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武俠版(十三)——秀子的犧牲

關燈
城下之盟,當初放過淑姬的條件是秀子嫁到高家去。現在淑姬欠秀子這麽大一份恩情,她心裏的天平終於完全偏向秀子了。

淑姬去高家了,她是半夜潛進去的,用武力從兩個護衛嘴中問到了他們少夫人的屋子。屋子裏還亮著燈,她悄無聲息地從房梁上落了下來,秀子正在燈下發呆,淑姬感覺好久都沒見到她了,就站在那裏盯著她的側臉。終於秀子擡頭看見淑姬了,她的表情凝固了一下,之後是一楞,接著就沒反應了。

淑姬走過去:“跟我走。”秀子不動,“去哪?”這個問題淑姬還沒想好,她腦子裏面唯一想法就是救她離開這裏,至於後面的問題她要走一步看一步。淑姬:“這裏沒有時間細說,我們出去再說。”秀子:“我為什麽要跟你出去?”在淑姬的設想裏,秀子既然是被迫嫁到高家,那麽有人帶她離開,她肯定是百分百願意的,可是沒料到她會糾結這麽多。淑姬不想跟秀子廢那麽多口舌了,直接動手來拉秀子,秀子拼命反抗要掙脫她的手。兩人僵持了一會,終於淑姬松開了她的手,秀子的手腕已被她抓出一道青色的印記。淑姬軟下了語氣哄道:“你先聽我的好不好,別任性了,有什麽脾氣我們出去發。”

對於此人秀子有太多的恨了,她之前說過的那些絕情話,她扇自己巴掌扇得出血,她學了和泉家的《明月大典》卻用它來毀滅和泉世家代代相傳的基業,這些秀子都記得一清二楚,可是南淑姬這邊卻想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還天真地以為自己會跟她走。自己本來可以成就一番大業的,為了她一步步地放棄了,如今還把自己都搭上了,每每想到因為她自己成了家族的罪人,秀子心裏就恨,恨淑姬,恨自己,恨命運為什麽讓她如此的無奈。秀子不想跟她說話,她脫鞋上床,躺進了被子裏,臉轉了過去,“你走吧,我要睡了。”淑姬怎會甘心空跑這一趟呢,她盯著秀子的後背想了想,憑她如今的本事,要用強將秀子帶走,簡直易如反掌。可她的手剛摸到棉被上,一柄匕首伸了出來,和泉秀子將它架在了自己脖子上:“你若想強迫我的話,我就死給你看。”淑姬不敢動了,秀子坐了起來,朝著她大聲的吼:“我不是你的貨物,由得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不是要做你師父的好徒弟嗎?去呀,管我做什麽?給我滾,滾得遠遠的!”她心裏的不滿和委屈終於發作了。

她的聲音已經驚動了外面的人,幾個護衛擁了進來,淑姬用掌風將他們全掃了出去。於是高家的下人就在窗外聽著他們的少夫人在和一個外人使性子吵架。淑姬一直盯著和泉秀子及她手上的匕首,她才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秀子先前的情緒,“你恨我?”秀子:“是的。比起高家的人我恨你十倍、百倍。”

看來今晚是不可能將秀子帶走了,但淑姬還是要將自己的態度表明,“那些感情我以前不知道,也或許是知道而不敢。現在我明白了,你是對的。我會在外面等你,等到你願意跟我走為止。” 說完這些她就轉身離開了。

秀子不肯跟自己走,淑姬怕她是嫁過來後跟高家少爺高潘產生了感情,畢竟事情已經發生好幾個月了。於是決定去調查一下高潘的為人。不查不知道,一查淑姬就憤怒了。高潘雖然出身名門世家,但卻是個貪玩好色的浪蕩子弟,經常流連賭坊妓院,聽說還在全城最大的煙花之地醉紅樓包下了兩個姑娘。

淑姬第一次找此人的時候,他正在醉紅樓裏左擁右抱地作樂,見有個人從窗戶外躥進來,他先是一驚,待認出這張臉後,他就大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因淑姬一直做男裝打扮,所以他始終認為她是個男的,而且她來無非是為了和泉秀子。高潘讓所有人都出去了,“有什麽話快說,別耽誤大爺跟姑娘們取樂。”他這種傲慢又無所謂的態度立即就激怒了淑姬,上來就結結實實的摑了他幾巴掌,她的手法奇快,所以武功不低的高潘也沒辦法躲閃。高潘很是不服:“仗著你武功高就隨便欺負人是吧!”淑姬:“這幾巴掌是我替她打的。”這個“她”是誰不說高潘也知道是和泉秀子。高潘撫了撫自己的臉頰,咬牙切齒地說道:“打我打得痛快吧。我回去打她打得更痛快。那樣嫩的皮肉,我扇一巴掌她小臉上就留下個掌印,踹她一腳,她身上就留下一塊瘀青。你放心我下手很知道輕重的,不會一下子把她打死,要留著她慢慢折磨。”他這話讓淑姬心裏的怒火熊熊燃燒,一手揪住了他的衣襟,另一只拳頭就要砸下去,高潘嘴上仍不相讓:“打呀,你現在打我一拳,我回去就打她兩拳。如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高家的媳婦嫁人前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我打她誰說不應該。我還告訴你,這樣的賤人,我高興時會打她,不高興時更會打她,我用她的錢,我還打她。她現在生是高家的人,死是高家的鬼,你能奈我何?”

淑姬心上又疼又怒,額上青筋暴起:“我現在就要殺了你。”高潘:“殺呀,那賤人肚子裏還懷著我的種,殺了我,就是讓那賤人變成孤兒寡母。”秀子懷了他的孩子,淑姬如遭雷殛,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的勁頭突然沒有了,難道這就是秀子不願意跟自己離開的原因。她放開了高潘,“我警告你,若再敢動她一根毫毛,我血洗了你高家!”

高家的權勢雖比不上和泉世家,但規模也並不小,它的屋子也很高大,生意也很多,養的打手自然也不少。高家的大門比得上城門,一丈高,兩扇朱漆鎏金銅釘大門,全打開後可直接過馬車。因經常要接納賓客,所以它門口有塊十分空寬闊的廣場,那是用來停靠車馬的。廣場中央樹了根三丈高的旗桿,上面掛著一面紋著“高”字的黑底金繡旗,平日裏那面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好不威風!這象征著高家的權勢。可今晨下人們卻發現旗桿上的繡旗被人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一身白衣,背負長劍,黑帶束發的南七。

她這是在公然挑戰高家的權威,高家老爺出來看了,夫人出來看了,少爺出來看了,打手、管家、丫環、仆婦們都出來看了,唯獨少夫人沒有出來。這麽高這麽細的旗桿在上面站一個時辰對高家老爺高弋來說都有些困難,可上面這個人已經站了一上午了,於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待看清此人面貌,正是當日倒在地上渾身披血的小白臉,和泉秀子當著許多人的面要力保的人,高弋就明白了,這是為和泉秀子呢?他這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向高家施壓。看這情形說兩人沒有私情,鬼都不信。

高弋一直都想吞並明月山莊,但比起戟殺門那種強盜式的明搶,他有更好的方式,即聯姻,當初放過淑姬的條件就是和泉秀子要嫁給他的兒子高潘。這樣以後他們高家的子孫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繼承和泉家的一切了。《明月大典》高家父子也想要,但知道和泉秀子不會給,即使給了,她在裏面做點手腳誰知道。但如果是她自己的孩子就不一樣了,別看和泉秀子現在剛烈,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樣子,但女人只要生了孩子,母性的本能必將她這些個性磨掉的。高弋在下一盤大棋。讓和泉秀子嫁過來只是為了她身後明月山莊的產業。

淑姬這種行為無疑會打亂高弋的計劃,這是不允許的。他已試過了偷襲、談判等手段,都沒有任何作用。

戟殺門主的出現,才讓旗桿上的人有點反應,再次見到這位授業恩師,淑姬的心情很覆雜。經歷了那些事情之後,特別是上次他教唆自己去對付明月山莊,而後來自己出事他竟然只顧自個兒逃走將她扔下這一舉動之後,她似乎看到了她師父的另一面,再將以前的事細想想,他將他們這些流落街頭的孤兒領回來後,給他們飯吃,嚴厲的督促他們練功,然後十幾歲開始就讓他們出去執行任務,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感情,淑姬開始懷疑了。

戟殺門主像父親呼喚自己孩子一樣喊道:“老七,跟我回家去。”淑姬:“家?”戟殺門主:“對,師兄弟們都在等著你呢,你的屋子也收拾好了,回去我讓廚房田嫂做你最愛吃的豆沙包。”這些是淑姬以前最渴望、最留戀的,但是現在她不能丟下秀子去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些。“師父,你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將秀子救出來,我帶她一起回去。”戟殺門主:“傻孩子,人家是夫妻,一家人享受天倫之樂,我們在這裏瞎湊什麽熱鬧呢。”淑姬:“可是她不是真心嫁過來的,高潘對她很不好。”戟殺門主:“自古以來女人都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人家木已成舟,此時阻止也沒意義了,況且我聽說她已懷了高家的胎兒,你強行要帶她走不是拆散人家父子夫妻嗎?她不願意出來見你估計就是這個意思,所以我們不要在這裏傻了好不好。”這是淑姬內心最害怕的想法,她往後退開大聲道:“不是的,她是想跟我走的,目前她只不過在生我的氣。”戟殺門主也提高了聲音:“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們是什麽人,粗衣劣食的無名小卒一個,人家是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嫁給高家這樣的人家才是門當戶對,你這樣只是一廂情願的讓人看笑話。”

淑姬被這些話刺激得又有些發狂了,她雙掌亂劈亂舞,將高家門口的一只石獅子都震碎了,“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這樣的人。”戟殺門主小心翼翼地:“你不要激動,這樣,叫她出來跟你說清楚。”淑姬:“她不肯出來見我的。”戟殺門主:“那你在這裏等有什麽意義?”淑姬重新堅毅地擡起頭:“有。她知道我在等。”

戟殺門主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一向聽話的人似乎不聽話了,他嘗試著換一條思路,他要下猛藥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麽立即跟我走,要麽你永遠都不要回去了。”這話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許多事情淑姬突然就明白了,“師父,你到底收了高家多少錢?”戟殺門主被她一下子問住了,他確實是收了高家一大筆銀子才來的,呆了呆才回道:“大膽,你不知道師門的規矩嗎?”淑姬:“好,那師父請問我的生辰是哪一天?”戟殺門主從來只關心徒弟們武功的進益及性格特點適合去執行什麽任務,哪裏會關註那些不相幹的。他答不出來。淑姬:“再問師父,九師弟老家在哪裏?四師兄去年為什麽會大病三個月?大師兄吃不吃辣?”戟殺門主被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問蒙了,答案他一個也不知道。淑姬自己答了:“九師弟老家在洛陽,他是被人販子拐走的。四師兄去年喜歡的姑娘嫁人了,所以他傷心得大病了一場。大師兄嗓子不好,所以從不吃辣。”

戟殺門主感到氣氛不對了,他想將問題引開,可是來不及了。淑姬後背肌肉一使力,劍鞘裏的長劍已跳出,右手一抄將它接住,在空中舞了個劍花,左手提起前襟的下擺,猶豫了片刻,那一劍仍揮了下去,衣襟的下擺已被她削了下來。割袍斷義,她要掙脫這些虛情假意的束縛,她大聲的宣布道:“我南淑姬今日自絕於戟殺門,從今往後雙方再無情義牽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