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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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舟沒有再來藥廬,姚溪暮更不會主動進山莊找他,兩人保持著互不來往,各自相安的狀態。

殘雪盡消,春天快要來了。姚溪暮的身體好的飛快,又開始不安分的上躥下跳,盼望著早日下山。烏謹知道他接下來要去幹什麽,也沒打算阻攔,趕著熬制幾枚藥丸,好讓姚溪暮帶在身上,今後遇到兇險時,能有個應急。

正是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時候,海東青追風展翅帶來了一封信,何四送來的,上面寫著,唐妙妙又要來登門拜訪了。

“哎喲。”烏謹嚇得手抖,把用來扇爐火的小扇子往林疏雨懷中一塞:“我得趕緊走,這瘋丫頭一來就攪得我頭疼。”

林疏雨輕輕扇動著爐火,無可奈何的看著烏謹:“師父,你一走,她就只能來找我了。”

“我看她就對你還算客氣,不過,這次還有個人幫你對付。”烏謹一指姚溪暮:“有小胖在呢。”

姚溪暮朝著他們做了一個鬼臉,他才不想對付唐妙妙。烏謹前腳下山,他後腳就跟了去,很不仗義的留下林疏雨一個人。

下山之後,姚溪暮直奔金陵。

現在他知道仇人是誰,在哪裏。但問題還是接踵而來,怎麽覆仇?

太師府中戒備森嚴,不好再混進去,混進去也很容易被發現的。而且俞太師身邊一直跟著很多高手,光是俞星野這一個,姚溪暮就打不過。

思來想去,姚溪暮想到了竺懷今——他能以柳書竹的身份混到俞太師身邊,我為什麽不能呢?我也很漂亮啊。

可怎樣才能被引見給俞太師呢?金大乘肯定是不願意幫忙的。不過金陵的青樓又不是只有他盛元坊一家,另外找一家掛名接客不就行了。

可一旦掛名接客之後,自己不就成了小倌了嗎?那不是也成了李暉茂口裏罵的騷兔子了?

要伺候五大三粗的猥瑣男人喝酒吃飯,更別說還有床上那檔子事,姚溪暮渾身惡寒!堅決否定了掛名接客的想法。

那就只有試試去太師府當廚子或者當小廝了,怎麽才能進去呢?姚溪暮想到了一個主意,進了金陵,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買了幾匹白布,披麻戴孝穿了一身,跪在太師府對面的街邊,頭上立了一個草標:賣身葬父。

姚溪暮在路邊嗚咽,開頭只有聲音,後來漸漸有人駐足感嘆他可憐。姚溪暮想起爹娘無人安葬,也不知在何處,頓時悲從中來,真的哭了起來,淒淒慘慘感天動地。

聲勢鬧大了,太師府裏的一群家丁手持棍棒走出來查看,為首的管家喝道:“什麽人在此喧嘩?”

圍觀的眾人看見他們出來,頓時作了鳥獸散。姚溪暮悍不懼死,撲上去一把抱住管家的腿,哭道:“大人啊,您行行好,買下我吧。”

管家給家丁們使了一個眼色,立馬上來兩人將姚溪暮拉開,繼而揮動棍棒,對著姚溪暮一通好打。姚溪暮吃痛,捂著頭臉連滾帶爬的飛奔逃走。

眼見賣身進府是行不通了,姚溪暮又生一計。他撕爛衣裳,在泥裏滾了幾圈,往臉上抹了鍋灰,手中端著一只破碗,扮成了乞丐模樣,鬼鬼祟祟的又出現在太師府正門所在的街道。

他想著,無論如何俞太師總要進出的吧,只要他進出,那就有機會下手。他守了還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巡查營的護衛發現,被當作可疑人員差點帶走,姚溪暮求爹爹告奶奶裝傻充楞,一口咬死自己是外地來的乞丐,不知道這條街上不能討飯才來的,護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他進行了一番警告恐嚇,放他走了。

多虧他之前將破曉藏在了一處屋頂,不然被護衛發現,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唉,姚溪暮捧著臉思考著:要怎樣才能混進太師府呢?勾搭下人?或者裏面的丫頭?

可他連接近的機會都沒有,又如何能在短時間內勾搭上呢?一籌莫展之際,姚溪暮繞著太師府的圍墻走了一圈,企圖打探到什麽,他之前跟李暉茂一起已經不知繞過多少圈,再走幾圈也不會打探到什麽。

姚溪暮不肯放棄,認為總會有機會,成日在那一帶轉悠,為了不被巡查營的護衛再次認為是可疑人物,姚溪暮每次來都換了不同的裝扮。

這一日他穿著青布衣衫,頭戴方巾,作文士打扮,踱到了太師府的偏門處,遇到一隊唱戲的擡著家當,正在進門。

旁邊一人像是班主,在跟管家說話,笑容可掬,姚溪暮定睛一看,呵,這個人他認得,他曾經跟著這家戲班子一路來的金陵,還跟著小戲子們一起登臺唱過戲。可見戲班是在金陵站穩腳跟了,連太師府也進得,那就不在是江湖上的草臺班子了呀。

既然是認識的,那就好辦了。

夕陽西下的時候,戲班子出了太師府,擡箱的擡箱,扛旗的扛旗,一起往回走著。突然,路邊一道黑影躥出,準確無誤的將小旦扛在肩上,拔腿就跑。

那小旦正是戲院目前的臺柱子,班主的搖錢樹,竟然就這麽被人明目張膽的劫了去,簡直無法無天!

“追!快追!”班主嚷嚷。

幾個唱武生的師兄弟把手裏的東西一放,烏泱泱的追了上去。

黑影拐進了一處暗巷,師兄弟們也拐了進去,暗巷極窄,只容兩人通過,為首的人是這班小戲子的二師兄,沖進去就跟姚溪暮撞了滿懷。

他往後一仰,身後跟來的人一個撞一個,倒成一片,鬧得人仰馬翻。

“幹什麽呀!”姚溪暮捂著裝疼的肩膀,語氣不善。

“對不住……”二師兄喘著氣,客氣道:“我們在追強盜,敢問兄臺,可否看見有扛著人跑進來的強盜嗎?”

“哦,剛才那個?”姚溪暮指著巷子深處:“扛著人,往裏面去了。”

“快,快去追!”眾人七嘴八舌,炸開了鍋,紛紛往裏跑。

“跟我來!”姚溪暮十分仗義:“我看見他往哪跑了!”

眾人跟著姚溪暮在暗巷中奔跑,遠遠看見了黑影,拐七拐八,越來越深。

“站住!”姚溪暮大喝,一個健步沖了上去,黑影跟他過了兩招,發現不是對手,忙扔下肩上所扛之人,翻墻越戶的跑了。

姚溪暮扶起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小旦,連聲安穩:“賊人跑了,沒事了。”

師兄弟們很快追了上來,小旦蒼白著一張小臉,撲進二師兄的懷中,哭道:“二師兄。”

二師兄低頭勸了他幾聲,把他交給身後的弟兄,朝著姚溪暮行了一禮:“多謝壯士相救。”

“不必客氣,但是壯士太難聽了。”姚溪暮撇撇嘴,故意上前端詳二師兄的長相,皺眉道:“我們好像見過。”說完他又湊上去看清了小旦的嬌怯怯的面容,說道:“這不是小鈴鐺嘛。”他張著嘴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轉身指著那位二師兄:“你是……小拳頭。”

二師兄和小鈴鐺對望一眼,在愈加暗淡的天光裏打量了他。

姚溪暮的個子比年少時拔高了些,眉眼長相變化不大,還是秀麗的。小鈴鐺率先認了出來,拍著手笑道:“你是姚兄弟!以前跟我們一同進的京。”

姚溪暮笑道:“正是正是!”

小鈴鐺這麽一說,小拳頭跟其他兩個認識姚溪暮的少年也記起來了,上前拍著他的肩膀道:“你是跟我們演《大鬧天宮》,演著演著就不見了的姚兄弟!”

姚溪暮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當時在人群中看見了我家大哥,急著相認,就不辭而別了。”

既然已經相認,大家夥兒親親熱熱的簇擁著他,來到班主面前,二師兄將剛才發生之時如實告訴了班主。班主沖姚溪暮作了一揖,驚訝道:“鐘某多謝小恩公再次出手相救,如不嫌棄,請到寒舍一敘。”

姚溪暮當然不會嫌棄,剛才那出久別重逢就是他導的一出戲,搶人的強盜是他花錢請的,為的就是再扮一次恩公,跟著戲班來到他們的居所。

班主鐘康帶著戲班在金陵兢兢業業的奮鬥了好幾年,已經有了自己的戲園子。當日的小戲子們成日勤學苦練,大多都成了能獨擋一面的名角。因為有了名氣,常被邀請進達官貴人家中唱戲。

姚溪暮借口來金陵探親,親戚不見了,房子也賣了,賴在戲園子裏不走了。班主當日窘迫之時尚能收留他,如今闊了,更沒什麽說的。姚溪暮便在戲園裏住了下來,不到天亮,小鈴鐺他們就得練功吊嗓子,姚溪暮也跟著一道練功。

戲園前面是供客人喝茶聽戲的地方,戲臺也在那裏。後院就是幾間廂房,大家都住在一處。

姚溪暮很快又跟大夥兒混熟了,跟當年一樣,誰要是病了不能上場,他就臨時去做個頂替的。他扮相柔美,身段絕佳,本來武功就高強,戲臺上的那些動作也都不在話下。只是聲音沒有訓練過,捏著嗓子唱起來腔不腔調不調的,讓人聽了不舒服。故而不能充當主角,只能上臺跑個龍套,小鈴鐺唱小姐,他就只能在後面扮一個只念不唱的龍套丫鬟。

當不當丫鬟不打緊,能露臉就行。太師府總還要聽戲的,只要混進去了,那就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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