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糾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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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師府沒去成,姚溪暮倒是跟著戲班去了一趟盛元坊,盛元坊的戲臺就是選名花榜的那個,是金陵最奢華的幾處戲臺之一。姚溪暮在眾人後面,拿著旗子,演了一個小兵。

姚溪暮的眼神在臺下梭巡了一圈,沒有發現金大乘。但是要跟著眾人回去的時候,姚溪暮被人攔住了,說是大老板要見公子。

姚溪暮讓戲班子的人先走,被帶著去了金大乘的房間。

金大乘看著姚溪暮滿臉的濃墨重彩的模樣,捂著嘴咯咯咯笑個不停。姚溪暮死氣活樣的白了他一眼,轉身欲走,被他搶到身前攔住。

“好弟弟,回金陵怎麽也不跟哥哥說一聲?”金大乘還是朱唇皓齒的老樣子,此時拉了他坐下,親昵的斟滿一杯茶遞到姚溪暮手中。

“說什麽?”姚溪暮把茶水擱下,擡頭似笑非笑的挖苦道:“說了又來給我使攝魂術,偷我的寶貝?”

“你不該把這個算在我頭上啊。”金大乘拍拍他的手,解釋:“我不過也是個辦事的。”

姚溪暮沒理他這句話,舉起茶杯翻來覆去的看了看,茶水呈琥珀色,茶香撲鼻,他嘀咕著:“這水裏沒下藥吧?”

“瞧你說的。”金大乘不滿:“這麽不信任哥哥。”

“行了吧。”姚溪暮放下茶杯,決定還是不喝為好:“落梅山莊的消息來源我清楚,他給我下追字令也好,殺字令也罷,都別想阻止我。”他站起身:“就這樣,走了。”

金大乘拉住他,秀美蹙起:“你替少主想一想啊,他不過是想讓落梅山莊在江湖上能夠做主。”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呢?”姚溪暮冷著一張臉,甩開了金大乘的手:“我今天願意過來見你,也是想說清楚,別想誑著我為落梅山莊做事。地圖也好,寶藏也好,既然已經在他江晚舟的手中,我也沒有要回來的打算。至於能不能找到,那更與我無關,落梅山莊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

金大乘眉頭皺成了小山,目含悲戚,仿佛下一刻就要梨花帶雨的哭出聲:“這太傷人心了,我簡直不相信是你說出來的話。”

“再會吧。”姚溪暮不欲多說,只伸出兩指按在唇上,朝著他做了一個飛吻,剛把門拉開,人就倒了下來。

姚溪暮動彈不得,破口大罵:“你他媽的還是給我下了藥!”

“就是怕你不喝,這才下在了酒杯上。”金大乘把他拖上床,擰了毛巾洗凈他的頭臉,這才起身打開了房門放了一個人進來。

姚溪暮恨恨的閉上眼睛,光聽腳步聲他也知道是誰來了!

悅耳的聲音如同溪中剛化開的春冰相互碰撞,那也是姚溪暮無比熟悉的。

“溪暮,還在生我的氣?”

江晚舟一屁股坐在床邊,伸手便摸他的臉,姚溪暮連偏頭的力氣都沒有,只得緊緊閉上眼睛,不願看他。

“如果不願意跟我說話,就聽我說吧。別怪我這樣對你,以往我們總是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我怕出手沒輕沒重的又傷了你。”

姚溪暮失去了反抗的機會,也不肯出言頂嘴,被迫軟弱的樣子讓江晚舟很滿意,順著臉頰撫弄著他殷紅的嘴唇,江晚舟道:“你在金陵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瞎碰,什麽時候是個頭?還混到戲班子裏去。”江晚舟輕笑一聲:“打算排一出殺敵報仇的戲碼,就算報仇了?嗯?”

姚溪暮聽得惱火,嘴唇又被他摸的癢癢,便張口叼住了江晚舟的手指,江晚舟也不撤走,任由他咬著。姚溪暮被下的是軟經散,意識清醒,偏生周身無力,連牙關都是麻的,無法使力。他自覺咬的很用力,其實不痛不癢,江晚舟那手指上連個牙印都沒有。姚溪暮見他不為所動,隨即意識到這個舉動有多旖旎,倒是便宜了他。只得松了牙齒,憤憤的合上嘴唇。

“回來跟著我吧?幫我找到寶藏,之後我幫你報仇。”江晚舟盯著他,話說的很誠懇,卻還是一副冷淡的嘴臉:“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勞你費心!”姚溪暮只想跟落梅山莊撇清關系:“你找你的寶藏,我報我的仇。咱們各走各的,你怎麽還不明白?”

“你舍得離開我?”

“為什麽舍不得?”姚溪暮心中一酸,江晚舟一直明白自己有多喜歡他,對自己卻永遠是呵斥漠視,連打帶罵,在他受了重傷的時候都不肯來看一眼。自己比不過溫蟬衣,連他的一只鷹也比不過。江晚舟對他的溫情從來只會在床笫之間流露,如同施舍一般。

往事只堪衰,回憶起來千瘡百孔。姚溪暮的語氣不自覺的帶了哽咽,實話實說:“你對我不好,我不想再跟著你了。”

既然翻起了舊賬,姚溪暮將心中的不滿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小時候你老是打我,不理我,這也都算了。我下山來了盛元坊,你追著來打我,讓我去了鶴唳谷。鶴唳谷裏多嚇人啊,我才去的時候管事不知道我是誰,直接把我丟進石宮,石宮裏的孩子要想活著必須殺人,我不想殺人,可我更不想死。後來你嫌棄我的劍法像瘋狗,卻從來沒問過一句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從不問我經歷過什麽。”姚溪暮吸吸鼻子:“當你的死士,為你辦事我是心甘情願的,我是真的什麽都願意給你,除了我這條命,因為我還要留著給我父母報仇。”

“我在天仙湖底被困了接近一年,我在下面很想你,真的很想。我真怕我自己再也不能出來,那樣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到處尋找出路,被瀑布砸進深潭,一次又一次。老天可憐我,最終出來了,出來正好看見你來尋我,你不知道在那一刻我有多激動。”

一顆淚滴緩緩從姚溪暮眼角滑下,他看著江晚舟,眼睛清淩淩的。

“可我看到離姐姐緊跟來勸你,擔心你會上島中了別人的圈套,可是我又盼望著你真的著急來尋我,不顧一切的上來。我想過,如果你真的上來了,我拼著這條命不要,也會護你周全。可是你終究沒有來,這才是對的,我盼你上岸,是我太自私了。出來之後我跟來找到你,我看到你那樣高興,開心極了。我以為失而覆得之後,你會對我有所不同。”他頓了頓,自嘲道:“沒什麽不同,廚子我做了,通房丫頭也做了,你當然會輕賤我,我不怪你。我只是希望你偶爾能像對溫蟬衣那樣溫柔的對我說說話,江湖形勢、閑話家常,說什麽都行,談詩論書也可以,我也讀過書,能解句意,會作詩,可是你從來沒有找過我。”

“這些都沒什麽,晚舟哥哥。”

聽得姚溪暮叫出這久違的稱呼,讓江晚舟呼吸一窒,捧著他的臉,問道:“你叫我什麽?”

“對了,你曾經親口說過,我是你的死士,不能再以兄弟相稱。我現在不是死士了,不想再叫你少主,連名帶姓的叫起來太生疏,今後我就叫你江少主吧。”

“住口!”江晚舟傾身吻他的唇,不想聽到他一再說出這些讓人心疼的話,花房般甜蜜的紅唇,香軟如夢。可是為什麽會越吻越讓人心酸和絕望呢?如果姚溪暮還是跟自己大呼小叫不得消停,江晚舟心裏還有底,可是面對他這樣平淡而冷靜的說起自己曾經對他的忽略和不公,讓江晚舟的心難以抑制的抽痛起來。

他將額頭抵在姚溪暮的額頭上,柔聲哄道:“溪暮,我以後會對你好的,你回來吧。”

“我不會再回來了,其他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你不該欺瞞我,把我當傻子。你明明知道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覆仇,我從來沒有奢望過你會幫我,我只是不相信你會真的出手阻攔我。從你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沒什麽可說的了,到此為止吧。”

灼熱的氣息噴在姚溪暮面上,江晚舟英俊的面容上滿是怒火,姚溪暮聽見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沒什麽到此為止!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江晚舟扯開他的衣襟,在他的肩膀至胸膛上烙下一個個吻痕,指著他心臟的位置,宣布著所有權:“你的身體,你的心,哪樣不是我的?”

江晚舟剝掉他的衣裳,擡高他的雙腿,挺身進入他。

姚溪暮緊緊閉上眼睛,默默承受他的肆虐。

“你說過要永遠聽我的話!現在都不算了嗎?”江晚舟捏著他的下巴,迫使姚溪暮仰起頭同他接吻,姚溪暮的長睫顫動,眼淚簌簌而下。

江晚舟的手從姚溪暮的腋下穿過,牢牢扣住他的肩膀,一下一下的挺動。兩人的胸膛緊貼,心卻相隔了紅塵萬丈,咫尺天涯。

江晚舟抵在姚溪暮深處最敏感的一點,不再動作,只低聲道:“你不是老跟我說你中了我下的毒,旁人不能解,你要麽死,要麽跟我白頭到老嗎?現在你又想離開我,那你打算找誰給你解毒?”

姚溪暮緩緩睜開眼睛,細碎的淚光閃耀,卻滿是倔強的恨意:“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沒有關系……”

江晚舟洩了之後,越發沒有底氣,伏在姚溪暮的身上,將臉貼於他的左胸之上,聽著“撲通撲通”的聲音。江晚舟沒有想象過失去姚溪暮的情形,可姚溪暮如此堅決的離開讓他心慌,無比害怕。他武功超群,足智多謀,能妥善分析自己遇見的每一件棘手的事件,能夠運籌帷幄,步步為營,能在這覆雜紛繁的江湖中游刃有餘。

卻獨獨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這一章星野就正式出場的,看樣子還要緩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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