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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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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降,就是他獨自破去的,不過方法嘛……對我們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參考價值就是了。”

“師……”

阮暮燈本想稱那位只知其名的蕭瀟的師兄蕭寧為“師伯”,但立刻想到對方已被逐出師門除名多年,只好改口道:“那位,是怎麽做的?”

“很簡單。”

蕭瀟擡頭笑了笑。

“蕭寧他當年綁了好些附近農戶山民家的小兒,事先讓他們服下專克蠱蟲的毒藥,然後將孩子們都驅進墓裏,墓中蠱蟲自然撲而食之,又被小兒們血中劇毒所傷,動彈不得,他輕輕松松來幾個術法掃尾,就將白字墓中的蟲降破了。”

“……這!”

阮暮燈登時瞠目結舌,不知該說什麽好,“他這樣豈不是……!?”

“是啊,能想出這等破降之法,蕭寧蕭師兄他……早就已經完全走火入魔了。”

蕭瀟唇角雖然依舊含著笑,但阮暮燈卻覺得,自家師傅這笑容分明帶著難以掩飾的苦澀。他放下筆,兩眼定定地看向那盞幽黃昏暗的臺燈,但目光似是穿透了那層層渲染的光暈,回望甚為遙遠的過去。

阮暮燈心頭一陣猛跳,右手藏在身側,用力握了握拳,靠著指甲戳進掌心的刺疼,強壓住想要伸手將離他只有咫尺之遙的蕭瀟擁入懷中的沖動,咬了咬牙,有些生澀地繼續問道:“他為什麽要去破那白字墓?”

“他是為了主墓裏的某件東西。”

蕭瀟回答。

……

處於核心的主墓,最早時其實是兩晉時期一座頗具規模的藩王墓,後來因其風水得天獨厚,元初時被某蔣姓道士所占,在晉墓之上又新修了自己的墳冢,以及旁邊的四座伴墓,將此處變成了“白山黑水”之陣。

照蕭瀟的說法,這位鳩占鵲巢的蔣姓道士,可算是降教祖師爺一脈的親傳弟子,當年在朝廷刻意的支持扶植之下,學成之後便另立門戶,自開山門,名號“蔣真人”,其門派一度聲勢頗大,弟子眾多,替“上頭”培養了專為宮廷服務的大批降術師,直至三十八歲時,算出自己陽壽將盡,才親尋了秦嶺這處前朝大墓,改出這“白山黑水”陣法,好讓自己有個羽化登仙的風水寶穴。

而蕭瀟他的師兄蕭寧盯上的,正是隨蔣真人一同下葬的,降教開山祖親手所著的降術典籍。

“當年發現那核心降墓的,其實是我師傅。”

蕭瀟在地圖上又畫出一個圈,阮暮燈仔細一看,卻發現落筆處卻是某處狹長而細窄的峽谷。

“他老人家年輕力壯的時候,曾經在這一帶游歷,聽說此處常有陰兵過境,兼有惡疾怪病為禍鄉鄰,在附近搜尋的時候,就意外發現了一座因地震而封土被毀,暴露在外的古墓,仔細探過之後,才驚覺那居然是兇險非常的‘白山黑水’連環降中的陣眼所在,霸占著墓穴的,竟然還是蔣姓道士那般的降教傳人。。”

“原來是這樣。”

阮暮燈恍然大悟,“當時,師祖並沒有破了陣眼,對吧?”

“因為,他破不了啊。”

蕭瀟輕輕搖著頭。

“‘白山黑水’實在太過厲害,尤其是四角俱全之時,便是呂祖下凡怕也會覺得棘手。而且師傅當年也沒有那精力和能力一個個將四個伴墓逐一破去,再去對付中間的核心陣眼,於是不能‘破’,就只能‘鎮’了——他當時是用法藏國師右手拇指指骨煆燒而成的舍利,鎮住了兇煞之氣外洩的核心主墓。”

阮暮燈沒想到自家師門居然和這秦嶺中的降墓有如此之深的淵源,聽得連連點頭。

“後來,師傅收了師兄和我兩個徒弟,就把他壯年時這段經歷,當故事一樣講給了我們聽。”

蕭瀟苦笑著長嘆一聲,“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有心算無心之下,任誰也不會想到,將來蕭寧會為了陪葬的降教典籍,來闖這‘白山黑水’。”

“既然黑水陣還在,那麽他……就是蕭寧……”

阮暮燈略一斟酌,還是說道:“他當年也沒有將這四個伴墓破去,也就是說,核心大墓中的那些陪葬的典籍,他也沒有得手咯?”

以青年耿直端正的性情,實在是無法接受蕭寧這個會將許多無辜小兒當做人牲去餵蠱蟲的同門師伯。

“沒有,因為當時我沒給他足夠的時間。”

蕭瀟又是輕輕一笑。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許多年,但昔日那個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條腿,拄著拐兒與自己面對面站在陰暗墓道中的男人的身影,依然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無法磨滅的記憶深處。

那時的師兄,早就沒有了蕭瀟從小看到大的,最為熟悉的瀟灑俊逸、從容談笑的風流情態。

因為常年修習降術,在精血損耗與術法反噬的雙重報應之下,蕭寧一個明明只是三十出頭的人,模樣看上去卻足有五六十歲的年紀,幹癟消瘦,兩鬢斑白,僅剩的那只眼睛卻依然精光大盛,瘋狂而狠厲地盯著自己……

“是你阻止了他?”

阮暮燈問道。

“嗯……勉強算是吧……”

蕭瀟忽然伸出手,如同以前做過無數次的習慣一樣,溫柔地摸了摸自家愛徒剪得短短的柔軟前發,“反正,咱倆師兄弟,誰也沒讓誰好過就是了。”

“你——那時怎麽樣了!?”

阮暮燈立刻睜大眼睛,一把擒住蕭瀟的手,死死攢在掌心裏。

“其實要論修為道行,我這不學無術的家夥,比蕭寧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好在師傅那時已經將紅鸞和白狐兩只靈役傳給我了,全靠師傅給我開的‘外掛’,才勉強有一戰之力。”

蕭瀟也不在意自己的手被阮暮燈捏得生疼,淺笑不變,聲音依然平淡無波。

“蕭寧當時被我重傷,逃出古墓以後沒多久就死了。至於我嘛,因為情急之下吞了法藏國師的舍利子,所以從此肉身都只能留在墓裏,成為鎮墓的法器咯……”

說著,他用空著的那只手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本來我合該在那時和肉身一起永遠呆在暗無天日的墓穴之中,等墓中陰氣慢慢侵蝕魂魄,直到神識徹底消散的,只是當時那護主而亡的白狐軀殼就在身邊,體內妖丹仍在,我的三魂七魄才得以附身其上,逃脫出來,平白多活了這許多歲月。”

說著他諷刺的一挑唇角。

“真要說起來,這奪舍移魂之術,還是蕭寧蕭師兄從前瞞著師傅,偷偷教給我的……”

第 82 章、九、前塵06

日暮時分又下了一場暴雨, 一直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停。

被雨水沖刷過的山林迅速涼爽起來, 植物混合著泥土的氣息彌散在潮濕清涼的夜風中,伴隨著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蟲鳴蛙聲, 頗有幾分城中難得的山野妙趣。

周涵手裏端著兩個疊在一起的木盆, 邊走邊覺得兩腳發飄。

他拿著的盆中放著兩人份的換洗衣物、毛巾、香皂, 甚至還有分裝好的洗面奶和身體乳,莫名滾燙的臉頰被涼沁沁的山風一吹, 才從恍惚而激動的情緒中醒轉過來。

走在周涵身邊的白意鳴正在接手機,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立刻露出一抹淺笑, 隨後摁下通話鍵, 低聲叫了一聲:“姐。”

——哦, 原來是和姐姐在說話!

周涵立刻放心了,轉過臉去,借著路旁一盞燈泡發出的昏黃光亮,正大光明地盯著專心說話的白影帝看。

“……嗯, 好, 我知道了。”

周涵註意到, 大約是對方的個人習慣,白意鳴接手機的時候,習慣微微地低著頭,睫毛低垂,眉眼含笑,薄唇張合, 看起來特別溫柔……

周同志再次清楚地認識到,他以為自己筆直筆直了二十多年的大胸翹臀洋氣美人的審美情趣,終於在這個比自己大了快十歲的“老男人”面前,彎成了一盤蚊香。

“嗯,對,明天白天打算先進墓裏看看。”

似乎是山中信號實在不佳的緣故,白意鳴的語速比平常來得要慢一些,咬字也更清晰。

“……不用擔心,有蕭瀟在呢,而且他也說了,那是最沒危險的一處。”

他又說了一陣,很快和電話那頭的胞姐解釋完他們的計劃,又互相叮囑了幾句諸如註意安全、一切當心、不可勉強之類的話,等到終於掛斷通話的時候,周涵和白意鳴已經走到了位於小診所一樓的浴室。

村長的兒子夫妻兩人都在縣城裏打工,兩個兒子也送進了縣裏的農民工子弟學校,雖然房子空置以後可以借給蕭瀟他們幾個住,但浴室裏的熱水器點火裝置卻因為許久不用打不出火苗來,一時半會兒的也沒處去修,於是他們想要洗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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