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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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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心而死的話, 那麽證明這裏設有機關暗器, 應該是進入了蔣真人墓的範圍了。阮暮燈想著,伸手摸了摸身旁的石壁, 果然似乎比先前經過的天然隧道要平整光滑不少, 還隱隱能摳出青磚的接縫來。

——只是,通道的另一處出口在哪裏呢?

他一邊琢磨著, 一邊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繞過地上密布的亂箭, 貼著墻朝前走了幾步。

四周幾乎可以說是一片死寂,阮暮燈的腳步也輕到如同貓咪行走一般,只有不知何處落下的水滴打在石頭上的“滴答”、“滴答”的聲音。

忽然,青年似乎捕捉到了一個短促的“哢嚓”聲, 似乎是兩個頗有些分量的硬物彼此摩擦發出的悶響。

他立刻二話不說, 就地側身朝前一滾——就在下一秒, 一陣銳利的破風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十幾支箭簇已經排成一列,嗖嗖嗖釘進了他剛才所在的地方!

阮暮燈摟了摟懷裏倉促間被他拋了個顛兒的白狐,回頭看向身後新釘入的一排箭簇。

也不知這機關到底是兩晉的還是元初的,雖然金屬箭頭全都銹蝕了,但依然十分鋒利, 就這能釘入巖層半寸的力道,用來對付擅闖墓穴的不速之客,直接把人前胸後背釘個對穿是妥妥兒不成問題的。

只是他明明一路走得很是小心,卻連什麽時候觸發了機關都沒有察覺到。如果不是耳尖聽到機栝發動時的摩擦聲,及時躲開的話,即便他身手再怎麽厲害,此時就算沒有受傷,怕也閃避得十分狼狽了。

阮暮燈一邊琢磨著,一邊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盡量讓自己不要再觸碰到任何東西。

然而,他不過剛貼墻又走了兩步,耳邊又傳來了那種細微而黯啞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青年連忙朝旁避讓,但這次卻沒有箭簇弓矢射出,而是腳下突然一顛,以他所站的區域為中心,長寬足有兩米見方的一塊石板,忽然朝前掀起。

這下子不管阮暮燈身手如何了得,也沒法在瞬間跳出這個範圍,雙腳立刻順著濕透的石板往下一滑,來了個猝不及防的自由落體。

墜落的速度很快,能給他的反應時間自然也很短,阮暮燈一低頭,便看到腳下寒光閃閃,似乎豎著些一看就來者不善的鋒銳利器,若是落到那些東西上頭,怕是就要直接被刺成烤串了。

生死攸關之間,他只能拔出匕首,用盡力氣往墻上一插,同時另一只手配合著兩腳,努力緊貼墻壁,在被水流打磨得缺少棱角的石壁上奮力尋找著力點。

也不知是天無絕人之路,還是他確實運氣很好,這倉促間紮出的匕首,恰好嵌入了兩塊石板間的一處縫隙裏,堪堪止住了一人一狐往下掉落的趨勢。

阮暮燈暗自松了一口氣,一手死死握住匕首把兒,另一手摳住墻上另一處稍淺些的石縫,像一只吊在蛛絲盡頭的蜘蛛,搖搖晃晃掛在了半空中。

他腳下不過半寸的距離,便朝天豎著一支足有手臂長的細木樁子,頂端不僅削得尖銳,還為了堅硬度特地包了一層銅皮,看上去簡直如同傳說中十五世紀著名的穿刺魔德古拉大公的刑具似的。

視野所及的地面上內,還散布著好些粗細長短不一,但頂部都削尖了的木樁子,其中兩根上還紮著兩具穿著古人服飾的枯骨,看樣子應該也和上頭那被箭簇釘穿的三個可憐村民一樣,是被當做“探路”的犧牲品而留下的。

青年蹬住腳下那根離他最近的包了黃銅的木樁,憑著這不太牢靠的借力點,以一個體操中標準的過桿動作,翻身從墻上躍了下來,穩穩落到了這處布滿暗樁的所在。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兒並不是他原本以為的,墓道裏的某處陷阱機關,而是足有兩米見方的巨大石室,四面墻壁修得平整光滑,高處還能看到人工雕琢出的裝飾和早就褪色的壁畫殘痕,除了滿地的石樁外,看上去完全就跟一間墓室似的。

阮暮燈擡頭看了看他掉下來的洞口,上下落差大約有三層樓的高度。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年久失修,機關銹蝕後卡住了的緣故,那翻板並沒有落下後恢覆成原樣,而是斜斜地翹起,露出的縫隙雖然不算很寬,但足夠他從裏頭爬過去了。

看到回去時的退路還在,阮暮燈頓時感到放心了不少,也有了繼續查看這間石室的餘裕。

石室的另一頭,有一個長方形的出口,雖然狹窄,但能容他低頭躬身通過。

出口後頭黑洞洞的,他帽子上的探照燈光照不到那麽遠,但後頭似乎隱約有條通道。

阮暮燈將胸前鼓鼓囊囊的背帶拉下來一點,讓狐貍露出半張臉來,點了點他濕潤的鼻尖,低聲問道:“其實這下頭,才是真正的蔣真人墓吧?”

蕭瀟這副樣子,當然沒辦法回答他,張口叼住他探出的手指,虛軟無力地咬了一口,勉強算是回答了。

阮暮燈淺淺一笑,溫柔地揉了揉狐貍耷拉著的耳朵,然後把他的尖腦袋塞回背帶裏,便打起精神,繞過滿室橫七豎八的木樁子,和兩具同樣腐爛到不見血肉的老屍,朝著出口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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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墓道修得狹窄,但防水密封的性能顯然比外頭的天然洞穴好上太多,即便是在這般連日暴雨的時節裏,也沒看見積水,墻磚上除了些許青苔黴斑之外,摸上去也還算幹爽。

阮暮燈沿著墓道走了約莫十五分鐘,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不少這兒曾經有人來過的痕跡——諸如燒完的火折子,刀子留下的標記方向的刻痕,還有兩枚已經銹蝕得完全看不出字跡的銅板兒。

前兩者姑且不論,但銅板這種東西,卻不是普通盜墓賊有必要在墓裏掏出來的,反而更像是道門中人才會頻繁使用的小玩意兒——這倒是讓阮暮燈堅定了自己確實走對了方向的信心,緊繃了十多個小時的心情也因此輕松了不少。

墓道的出口,連接著另外一個略狹小些的墓室,縱深只有不到兩米,三面按照墓制堆放著些腐爛的絲綢、生銹的矛戈弓弩和陶俑陶馬之類的瑣碎陪葬品。

阮暮燈既不是來盜墓也不是來考古的,本身也對這些東西認識不多,當然不會浪費時間在鑒定它們的年代和價值上,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接下來應該怎麽走。

隨後,他很快便發現了答案——唯一空著的一面墻上,刻著一個臉盆大的九宮八卦圖案,以井字劃分乾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即便經年累月後依然清晰可見,一顆鮮紅的瑪瑙珠嵌在中宮正中,細細一看,才發現居然是可以移動的,能夠順著各宮的井字凹槽,滑進八門八神之中。

占了這藩王墓的蔣真人,盡管是降教傳人,所識所學基礎,卻始終還是道術符篆,想必自然也是懂得奇門遁甲的。

他將眾多降教典籍帶進墓中隨著自己一起下葬,雖不知有沒有那麽一點兒獨占的意思,但阮暮燈覺得,從這座墓一路上的布置看來,似乎是更盼著將來有那麽一天,有某個和他志氣相投之人,能打開他設下的重重屏障,通過考驗,取走那些降教經典。

想到這裏,阮暮燈不禁握緊拳頭,想到了蕭寧。

確實,若是從“志氣相投”這一點來看,相隔了數百年的這兩人,無論是心性還是本質上來看,的的確確是同類。

青年很有自知之明,只學了一年左右道法的他,比起當年闖過這座墓的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水平差距大概用天塹和鴻溝來形容都不為過,尤其是最為基礎卻最為覆雜的九宮八卦,他實在是連半分把握也沒有。

“蕭瀟,蕭瀟。”

他輕輕拍了拍懷裏的白狐,扒開背帶的布料,又將它的臉給露了出來,“你能幫我看看這個嗎?”

蕭瀟慢吞吞地睜開眼,半瞇縫著的一對吊梢眼顯得很沒有精神,勉強在自家徒弟掌心裏轉了轉腦袋,仰頭看向墻上刻著的八卦陣。

“我要試著打開這個機關。”

阮暮燈一邊輕輕擼著狐貍的耳朵,一邊低頭對他柔聲說道:“你替我看著,若是看我哪一步弄錯了,就在我的手指上咬一口,行嗎?”

第 96 章、十、魂所依05

“最後一步, 乾九四錯坤為地, 化艮宮,對嗎?”

阮暮燈指尖頂住滑動的緋紅色瑪瑙珠, 低頭問懷裏的狐貍。

蕭瀟慢吞吞地睜開眼睛, 鼻尖呼出一股氣噴在阮暮燈的手指尖上, 似乎是哼唧了一下,但實際上並沒有發出聲音, 不過倒是沒有再去咬自家徒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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