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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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科學島的一棟三十多層高的大樓, 頂層的一間寬敞可容二三十人使用的大會議室裏,有七個人圍桌而坐。

古先生親自坐鎮, 領著兩個弟子無嗔、無癡和尚。林醫生也趕了過來, 連帶蕭瀟和阮暮燈兩師徒, 以及一位長相普通,唯一的特色就是唇上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那小胡子男正翻開一張平面圖,對照著旁邊補充的精細方位和立體地形圖,搖頭晃腦沈吟良久, 然後敲著桌子說道:

“我有九成的把握, 這些房子裏頭, 最可疑的就是這一棟了!”

這位小胡子先生便是麻衣陳家現任掌教的二堂弟。

因這事兒很需要一個精通堪輿、能掐會算的高人坐鎮,但陳家家主先前替白家倆姐弟蔔卦時,不慎被卦象反噬,吐了血傷了肺,現在需要靜養,不便出門, 於是才換成了麻衣陳家這位本事也學得不錯的二堂弟。

這位陳道長什麽都好,只是大約是平常幫人相面算命看風水的事情幹多了,說話做事相當的裝腔作勢,若是在客戶面前,那叫道骨仙風、高人風範,但換成是在同行們面前,就顯得有些滑稽了。

不過在這等情勢之下,誰也沒空去挑剔他那一點兒小毛病。

陳姓道長將他挑出來的平面圖擺在投影儀上,放大到墻上,然後朝另外六個人解釋道:

“這間別墅的選址十分古怪,你們看,它建在地勢低矮的窪地中央,背後有大片柳木黃楊,前方一裏處有回字形的河道,一條吊橋橋頭墩子直指別墅正門——正是殍地埋樁、一箭穿心的格局。”

他一面說著,一面習慣性的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

“能選在這樣的地方建房子,是存心想讓活人每天睡在死人地盤裏,再日日被外煞穿胸而過,三年五載就全家死絕,除了當初給他們建議的風水先生跟這家人有什麽殺父辱母的大仇之外,我是想不到別的可能性了。”

蕭瀟蹙眉盯著那平面圖半晌,又低頭去翻這間建在死人地盤裏的別墅的資料。

“這是A市電視臺副臺長在去年六月拍下土地使用權後的自建房。落成以後,從來沒有人搬進去住過,一直空置到現在。”

蕭瀟唇角微勾,冷笑一聲。

“會特意買下A市郊外山林裏一片閑置的荒地,還特地蓋了一棟這麽漂亮的別墅,恐怕不是打算讓活人去住的吧……”

“不是給活人住的?”

林醫生身為醫者的專業素養讓她最快反應過來。

“如果這房子真的是被蕭寧占去了,那他是想幹什麽?難道打算在裏頭養屍嗎?”

“養不養屍不好說。”

蕭瀟想起當初在“黑”字降墓裏發現的被點了天燈的幾具屍體,還有阮暮燈大哥阮靛儀的遺骸,眉頭皺了皺,目光不由自由朝自家徒弟臉上看了一眼。

“不過,即使不養屍,用來放置替身人偶,卻也是很合適的。”

“確實如此!”

陳道長一拍桌子,“把半死不活的替身放在裏面,不就跟養了一具不腐不敗的屍體一樣,效果可不比冷櫃強多了!”

雖然陳道長這番比喻十分不中聽,但的確也是事實。

蕭瀟一想到這棟別墅建起的初衷——蕭寧竟然從那麽早前的時候開始,就在算計他們所有人,就覺得恨得牙根癢癢。

隨後他又想到,其實豈止是一年多以前,早在幾百年前起,他就被這位好師兄捏在股掌之中,肆意玩弄利用了……

想到這裏,他胸中那團熊熊怒火又很快地冷靜下來,凝結成一簇暗沈的火苗,在心尖上安靜隱忍地燒著。

“蕭瀟?”

阮暮燈註意到自家師傅的表情變化,被對方少有的沈郁眼神嚇了一跳,不由得伸手推了推他,輕聲喊了他的名字。

蕭瀟猛地一凜,似是從沈思中驟然回過神來,呆楞了一秒,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恢覆了平日裏淡定沈穩的樣子。

“既然鎖定了這處別墅,就盡快確認蕭寧和白鳳雛是不是真的在裏面吧。”

古先生點了點頭。

“現在切記不能打草驚蛇,我會讓無嗔和無癡輪流用圓光術盯著那別墅,一有發現,就會立刻通知你們。”

所謂的“圓光術”,是一種各門各派甚至在民間都相當普及的術法。

術者多會在水盆裏、銅鏡裏或者白墻上畫一個圓,圓中會有微光泛起,中心映出施法者想要看到的東西,常用於尋人、尋物甚至窺視他人秘密之用。

蕭瀟知道古先生說得很是在理,此時著急也沒用。

對於怎麽對付蕭寧,雖然他已經有了個腹案,但還需要做一些準備,不是想動手就能立刻動手的。

況且,真要實行起來,機會只有一次,失敗了就再也沒有重來的可能,到時候……

這樣想著,他的目光又不自覺地移到了阮暮燈身上,果不其然對上了青年同樣看著他的視線。

目光交匯的剎那,蕭瀟只覺得心頭似有一簇電流躥起,令他的心臟驟然緊縮,眼眶也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燙,莫名的就蒙上一層水霧。

……還是,好舍不得啊……

蕭瀟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狀若平靜地作出一副認真聽古先生安排事情的樣子來。

會議結束,無嗔、無癡兩位大師被安排了用圓光術通宵監視別墅的任務,其他幾人則還住在大樓裏,湊合著睡一個晚上。

蕭瀟自然和阮暮燈同住一個房間。

這棟大樓是專門劃給他們這些“特種行業從業人員”的。修建之初,不僅有上頭的背景,還收到了明裏暗裏不少捐資,當真是一點不缺錢的。因此內部裝潢不止高級,而且還十分講究,連幾個休息室,都是按照星級酒店的套房標準來的。

蕭瀟和阮暮燈吃過晚飯,又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兩人坐在雙人大床邊上,共用一個馬克杯,傳著喝一杯熱巧克力。

在這兒不方便開小竈,阮暮燈能想到的最容易做的甜食,就是熱巧克力。雖然他自己其實不愛喝這種口感又粘又膩的飲品,但如果是做給蕭瀟喝,他是一點不嫌麻煩的。

盡管蕭瀟竭力表現出一切如常的模樣,其他人也沒有看出一絲不妥來,但阮暮燈卻能察覺得出,自家師傅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兒。

要說哪裏不對,大約是他比平常來得沈默,總是像忽然陷入思考中,仔細琢磨著什麽事情一般。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蕭瀟的視線常常會無意識地飄到徒弟身上,四目相交時,阮暮燈敏感的註意到,那人的眼中,藏著難以形容的覆雜情緒——這種眼神,他曾經在兒時見過,那是他的父親重病臥床,將行就木之際,看向他和大哥時悲傷而又戀戀不舍的目光。

“關於師祖昨天留下的線索,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阮暮燈接過蕭瀟喝空的杯子,將它擱到床頭櫃上,挑了個話頭問道。

蕭瀟目光飛快地一閃,視線不由自主飄了一下。

“我還在琢磨呢……”

他舔了舔唇上沾著的巧克力,狀似漫不經心地回答。

不用蕭瀟說明,即便是學藝算不得精深的阮暮燈也知道,天劫行的是天雷,不同於普通的落雷術,並非人力能隨意引動的,必須是有驚動天地的大冤孽,或者人鬼畜修仙奪天地造化,到了渡劫飛升的關鍵時刻。

不過既然師祖會給他們留下這樣的線索,是不是篤定蕭瀟能想出辦法來呢?

就在阮暮燈正琢磨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冷不防旁邊探出一只手來,摸上他的臉頰。

他扭頭一看,卻見蕭瀟已經湊過臉來,一只手攬過他的後頸,一只手徑直按住他的要害部位,吐息吹到他唇邊,低聲問道:

“想嗎?”

阮暮燈被蕭瀟問得一楞。

素了那麽長的一段日子,他自然是想的。

只是蕭瀟今天的情緒實在太不對勁兒,總讓他有種奇怪的感覺,面對這般直白的邀請,阮暮燈感到的並不是興奮,而是驟然膨脹數倍的愈發強烈的不安感。

“蕭瀟。”

他抓住師傅的兩只手,用了個巧勁兒將它們反鎖到對方身後,盯著蕭瀟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你怎麽了?”

手腕被戀人扣住,蕭瀟也不費力掙脫,而是朝自家徒弟勾唇一笑,探身一口銜住阮暮燈的下唇,又舔又吮又咬,把對方親得楞了神。

身後的桎梏松開,蕭瀟兩手攬住阮暮燈的脖子,跨坐上去就親個沒完,舌尖探進他的口中,舔過上頜,又抵住舌根糾纏。

兩人纏綿熱吻了好幾分鐘。

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急促起來,體溫升高,已經是蓄勢待發的狀態時,蕭瀟才從阮暮燈的口中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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