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了洛燃，依照你們的計劃行事。可以隨時離開，不再讓你煩心。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折磨我了……”

仲寒玦看著安允凝，語氣裏都是軟弱和乞求，這是這麽多天來，安允凝第一次見到她的無可奈何。

“呵，真是笑話。我怎麽折磨你了？那天你暈倒之後，我們就沒再見過面，你一直也沒清醒，而今天，你醒了，我也沒做什麽折磨你的事吧。”

“你和他重新在一起，還答應了他的求婚。這還不算嗎……”仲寒玦眼眶通紅，卻沒有哭。掐滅了燃盡的煙，聲音裏不難發現的顫抖。

“他至少不會害我吧。再說，那是我的事。”

仲寒玦聽著她的話，有些克制不住的走向她。

“你要和我一刀兩斷我無話可說。可是，你還要和他在一起？辛灼雖然是我放出去的誘餌，可是，楊哲勳對辛灼有意思就是有意思，那就是對你的不忠，是出軌！日後還會有張灼李灼勾引他！還有，那次他……他強迫你…如果不是我突然回來，他就……就……這個人渣，畜生，你怎麽還能和他在一起？！”

仲寒玦的情緒有些激動，也不管對楊哲勳一番控訴是不是太幼稚。被辛灼成功引誘已經不可原諒，再加上那次，他要對允凝不軌的事。仲寒玦怎麽都沒辦法忘記那件事，有時候夢中都想要殺了楊哲勳。這樣的人，哪裏配得上允凝……

安允凝聽著她的憤恨，半天沒有說話。看著仲寒玦有些焦灼的眉眼，蕩漾開一個戲謔的笑容。

“仲寒玦，我快被你感動到了。你這副樣子，會讓我誤以為，你真的愛我。”

“我真的愛你這件事，還用誤以為嗎……”語調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疼痛，看著安允凝繼續說到：“這個爛人，他還敢覬覦你。前兩次機會，我就不該放過他，做了他，一了百了。”

“你現在說這樣霸道自私的話，不覺得可笑麽。”安允凝嘲諷的嗤笑了一聲，轉臉不想再看她。

“我明白你恨我。可還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很開心，你是我的。完全，徹底。你的第一次……也是我的……”

“怎麽，你有貞操情結？呵，真是看不出來。”

“不是，那個該死的男人，他不配染指你。”

“那……你就配了？”聽過她的話，只覺得更可笑。

“我……”一時語塞。

“仲寒玦，如果他不配的話，你更不配。”

安允凝看著她冷然的說完之後，屋子裏一時間很安靜。

仲寒玦黯然的轉過身，並沒有來到安允凝身邊，再次走向了窗邊，看著外面幽深的黑夜，再次開口。

“你知道嗎，這些天來，我想的不是我們之間的陰謀，也不是我們決裂那天所有的傷害，更不是我後知後覺對你的歉意和後悔。而是……呵呵，是我們纏綿的那天晚上。想的不是過程和細節，而是你的眼淚。哭了一整晚的你的樣子，我再也沒有忘記過。”

仲寒玦慢慢說著，也沒有坐在那邊的沙發上，而是靠著墻，坐在了地上，也沒有看安允凝，曲起一條腿，將手臂自然的搭在膝蓋上，低著頭，繼續說：“可笑嗎，我當時心疼極了，不知道你在哭什麽，卻可笑的暗自發誓，以後絕不再讓你掉一滴眼淚……”

“夠了，別再說了。你現在說這些，確實讓我覺得非常可笑。”安允凝聽不下去也不想再聽，冷然的出聲打斷。

仲寒玦卻並沒有理會，斷斷續續的繼續開口：“這麽久以來，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麽問題，明知道不可以和你在感情和精神上走的太近，明知道只是假裝和你相愛，可是有很多事，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等我確認愛上你的時候，我們之間……已經不可挽回了…記不得多少次想直接殺了董駿，記不得多少次後悔接了這個任務……允凝……我一直欠你兩句話……我愛你……對不起……”

終是忍不住，眼淚掉在地上。多少個輾轉反側的深夜，想把這些話.說給她聽。如今終於說了，也算是沒有遺憾了。喃喃的說完這些話，半天也不見允凝出聲，擡起頭，淚眼朦朧的看著她。可是她說的話，除了讓自己心碎，還是心碎。

“太晚了。仲寒玦，你說的這些話……不，哪怕只有對不起三個字，在我離開前的那個晚上，你只要一句對不起，我一定不會那麽絕望。絕望到真的做到，停止愛你。”

“不…那天晚上，我要和你坦白一切的……段衿澈的那條短信，還有那支針劑……我真的不知情，我怎麽會那麽做呢……”仲寒玦流著淚，聲音裏都是痛苦。

“這重要嗎……沒有太大的區別。你只有那天有機會和我坦白一切嗎？只有那天你才確定愛我嗎？就算是那天我誤會了你，可是這一切，選擇和決定權，都在你，不在我。”

聽著安允凝決然的話，仲寒玦只覺得痛到無法呼吸，比兩個人決裂的那天還要疼。那天的疼，那麽徹底，那麽直接，那麽凜冽。而今天的疼，要更深沈，那是一種心裏清楚再也無法挽回的痛。

“我明白了。因為我們的身份如此對立，導致我這樣猶豫不決。請原諒……算了，別原諒了，請忘了我的怯懦和猶豫吧。這一次，我把生命……交給你。我會按照你和洛燃的計劃行事，之後的事，都交給她。你要做的……就是忘了我。很抱歉打擾你這麽久，我走了，你早點休息。希望……楊哲勳能讓你幸福安康。”

仲寒玦慢慢站起身，動了動發麻的手腳，走到了安允凝面前。

安允凝擡眼看著她，她淚濕眼底的樣子沖擊著安允凝的大腦。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看到她哭。可安允凝依舊是沒有言語，在兩個人的沈默中，迎來了仲寒玦最後一句話：“允凝，再見。”

然後安允凝看著她，離開了自己的臥室。幹澀的眼眶有些疼，聞著屋子裏淡淡的煙味，只覺得呼吸都費力。

房間裏再次空空的，就像心裏也空了好大一塊，那是這輩子，都再也填不滿的殘缺。

第二天，安允凝下樓就看見了客廳裏的洛燃和仲寒玦，兩個人正交談著什麽，然後仲寒玦轉頭間，發現了樓梯上的自己。

“小安，你起床了。我正要讓劉阿姨叫你，今天，我就送仲寒玦出去了。然後我們的計劃按部就班的來。”洛燃將外套穿好，對走過來的安允凝說到。

“不是說過幾天嗎？”安允凝下意識的問。洛燃說過，仲寒玦身體還沒有徹底恢覆，況且昏迷了一個星期，她昨天剛醒過來。盡管沒受什麽傷，但精神上似乎不太好。

“她自己要求的。反正也是，在這裏耗下去只會更棘手。”

安允凝不作聲，轉臉看著仲寒玦。自己要求的，呵…這麽想逃離自己的視線嗎……還是…昨晚的傷害太銳利……和你給過我的傷害相比，值得一提嗎……

仲寒玦就只是微微低著頭，沒有看安允凝，也沒有說話，站在那裏像是一尊精致的雕像。她依舊美得不可方物，但看起來似乎更脆弱了，就只能看著不能碰，仿佛一觸碰就會碎掉。

“到車上等我吧，我馬上就來。”將車鑰匙給了仲寒玦，洛燃拍了拍她的肩。

仲寒玦也沒有應聲，接過了車鑰匙，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沒有回頭，也沒有猶豫。安允凝看著她的背影，久久沒有挪開視線，盡管仲寒玦已經消失在門口。

“行了，你好好的，我送她離開。振作點，接下來還有場硬仗要打。”坐在安允凝身邊，揉了揉她短短的頭發。

安允凝嘆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她……她會不會有危險…”

“呵，管好你自己就好。董駿的目標是你，從來就不是她，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洛燃無奈提醒到，只覺得她沒出息。然後站起身，離開了。

車上，洛燃一言不發，仲寒玦坐在旁邊，好看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她還和那個人渣在一起，我管不著也沒資格管，你也沒資格嗎？你知不知道那個畜生，他……他…”仲寒玦有些忍不住的開了口，只要想到允凝答應了楊哲勳的求婚，就萬般不舒服。想要對洛燃說楊哲勳的罪行，又有些難以啟齒，更害怕洛燃也會說：和你有關嗎…

“淡定點兒，假的。那小子還是我接來的，小安的意思，你明白。”洛燃開著車，也沒有看仲寒玦，說的話讓仲寒玦有些意外。

“什麽？那…那……”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呵，你們兩個，真能折騰。放過彼此不好嗎？”洛燃有些想笑，這兩個人，簡直比當初自己和蕭懷瑾還能折騰。

“感情的事要是一句放過這麽簡單，何來糾纏和羈絆。我也不想這樣……算了，不談這個了，和她在一起這麽久，從來沒聽她說起過她的家境是這樣的，看來也是和我說了謊。我有些好奇，可以和我說說嗎？”仲寒玦饒有興趣的問到。

“嗯…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你畢竟特殊啊，哈哈……其實，小安家的背景，說出來一定嚇你一跳。”

仲寒玦聽洛燃這麽說，更好奇了。安靜的等著洛燃接著往下說。

“她爸爸安鐸，也就是我舅舅。既是董駿那樣的人，也是你們這樣的人。”洛燃的語氣裏有一絲怪異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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