑,沒再說話。拿起桌上楊哲勳剝好的核桃仁,享受般的吃起來。因為拿核桃仁的動作,那手上無名指上熠熠生輝的鉆戒,明晃晃的灼傷了仲寒玦的視線。

再看看楊哲勳的無名指上,一樣的一枚男款鉆戒,與安允凝的那枚交相輝映,完美的像一幅畫。

這還是當初楊哲勳自己買下來的,當初第一次求婚的時候,安允凝沒有收下。

“你們……”仲寒玦忍不住開了口,想要說一句“你們和好了”,可是剛說了兩個字就說不下去了。她還有什麽資格說這些,或者說,她還有什麽資格和安允凝說話。抿著唇,眉眼低垂。

聽到她說話,安允凝沒有理會,楊哲勳倒是停下了手裏剝核桃仁的動作。將手裏的核桃放下,擡起頭看著仲寒玦。將安允凝扶好,讓她倚靠在沙發上,然後站起身,走到了仲寒玦身邊。

“仲寒玦,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嗎,我們,山水有相逢。”

他站在仲寒玦面前,盡管不比她高多少,卻還是帶著居高臨下的態度,眼神裏帶著嘲笑和不屑,藐視仲寒玦。

仲寒玦依舊抿著唇,緊咬著牙,不出聲。現在的局面太被動,不管說什麽做什麽,都是笑話。

“小凝已經答應了我的求婚,這次……是真的。到時候歡迎你來參加……哦我忘了,你來不了,你可能已經進監獄了,或者……被處死了。哈哈……不過就算是沒有的話,你也還是別來了,我和小凝看見你,心情會不好。”

楊哲勳字字句句像是刀劍一樣往仲寒玦身上招呼,仲寒玦只能隱忍的受著,無處躲藏。看著楊哲勳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在面前小人得志的樣子,仲寒玦沒有畏懼或是窘迫,慢慢笑了,一樣的嘲諷和不屑。

“那又怎麽樣呢,就能改變你令人作惡的本質了?就算我不是好人,可你在我眼裏,依舊是個惡心的人。”仲寒玦沈著聲音不急不緩的說到。看著沙發上依舊沒有理會自己的安允凝,然後在楊哲勳憤恨的眼神裏轉身離去。

“死到臨頭了還囂張個什麽勁!”楊哲勳憤憤的罵到,可是仲寒玦已經開門走出了別墅。

餘光看到她出了門,安允凝沒有再懶散的倚靠著沙發,慢慢收起那副漫不經心的嘴臉,雙腳放在了地上,慢慢彎腰,用手扶住了頭。

“楊哲勳,你先回房間吧。我和小安有些話要說,很抱歉。”洛燃適時的開口。

楊哲勳沒有多說什麽,看了看沈默不語的安允凝,轉身離開了。

洛燃走到安允凝旁邊,坐了下來。

“氣氣她就好,一定要這樣嗎……這枚戒指…有必要戴嗎……”洛燃揚了揚眉毛,調笑著用手指戳了戳安允凝無名指上的鉆戒。

仲寒玦剛剛的樣子,洛燃這個局外人可都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尤其是看到兩個人手上的戒指,仲寒玦那受傷的樣子,洛燃看了都意外的有些不忍。

“你是我姐還是她姐……”半晌,安允凝沒有擡頭,沈著聲音說到。

“哈哈,好好好,我不管。那你就忍著,別去看她。”洛燃說完,走到了窗邊,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仲寒玦。

安允凝不出聲,忍不住也向窗邊看去。

“她……她在幹什麽…”終是忍不住,出聲問到。

洛燃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然後如實相告。

“她一個人,嗯……居然坐在雪地裏。彎著腰,好像……”洛燃仔細的看著那邊不遠處的仲寒玦,空曠的冰天雪地裏,她一個人看起來那麽孤寂,畫面空靈又唯美。“好像在雪地裏寫字……”

安允凝閉上眼,疲憊的再次倚靠在沙發背上。洛燃回過頭,無聲的嘆息。

“這又是何必……不如就放過她,也解脫自己,不好嗎……”

安允凝就只是沈默不語。

“她該回地下室了,一會兒還會經過這裏,你……要回自己房間嗎…”洛燃看了看手表,仲寒玦也到了該回地下室的時間。

安允凝呼了幾口氣,走向了別墅的另一個出口。

仲寒玦回來的時候,楊哲勳和安允凝都不在了,只剩下客廳裏的洛燃,點了點頭當做打招呼,被人帶著回了地下室。

別墅另一個出口那裏的安允凝,看著仲寒玦從正門進了別墅,一點一點走向剛剛仲寒玦在外面坐過的地方。

除了雪地裏她留下的痕跡,還有字。只一眼,就紅了眼眶,淚水輕輕滑落,又在滴落之前,在臉上風幹了。

潔白無瑕的雪地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三個字:對不起。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安允凝似乎能看到,她帶著淒然的笑容,一字一句認真的寫下這三個字。也和自己一樣,紅著眼眶,在眼淚掉落之前,用手抹去。

沖動的走到那些字上面,用腳將那些字踩的無法辨認,又將雪踢起,在空中飛揚,紛紛落下的時候,走回到別墅裏,也不管洛燃看沒看到自己的行為,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上,簡單的吃了幾口有人送來的飯菜,仲寒玦就吃不下了。大腦裏反覆浮現著白天的一幕幕,揮之不去。一陣陣沖動漸漸上湧,無法克制。

“放我出去!!我要見安允凝!!有沒有人!放我出去!!”也不管自己這種行為會不會遭到懲罰或者漠視,仲寒玦敲擊著地下室的門,開始狂躁不安。

“你幹什麽!很晚了,再鬧我不客氣了!小姐已經休息了,有什麽問題明天再說!況且沒有命令你誰也不能見!”門口的守衛人員態度很不客氣。

“你不讓我見安允凝,我今晚就一直鬧!讓我出去!!”仲寒玦也不管此時的自己多幼稚,瘋瘋癲癲的有點嚇人。她只知道,她要見她,有話要和她說。

安允凝住在別墅的頂層,不多時,就有人來報告,說地下室的仲寒玦狂鬧不止,非要見她。大有一種見不到她今晚就不罷休的意思。安允凝定了定情緒,開了口。

“帶她過來吧。”

“好的。”

仲寒玦很欣喜,盡管不休不止的胡鬧,可卻沒想到安允凝真的願意見自己。

深呼吸幾口氣,走進了安允凝的臥室,隨行的守衛人員關上門,在門外等待。

她的臥室,一樣輕奢典雅,大的甚至有些曠。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短短的頭發微微淩亂,臉上的表情和外面的天氣一樣,冷的不能再冷。

“到底要幹什麽。”冷聲問到。

仲寒玦慢慢走過來,自覺的並沒有坐在床上,而是站到了窗邊。

“你有煙嗎……我可不可以…”仲寒玦答非所問,提了個要求。

雖然知道這個要求不太好,可能是很多天沒有吸過煙,有一些煙癮,再加上這些日子的煩心和痛苦,就是很想吸煙。她也知道安允凝不喜歡自己抽煙,可是……那是很久以前了,兩個人相愛的時候,允凝為了自己好。而現在…物是人非了。

安允凝沒有說話,從床頭櫃裏摸出了一盒煙和一個打火機,扔向了仲寒玦。穩穩的接住,握著這盒煙,忍不住想它在允凝的床頭櫃裏的原因,卻最終什麽都沒問。

點燃了一支,慢慢吸著。煙霧繚繞,彼此間的臉龐和眉眼,看不真切。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大吵大鬧,就是為了吸煙?”安允凝看著那邊吞雲吐霧的仲寒玦,微微皺眉,又一次冷聲開口。

“你和他……重新在一起了?”

“呵,你有什麽資格問,和你有關系嗎。”

仲寒玦無奈的笑了笑,果然,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答應了洛燃,依照你們的計劃行事。可以隨時離開,不再讓你煩心。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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