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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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周涵的話說,他最近很閑,又兼職著 “線人”的工作,就算在“專業”方面幫不上忙,還能扛扛行李搬搬裝備充當半個壯勞力呢!不過明顯蕭瀟和阮暮燈兩人都對他的“勞動力”沒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只看他對白意鳴殷勤得過分,而影帝大大又沒有表現出任何排斥的意思,也就不多說什麽,隨他們高興了。

飛機到達S省省會當日,機場難得一日沒下暴雨,放了個晴天。

幾人在省會租車,開了一天的車,在山路過分崎嶇路況太過惡劣的地方,又換了當地農民自家的牛車,又咯吱咯吱辛苦顛簸了一日,才終於到了距離當初紀錄片拍攝組迷路的地方最近的一個村子。

“所以,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在蕭瀟一行四人到達之前,已經有一支醫療小組連同幾個工作人員,在三天之前就趕到了,這一組人的領頭人他們也很熟,正是在開發區那所私人醫院任職的長發美人林博士。

幾人現在身處的小村子,位於秦嶺山中,規模不比阮暮燈去過的郗家村大多少,全村人丁只有千餘人,村人主業是種植紅棗和土豆,大部分壯勞力外出務工,剩下大多都是老弱腐儒,不足總人口的半數。

醫療隊到達之後,直接占據了村裏唯一的小診所,將病人全都隔離在了裏面。

“這村子到現在已經有七個人‘生病’了。”

今天的林博士沒有戴口罩,一頭黑長直的秀發依然高高束起,金絲邊眼鏡戴得端端正正,身上一套利落的野戰服,外面罩著白大褂,比平日顯得更加精幹利落。

“你們跟我來。”

她引著風塵仆仆連口水都還沒來得及喝的蕭瀟一行人,走進狹窄昏暗的小診所,掀開其中一間臨時病房門口匆匆掛上的塑膠門簾,帶他們去看裏頭的“病人”。

不大的房間裏,橫二豎二交錯地擺了四張床,顯得房間更加擁擠,其中三鋪睡了人,也不知是因為病情的關系,還是藥物的緣故,他們都蓋著被子,雙眼緊閉陷入熟睡之中,對他們幾個來訪者毫無所覺。

最靠近門的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幹瘦男人,臉上手上遍布溝壑,因著久經風吹日曬,不太能看得出準確的年紀。但光就他露在衣服外頭的那一點兒皮膚上,就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潰瘍瘡口,有些瘡口邊緣還帶著外翻的蛻皮,從潰瘍中心處滲出些黃黃白白的汁液,傷口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

“臥槽!”

從來沒見識過這般景象的周涵,這會兒嚇得倒抽一口涼氣,噔噔連退兩步,很不要臉地躲到還比他矮了幾公分的白意鳴身後,一雙爪子熟稔地就抱住對方的兩肩。

“這、這這這看起來很嚴重啊!”

“是很嚴重。”

林醫生嚴肅地點點頭,伸手握住床上老農的手腕,將他埋在被子下的手拉出來給幾人看,“這些人雙手指甲都變成了黑色,從末端開始潰爛脫落,我們推測,這是‘白山黑水’中的‘黑’字降。”

“‘白山黑水’是什麽?”

阮暮燈湊近自家師傅,壓低聲音問道。

蕭瀟蹙起眉,臉上露出少見的糾結又嚴肅的神情,“這是宋末元初曾經出現過的一個很惡毒的用墓局布下的降術,某種程度上,是你在郗家村經歷過的那墓局的前身。”

飛快地解釋完之後,他又看向林博士,“所以,除了這些病人之外,你們還有沒有別的發現?”

“的確有。”

林醫生又闔首道:“我們仔細調查過,中了降的這幾個村民,都在村子後頭的一片山頭料理過自家田地,然後我們在那附近的林子裏,發現了一處新近挖掘的痕跡,感覺……應該是個盜洞。”

聽美人醫生這麽一說,蕭瀟立刻突兀地截斷了她的話頭,先確定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們沒有冒險進去吧?”

“沒有。”

林博士搖頭,“光從洞口來看,盜洞挖得很平整很專業,不像是新手所為,但卻非常奇怪的,挖洞的這些人,並沒有重新填上土掩蓋痕跡,這對職業盜墓賊來說,實在太過反常了,我們覺得事有蹊蹺,只將現場保護了起來,其他連一抔土都沒碰過。”

“這就好。”

蕭瀟不明顯地輕舒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是‘白山黑水’的話,那就能解釋……‘那地方’的問題了。”

他手指輕輕壓在下巴上,似乎陷入了長考之中,沈默了片刻,才接著說道:“看來這一次,是不得不把這拖了數個甲子的陳年舊案,給徹底破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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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四人被安排在村長外出務工的長子家暫住,只是因著空房不多的緣故,必須兩人一間,於是蕭瀟自然和自家徒弟住一屋,白意鳴和周涵則睡在他們對門。

匆匆吃了頓簡陋的晚飯之後,蕭瀟就回了房,坐在臺燈下,拿著一張地圖,仔細琢磨起來。

自從表白失敗之後,這還是阮暮燈第一次和自家師傅在同一處狹小的空間裏獨處那麽長的時間,他既惦記著兇多吉少的兄長,內心無比焦慮,又還沒能從捅破窗戶紙後的羞澀尷尬中徹底解脫出來,此時正坐在離蕭瀟兩臂遠的單人床上,目光定定地看著對方在燈下低眉斂目的秀致側臉,心頭萬千思緒翻湧,許多問題不知從何問起。

“蕭瀟……”

他沈默了許久,終於開口打破了房間中的安靜。

“現在能告訴我,所謂的‘白山黑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了嗎?”

蕭瀟擡起頭,和平常一樣,神情自若地朝阮暮燈招招手,又指了指桌子上的地圖,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來一起看。

阮暮燈挪了挪屁股,將那兩臂遠的距離縮短到只剩十厘米。

“你還記得,我當初給你畫過的,你們老家那邊的墓降簡圖嗎?”

蕭瀟擡筆點了點他隨手在地圖邊上空白處塗鴉出來的一個十字形小圖,四個端點和中間的交叉處被他勾了五個圈。

“嗯,我記得。”

阮暮燈肯定地點頭。

“那其實就是‘白山黑水’的簡化版。”

蕭瀟開始給自家徒弟解釋。

“所謂的‘白山黑水’,是宋朝中末將教發展至巔峰時出現的墓降之術的代表。方法是術者依照山川林海之勢,在四個遙相呼應的風水穴位上,分別布置性質不同、功用不一的四個墓穴,讓它們遙相呼應,組成一個系統的降陣,保護核心的大墓。”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這墓降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四個伴墓本身就分別是一個非常危險而且具有殺傷性的降術,而盜墓賊若是想要染指中心的大墓,就必須先逐一破去四角四個伴墓,若非如此,但凡闖入墓中的人,必然會遭到整個墓降之術最嚴厲最駭人聽聞的反噬——能求個速死都算是輕的,通常都只能落得個生不如死,或者幹脆變成被墓降束縛的人牲,再也別想有安寧之日。”

第 81 章、九、前塵05

“這麽說, 這個黑字降的‘黑’字, 就是指會讓人全身潰爛生瘡,指甲變黑剝落的意思咯?”

阮暮燈聽得很認真。

“對。”

蕭瀟點了點頭, 詳細解釋道:“雖然同樣是伴墓, 但‘白山黑水’四墓按核心主墓封墓時辰方位, 依四兇門傷、驚、景、死排列,彼此雖互為掎角, 但兇險厲害程度卻不一樣。”

阮暮燈略一合計, “這麽說來,處於景門的黑字降, 反倒是其中最趨平的一個了?”

“現在看來, 的確應該是如此。”

蕭瀟點點頭。

“其實這四伴墓的布陣做局方法、效用和威勢, 我從前見識過的,也就這地兒的一個‘白’字降。”

他說著,擡筆在地圖某個山坳裏畫了個圈,又在圈中寫了個“白”字。

“那和你當初在郗家村遇到的元墓有些相似, 裏面也是用以人屍養蠱的方法, 豢養了數以萬計的蠱蟲, 只是這些蠱蟲不吸人腦髓,而是食人血液,成群結隊地撲到闖入者身上,不用一分鐘,就能將一個大活人吸成一具白慘慘的幹屍——因此才得名‘白’字吧。”

聽過自家師傅的解釋,阮暮燈腦中不由得浮現出當日在郗家村裏見過的那寫似蜘蛛又似甲蟲的八腳蟲群, 還有變成活死人的一眾劇組同僚們的模樣。

“那白字降墓還在這兒嗎?”

“沒有,白字降在許久之前,就被人破了。”

蕭瀟在剛剛畫的白字圈上又打了個叉,示意這處墓降已經沒有威脅了。

“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有個從小將我養大的師兄嗎?這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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