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三個約定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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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偏偏選在吳蔚最沒有防備能力的時候,轟轟烈烈的闖了進來。

看到站在門外的陳正清,他差一點就要以為自己還在夢裏呢。

人一旦突然清閑下來,整日的無事可做,便開始周而覆始的清算起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原先對陳正清尚可控制的感情現在已然是蒼蒼茫茫蔓延的鋪天蓋地,每日睜眼閉眼幾乎無時無刻不想著對方。

對吳蔚來說,他現在所有的求之不得只有陳正清而已。

他也曾不止一次夢到過那人。有時那人一言不發的望著正在抽煙的自己;有時那人靠在自己身邊說著些他並不能理解的話語;有時他會牽著那人的手漫無目的的走在這座城市的盡頭;有時他會抱著那人或是吻著那人······

吳蔚覺得自己需要一份工作,來沖淡這份不知所起的感情。時間從來都是最為長效的良藥,只要自己多費些時日,自然就不會如此狂熱下去了。

現在的吳蔚正處於鉆心噬骨的戒斷期,門外的陳正清卻叫他的一切努力都功虧一簣。

對方絲毫不見外的推開怔楞住的吳蔚,輕聲熟路的換了鞋,放下包,隨後往沙發上舒服的一靠。“累死我了。”語氣倒像是跋山涉水才趕過來。

吳蔚仍舊站在門口,一時不太確定自己該作何反應。這人不該來這的。

“電話你也沒接,我給你發短信說我一會就來了。”見吳蔚還在狀況外,陳正清不忘解釋上一句。

前兩天他一抽風就把陳正清的號碼給屏蔽了,眼不見心不煩。

悶悶的嗯了一聲,吳蔚沒再多說什麽。去餐廳給對方倒來一杯水,放下杯子後又刻意的繞到了沙發的另一邊。

“有什麽事啊?”是很欠揍的語氣,以至於叫陳正清楞了一下。

“沒、沒事啊,就來看看你。”不算有底氣,甚至帶上了那麽點慌亂,為著自己可能沒找對作為對方朋友該有的位置。

他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什麽三頭六臂的怪物。這話吳蔚沒說,怕叫陳正清覺著難堪。又有些不甘心,這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煎熬,他又何必在乎對方的情緒。

這個想法一冒頭就叫吳蔚打了個冷顫,自己怎麽成這樣了。

“我真沒事,這兩天在家還吃胖了。”拍了拍自己肚皮,吳蔚特意轉了兩圈,叫這人看看自己最近長的膘。

總也和對方沒有任何關系,千不該萬不該,是他吳蔚不應該喜歡上自己哥們兒,再為這事和人甩臉子,不成神經病了嗎。

陳正清平時最為怨念的就是吳蔚這個怎麽吃都不胖的體質。自己為了保持身材受苦受累的又是運動又是註意飲食,對方卻是完全不在乎這些,想吃什麽就吃什麽還從來不鍛煉,怎麽折騰都不胖。

一聽吳蔚長膘了,陳正清興沖沖的把人給推上了秤。“兩斤也算長啊。”這結果可真不算怎麽樣,一頓飯下肚估計就得兩斤了吧。

“對於我來說這就算是長了。”吳蔚把手一攤,還特欠揍的又跟了一句。

陳正清懶得聽對方炫耀,又跑回沙發上窩著去了。

他最近倒是沒拍戲,公司安排他參加了個真人秀,還有些別的雜七雜八的節目。一通錄下來陳正清覺著這比拍戲還累人。成天飛來飛去不說,這真人秀還特費體力,每期錄完都是筋疲力盡。

“你這是跑我家睡覺來了還是怎麽著。”看陳正清坐那一動不動的,吳蔚拿腳踹了這人一下,想睡覺就去床上睡去,躺沙發上別再落枕了。

陳正清正了正身子,表示自己來這另有目的。“那些游戲我不是還沒通關嘛。”眼睛在房裏溜了一圈,卻沒找著游戲主機。“你又把東西給收起來了啊。”

吳蔚人已經往客房去了。他又不玩那個東西,成天放客廳擺著凈落灰了。看著還可憐兮兮的,老感覺在刻意等人來玩它似的。

“這次倆手柄都是滿電,你隨便······”也不過兩分鐘的事,等吳蔚提溜著游戲主機回到客廳,卻發現陳正清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這哥們兒也是一點不見外。

吳蔚又退回臥室把游戲主機放了回去,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條毯子。

也不常幹這事,又怕把人再給吵醒了,吳蔚笨手笨腳的好容易把毯子給陳正清蓋上,明明空調開的特別足,還是緊張出了一身汗。

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吳蔚站那發了半天呆,一動不動的看著在自己家沙發上睡的昏天暗地的陳正清。

跑他家來補覺,這人也真能想出來。

有時候陳正清的行為會讓吳蔚有些恍惚,老叫他以為這人對自己有什麽特殊的情愫。比如現在。他突然有想要把對方叫醒,對其傾訴衷腸的沖動。

明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與對方的絕無可能,可這人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招惹他,每當自己下定決心要將那把心火撲滅的時候,對方都會跑過來做上些火上澆油的事情。偏偏還不自知,從來都是一臉的無辜與坦蕩。

吳蔚不過是不想失去這個朋友。

他也不是沒喜歡上過不該喜歡的人,通常都是一走了之以絕後患,吳蔚向來不是那種拖泥帶水的人。

他不喜歡同陳正清變回陌生人的這種設想,所以遲遲沒有如以往那般果決行動。

也是因為吳蔚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畢竟不再是十幾二十歲的青蔥年紀,他對情愛之事早已沒了原先的那些憧憬,也絕不會再走到為之癡狂到不管不顧的地步。

即使他仍舊會因陳正清產生種種正常人該有的沖動,他也總以為自己能夠克制的住。

宋兆先的“克己”二字一直被他壓在箱底,從沒掛出來過,吳蔚老覺著那副字和他的自畫像似的,而他又向來算不上多喜歡自己。

年歲越久,他便越發忘記了自己的模樣。吳蔚忘了,自制力從來就不是他的強項。

小小的電話把他嚇了一跳。生怕沙發上的人被吵醒,吳蔚幾乎是一路飛奔進的臥室。

原以為又是來查崗的呢。自從那次彭翔宇告密後他就把人給趕走了,“你還怕我一時想不開自殺不成?”小小被吳蔚三兩句噎的無話可說,最後也只得妥協。

那之後就改每天一通的查崗電話了,弄得好像真怕他會把自己怎麽的似的。

沒想到一接起來小小開口就問起了陳正清。“大神是不是在你那?”得到了吳蔚的確認,就聽到電話那頭長舒了一口氣。

“怎麽了?”找陳正清幹嘛要給他打電話啊。

就算吳蔚不問,小小也根本忍不住,一股腦的把來龍去脈給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其實也說不上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就是陳正清手機打不通,下午還有工作安排,結果助理怎麽也找不著人,想說可能是在吳蔚這,就把電話打到了小小那。

“我一會提醒他一下。”小小還得趕緊去通知一下田野,也就沒多聊。

昨天錄的一整天的節目,外加紅眼航班,怪不得這人來了他家倒頭就睡。

吳蔚有些無奈,既然下午還有工作安排,又何必非得跑他家來折騰上這一趟,回家睡上一覺不是更好嗎?他都跟這人說好幾遍了,娛樂新聞上的那點破事他根本不在乎。非得不放心的跑來確認一下,這又是何必呢。

“多此一舉。”笑著嘟囔了一句,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是種什麽心情。

高興嗎?想到對方如此看重自己。竊喜嗎?或許兩人真的有一絲機會。絕望嗎?如此觸手可及卻又根本是蹇人升天。一時間的五味雜陳叫吳蔚有些恍惚,一時間竟沒了主意。

總還是不能讓陳正清誤了工作。

想著對方到現在應該連正經飯都沒吃上一頓,吳蔚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到樓下飯館打包了三菜一湯。

他需要離陳正清盡量遠上一點,來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到可以思考的地步。

吳蔚急忙忙的出了門又急忙忙的趕了回來,根本沒來得及冷靜,更談不上思考。他怕陳正清醒過來,自己卻不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麽。

把飯菜一一盛到碗碟裏,吳蔚回客廳叫人,又是輕搡又是叫名字的喊了半天,陳正清才終於肯睜眼。

為了怕姿勢過於親密,吳蔚一直站在一步之外,弓著身子去叫對方,陳正清一醒過來,就立馬直起腰了。

“起來吃飯吧。”頭也不回的去了餐廳,好像倉皇逃竄似的。吳蔚給對方倒了杯水。

“怎麽睡著了?”對方這話說的含糊。吳蔚笑了,這話不得問自己嗎,問他有什麽用啊。

陳正清還沒完全清醒,雙眼迷蒙的坐那呆了半天,直到吳蔚把水杯給這人杵到了嘴邊,才機械性的接了過去。

“清醒過來就去吃飯。”吳蔚和個老媽子似的又念叨了一遍。

也是真的餓了,陳正清循著菜香就去了客廳,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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