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1回門(二)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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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奪儲君的意思,一個侍郎的私生女兒對他絕沒有任何的助力,他對陸漓不過是一時的新鮮,正妃之位是留給能幫助他登上大寶的女子,“父皇……”祁轍還想拒絕,皇帝一揮手,“東西,你們找到沒有?”

祁轍現在才算是明白,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螳螂可以抓了祁熙,卻不知皇上卻是黃雀,冷眼在一邊看他上演了這場了鬧劇。祁轍頓時有些心灰意冷,皇上縱然年歲老了,可是他那雙眼睛卻從未老,一直那麽銳利,盯著朝中每個人,包括他親生的兒子。

“剩下的,朕也不想說了,娶了正妃之後,好好享受一下齊人之樂,別總想些有的沒的。”皇上連目光都十分溫和。祁轍卻知道這絕對不是真相,皇上越這樣溫和,那暴怒的力度越大,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不惹怒皇上。

祁轍扣了個頭,“謝父皇恩典。兒臣以後會醉心詩書,縱情山水,只做一個閑散王爺。”

“嗯,你下去吧。”皇上狀似十分疲憊。

祁轍恭敬地退了出去,站在大殿門口,望著那數不清的臺階,心裏發誓,總有一日我從這裏走上來!

袁仁連忙給皇上倒了杯茶。

“你說朕是不是真老了?”皇帝揉著太陽穴。

袁仁陪笑著說:“皇上這說的哪兒話,這天下不都攥在皇上手裏,誰動了小心思可都沒逃脫過皇上的眼。”

“宮裏那位怎麽樣了?”皇上雙眼猛睜,像突然醒來的雄獅。

“回皇上,都按著您的吩咐辦著呢?”袁仁把茶遞給皇帝。

“你說容王真的對這個位子沒興趣?”皇上抿了口茶。

“皇上,這政事,奴才可不敢議論。”袁仁誠惶誠恐。皇帝把茶杯放下,“去淑妃那裏。”

“是。擺駕華清宮!”袁仁唱完,弓著腰,伸出手讓皇帝扶著。

祁轍回到肅王府,見到陸漓氣不打一處來,捏著陸漓的下巴,“好一個天人之姿?好一個溫柔秀雅!”

陸漓的眼中蓄滿淚水,還是忍著痛不出聲。

“賤人!”祁轍猛地松開陸漓的下巴,反手拍碎了身邊的桌子。陸漓的頭偏向一邊,眼裏滿是憎惡。

祁轍猛地將陸漓拉到身前,猩紅的雙目順著陸漓的臉往下看。祁轍暴喝一聲,揚手撕裂了陸漓的衣服。陸漓用力地閉緊雙眼,淚水止不住落下來。祁轍捏著她的脖子,命令道:“睜開眼!”陸漓咬著牙齒,高昂著頭,不肯睜眼。

祁轍打橫抱起陸漓,把他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就附上去。正當祁轍肆無忌憚,門外一個壓低的聲音,“王爺,有信。”

祁轍憤憤起身,整理的衣襟,去了書房。

陸漓抱著胳膊蜷縮成一團,淚水毫無聲息地打濕了頭發衣襟。

“陸姑娘,奴婢服侍您梳洗。”兩個身體健碩的丫頭悄沒聲地走到床前。陸漓不出聲,兩個丫頭對視一眼,拽著陸漓的頭發把她從床上拎起來,推搡進了凈室。

053順王大婚

祁轍進了書房,黑衣人身形一閃一只封了蠟的密丸就遞到了祁轍眼前,那個人身手十分敏捷,行動之間竟然沒有帶起一片衣袖。祁轍接過,指尖稍微用力,密丸外的白蠟碎成粉末。黑衣人的眼中突然掠過一抹精光,主子的功力已經這麽深厚了!要知道白蠟是遇溫即化,主子竟然用內力將其冷凍住再捏碎,白蠟成冰堅硬無比,主子的功力深不可測。祁轍看完紙條上的字,將紙條在掌心一揉,再伸手,一股青煙消失在黑衣人眼前。

祁轍眼底的戾色更重,大丈夫能屈能伸,走著瞧!

第二日,皇帝就下旨賜婚,十五日後,肅王府門前熱鬧一片,但是哪裏總是有些不對勁。吉時已到,祁轍一身大紅喜袍眉目冷清地從興安門的側門迎出陸漓的八擡大轎。在賜婚當日,皇帝又下了道旨意,封陸漓為秀雅郡主從宮中許嫁。

祁轍握著韁繩籠在袖底的手捏成一團,冷眼掃過那頂綴滿珠翠的喜轎,就有生生掐死裏面那個人的沖動,若是早一點處置了她,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祁轍打馬前行,暗中想到皇帝此舉是為了提醒他不要覬覦皇位,心裏頭那股很就翻天倒海地舀將起來,不過不能弄死這個女人,不代表能讓他好過。祁轍滿是陰霾的臉上裂開一個口子,陰森地有些嚇人。喜轎裏的人不停地打著哆嗦,不時想起淑妃送她時說的話,“天已經大亮了,會不會再走到天黑就看各人的造化了。”陸漓低著頭瞧著十指交纏的那雙手,路可不是靠人走下去的嗎?

祁熙和沈錦意的馬車在肅王府門前停下,肅王府的管家立即殷勤的迎上來。祁熙單手攬起門簾先下了車,又扶著沈錦意小心下來。此舉羨煞了一旁路過的小姐夫人們,看著沈錦意的目光不由得又多了幾分嫉妒。祁熙送著沈錦意到了垂花廳外,不好再進去,正準備離開,祁安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把拉住沈錦意的胳膊,有些不耐煩地朝祁熙說:“皇兄,你趕緊去前院吧,這兒都是姑娘家們,你在這站著也不覺得瘆的慌!”邊說還邊推著祁熙,連帶沈錦意都往前走了好幾步,“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嫂子的!”祁安見祁熙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沈錦意微笑著說:“王爺快些去吧,妾身和安兒在一起無事的。”祁熙點點頭,又對蓮心荷蕊說了句,“照顧好你家主子。”才揮袖離開。蓮心荷蕊掩著嘴笑,王爺總是對王妃這麽體貼。卻不知道花廳內這一幕落到有心人的眼裏便成了矯情。沈錦意隨著祁安進了花廳,卻不料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眾人向祁安和沈錦意行了禮,沈錦意一一見過才巧笑倩兮走到那人旁邊坐下才說:“順王妃好興致,這氣色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好多了,可知皇後娘娘會調養人是不假的。”

沈錦茹瞧著沈錦意那水潤嬌俏的臉又想到方才那一幕,恨不得劃花她的臉,廳內那麽多人,都是內外命婦不好發作,當下冷笑著說:“那也比不過容王妃沒了娘還能養得這般珠圓玉潤!”

沈錦意順手接過丫頭遞上來的茶,拿杯蓋子細細浮著茶末子,才幽幽地附在沈錦茹的耳邊說:“那是自然比不過姐姐有兩個娘。”沈錦茹腦袋翁的一聲炸開!這賤人怎麽會知道,蒼白的臉被漲得通紅,顫抖的手指指著沈錦意,“你……你……”沈錦茹雖然十分惱怒但還是沒失了腦子,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驚倒了不少人,一些夫人驚奇地打量這邊。沈錦意盈盈一笑,握住沈錦茹的手指,“姐姐,二夫人馬上就要到了吧,母女見面也不急在這一會。”

夫人們似都若有所悟,順王妃自打順王被貶之後就遷居宮中,寵愛好像更勝從前,這自然也是許久未見周氏了,想來這會應該是見到妹妹心下激動才做出失禮之舉,從她們這個角度來看正是容王妃在安慰順王妃。

沈錦意又說:“姐姐也不必擔心二夫人,妹妹在宮外頭自然會幫姐姐照顧的。”

夫人們都想容王妃真真的品貌雙修,之前聽聞周氏很是苛待她,如今看來這容王妃全是以德報怨了,不但不嫌棄這廢太子之妃,還主動照顧其母,太後看上的人果真胸襟氣度都不一般。

沈錦茹哪能聽不出沈錦意話裏的意思,又聽見那些長舌夫人的議論更是氣得半死,又想發作,沈錦意卻攥住了她的手腕,“姐姐若不想坐實這刻薄寡義的名聲還是安分些好。”

沈錦茹咬緊壓根,狠狠收回自己的手。沈錦意拍了拍方才攥住沈錦茹手腕的手,說:“姐姐聰明了不少呢!”

“嫂嫂,咱們在看這些人幹嘛!我們到那邊玩去!”祁安在一邊早就不耐煩了,奈何要端著公主的架子這忍了許久。

“瞧你這性兒,咱們是來參加肅王大婚的,又不是陪著你出游。”沈錦意拉著祁安在身邊坐下。沈錦茹指甲掐著掌心,憑什麽沈錦意能得到父親的愛護,夫君的寵愛,甚至連著小霸王公主都向她示好!憑什麽!沈錦茹雙眼差不多能冒出火來。

沈錦意渾不在意,又吃了口茶,才說:“在這裏等著,文鳶一會就來了。”祁安聽說顧文鳶要來,雖然是十分不耐,卻還是別扭地坐著等著。

那些個夫人見容王妃、順王妃並公主都在一處,紛紛遣了自家的女兒過來套交情,不一會兒這桌子旁就圍滿了人,鶯聲燕語好不熱鬧。祁安急的凳子上像是有火在撩著她,不時想起身,可見沈錦意溫和和每一位小姐說這話,不冷落任何一個人,又只得坐下來,耐著性子和幾個小姐周旋著。

祁安還在心不在焉地說這話,一打眼見顧夫人進來了,再往後看就沒人了,也顧不得再和那些虛偽的小姐們周旋,直接跑到顧夫人身邊問道:“顧夫人,鳶兒沒來嗎?”

顧夫人歉意地笑笑,“老夫人身體不適,鳶兒在家奉藥呢!”

沈錦意自然也是瞧見了顧夫人,又聽見顧夫人如此說,便向眾人告了禮,攜著顧夫人坐下,細細問老夫人身體如何了。顧夫人說只是偶然風寒,太醫也說養幾日就大好了,沈錦意才放心。

花廳裏還在議論著,就聽見外面鞭炮齊鳴,知是新人進府了。小姐們都留在花廳內,夫人都到垂花門處看新人行禮。

肅王府內外都掛著大紅綢子,好像真是天大的喜事。沈錦意扶著顧夫人的胳膊,站在人群後面,只見祁轍臉上帶著笑卻還是如一塊冰溜子一般絲毫沒有新郎那般的喜氣洋洋。

“聽說新娘子是陸侍郎的私生女,也難怪肅王不高興。”

“私生女又怎樣,現如今人家也是秀雅郡主,咱們就是見了也是要行禮的。”話裏掩不住地濃濃地諷刺和酸味。

“……”

沈錦意微微一笑,只去看那遮住了臉的秀雅郡主。

054風雨將來

祁轍大婚之後,兩年平靜如波地劃拉過去,仿若那場熱鬧但詭異的婚禮還在眼前。

沈錦意從顧府回來,臉色更是不好,又到了這悶死人的夏天,老夫人的病從肅王大婚那日一直拖到現在,眼看就剩皮包骨頭了。 沈錦意縱然前世因為沈錦茹十分了解香料和毒藥,但是仍是對老夫人的病十分不解,這麽久以來老夫人看起來就是因為偶然風寒而導致的寒氣入體,一直拖延到今。

祁轍大婚時,周氏並未有資格參加,沈錦茹左等右等等不到之後十分煩躁,沒等入席就回了宮,沈錦意記得她神色匆匆,竟然連撞了好幾個人,其中包括顧夫人。

本來斜倚著身子的沈錦意突然坐直了身子,眸子閃爍著神色不明的微光,真真大意了,沈錦茹你比以前聰明很多!沈錦意掀開簾子一角,遠處天色昏暗,一連片的細灰色的烏雲密密麻麻串成一片,灰灰白白交織在一起,陽光從灰白交接處滲出來,像一抹上了毒藥的青白利刃。沈錦意放下簾子,想起兩年前那一場來而未落的風雨,心底暗嘆,到底等的太久了。

“王妃,過幾日就是及笄禮,您看看還有哪些不妥當?”周姑姑把禮單一類的東西放在沈錦意手邊的桌子上。

沈錦意揮揮手,“姑姑安排就好。”

“是。王妃,這幾日大熱,您照顧老夫人可也要註意自個的身子。”周姑姑將那堆東西收起來。

“嗯。”沈錦意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才問:“太後如今還康健吧?”

周姑姑略一沈吟才說:“太後娘娘身子健朗,王妃放心就是。”說完,望著沈錦意,欲言又止。

沈錦意微微笑,“姑姑是在擔心我麽?”嘆了口氣又說:“皇祖母也不過是想要保護王爺而已。”祁轍大婚後,祁熙便因邊境戰亂,領兵平定邊疆去了,時間倉促竟然連告別都沒有。沈錦意眼前又浮現祁熙送她到花廳外那不舍的眼神,他應該是知道的吧。縱然兩年過去了,當年那不過兩個月的情意非但沒有隨著時間消逝,而越是沈厚。沈錦意不知不覺又撫上胸口,那悶悶的心跳讓沈錦意無比想看見那張朝思暮念的臉。

周姑姑見沈錦意又流露出那傷感茫然的神色,心中也是一痛,陪在沈錦意身邊兩年多了,不管怎麽說都是有些感情的,姑娘若是知道太後從一開始只是將她當做一顆棋子,用完便是棄子,若不是姑娘當年舍命救了太後,王爺又答應了太後的條件,姑娘現在恐怕已經不在了吧。

空氣中的沈默扼住每一個有呼吸的咽喉,沈錦意垂下眼臉,擋住眼角那一滴淚水,聲音蒼白的問:“他還好嗎?”

那輕飄飄的,若有若無的聲音讓周姑姑恍惚到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過神才說:“奴婢進宮時不經意聽見太後和淑妃說,王爺常常半夜不休,望著月亮便是半夜。”

沈錦意再也忍不住,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來,恍惚中看見那一抹頎長消瘦的背影,“如此怎好?也該註意自己的身子。”

周姑姑反而松了口氣,自打王爺去了邊關,沈錦意便不言不語,整個人沈靜的嚇人,就連老夫人連連病重也只是掌控大局,並未慌了神,現在落了淚,那是說她又活過來了。周姑姑將沈錦意冰涼的手抱在自己的掌心,“姑娘,王爺也是迫不得已。”

“是啊,都是迫不得已。我又何曾怪他呢!只是擔心他在邊關能否住得慣,看來是住不慣的,不然老看著一彎異鄉明月幹什麽呢?

”姑娘?“周姑姑也有些哽咽,輕撫著沈錦意的背,不過還是個小姑娘,只因為是母親的冤債卻要承受這麽多,兩年來沈錦意愈發的消瘦,隔著絲綢緞子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硌手的骨頭,”姑娘,這身體還是要將養著的,總要等到王爺回來那一日。“

”嗯。“沈錦意淚如雨下,心裏默念還能等到他回來嗎?祁轍大婚後,所有的勢力都像消失般平靜下來,順王在宮中終日不出,據說是陪著皇後念經誦佛,順王妃那更是少去。肅王更是謹遵聖意在府中思過,每日上朝也不說話,祁宴倒是長大了,也開始上朝議事。只是從那日後好像皇家和她全無關系,甚至新年朝賀都有內侍來宣太後免了她的禮,連祁安都沒有出現過。

這兩年平靜地太過分了些。

”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去外祖母那裏。“沈錦意自行起身。

周姑姑端著東西,喚了蓮心荷蕊進來,擔憂地看了一眼沈錦意,自打王爺去後,姑娘連蓮心荷蕊都很少留在身邊,倒是她在姑娘身邊服侍的時間長些,而這服侍不過是常日看著姑娘發呆,還好因為老夫人的病每日都到顧府去,可是到了顧府,問了老夫人的病變坐在那裏看著老夫人一言不發,下人送了藥來便服侍老夫人喝下,其他時候安靜地像不存在。顧夫人多次留姑娘就住在顧府,不用日日來去勞累,姑娘卻都婉拒了,說容王府還要她操持,姑娘這麽說,只不過是在守著王爺的家,不至於王爺哪日回來容王府真的連什麽都沒有了。

太後宮中,淑妃坐在太後的下首,臉上表情慎重,張嘴想問什麽又咽回去。

”熙兒到了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太後的護甲金碧輝煌地閃著光。

”那……“淑妃還是住了口。

”那個孩子又知道什麽呢?兩年過去了,你還沒看清楚?“太後微揚起聲音。

”母後……“淑妃微垂了頭,眼底流過一抹異樣的神色。

”哀家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不過都是迫不得已,那孩子也不會知道,你縱然再恨,這些年都過來了,一個不谙世事的小丫頭又能怎麽樣呢?“太後說。

淑妃擡起頭對上太後的目光,”不會這麽簡單的,光憑著那日能救了皇上還能想到您可能也遭了兇險舍命來就就不是個簡單的丫頭!“

”她畢竟是第一才子才女的女兒,這點小聰明還是有的。“太後不以為意。

”母後,您當年真的不想讓嫣兒入宮嗎?“淑妃有些顫抖著問,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太後處置了。

太後臉上浮現一抹怒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望著淑妃說:”她若是有你一半乖巧也不會是那樣的結局了。“

淑妃嘴裏的苦澀愈發明顯,垂了眸子掩住那些不甘,終究還不是因為自己,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被看上的那一個不是嗎?只是因為另一個人脫離了控制,自己猜從備選中被推了上來不是嗎?想起皇帝無數次夢中呼喚的那個名字,胸口如同針紮般刺痛,現在甚至連太後也不願意再騙她一騙,是已經利用完了嗎?

”過往如雲煙,你現在只要記者你是容王的母妃就夠了。“太後一臉平靜。

對啊,落到最後就只是容王的母親,還真是個好身份呢!淑妃慢慢隱去心中的苦澀和不甘,”母後,臣妾省得。“

”你是個好孩子,所以哀家護了你這些年。“太後拉著淑妃的手。

被太後的護甲硌著手的淑妃太陽穴猛地一顫!到如今還是被太後握在手裏!淑妃面上浮起那日日夜夜以來浮現的高貴溫和的笑容說:”謝母後多年庇護。“

太後見淑妃眼中還有些真誠之色,慢慢松開她的手,長長的指尖劃過淑妃的手心,像一把鈍刀慢慢剖開魚腹。

淑妃忍住心底的顫栗,躬身告退,出了大殿的門,被暖暖的風一吹才清醒過來,還好還沒有成為一枚棄子,不然還真負了太後庇護的這麽多年!淑妃挺直身子,扶著宮人的手,擺出四妃的儀態款款而去。

”太後娘娘……“一旁的姑姑輕喚了聲,見太後看著她,”要不要?“

太後擡手制止,”還有些用處,先留著吧,畢竟不能讓熙兒寒了心。“

”是。娘娘也早些安歇吧。“扶著太後朝內殿走去。

------題外話------

親們,今兒真是對不住,扉安一大早就起來碼文了,結果非常悲催的停電了,然後網絡沒法用,現在是借了鄰居的網發的文,悲催啊,今兒本來還打算多更點,但是電腦也華麗麗的沒電了,就這樣徹底悲劇了

055生離死別(一)

邊關大漠,一彎小小的月亮掛在天邊,一身戎裝的祁熙坐在地上,皮囊中的酒已經被喝了一半。祁熙又喝了口酒,拿出貼身藏著的一枚發簪,是那日他親手幫沈錦意簪過紫玉海棠簪子。簪子已經愈發的圓潤了,甚至連簪進頭發的那一端都快平滑如珠。

沈錦意立在窗前,月色朦朧灑在她那披散著的一頭烏發上,今日已經行了及笄禮,周姑姑做的讚者,顧夫人特意趕過來替她綰得到發,已經及笄了麽?如此了了的及笄禮還真如前世一樣。

沈錦意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再世為人是沒有再受人欺淩了,可是這般似有似無地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可是卻還偏生無力,母親的事愈看愈沒有那般簡單,尤其是父親,當年既然能中狀元頂著天下第一才子的名聲,又怎麽會這般懦弱無能!沈錦意搖搖頭,趕走那些無頭緒的思路,合起雙掌,閉上雙眼,低聲說著些什麽。

月色愈發溫柔,似乎聽見了那女子說話,如同溫柔的大手,將她小小的身軀包裹在掌心。

“王爺,風大了,回去吧。”竹清給一身酒氣的祁熙披上袍子,王爺平日從不醉酒,除了這天,雖說只是兩年,但只有這兩日王爺沾過酒,平日那些將領就是再如何勸說,王爺也是滴酒不沾。竹清也望向那彎淺淺的月亮,心中默默祝禱:月亮上的嫦娥,您若是有靈就早些讓王爺回去吧,您和後羿分隔兩地自然之道這相思之苦,求您成全王爺和王妃吧,別讓有情人在這牽腸掛肚卻不能相見。

微風吹得月亮晃了晃,像是答應了竹清的祝禱。

祁熙將皮囊扔給竹清,大步流星地離開,竹清接住有些摸不清頭腦,緊緊跟過去。

第二日一早,沈錦意還在昏睡的時候,荷蕊帶著哭腔沖到沈錦意的床邊,“小姐,小姐,快醒醒,老夫人不好了!”

沈錦意昨兒神思恍惚,在床上躺了許久才昏昏睡去,恍惚間聽見老夫人不好,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穿了鞋就走,身子一軟就往下倒,荷蕊連忙扶住,急聲喚:“小姐!小姐!”

荷蕊這麽大的動靜早就驚動了眾人,很快院子裏烏壓壓站了一群丫鬟仆婦,只是王妃規矩大,平日只有周姑姑,蓮心荷蕊才能進她的寢殿,眾人雖然疑惑卻還是站在院子裏不動。

周姑姑和蓮心瞬間沖進來,扶著沈錦意坐下,蓮心連忙端了日日準備的參湯給沈錦意喝下。這還是祁熙交待的,讓沈錦意日日都喝點參湯養養身子,自從祁熙說過後,這參湯便沒停過。

沈錦意蒼白的臉上滲出滴滴汗珠,顯得臉色更加的慘白,“快……去老夫人那。”周姑姑想說先休息會,但沈錦意那麽堅決,和蓮心荷蕊對視一眼,扶著沈錦意出了門。

眾人見王妃出來了,本來還有些的竊竊私語一下子安靜下來,她們看見沈錦意明顯是撐不住的模樣,狐疑地望著周姑姑,周姑姑讓蓮心荷蕊扶著沈錦意上了小轎。她轉身吩咐道:“王妃因事回顧府幾日,這幾日你們只管做自己該做的事,不要以為王妃不在就廢了王妃的規矩,若是你們勤勤懇懇,王妃回府之後,自會有賞。”周姑姑的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感覺不可抗拒,低著頭答應。

周姑姑的目光又在每個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安分守己,勿動雜念。”

眾人面面相覷,感覺周姑姑走得遠了才松了口氣,回到各自的位置上,一絲不茍做著事。

沈錦意到顧府的時候,老夫人都已經昏過去一次,屋子裏只有顧甫倫夫婦,顧審言,顧文鳶和太醫,連劉媽媽都在寢房外。

沈錦意一見如此,便知不好,腳步一趔趄差點摔倒,卻是一雙有力的大手扶住她。沈錦意強撐著喊了句,“表哥。”顧審言的眼中劃過不知名的悲痛,“外祖母見你這般定是要傷心的,怎麽這麽不顧惜自己!”

“外祖母。”沈錦意掙紮著撲到老夫人的床邊,“外祖母……”老夫人臉色灰暗,連皮肉都不剩,本來緊緊閉著的眼睛顫了幾顫。沈錦意顫巍著伸出手,握著老夫人只剩骨頭的手,揮淚如雨,“外祖母,錦意,錦意在這啊,您睜開眼看看我……看看我……”沈錦意將頭埋在老夫人的胸前,顫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顧審言看著那瘦削的背影,早知今日,就不該讓她嫁入那沒有人性的皇家,若是他再早一點點,她不就日日陪在老夫人的身邊……陪在他的身邊,是他,是他害了她!他若是早些表明他的心跡,錦意怎麽會嫁給容王,又怎麽會被容王冷落兩年不聞不問,成了這副樣子!淚水順著顧審言的臉頰往下落,那溫熱的溫度提醒他曾經的錯過。顧夫人伸出手想安慰沈錦意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回頭卻看見顧審言滿臉是淚,以為他是因為老夫人而悲痛不疑有他。

顧甫倫雙目淒愴,一動不動站在床邊,顧文鳶眼睛紅紅的,只望著老夫人怔怔的發不出聲。太醫左右為難,病人不能打擾,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無多時日,怎不能連這告別的時間都不給。

沈錦意淚眼朦朧地看著老夫人,這麽多年都是老夫人陪著她,這麽多年都是在這間屋子,從開始記事的時候,外祖母抱著她一句一句教她學說話,外祖母所有拿著撥浪鼓搖著逗她傻傻的笑,有了好吃的外祖母守著等她回來,現如今,這一切都渺渺如煙,似在眼前卻怎麽都看不清楚……沈錦意趴在老婦人耳邊,不停地喚著,“外祖母,外祖母,錦意在這啊,不要丟下錦意,不要丟下錦意,好不好……”沈錦意泣不成聲。

顧審言的悲痛已經成河,這麽多年是這個倔強堅強的女子第一次露出如此無助的一面,在他的眼裏,沈錦意從來不哭,哪怕很小的時候跌倒了腿都摔得青了,也是死死咬著嘴唇不喊一聲痛,母親曾經多次告訴她不必拿自己當外人,可是她好像一直是這個家籬笆外冷眼旁觀的過路人,每次看見她一絲不錯的禮節,他都想摔了身邊所有的事物,帶她遠走高飛,為什麽那麽美好的一個女子要承受喪母之痛!為什麽她從那麽小就開始懂得人情冷暖,努力討好每個人,每次看見她拿美麗卻疏離的微笑顧審言的心都狠狠地揪起來,現在她終於可以像一個孩子那樣哭泣傷心,終於肯在這一刻放下了她的面具,那樣瘦弱的肩膀是怎樣承受這些事情這麽多年。

056生離死別(二)

沈錦意的淚水順著她的發絲留下來,殷殷一片像無盡的悲傷躲不過人生最後的結局。

“王妃請讓一讓,方才老夫人動了一動。”太醫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老夫人,發現老夫人的手指略動之後,連忙走到老夫人床邊。沈錦意一聽連忙側了身子,將老夫人的手遞給太醫。

太醫診了脈,吩咐將一直熬的藥端過來,劉媽媽在外間聽見,急忙捧了藥進來。沈錦意接了藥,顧夫人扶起老夫人,沈錦意舀了一勺子藥嘗了一口才餵老夫人。沈錦意和顧夫人見老夫人順利的喝下去,稍微松了口氣,又繼續餵藥。

太醫暗中嘆口氣,請了顧甫倫到外間說話。顧甫倫領著太醫到了隔壁的房間,一臉憂色地問:“蔣太醫,我母親這可是不大好?”

蔣太醫略一沈吟才說:“顧將軍,各有天命,老夫人到了這個年紀也是無法了。”

顧甫倫見蔣太醫讓他外間說話自是猜到了這一層,但又清楚地聽見這個結果,還是承受不住,身子不住打晃。蔣太醫連忙扶住他安慰說:“顧將軍,老夫人的後事還需要您操持。”

顧甫倫強忍著兩行濁淚,扶著蔣太醫的手踉蹌著回到老夫人的內室。

老夫人喝了藥後又過了一會,嘴唇喃喃蠕動似在說著什麽,顧夫人一直坐在老夫人床頭,沈錦意倒離得遠些。顧夫人細細聽了,忍著淚說:“錦意,老夫人喚你呢。”

沈錦意跪在床邊,身子向前一俯,握住老夫人的手。

“錦意……錦意……”老夫人竟然微微睜開了眼,沈錦意又膝行一步,讓老夫人好看清她的臉。

“錦意?嫣兒?”老夫人乍然以為見到了顧嫣。沈錦意握著老夫人的手更加用力,淚水肆意蔓延。

“好孩子,不哭。”老夫人另一只手想替沈錦意擦去淚水卻怎麽都用不上力氣,沈錦意悲痛難忍,卻還強笑著說:“外祖母,錦意不哭,你就會好起來,就像小時候給錦意唱歌,哄錦意睡覺。錦意一個人太孤單,外祖母,你要留下來陪著錦意啊,不可以再睡著這麽長時間了?難道你是不想要錦意了嗎?”

顧夫人將頭扭到一邊,不忍看,不忍聽。

“傻孩子,你舅父舅母,審言,文鳶還有容王都會陪著你的。”老夫人的臉頰上浮現一片紅潤,看起來竟像好了一般,說出這麽多的話仿若絲毫不廢力氣。

“錦意還要外祖母陪著。”沈錦意明知老夫人不好卻不肯相信。顧審言卻在聽見容王這兩個字時身形一晃,隨即看向沈錦意,七月的天,在那卻比三九嚴寒還要冰冷。

“外祖母也想陪著你,可是你母親太孤單了,外祖母放心不下,要去看看。”老夫人一臉慈祥像是在說著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沈錦意悲痛在心,淚水似是哽在喉間,就怔怔地望著老夫人。

“錦意,你不怪外祖母當年不問你的意思就求太後將你指給容王吧?”老夫人臉上布滿愧色。

“錦意怎麽會怪外祖母,外祖母一心為了,何況容王待錦意很好,外祖母盡可放心。”沈錦意說。

“真是好孩子,什麽時候都知道要讓外祖母放心。”老夫人伸手撫著沈錦意的發鬢,“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若不是只有容王能護住你,外祖母又怎麽舍得將你許給外人。”

“娘。”顧甫倫突然打斷老夫人的話。

“你們都過來。”老夫人慈祥的笑著,像平日裏他們來請安一般。顧審言和顧文鳶也都跪在床前,顧甫倫立在顧審言身後。

“兒子,別忘了當年你是如何答應嫣兒照顧錦意的。”老夫人說。

顧甫倫滿目淒愴答應著:“母親,兒子記得,您只管放心。”

“這些年苦了你了。”老夫人笑著對顧夫人說。顧夫人的淚瞬間又都落了下來,“母親是要讓媳婦羞愧死嗎?”

老夫人笑笑不語,又將目光落在顧審言的臉上,“審言,你是顧家的驕傲和希望,你要懂得你應該做什麽,有些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就不要再想改變,祖母要是能給你,就不會如現在這般。你父親總會老了,終有一天你要擔起這份責任,你要記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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