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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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才到現在都還醒不過來。”

《孔穎達疏》有雲曰:魂魄,神靈之名,本從形氣而有;形氣既殊,魂魄各異。附形之靈為魄,附氣之神為魂也。附形之靈者,謂初生之時,耳目心識、手足運動、啼呼為聲,此則魄之靈也;附所氣之神者,謂精神性識漸有所知,此則附氣之神也。

故三魂與七魄各司其職,分主肉身五感、智慧、運動、生育與七情六欲,彼此又緊密聯系,不可分割。

“也就是說,想要蕭瀟醒過來,就必須把他少的那一魄找回來?比如……比如叫魂什麽的?”

一同跟來的周涵這回倒是聽懂了。

即便他是在從小在歐洲長大被戲稱“香蕉人”的海歸,只要是在有華人的地方,就沒可能從未聽說三魂七魄這說法。

而且周涵混跡娛樂圈這些年頭,拍過的戲不少,裏頭恰好就有演過“叫魂”的,當時他還特地上網搜了一下,看看這個習俗到底是怎麽回事。現在聽美人醫生這麽一說,立刻就聯想到了這一茬兒。

“對,確實是要想辦法找回來。”

林博士說話也不拐彎抹角,回答得很是幹脆。

“不過問題是,我們誰也不知道蕭瀟這一魄到底是怎麽丟的,又是什麽時候丟的,就更別提是在哪兒丟的了。”

說到這裏,林醫生停了下來。

她其實還有一個“況且”沒有說出來,那就是——蕭瀟丟的一魄,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縷殘魂,本身無知無覺,又沒有自保之力,在世間游蕩的時候,保不住就被什麽陰邪之物給隨口吞了,時間一長,哪裏還能找得到呢?

第 101 章、十一、心宅02

“難道就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

周涵親眼看著蕭瀟在自己面前被“白意鳴”在肚子上開了窟窿, 又見識過阮暮燈背著一人一狐從鬼門關裏爬出來的模樣, 實在沒法眼睜睜看著他們之前的努力就這樣全都白費了。

他瞥了瞥神色陰郁的好友,又扭頭朝梳著馬尾的白袍美人追問道:

“怎麽都好, 林醫生, 求求你了, 能不能想想辦法,幫肖瀟找找那丟了的一魄?”

林醫生沒有立刻回答。

她沈吟片刻, 目光在阮暮燈、周涵和弎子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又轉到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蕭瀟那裏。

“好吧,我可以試著找一找, 但是不敢保證能不能找到。”

林醫生出身於一個傳世丹藥世家, 據說祖上族譜能追溯到東晉時葛洪葛真人的族侄葛郇, 後來經歷千年時代變遷,他們林家這一分支在建國後遷居到廣西,以醫術和通靈在業界名聲極響,專擅破降驅蠱和招魂問靈之術。

身為族中這一輩中水平最拿得出手的長女, 林醫生自然自問本事定然不會墜了他們林家“鬼仙”的名頭。

但說實在的, 她擅長招魂是一回事, 能不能招到蕭瀟那不知何年何月去往何方的一縷游魂,卻實在不是她能承諾的。

不過既然連周涵這個什麽都不懂的門外漢都來問她了,林醫生想了想,覺得也確實可以姑且一試。反正她沒把話說死,不管能不能找到,就權當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說幹就幹, 林醫生當場掏出一個小筆記本,把自己需要材料列了張清單給弎子,請他幫忙準備周全了。

弎子仔細一看,都是些朱砂黃符香爐線香紅繩搖鈴一類的常見材料和法器,唯一特殊些的是五面分別畫著五岳真形圖的令旗,這些東西只要給他兩小時,他就全能布置妥當。

不過現在可是大早上十點剛過,就算弎子緊趕慢趕立刻備好,除非是存心想把那縷幽魂生生曬化,否則肯定沒有人會在烈日當空的大中午施什麽招魂術的,所以幾人約好了,等今晚午夜子時再試。

因為魂魄脫離人的肉體之後,就是離陽幽虛,是以屬於陰物,最忌生人陽氣沖撞,所以周涵一個陽火旺盛的二十出頭的壯小夥兒,自然被林醫生勒令不得在現場圍觀。

至於阮暮燈,雖然是陽氣更旺的童子身,不過考慮到他是正式行過拜師禮的蕭瀟的記名弟子,和他家師傅有一種天然的親近,而且兩人關系親厚至此,不讓他在場,顯然也說不過去。

於是林醫生只能用礞石粉加了些炮制過的螺殼粉末,給他做了個掩飾陽氣的符包,讓他佩在胸前。

至於她自己和弎子,一個是未婚的女子,一個是靠月華修煉的刺猬精,體質反而正好適合這樣的場合。

畢竟這次降墓之行生病和受傷的人不少,他們幹脆包下了縣城醫院住院部的這最高一層,值班的醫生護士也是打點過的,所以這會兒無論在病房裏怎麽折騰,只要不弄出拆房子的動靜,就不會有人闖進來。

此時病房的門已經從裏頭牢牢反鎖,又拉了電閘,整個屋子黑燈瞎火,連盞應急燈都沒亮,只在墻腳點了幾支白蠟燭當照明。

不過病房的窗戶卻是洞開著的——照林醫生的說法,等會兒出外尋魂的使者和接引回來的殘魄都要從窗戶這條路出入,為了減少障礙,她還幹脆讓人把窗簾都給卸了。

蕭瀟的病床已經被眾人移到了房間最中央,周圍一圈用礞石粉畫了許多橫七豎八的白線,乍看上去跟《鋼之〇金術師》裏的煉成陣似的,不過上頭寫的不是希臘符號,而是雲篆體的四境通冥咒。

五面分別描繪五岳真形符紋樣的令旗,按照東泰、西華、南衡、北恒、中嵩的布局插好在陣中,病床前方則拉了三根串著許多符紙的紅線,正中間鋪著一塊黃底綢布,上面擺上一只三足黃銅香爐。

林醫生換下了平日裏黑套裙加白大褂的裝扮,穿上一身灰色的道袍,頭發挽了個道姑髻,一手搖著鈴鐺,一手揮舞沾了符水的槐枝,邁著罡步,在床前走了一個來回。

接著她用濕潤的槐枝,飛快地在蕭瀟的前額畫了個符,隨後點燃三柱線香,端端正正供奉在香爐中,等煙氣騰起之時,再點燃一張符紙,投進香爐之內,同時搖動手裏的鈴鐺,口中低低念誦經文。

在清脆而延綿不接的銅鈴聲中,咒符燃盡,線香燒出的煙霧顏色,也肉眼可見的發生了改變。

只見那三縷細細的青灰的煙氣無風自動,盤旋著纏繞成一束,頂部緩緩轉變成煙黑色,又逐漸顯現出一只蝴蝶形狀的昆蟲輪廓來。

很快的,“蝴蝶”成形,從線香燒出的煙中飛出,煙氣又由黑轉灰,重新分開,變回原本纖細飄渺的三縷了。

阮暮燈站在稍遠處,目不轉睛地盯著林醫生的施法過程。

仔細看來,那只從煙氣間飛出的昆蟲,雖然翅膀像蝴蝶,但胸腹肚子與觸角又都更像一只蛾子,它的翅膀是泛著一絲幽幽熒光的純黑色,上頭帶著彎曲盤纏的明顯白斑,左右合起來的時候,恰似一個骷髏的形狀。

這似蝶似蛾的昆蟲,翼展足有成年男性的巴掌大,這會兒正應和著林醫生的鈴聲節奏,輕拍翅膀,繞著床上睡著的蕭瀟,晃晃悠悠地飛了兩圈。

然後它便撲扇兩翼,找不著方向似的,在房間裏又繞了幾圈,卻就是不按林醫生先前所說的那樣,從窗戶飛出去找蕭瀟的殘魄,最後幹脆直接落到阮暮燈肩頭上,拍了拍翅膀,就散成了一把灰燼。

“……這是怎麽回事?”

弎子看看左肩上落了一撮灰的阮暮燈,又看了看身後還在搖著鈴鐺的林醫生,表示對這個狀況感到十分茫然。

“奇怪了,彼岸蝶竟然飛不出去……”

林醫生停下搖鈴的動作,蹙起眉,跟弎子一樣,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連她也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

要知道,她使的這個招魂術,已經是流傳至今的各地方術裏,可以算得上最厲害的幾個之一了。

就算真如她猜測的最不幸的一種可能性,蕭瀟早幾百年前就把他的一魄伏矢給丟在什麽深山老林裏,經過這許多年的歲月變遷,早就啥都不剩了,那彼岸蝶即便找不到,也應該會循著令旗上的五岳真形紋指引,在高山大川中漫無目的繞上一路,直到香火燒盡才會散去形跡才對。

“我也不知道。”

林醫生倒是個坦白實誠之人,也沒費心想托詞掩蓋她的術法莫名失效的事實,非常老實的回答道:

“這次應該算是失敗了,至於為什麽,我現在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楚。你們等我琢磨琢磨,明天再換個法子試試。”

失敗的招魂術之後,三人迅速把房間收拾了一遍,還原成原本病房的布置,就準備散了。

“阿阮,你不回自己房間嗎?”

弎子站在門口,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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