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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回門(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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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清閑,可惜府上也沒什麽事情需要柳美人插手,不知柳美人可願意服侍王爺起身上朝呢?”

蓮心暗暗著急,王妃怎麽能將柳美人朝王爺身邊送呢!

柳美人本來還以為沈錦意會有什麽古怪法子整治她,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美差,連忙答應道:“王妃吩咐,不敢不從。”掩不住臉上的喜色。

沈錦意微瞇著雙眼,“那就從明兒開始吧。王爺是卯時正起身,柳美人可不要錯了時辰。”

柳氏一心一意想著可以接近王爺了,哪還註意到其他,連忙說:“奴婢不敢錯了王爺上朝的時辰,定會伺候好王爺的。”

沈錦意手中的團扇掩住嘴角嘲諷的微笑,卻說:“那是最好。蓮心,走吧。”

“恭送王妃。”柳氏恭敬地行了一禮,心裏卻暗笑:真是個傻子!大好的機會送到我手裏,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晚間,沈錦意跟祁熙說了柳氏早上服侍的事情。祁熙似笑非笑地望著沈錦意,真是個伶俐的小丫頭,自己不出面,把人送給自己處置,還落個大度賢良的名聲。

沈錦意微微發窘,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被看穿了,連忙討好地倒了杯茶,“王爺,請用茶。”祁熙接過茶,抿了一口,“你就這一個法子?”

“臣妾除了仰仗王爺,別無他法。”沈錦意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直望進祁熙的心底。

祁熙臉上蕩開笑意,放下茶杯,打橫抱起沈錦意,順手揮滅了燈。沈錦意將頭埋在祁熙的胸前,一臉嬌羞。輕如煙紗的帳幔落下,遮不住一室旖旎。

第二日,寅時五刻。柳氏就激動地起床梳妝,細細化了她以為王爺喜歡的荷花妝,換了玫紅的緙絲長裙,挽著大紅的輕紗,倒也十分嫵媚。讓小丫鬟提了燈籠,一路小跑地到了上房外,見房內燈還沒亮,只得等在門外。

等了大概一刻鐘,房內才有點了一支小小的蠟燭,發出昏黃微弱的光。祁熙頎長的身影拉長落在窗戶上,柳氏不停的撫著胸口,等著裏面有人開門讓她進去服侍。又等了一刻鐘,還是沒人開門,柳氏眼見大好的機會就要錯失,要是第一日服侍王爺就誤了時間,那以後更不入王爺的眼了,可又不敢敲門。柳氏還在猶豫,荷蕊帶著丫頭端了熱水等東西過來,看見柳氏還站在門口,一臉詫異,“柳美人為何還沒進去?今早難道還是王妃服侍王爺?”

柳氏一驚,猛然想起來王妃昨兒說得就是卯時正,早知道就該大著膽子敲門問一聲,現在誤了可怎生是好?

荷蕊見柳氏似有後悔,生怕她不進去了,連忙將東西塞到她手裏,“王妃昨兒還特意和王爺說了,從今日起就是柳美人您來服侍王爺起身了。這些東西就交給您了,奴婢回去了。”說完,帶著小丫鬟轉身就走。

柳氏無法,只得大著膽子敲了門,喊一聲:“王爺,奴婢過來伺候。”“嗯。”祁熙沈沈的嗓音從門內傳來。

祁熙親自過來開了門,柳氏吱呀一聲推開門,卻被祁熙一瞪,“小心些,別吵著王妃。”

柳氏見偌大的房內只有祁熙和沈錦意兩人,連上夜的婆子都沒有,早就吃了一肚子醋,又見祁熙對沈錦意如此維護更是火上澆油,卻還要忍住不滿賠著笑說:“是,奴婢會小心,奴婢服飾王爺洗臉吧。”

“嗯。”祁熙應了一聲,卻進了內間。柳氏跟著進去,擡眼看見床上睡得正熟的沈錦意,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憑什麽她好好的在床上躺著,自己要起得那麽早,還在門外等半天,將臉盆放下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床上的人翻了個身,正準備洗臉的祁熙一道淩厲的目光立即掃過柳氏的臉,警告她小心些。

柳氏暗罵了一聲,擰了帕子遞給祁熙,祁熙才拿到手裏,就往盆子裏一甩,雖然壓低聲音卻還是掩不住怒氣,“不會服侍就別過來,有這時間好好跟王妃學些規矩。”

“王爺怎麽了?”這麽大的動靜沈錦意不醒也不行了,她明知道祁熙是故意的,她昨兒將柳氏甩給了他,他肯定會還回來,卻沒想到祁熙這麽小氣,一大早就報這個“仇”。

“無事,下人不會伺候。你再睡會。”祁熙一臉溫柔地扶著沈錦意躺下,見她額頭上微微沁出些汗,又讓柳氏的丫頭將冰塊移得近些。

沈錦意暗暗好笑,明明就是他故意將自己吵醒,現在又一副體貼的樣子,在柳氏面前也不好駁了祁熙的面子,只好躺下。才剛躺下,祁熙又罵了柳氏一通。沈錦意假裝沒有聽到,閉著眼努力想睡著。

“砰”得一聲,什麽東西摔倒了地上,沈錦意起身擡眼一看,柳氏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那身枚紅色的錦裙倒襯得她楚楚可憐。沈錦意無奈,只得下床穿了鞋,從匣子內重新拿了把玉梳幫祁熙梳好頭發,綰好,拿了一枚白玉釵橫插在發間,待梳好了才問:“王爺這樣可好?”

祁熙見鏡中之人一身白色的中衣,烏黑的頭發潑墨般垂在腰際,未施脂粉的她猶如天人一般,本來也不過是氣氣沈錦意將柳氏推給他,後來才發現還沈錦意伺候他舒服些,就是梳頭發也是她梳得最妥帖舒服,柳氏就是再小心翼翼還是別扭。

沈錦意見祁熙不說話,知他是滿意了,揚聲喚了荷蕊,吩咐她重新打了水。荷蕊捧了水進來,沈錦意試了溫度才擰了帕子遞給祁熙,祁熙卻不接。沈錦意一楞,只得幫他擦臉。柳氏覷著眼瞧見這一幕,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沒奈何祁熙沈錦意都沒讓她起來,只能跪在原地。

049平地驚雷(一)

荷蕊見柳氏跪著,只覺得還不解恨,她認為王爺應該好好懲罰一下這個嫉妒碎嘴的婦人才是。

沈錦意拿了官服給祁熙穿上,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柳氏,“王爺,這一大早何苦生氣,柳美人只是還不懂服侍您的規矩,多服侍幾次也就知道了,讓她起來吧。”

柳氏聽了直覺得沈錦意貓哭耗子假慈悲,就是在祁熙面前裝的賢良大方。

祁熙俊眉微挑,今兒早上還不夠是教訓,竟然還想讓她來,“既然王妃替你求情,就起來吧。”

“荷蕊,去瞧瞧那五谷粥好了沒,給王爺盛一碗來。”沈錦意對祁熙微微一笑,假裝不懂祁熙的意思。

“是。”荷蕊不多時就碰了一小鍋的粥進來,放在外間的桌子上,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涼著,進到裏面說:“王爺,王妃,五谷粥已經準備好了。”

“王爺,臣妾還未洗漱,就請柳美人伺候王爺用了粥吧。”沈錦意後半句對著柳氏說。

柳氏垂著頭,不敢應聲,生怕再哪裏一不小心惹得祁熙不高興。

“讓王妃再睡會,你們服侍都小心些。”祁熙這麽說算是答應了。沈錦意朝著祁熙明媚一笑,“王爺路上小心些。”

“嗯。再休息會,等我回來一起用早飯。”祁熙說完就走到外間坐下。柳氏跟著出去了。沈錦意松了口氣,見柳氏立在祁熙身側,好像哪裏隱隱有些不舒服,不想再看,回身走到床上躺下。荷蕊放下了裏外間的隔幔,才走到柳氏身邊,防著她哪裏做得不好又惹著祁熙生氣。

祁熙不忍再吵著沈錦意,柳氏服侍著不順手也就忍了,喝了幾口粥就放下了碗,接了帕子擦了手就上朝去了。柳氏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荷蕊忍住笑說:“柳美人不回去歇著?”

柳氏惱怒地瞪了荷蕊一眼,帶著丫頭氣沖沖地回去。一進她的屋子,就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掃了下去,“賤人,分明是不想讓我在王爺面前好過!”柳氏的丫頭葉兒也不敢勸。

“你是死人麽!我忙了一個早上,不知道倒杯茶?!”柳氏柳眉倒豎,坐在桌子邊上,一直胳膊搭在桌子上,另一只胳膊拿著帕子拼命的扇風。

葉兒倒了茶來,柳氏喝了一口,“噗”地吐了出來,“你想燙死我啊!”順手給了葉兒一個耳刮子。葉兒半邊臉都腫起來,跪在地上不敢吱聲。

柳氏在房間裏煩躁地走來走去,越走越覺得熱,一熱又想起沈錦意房中的冰塊,祁熙對沈錦意的體貼,溫度就又升了幾度,柳氏走到葉兒身邊見她木訥地像塊木頭,火氣騰地一下冒出來,提起腳就踹在葉兒身上。葉兒冷不防被柳氏這一踹,身子向一邊倒去,正好磕在桌子腿上,嫣紅的血順著頭發絲往下流。柳氏媚看到,作勢還要再打,卻聽見荷蕊略揚高的聲音,“呦,柳美人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的脾氣!”

柳氏一見荷蕊氣焰就短了三分,沈錦意平日裏不言不語的,看起來十分溫厚和善,就對下人也是言笑有加,所以昨兒她才敢刻薄沈錦意幾句。可是荷蕊是個不饒人的,她那張嘴就夠別人受的,別說現在還看見她在責打下人,王爺是最見不得苛待下人的。柳氏連忙收了手帕,諂媚的笑著,“姑娘怎麽有空到這來?”

“葉兒妹妹這是怎麽了?雖然是暑熱天,跪在地上對身子也不好。”荷蕊使了個眼色給身後的小丫頭綠兒,這才對柳氏說:“王妃說,柳美人一個人伺候王爺起身太過辛苦,就讓季美人和您一起服侍,至於怎麽安排就請兩位美人自己商議吧……”

“呀,這是怎麽了?”綠兒驚叫出來。

荷蕊一擰眉,嗔著綠兒,“什麽事只得這樣大呼小叫的?”

“姐姐,你看。”綠兒將葉兒流著血的半邊臉朝柳氏這邊一推。

荷蕊暗笑,綠兒倒是個伶俐的,面上卻是焦急萬分,連忙拿了帕子按在葉兒的頭上著急地說:“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會流血呢?”話卻是朝著柳氏說。

柳氏訕訕地上前看了一眼,“葉兒,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柳美人,我看不是葉兒不小心吧,你不是晨起在王爺那受了委屈回來拿葉兒出氣!自己做不好差事還有臉做這樣的事,好歹也算半個主子,總該給自己留點臉面。”荷蕊一點不客氣,就差指著柳氏的鼻子了。

“你……你……”柳氏一張臉漲成豬肝色,那玫紅色的衣服更映得她的臉肥得像個豬頭。

“我要是哪裏說得不對?柳美人要是哪裏委屈?等王爺回來了,我們到王爺面前再分辨。王妃慈悲是不會管你這檔子事,最多不過責罰你幾句,要真是鬧到王爺跟前,柳美人你可想好!綠兒帶葉兒去把傷口包紮一下。我先去回了王妃。”荷蕊說著就要走。

柳氏連忙拉住荷蕊,王妃知道了,那王爺肯定就會知道,祁熙雖然平時溫潤和善,但是發起火來也是十分嚇人,更別說她的把柄就攥在荷蕊手裏,荷蕊不踩她一腳才怪。柳氏滿面愁容帶著幾分後悔和愧疚,“姑娘千萬別去說,都是這個丫頭給我端了杯開水燙著我,我生氣一時失手才打了她一下,可哪能想到她自己撞到桌腿上呢!”

荷蕊看著柳氏這副嘴臉,直覺得惡心,把胳膊抽出來,“柳美人說得這麽理直氣壯,那道王爺王妃面前自然也不會有什麽錯處,那還懼怕什麽!”

柳氏一想到祁熙不知道會用什麽法子懲罰她,害怕地不成樣子,話也說不出來。被綠兒攙扶著的葉兒卻跪在荷蕊腳前說:“荷蕊姐姐,葉兒感激姐姐為我做主,可是柳美人也是個可憐的,昨兒好不容易得了個在王爺跟前露臉的機會,哪成想又惹得王爺生氣!姐姐,您就看在柳美人伺候王爺盡心盡力的份上饒過她一回吧。”

柳氏沒想到葉兒竟然會幫她求情,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荷蕊鄙夷地看了柳氏一眼,扶起葉兒,“難得你是個忠心的,這回就算了吧。”

柳氏松了口氣,伸手想扶著葉兒,綠兒搶先一步扶著葉兒出去了。柳氏手落在半空尷尬無比。荷蕊眸子裏浮起一抹警告,貼近柳氏的臉說:“柳美人,我勸您還是安分些,下次可就沒有這麽幸運了,別以為王妃好脾氣就不知道你那些伎倆!”

柳氏似是非常害怕,哆嗦著說不出話。

荷蕊厭棄地瞪了她一眼,轉身而去。

柳氏在荷蕊背後露出一抹晦暗的神色,小蹄子狗仗人勢,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主仆在我面前搖頭擺尾。

050平地驚雷(二)

沈錦意梳妝好在窗前拿著本書坐著,翻了一頁,想起什麽事情,“荷蕊怎麽去了那麽久?”

“興許是什麽事情耽擱了。”蓮心回道。

“昨兒那個人救過來沒有?”沈錦意半垂著眼眸,似是無心地問。

“早上聽說已經醒來了,只是還動不了,所以還在門房那養著。”蓮心神色微微一動,繼而平靜地答道。

“等他能走動了,給他拿幾輛銀子就讓他離開吧。”沈錦意合上書。

“是。”蓮心下去吩咐。

“周姑姑,我總覺得哪裏不對?”沈錦意望著窗外。

周姑姑略一沈吟才說道,“王妃擔憂的可是那受傷之人?”

“我總覺得皇後不會這麽輕易就失了勢。”周姑姑是太後的人,太後因上次的事情對皇後已經恨之入骨,又加之周姑姑做事忠心本分,沈錦意也就信了她幾分。

“王妃要當心。”周姑姑撿起從沈錦意手中滑落的書。

沈錦意猛地轉頭看著周姑姑,忽然笑了,“是啊,應該當心,百年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還是只鳳凰呢?”

“王妃明白了,太後就放心了。”周姑姑直視沈錦意的眼睛。

沈錦意拍著周姑姑的手,“往後還要多勞姑姑費心了。”

“伺候王妃是奴婢的本分。”周姑姑很快垂下眼眸。

“姑姑,你說,這天是不是太熱了呢?”沈錦意又望向了窗外。

“是啊,應該下場雨了。”周姑姑站直了身子,窗子外的天邊處,一片灰灰的雲。

沈錦意卻瞧見祁熙大步走來,只是他的臉色隱隱不對。沈錦意起身迎出去。

沈錦意和祁熙在桌邊坐下,周姑姑令人上了早飯就退了出去。沈錦意盛了碗豆漿放在祁熙面前,“王爺這是新磨的豆漿,您嘗嘗,又什麽事情用了早飯再處理。”

祁熙突然握住沈錦意選在半空的手,“陸侍郎被參奏侵貪敬王大婚款項,已被革職查辦。父皇已命人將他全家圈禁起來,卻不見了他的兒子。”

沈錦意一驚,那種不好的預感猶如黑雲壓頂,連忙問:“陸侍郎之子多大年紀?”

“十五六吧?”祁熙眉頭一皺,沈錦意的手冰涼,她怎麽會關心這些。

“周姑姑?”沈錦意來不及跟祁熙解釋,“趕緊將昨日受傷那人從後門送去陸侍郎家,好生解釋清楚。”

周姑姑電光火石只見也想明白了什麽,連忙朝門房去。

“王爺,此事恐怕會牽連到您。”沈錦意將昨兒的事說了一遍。祁熙握著沈錦意的手加了幾分力度,“交給我來處理。”

“嗯。”沈錦意點頭,“王爺小心,他們肯定會拿這件事來做文章。”

“放心。”祁熙拍拍沈錦意的手背,“吃點東西,其他都是小事。”沈錦意只能微笑以待,這哪是小事,陸侍郎侵吞敬王大婚款項那是對皇家的大不敬,尤其是被圈禁之後逃出來,那就是朝廷侵犯,若那人只是陸侍郎之子,幕後主使就會參祁熙一個包庇侵犯的罪名,或者還有其他。

祁熙見沈錦意心不在焉,只她是為此事擔憂,夾了塊芙蓉糕放在沈錦意嘴邊,“本王若是不能讓王妃安心那邊是本王太沒用了些。這不是你的錯,人家設了圈套若是不鉆一下不就對不起那設計之人了麽?”

沈錦意見祁熙這時候還有心情安慰自己,只得就他手中吃了半口芙蓉糕。祁熙一順手,吃了剩下半塊,又接連夾了素錦包子,藕荷圓子都是如此。

沈錦意本來不想吃也只得拿起筷子,祁熙的速度卻比她快,每當她想夾什麽,祁熙都先一步送到她嘴邊。

沈錦意不由停下來望著祁熙,怎麽他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除非……

“別想了,我都知道,不然怎麽有人敢沖撞你和祁安的馬車,實現沒告訴你是害怕那躲在暗處的人起疑。”祁熙回望沈錦意,眼裏是說不清的含情脈脈。

“王爺?”沈錦意有些惱怒卻生不起氣來,粉腮微紅,眼眸流轉。

“如若不是怕他們發現,定會實現跟你說。”祁熙一臉認真。

“害人家擔心半天,王爺還這麽悠然自得。”沈錦意斜嗔了祁熙一眼。

“這麽說娘子是為為夫擔心了?”祁熙一臉壞笑。

“王爺好不正經。”沈錦意垂了頭。

祁熙見沈錦意耳垂都紅了就不再和她湊趣,正色道:“不和你說,還有一個原因,沈大人曾有和陸侍郎結親的意思?”

沈錦意擡起頭,不明所以的看著祁熙。

“沈大人瞧上了陸侍郎的嬌子,想把你許配給他。”祁熙似笑非笑。

沈錦意一楞,原來父親那時候經常出入陸侍郎那裏是為了此事,那自己救了陸公子就會給別人把柄,弄不好就會說她沈錦意閨譽不齊,救陸公子就是別有用心,甚至婚後不顧皇命,有心人就會說她在出閣前就與陸公子有私情。

沈錦意臉色大變,“王爺疑我?”

“我若是疑你,就不會跟你說這些了。”祁熙一臉正色。

沈錦意恢覆神色,“臣妾逾距,請王爺恕罪。”

祁熙哪能看不出沈錦意那又流露出來的疏離,他確實存了三分試探的心思,不怪沈錦意生氣。

沈錦意心裏想著她沒有生氣的權利,王爺是她的天,她只能聽命於他,她無權質疑王爺的決定,哪裏卻還是堵著慌,不知不覺中又是那一副漠然的神色。

祁熙縱然知道是什麽原因,可卻開不了口,兩個人不尷不尬就這麽坐著,一個下人倉惶跑進來說:“王爺不好了,官兵將王府圍住了,王爺快出去看看吧。”祁熙冷哼一聲,來的倒快,伸手按住沈錦意,“你且在這裏,外面有我。”說完,隨那下人一同出去。

沈錦意看著滿桌的菜色,想起方才祁熙的柔情蜜意夾雜著祁熙的懷疑和試探,胸口悶悶的,正好荷蕊進來,見沈錦意雙目無神,走到沈錦意身邊輕聲問:“王妃怎麽了?”

“沒什麽。”沈錦意回過神,“柳美人沒鬧騰?”

荷蕊見四下無人,附在沈錦意耳邊說:“奴婢瞧那柳美人不像看著那麽簡單?”

“是嗎?”沈錦意打量荷蕊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從哪看出來的?”

荷蕊將柳氏屋裏的事說了一遍,“那葉兒若是不求情,只能說柳美人就是個脾氣暴躁苛待下人的,可是葉兒那麽做又實在是不像。”

“長進不小,都學會察言觀色了。”沈錦意雙目含笑。

“跟著王妃還能不學著些嗎?”荷蕊燦然一笑。

“好了,你也沒吃早飯呢吧,就著這些吃點吧。”沈錦意起身走到窗前。荷蕊猶豫了一會,還是挑揀了幾樣拿到杌子上吃著。

窗外天邊那塊烏雲的顏色更深了些,也更近了些。

051平地驚雷(二)

祁熙到了容王府門前,京兆尹趙勝朝祁熙行了禮道:“王爺,有人向下關告發容王府私藏欽犯。”

“告發?私藏?欽犯?趙大人是否解釋一番。”祁熙雙手被在身後。

趙勝滿頭都是汗,在京城當過幾年官的都知道,祁熙是最難惹的,看上去是尊笑面菩薩,動起手來毫不留情,光看那個送到大牢中全身世上的宮女就知道了。誰讓他倒黴攤上這攤子事,趙勝正擔心惹了祁熙不知道會被怎樣整治時,忽然聽見一個人說,“我來給三皇弟解釋吧。”

趙勝明知祁轍出現會讓情況更加覆雜,卻還是像見到救命恩人一般,恭恭敬敬地給祁轍行了禮退到一邊,偷偷擦去臉上的汗,心底十分感嘆肅王出現的太及時了,不然面對容王這尊笑面佛壓力太大了。

“哦 ̄皇兄作何解釋?”祁熙一動不動,居高臨下望著祁轍。

祁轍打馬而來,此刻並未下馬,而是在馬上與祁熙說:“父皇命我全力都管此事。”

“父皇英明,皇兄定會秉公辦事。”祁熙不動聲色。

“那也要三皇弟配合。”祁轍雙目狹長,盯著別人看時成了一條縫。

“皇兄以為祁熙會阻撓辦公?”祁熙似笑非笑。

“方才有人上報容王府私藏朝廷欽犯。”祁轍不接祁熙的話。

“不知是誰?”祁熙問。

“押上來。”祁轍一揮馬鞭,兩個士卒壓著一個身形高大,滿面風霜的人到容王府大門前,“這是何人,相信三皇弟很清楚!”

“這是我府上的車夫。不知二皇兄扣著他有何用意。”祁熙毫不在意。

“皇弟不是問是誰告發容王府?”祁轍反問祁熙。

祁熙的目光落在車夫身上,“皇兄的意思是容王府的車夫告發容王府?”

“皇弟這麽理解也沒有什麽錯。”祁轍答道。

“哦。就是你告發容王府私藏欽犯?”祁熙朝著車夫說。

“回王爺,小的不敢。”車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本王在此,你可以知無不言,不必擔心有什麽意外。”祁轍意味深長地望了祁熙一眼。

祁熙微笑,“當然是要知無不言,若是有一句假話,肅王也不會坐視不理。”

“小的……小的……”車夫哆嗦成一團。

“有什麽話就趕緊說!”祁轍已經有些不耐煩。

“小的昨日送王妃和安平公主回王府,快到王府的時候,突然一個人沖出來沖撞了馬車,被馬踢暈了。”車夫結結巴巴說完。

“繼續。”祁轍面色已經不好。

“後來,小的回王妃和公主說,那人受傷不輕。王妃和公主慈悲就命人給那人治傷,還安頓在王府。”車夫手上的傷口又裂開,地上滴了幾滴血。

“是容王妃吩咐救得人?”祁轍身子略微前傾。

“是……”車夫說。

“王妃可曾見過那人?”祁熙突然說。

“沒有,王妃一直在馬車裏,是聽小人說那人受傷很重才吩咐救人的。”車夫回答。

“那你知道那人是誰?”祁熙又問。

“小的不知。”車夫答。

“那你為何要向肅王告發容王府私藏欽犯!”祁熙的聲音驟冷!

“小人沒有……小人早上出去的時候被人抓了去,然後有人叫我說容王府窩藏欽犯,然後小人就被帶了回來。”車夫十分害怕,提到被抓時,身體不停發抖,看他臉上的傷肯定是被用刑了。

“皇兄就是憑這個人說我容王府私藏侵犯!”祁熙望向祁轍。

祁轍的目光從車夫身上一掠,果然下賤之人都是不可信!冷哼一聲,“容王真是好手段,幾句話就讓證人翻了證詞。”

“不知皇兄口中容王府私藏的欽犯是誰?”祁熙又問。

“自然是陸侍郎之子!”祁轍話一出口就覺得哪裏不對。

“來人,將昨日王妃救治之人帶上來。”祁熙吩咐。不多時一個滿身是傷的人被帶了上來,“皇兄,這是陸侍郎之子?”

祁轍冷眼一看,那人雖然也是眉清目秀,但是眼角到嘴角有一道極長的傷疤,像祁轍這樣上過戰場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多年的傷口,不是一時劃傷那個就成的。祁轍冷笑道:“容王以為隨意交出個人就可以了嗎?”

“人證均在此,肅王還要怎樣?”祁熙亦是冷言相向。

“誰知容王府內是不是還窩藏他人?”祁轍誓不罷休。

“這麽說來,皇兄今日是非要搜搜我這容王府了?”祁熙面帶微笑。

“事權從急,三皇弟還要多多包涵。”祁轍眸子裏陰鷙得很。

“皇兄若是搜不出該當如何?”祁熙問。

“若是搜不出,我到容王府上負荊請罪。”祁轍認為那車夫只不過是被祁熙威脅了臨時改了口供,而他那還有車夫畫了押的狀紙,等找出人隨意將那車夫處置了就行,最重要的是那人送了信來說陸公子就在容王府上,早上容王回來時才得知,剛要把人送走,他就急忙帶著人趕過來 了,相信此刻人還在容王府內。

“皇兄當真!”祁熙嘴角的微笑深了些。

“三皇弟不要在此耽誤時間了,皇兄辦好差事還要向父皇覆命。”祁轍一揮手,他身後的官兵就要上前,卻見一騎飛馳而來,行到祁轍馬前才停下。

“四皇弟,你怎麽來了?”祁轍有些吃驚,祁宴年紀最小,向來不管這些事情,他突然出現在這裏,定不會有什麽好事。

“肅王聽旨。”祁宴挺直了身子,未答祁轍的問話。

“四皇弟,你這是?”祁轍滿是驚愕。

“肅王聽旨!”祁宴又說了一遍。祁轍無奈只得跪下,“奉聖上口諭,肅王祁轍私藏欽犯,即刻押往宮中面聖!”祁宴說完,扶起祁轍,“皇兄,這是父皇的口諭,我也沒法子。”

祁轍陰鷙的目光從祁熙臉上掠過,一定是他威脅了那人給他送了假消息,才讓他鉆了這個圈。祁熙微笑著說:“祁熙不敢讓皇兄負荊請罪。”

“你……好!”祁轍說了一句便不再說,鹿死誰手還不知道,你有本事將人送到我府上又怎樣?還沒走到最後。

“皇兄請!”祁宴無不恭敬,在祁轍上馬之後,給了祁熙一個放心的眼神。祁熙微微頷首。祁宴和祁轍騎馬走在前頭,不一會兒,一大隊官兵就去的無影無蹤。

趙勝戰戰兢兢走到祁熙面前,剛張嘴,“王爺。”就被祁熙打斷,“這是你職責所在,不過以後,要想著為這京城的百姓除暴安良。”

“是,王爺教訓的是。”祁熙離開半天,趙勝才敢直起身,這個京兆尹真不是好當的,到了年終的時候要想辦法謀個外放才是。

052黃雀在後

“父皇,兒臣不知陸侍郎之子為何會在兒臣府上!”祁轍跪在大殿之上,聲音鏗鏘有力。

“你不知道陸元為何在你府上,那你知道陸侍郎侵吞的款項在你府上?”皇帝冷眼打量這個兒子,好像沒怎麽見過他,就長得這般大了。

“父皇,兒臣不懂。”祁轍一扣到底,俯伏在地上。

“顧將軍在你府上搜出陸元並陸侍郎侵貪的款項,現在倒不能說是陸侍郎侵貪了。”祁轍跪著第一次聽見皇帝說了這麽多話,以為皇帝是給他辯解的機會,“父皇,兒臣實在不知陸元和那些款項為何會到了兒臣府上啊!”

“你若是不知,那有誰知道呢,堂堂肅王府不是誰想進就進的吧!”皇上的神色一瞬間暗了下來。

祁轍跪行幾步,離皇帝也就幾步之遙,泫然欲泣,“父皇,兒臣奉命查處此事,若是兒臣所為,怎麽還會接手?”

“這樣不更好嫁禍別人。”皇帝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磕著桌子,“聽說,你還派兵圍了老三的宅子?”

祁轍一驚,原來這一切都是祁熙設計好的,可是他是怎麽知道他通過陸侍郎侵貪了款項呢?以前皇上表面上是最疼太子的,可是最疼的是祁熙,他本來想借著這次的事讓皇上看清祁熙的真面目,以後爭奪儲君之位就少了祁熙這麽個強勁的對手,皇上卻好像什麽都知道。祁轍頓時全身都是冷汗,若是皇上什麽都知道,那一定知道他和宮中那位……不會,做得那麽隱秘,皇上不會知道的,祁轍還沒想好怎麽回答皇上,就又聽皇上說:“陸侍郎好像有個私生女。”

祁轍不敢置信地望著皇帝,“父皇,兒臣……兒臣……”祁轍口幹舌燥,“兒臣……”

“你們都認為朕老了,朕確實老了。”皇帝倚在椅背上,“陸侍郎多年前有個私生女兒叫陸漓,一直養在外頭,一年前卻莫名其妙的失蹤了。陸侍郎向來與人為善,沒有什麽仇家,是在想不出是誰劫持他的女兒,直到敬王和容王大婚前,有人送了一封密信給他,讓他在敬王,不那時候還是太子的大婚物品中動手腳。陸侍郎很是不解,雖說太子大婚,物品必定貴重,但那些都是禦賜,是賣不得,不知那人要來何用。後來那人又給了陸侍郎一封密信,說陸侍郎若是不按他們說的辦,就不殺了陸漓。”

皇帝說道這裏停了一會,“你可知道那陸漓在哪?”

祁轍此刻已經癱坐在地上,那送信的人都是他的死士,根本沒有人見過,不可能和他扯上關系,而陸漓……陸漓被送到素王府之後,他見陸漓生的是在是漂亮,已經……

“可憐一個清白的姑娘……”皇上不勝唏噓。

祁轍恍惚間覺得皇上已經太過仁慈了,若是以前,根本不會說這麽多,會直接下旨如何懲處他,也許這是他的一個機會,“父皇,兒臣一時鬼迷心竅,請父皇恕罪。”

“敬王和老三都娶了正妃了,你是老二朕也不能短了你的。聽說那陸姑娘是天人之姿,又溫柔秀雅,倒也配得上你正妃的位子。朕明兒就下旨賜婚,婚後,你就在肅王府內好好思過吧。”皇上語氣十分溫和,真像是普通的父親和兒子商量婚事一般。

祁轍明白皇上這是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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