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的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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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方原謙，已是四月初了，依舊是在玉林軒的樓上，方原謙換了一身白衣，更顯得脫俗了。
“我先要恭喜國舅爺了。”方原謙見了賈環，先是嘲笑道。
“國舅爺是有，不過方先生也該知道，我最多也是個掛名兒的。”賈環淡淡的道。
“這可不然吧，聽聞最近三公子深得政公器重，政公每每與同僚相聚，多半帶著三公子，甚至還拜見過北靜王。在家中，三公子也是很得家中太太照料，巴巴的請了宮裏的太醫來。所以當看到三公子的謎底時，我都懷疑自己看錯了。”方原謙笑道，看來他對賈環的事情，了如指掌。
“方先生就當我慧眼識英雄好了。”賈環也不願多解釋，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重活過一回，知道以後忠順王和十三郡王會得勢吧？當時方原謙給賈環的謎語，有兩個謎底，一是賈環寫的“生地”，另一則是“熟地”，賈環當時一看這個謎語，就知道方原謙是要自己表態，究竟是選擇熟門熟路的賈府這個“熟地”，還是選擇忠順王和十三郡王這片從未交往過的“生地”。
“你的確是有眼光。”方原謙聽到“慧眼識英雄”這話挺開心的，接著說，“前幾日皇上把之前忠義王管理的戶部，工部交給忠順王，十三郡王打理了，還賜了十三郡王的封號為‘怡’，以後忠順王和怡郡王想做富貴散人，只怕也不能了。”
“那有勞方先生替我給忠順王和怡郡王問安了，以後操勞繁忙，忠順王和怡郡王要多保重啊。”賈環道，看來忠順王和怡郡王已經開始慢慢部署了。
“這個倒不必擔心，外面大事自有北靜王他們處理，他們做事做慣了，用不著忠順王和怡郡王費心。”方原謙還是低調的樣子。
賈環不言語，賈環明白，眼下忠順王還是低調為人，避免北靜王有所提防，還讓北靜王越來越目中無人，以致引起聖上不滿，最後北靜王的失勢，與其說是忠順王害得，不如說是北靜王自大所致。
“對了，忠順王說了，聽聞三公子喜歡讀書，想科舉中的。玉林軒樓上還算是清凈地方，三公子要是不嫌棄，可以常來此坐坐，樓上也有些許藏書，可供三公子一看。”方原謙說道“科舉中的”幾個字，口中含輕笑之意，顯然不信賈環的學識能中舉。
“那就多謝王爺了。”賈環說道。
“方某不才，也讀過幾年書，每月二十，會來玉林軒念書，三公子要是有空，不妨來與方某討論一番。”
“多謝方先生擡愛了。”賈環客氣道，看來以後忠順王、怡郡王那邊和自己聯系的就是這個方原謙了，和方原謙交往過幾次，賈環看得出這個方原謙是個學問心計都極高的人，能跟著他學習，自己可以算是大幸了。
“這天兒怎麽還穿夾的。”方原謙見賈環在屋裏還是夾坎肩穿著，便問道。
“沒什麽，只是自從上次病後，總是不時頭暈，也怕冷了些。”賈環不以為意道。
“還記得上次你說那位李太醫給你開了一副補藥，藥方可在？”方原謙問道。
“在呢。”賈環從懷中掏出自己謄寫的藥方，遞給方原謙。藥方他早就準備請方原謙像之前一樣找人幫忙看看，只是由於方原謙過年前後太繁忙，賈環直到今日才見到方原謙，才有空將藥方給方原謙瞅瞅。
方原謙一見，便道：“聽聞甘草和海藻乃是藥物中的十八反之一，搭配一起，對人無益。前幾次看，這位李太醫醫術不錯，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吧。”
賈環聞言一驚，難道王夫人還是有害自己之心。
“這也不盡言，畢竟我也只是粗通醫理。有些藥物，用量得當，不但無害反而有益。還是讓我給王府裏的太醫看看吧。”方原謙見賈環露出擔憂之色，便安慰道。
“那就有勞方先生了。”賈環向方原謙行禮，看來以後自己還是要提防著王夫人，好在之前李太醫說過這藥可喝可不喝，賈環覺得自己以後不喝就是，只是趙姨娘對自己一片疼愛，每次都逼著自己喝藥，怎麽也要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讓趙姨娘擔心自己的身體，又能不喝藥。
賈環與方原謙一起，也只是聊聊詩詞，四書五經什麽的。偶爾方原謙問賈環些典故，賈環明白方原謙是在考自己，只是賈環雖然讀過十餘年書，比起同齡人或許高明些，可是方原謙學問淵博，賈環在他面前，只有聽學的份兒。因此，饒是賈環絞盡腦汁的回答，未免也有些不如意的地方，方原謙倒不在意，畢竟眼下賈環剛剛十歲，若是好好□，日後只怕不可限量。
“聽說賈府要預備接駕賈妃娘娘了？”方原謙突然問道。
“可不，園子已經蓋了大半了，各處采辦也差不多了，只怕到了十月，一起都齊備了。”賈環回道，他明白，既然選擇了投靠忠順王，那麽自己就是忠順王在賈府的眼睛耳朵了。
“怡郡王今日接掌戶部，不少皇親國戚接著省親的名字，來戶部暫借銀子，弄得怡郡王煩不勝煩。一家妃子少說也要預借十萬兩，幾家下去，國庫大半年的收入就這麽沒了。怡郡王正愁如何跟皇上交代呢。”方原謙說道。
“十萬。”賈環冷笑道，“只怕連我家園子的一角也不值吧。”
方原謙聽了，望著賈環，意思很明白，希望賈環繼續說下去。
“我雖不管事，但是冷眼瞧著，單單去姑蘇買的幾個小尼姑戲子的，就花了二三萬兩，何況其它。聽底下人說，只怕要百萬兩呢？”賈環回道，錢魁家的通過趙姨娘的關系弄到個庫房管帳的位子，因此一些賬目問題，賈環倒是了解些。
“恕我冒昧，貴府三代世襲，每年的收益滿打滿算也就萬把銀子，一下子百萬兩銀子，貴府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存下。況且，經濟建造我也略懂一二，便是天仙寶境，只怕也花不去百萬銀子。”方原謙有些不相信的問。
“若說哪兒來這麽多銀子，我也不知道。至於花費，我手下有個人略管賬目，我倒是略知一二。無外乎多報而已，一百兩銀子的花銷，就報五百兩，上下打點到了，大家開心。”賈環回道。
方原謙點著頭：“府內私事如此，國家大事也是如此，哪次修堤築壩的，不是報的多花的少。”
“依我說，這也沒治，有哪個會放棄自己的好處，處處考慮宮中的。”賈環冷笑道。
“這不盡然。對此，一是要嚴懲，人人都愛錢，但是大多更愛性命。二則適當給辦事的人些好處，他們有了光明正大的好處，在嚴懲之下，自然不會碰那些不該碰的。”方原謙講解著。
“這倒是個好辦法。”賈環聽方原謙這麽一說，頓時茅塞頓開，“方先生可以向王爺進言，用這個法子啊。”
方原謙擺擺手，笑道：“你還是太年輕，不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什麽事都要慢慢來。”
賈環聽了，對方原謙的佩服又深了一層，看來自己要學的還真的有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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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要恭喜國舅爺了。”方原謙見了賈環，先是嘲笑道。
“國舅爺是有，不過方先生也該知道，我最多也是個掛名兒的。”賈環淡淡的道。
“這可不然吧，聽聞最近三公子深得政公器重，政公每每與同僚相聚，多半帶著三公子，甚至還拜見過北靜王。在家中，三公子也是很得家中太太照料，巴巴的請了宮裏的太醫來。所以當看到三公子的謎底時，我都懷疑自己看錯了。”方原謙笑道，看來他對賈環的事情，了如指掌。
“方先生就當我慧眼識英雄好了。”賈環也不願多解釋，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重活過一回，知道以後忠順王和十三郡王會得勢吧？當時方原謙給賈環的謎語，有兩個謎底，一是賈環寫的“生地”，另一則是“熟地”，賈環當時一看這個謎語，就知道方原謙是要自己表態，究竟是選擇熟門熟路的賈府這個“熟地”，還是選擇忠順王和十三郡王這片從未交往過的“生地”。
“你的確是有眼光。”方原謙聽到“慧眼識英雄”這話挺開心的，接著說，“前幾日皇上把之前忠義王管理的戶部，工部交給忠順王，十三郡王打理了，還賜了十三郡王的封號為‘怡’，以後忠順王和怡郡王想做富貴散人，只怕也不能了。”
“那有勞方先生替我給忠順王和怡郡王問安了，以後操勞繁忙，忠順王和怡郡王要多保重啊。”賈環道，看來忠順王和怡郡王已經開始慢慢部署了。
“這個倒不必擔心，外面大事自有北靜王他們處理，他們做事做慣了，用不著忠順王和怡郡王費心。”方原謙還是低調的樣子。
賈環不言語，賈環明白，眼下忠順王還是低調為人，避免北靜王有所提防，還讓北靜王越來越目中無人，以致引起聖上不滿，最後北靜王的失勢，與其說是忠順王害得，不如說是北靜王自大所致。
“對了，忠順王說了，聽聞三公子喜歡讀書，想科舉中的。玉林軒樓上還算是清凈地方，三公子要是不嫌棄，可以常來此坐坐，樓上也有些許藏書，可供三公子一看。”方原謙說道“科舉中的”幾個字，口中含輕笑之意，顯然不信賈環的學識能中舉。
“那就多謝王爺了。”賈環說道。
“方某不才，也讀過幾年書，每月二十，會來玉林軒念書，三公子要是有空，不妨來與方某討論一番。”
“多謝方先生擡愛了。”賈環客氣道，看來以後忠順王、怡郡王那邊和自己聯系的就是這個方原謙了，和方原謙交往過幾次，賈環看得出這個方原謙是個學問心計都極高的人，能跟著他學習，自己可以算是大幸了。
“這天兒怎麽還穿夾的。”方原謙見賈環在屋裏還是夾坎肩穿著，便問道。
“沒什麽，只是自從上次病後，總是不時頭暈，也怕冷了些。”賈環不以為意道。
“還記得上次你說那位李太醫給你開了一副補藥，藥方可在？”方原謙問道。
“在呢。”賈環從懷中掏出自己謄寫的藥方，遞給方原謙。藥方他早就準備請方原謙像之前一樣找人幫忙看看，只是由於方原謙過年前後太繁忙，賈環直到今日才見到方原謙，才有空將藥方給方原謙瞅瞅。
方原謙一見，便道：“聽聞甘草和海藻乃是藥物中的十八反之一，搭配一起，對人無益。前幾次看，這位李太醫醫術不錯，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吧。”
賈環聞言一驚，難道王夫人還是有害自己之心。
“這也不盡言，畢竟我也只是粗通醫理。有些藥物，用量得當，不但無害反而有益。還是讓我給王府裏的太醫看看吧。”方原謙見賈環露出擔憂之色，便安慰道。
“那就有勞方先生了。”賈環向方原謙行禮，看來以後自己還是要提防著王夫人，好在之前李太醫說過這藥可喝可不喝，賈環覺得自己以後不喝就是，只是趙姨娘對自己一片疼愛，每次都逼著自己喝藥，怎麽也要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不讓趙姨娘擔心自己的身體，又能不喝藥。
賈環與方原謙一起，也只是聊聊詩詞，四書五經什麽的。偶爾方原謙問賈環些典故，賈環明白方原謙是在考自己，只是賈環雖然讀過十餘年書，比起同齡人或許高明些，可是方原謙學問淵博，賈環在他面前，只有聽學的份兒。因此，饒是賈環絞盡腦汁的回答，未免也有些不如意的地方，方原謙倒不在意，畢竟眼下賈環剛剛十歲，若是好好□，日後只怕不可限量。
“聽說賈府要預備接駕賈妃娘娘了？”方原謙突然問道。
“可不，園子已經蓋了大半了，各處采辦也差不多了，只怕到了十月，一起都齊備了。”賈環回道，他明白，既然選擇了投靠忠順王，那麽自己就是忠順王在賈府的眼睛耳朵了。
“怡郡王今日接掌戶部，不少皇親國戚接著省親的名字，來戶部暫借銀子，弄得怡郡王煩不勝煩。一家妃子少說也要預借十萬兩，幾家下去，國庫大半年的收入就這麽沒了。怡郡王正愁如何跟皇上交代呢。”方原謙說道。
“十萬。”賈環冷笑道，“只怕連我家園子的一角也不值吧。”
方原謙聽了，望著賈環，意思很明白，希望賈環繼續說下去。
“我雖不管事，但是冷眼瞧著，單單去姑蘇買的幾個小尼姑戲子的，就花了二三萬兩，何況其它。聽底下人說，只怕要百萬兩呢？”賈環回道，錢魁家的通過趙姨娘的關系弄到個庫房管帳的位子，因此一些賬目問題，賈環倒是了解些。
“恕我冒昧，貴府三代世襲，每年的收益滿打滿算也就萬把銀子，一下子百萬兩銀子，貴府多少年不吃不喝才能存下。況且，經濟建造我也略懂一二，便是天仙寶境，只怕也花不去百萬銀子。”方原謙有些不相信的問。
“若說哪兒來這麽多銀子，我也不知道。至於花費，我手下有個人略管賬目，我倒是略知一二。無外乎多報而已，一百兩銀子的花銷，就報五百兩，上下打點到了，大家開心。”賈環回道。
方原謙點著頭：“府內私事如此，國家大事也是如此，哪次修堤築壩的，不是報的多花的少。”
“依我說，這也沒治，有哪個會放棄自己的好處，處處考慮宮中的。”賈環冷笑道。
“這不盡然。對此，一是要嚴懲，人人都愛錢，但是大多更愛性命。二則適當給辦事的人些好處，他們有了光明正大的好處，在嚴懲之下，自然不會碰那些不該碰的。”方原謙講解著。
“這倒是個好辦法。”賈環聽方原謙這麽一說，頓時茅塞頓開，“方先生可以向王爺進言，用這個法子啊。”
方原謙擺擺手，笑道：“你還是太年輕，不知欲速則不達的道理，什麽事都要慢慢來。”
賈環聽了，對方原謙的佩服又深了一層，看來自己要學的還真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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