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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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還留在房間裏的阮暮燈。

青年已經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頭,正半側身朝向長睡不醒的蕭瀟,跟看不夠似的,兩眼一錯不錯的盯著人瞧。

“你背上和腿上的傷都還沒好利落,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我再坐一會兒就回房去。”

阮暮燈嘴上答應著,卻連腦袋也舍不得轉一下,只伸手牽過自家師傅的一只手,攥在掌心裏,細細地摩挲著。

這是他久違的,能夠接觸到真正的、還活著的蕭瀟的機會。

他緊緊握住的這只手,白皙、溫暖、軟滑,分明是屬於男人骨節的輪廓,但五指纖長柔軟,貝殼似的指甲蓋過指尖,非常漂亮。

漂亮到,令他握住了,就再也不願意松開。

見勸不動阮暮燈,弎子也懶得勉強,聳了聳肩膀就自己回去休息了,走時還貼心地替他們關好了門。

聽到門扉合攏到“哢噠”聲,阮暮燈長長的、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蕭瀟……”

他俯下身,聲音暗啞地叫著對方的名字。

“你到底,怎麽樣才能醒過來?”

阮暮燈低聲問著,一只手握緊蕭瀟白而柔軟的手掌,另一手順著他臉頰的輪廓,從額頭一路輕撫到微微張開的淡色雙唇。

“你以前說過,養個徒弟,就是要給你養老送終、扶棺摔盆的。”

他低下頭,鼻尖貼著自家師傅的鼻尖,長長的睫毛垂下,兩眼瞳孔隔著一層霧氣,迷蒙地映著蕭瀟疏朗俊秀的臉龐。

“如果你一直都像這樣不肯醒來的話,我就一直陪著你,一直照顧你……”

他的長睫微微顫抖,一滴淚水墜落,滴在了自家師傅緊閉的眼皮上。

下一秒,阮暮燈的嘴唇,溫柔而堅定地貼上了蕭瀟的唇瓣,沿著那柔軟的輪廓,一寸一寸地細細摩挲,又像品嘗最甜美的糖果似的,伸出舌尖緩緩舔舐,直到把那兩瓣顏色淺淡的嘴唇親吻到緋紅濕潤為止。

“……這樣,也算是一生一世了吧?”

第 102 章、十一、心宅03

就這麽一耽擱, 很快時間就又過了半個多月。

阮暮燈的腳傷已經恢覆到了行動無礙的程度, 背上新植的皮也都愈合了,焦痂落盡, 只是留下斑駁縱橫如網格狀的瘢痕, 一時半會兒還消除不了。

這三個星期時間裏, 林醫生又陸陸續續試過了其他幾種招魂術,不過依然沒能找到蕭瀟丟了的那一魄伏矢的下落, 不得以只好認栽, 坦言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於是這一天,幾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 都覺得既然阮暮燈的傷勢已經無礙了, 蕭瀟他們又沒辦法弄醒, 繼續留在這間醫院裏也沒什麽用處,而且林醫生一個大忙人,也實在不能在這小縣城裏耽擱太久,於是幹脆決定給兩人都辦了出院, 各回各家自行休養。

弎子之前替阮暮燈擬定的說辭, 是在山區拍攝這次秦嶺暴雨泥石流災害的記錄片時, 不慎摔落以致受傷。

這段時間他已經用阮暮燈的微博賬號各種報過平安,證明人還好好活著,並沒有和當年《秦嶺詭墓》的女二號宋蕊那樣,死於所謂的詛咒。

不過理所當然的,以阮暮燈的傷勢,還有蕭瀟還睡在床上的植物人狀態, 這剛剛躥紅的小鮮肉一時半會的肯定沒法也無心工作的。

就連已經熱播的電視劇《喋血警戒》,身為男二號的他,也與最近劇組主創人員頻繁的宣傳和曝光完全絕緣了。

不過弎子對這些事兒並不很在意,反正阮暮燈一開始進娛樂圈初衷,不過是為了找尋他大哥阮靛儀的下落,現在既然已經找到了——哪怕找到的是一抔骨灰,他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之後的事情,他要是願意繼續在這一行幹下去,那麽弎子自然樂得繼續給他當助理,要是真打算一直陪著昏迷不醒的蕭瀟當一個二十四孝的好徒弟,那也隨他高興就好。

而且比起阮暮燈受傷暫休這事兒,要怎麽解釋“白意鳴”忽然人間蒸發的事,才是他們星曦事務所現在面臨的最大難題。

弎子站在一樓出入院處的窗口前,一邊給阮暮燈和蕭瀟辦理出院手續,一邊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盡管他是一只刺猬精,但他修的是入世之道,而且畢竟也姓白,自家祖奶奶又和白氏一族有數百年的出馬情分在那兒。

白家下一代家主的孿生弟弟竟然一出生就死了,其肉身早被降術師奪舍,而且一潛伏就是三十多年的事實,即便弎子當時並不在場,只是聽說了“白意鳴”的真實身份之後,也感到了極大的沖擊。

而且更令他頭疼的是,那混蛋這些年來還毫無“三年又三年”的臥底反賊自覺,日子過得相當高調,都混到了雙料影帝、全民眼熟的地步了,這毫無預兆的突然跳反,然後音信全無,只留下無數爛攤子,偏偏還要他們這些人費盡心機去想法收拾……

弎子一邊想著,一邊咬牙切齒接過收費處給他打印的清單和發票,然後轉過身,表情猙獰地大力踏著樓梯,回到阮暮燈的病房。

“手續都辦好了,車就在樓下等著,咱們這就走吧。”

阮暮燈正將依然無知無識的蕭瀟抱坐到輪椅上坐好,聞言朝弎子點點頭:“好的,走吧。”

說完他回頭,當著弎子的面,俯下身在自家師傅唇角親了一口,對他說道:“我們回家。”

不過他們並沒有回到A市蕭瀟和阮暮燈先前住的別墅,而是轉道J省,回了蕭瀟的師門所在。

弎子還有別的事要忙,把兩人送到山下,就開著車折返了,剩下上山的一段路,是阮暮燈背著蕭瀟,一級一級爬上石階的。

其實對阮暮燈這自小習武的練家子來說,負重一百三四十斤走山路,雖然算不得輕松,但也著實稱不上十分困難。

只是他畢竟剛剛從重傷中恢覆,這些時間以來又疏於鍛煉,體能確實大不如前,走到大半時,已經感到了兩腳虛浮、氣喘籲籲,幾乎快要邁不動步子了。

阮暮燈把軟綿綿趴在背上,已經快要滑下去的蕭瀟朝上用力顛來顛,擡頭看向高處已經隱約可見的“知了觀”的青瓦屋頂,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兩月前,將這個人從蔣真人墓裏撈出來時的情景。

雖然當時阮暮燈因為傷口發炎燒得頭腦昏沈,全憑著一腔執念堅持到最後,過程其實已經十分模糊了,但想必也是像現在這樣,明明覺得自己快要走不動了,依然背著這個人,一步步地朝著目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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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了觀依然和幾個月前一樣,沒有半個香客,院裏屋裏都顯得十分蕭條冷清,除了管事兒的黃伯和他夫人,就只住著一個右臂殘疾的小刺猬精拾壹。

因為早得了聯系,三人看到被阮暮燈背進門的蕭瀟時,倒也沒有表現出特別驚訝的樣子,只是滿滿的擔憂和欲言又止寫在臉上,卻忍著什麽也沒多問,只引他們進了早就收拾出來的廂房。

雖然黃伯給阮暮燈安排了單獨的房間,就在蕭瀟的廂房隔壁,不過青年這些天早習慣了陪在自家師傅身邊,凡事親力親為,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於是也不打算回自己房間,直接在蕭瀟床邊的一張矮塌上鋪了被褥,平常就在這兒睡了。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在山上住了三天。

白日裏阮暮燈就服侍著床上昏睡不醒的人,閑暇時幫著黃伯兩夫婦打理道觀後頭的菜地和雞舍,晚上就搬了書房裏一摞摞的古籍來,就著有些昏暗的油燈翻查招魂引魄的線索。

還在醫院的時候,雖然林醫生沒能成功尋回蕭瀟丟失的那一魄,但有一次施法之時,她看著米盆裏直立不倒的筷子,略帶驚訝的“咦”了一聲。

當時她用的是民間十分常見的“問米術”,許多自稱神婆、靈公的民間通靈者,也時常會用這個方法替人問事尋物、指點迷津。

“問米”的施術手法也很簡單——在一碗米上插一根筷子,念咒請來某位祖先或者一方土地,然後問祂你想知道的事情,通過觀察筷子直立、傾倒或者在米上畫出的痕跡得到想要的答案。

林醫生的“問米”,問的是“蕭瀟丟失的那一魄伏矢是否還在世間”。

原本她是抱著若是得了否定的答案,就不必再費心費力繼續折騰了想法,才會有此一問的,沒想到筷子竟然穩穩地立在了米上——這意味著,雖然她怎麽招都招不來,但蕭瀟丟的一魄,卻依然存在得好好的。

事後林醫生當然實事求是的把這個答案告訴了阮暮燈。

青年聽完以後,並沒有說什麽,只是暗暗抱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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