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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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曾經兩人纏綿過的沙發上,我看著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射進來的月光;溫冉要開燈的手被我制止了,就這樣兩人隱在微弱的月光裏,因為我怕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同樣更怕我的脆弱暴露在空氣裏,我的不堪被他盡收眼底。

溫冉的聲音有些低,卻依舊那麽好聽,緩緩的就像溫熱的泉水一樣,卻讓我心一點一點的熱了又冷卻。

“我本是九重天上修煉萬年的神,你也該知道人仙殊途,人有人的法律,仙也有仙的規矩。”

我冷笑一聲:“你是怕遭到天譴嗎?”

“是。”

掩著唇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笑的直不起腰來,而溫冉從始至終都平靜的像是我笑的那人不是他一樣,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方才的大笑讓我覺得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怕天譴?竟是怕遭到天譴!溫冉你覺得這種話說出來我會信嗎?若是真的怕遭天譴你早就該回你的九重天上去頤養天年了而不是在這裏難舍難分的舍不得離開;溫冉,我拜托你騙人也騙的有些水平好嗎?你以為——”

“是,我留在這裏是為了你那又如何?憑我喜歡你我們就要在一起嗎?我們憑什麽能在一起,我是仙不會老,你呢,總有一天年老色衰、行動不便你憑什麽要讓我對著你那張長滿皺紋的臉與你過一輩子;色衰愛弛,色衰愛弛你懂不懂?”溫冉難得的語氣有些強硬,甚至有我從未見過的冰冷。

色衰愛弛?

色衰愛弛是嗎?

我渾身一顫,我怎麽忘了,他不會老,我怎麽忘了,我總有一天會白發蒼蒼,佝僂著身子連走路都可能需要人攙扶;原來我尋尋覓覓了那麽久,一句色衰愛弛我竟無力反駁。

“難道,難道只要我年華不逝,容顏永駐你就能和我在一起了嗎?”

我自嘲一笑:“原來還不是啊。溫冉你到底想如何?”

溫冉冷漠一笑,出口的話冰冷無情:“我想如何,該說這話的人是我吧,你想如何?祁懿你想我如何?”

“我能想你如何,我配嗎?你這般據我於千裏之外是不是因為你的眼睛看不見了,是不是因為你有什麽苦衷?”

那一刻,我還存有希冀,希望他能說一句不是,希望他能和顏悅色、溫柔如初。

可往往現實就是這樣,它與你的設想總是相距太多。

“不是。”

“好,既如此,今後但凡我出事,哪怕是命在旦夕哪怕你無可奈何的感受察覺到了,我麻煩你,請求你永不要出現在我眼前。從今後,我的生死再與你無關,我必再不會來尋你。你我,永不再見。”

我聚精會神的盯著他,希望從他的臉上尋出一絲不尋常來,可惜我怕燈光,竟是一絲別樣都看不出。只聽他平靜無波的吐出一個字:是。

轉身,離開。

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我知道,自我跨出這道門後,我們之間便再無可能;今後,我再痛都不會再去尋他,絕不會。

溫冉察覺到她離開後,方才頹然的跌在沙發上,上面還留著她的味道,他貪婪的將頭深深的埋了埋。

“溫冉上神,心痛了嗎?”

珠華笑容滿面的斜依在門框上看著那個蜷縮在沙發上的男人,心裏有一種叫做嫉妒憤怒的東西在不斷的冒出來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他動作優雅的理理衣裳:“竟是這般痛不欲生?哎呦,你這樣可多讓我心疼哪,你我本一體,你如今這般,倒叫我也難受的緊哪。”

溫冉的身子痛苦的蜷縮了一下,依舊沒有說話。

久久的沈默讓珠華的臉上的笑容消磨殆盡,他亦步亦趨的走到沙發跟前,將溫冉從沙發上拽了起來,捏著他的脖頸,同樣的兩張臉,一張冷漠無情,一張扭曲不堪,那雙金色的瞳孔看起來讓珠華更加的怪異:“心疼了難受了痛苦了舍不得了?可是怎麽辦呢?你剛才說了那麽難聽的話,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溫冉的臉憋的通紅,這才斷斷續續的開口:“別忘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珠華聽此松開手,大手大腳的靠在沙發上:“活了幾萬年了還我沒我一個從你身體裏衍生出來的人強,推開就能幸福嗎?女人的幸福多簡單啊,愛上了在一起,快活多久是多久;可偏偏你連愛人都不會,她怎麽會看上你這個呆子,明明我們兩長的一模一樣,就連愛她的心都是一樣的,她為什麽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溫冉癱坐在沙發上無力的笑笑:“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我要的不是一時的幸福,之後留給她半世的傷心和難過讓她在回憶中度過;與其如此,不如早些推開,早些解脫,她總能尋到一個許她一世無憂的人。”

“一世無憂?溫冉,你怎麽就是看不明白,你等了這麽多年真是為了換與她一世相守嗎?”

我到越青家的時候,初升的陽光帶著毛茸茸的觸感,我無力的站在藍家門外,憐姨來開門的時候看到我明顯的驚了一下,連忙拉著我進了內裏。

“小姐,小姐阿懿來了。”

隨後就聽到越青穿著拖鞋從二樓蹬蹬蹬的跑了下來,就連藍駿杞都揉著一雙睡眼惺忪的眼睛站在二樓看我。

我笑笑:“越青。”

“不是去米蘭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玩的不開心還是常家二少沒有把你伺候好?”

“祁大姐,大清早打擾人睡覺很不禮貌哎。”

越青揉了揉那小子頭,惡狠狠的咬牙切齒道:“臭小子,睡覺睡覺看我不收拾你。快去洗漱,然後該幹嘛幹嘛。”

藍駿杞嘟著嘴,可憐兮兮的搖頭晃腦:“哼,誰才是你弟弟。”說完搖頭晃腦的回了房間。

我朝駿杞揮揮手,無奈的聳聳肩:“我扔下常二少一個人從米蘭回來的,我想接下來的日子他大概不想見到我,而我也沒臉見他。我哥和阿臻住在我家,所以,越青收留我幾天了。好朋友就是在這個時候同甘共苦的。”

越青橫了我一眼,端起旁邊的玻璃杯子,一口氣喝完了一杯水才算作罷:“少跟我來這套。我家有的是房間隨便你住多久,別說幾天,幾年一輩子都成。”話畢目光深邃的看我一眼又道:“看你這樣,先上去洗個澡睡一覺。頂著一張僵屍臉,看著就煩。”

摸了一把臉,特無辜的笑了笑,上樓。

睡醒之後已經是傍晚四五點,我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個濃妝艷抹頂著一雙大紅唇的女人,空洞的雙眼淚光點點,我輕蔑一笑。輕飄飄的從二樓走下去,此刻越青正在客廳和駿杞兩人鬧騰的不知道在幹嘛,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兩人眼裏無法掩飾的驚愕,駿杞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捂著嘴巴,很快反應過來說:“祁小姐,你這是要幹嘛?”

我站在樓梯上風情萬種的擺了一個姿勢:“我美嗎?”

“美,美的不可一世,美的萬眾矚目,美的跟朵花似的;不過你打扮的這麽風騷是想要出去勾引男人嗎?”越青動作優雅的吃著盤子裏被切成片的水果,特鄙視的一眼看過來,又繼續吃。

我扭著腰肢邁著蓮花步子踱到越青跟前,一屁股坐在她和駿杞中間毫不客氣的拿起櫻桃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我要去葉綠廳,要一起嗎?”

“等著,我去換身衣服。”

越青前腳剛走,駿杞遞過來手中的ipad,上面是今日最新的娛樂新聞。

常家二少與魏霖霜雙雙出入爵尚,動作暧昧,魏小姐甚至一度依偎在二少的懷裏,二少更是一度低頭兩人暧昧交談。

我的臉色變了變,再往下看,下一則更讓我驚詫。

珠華新戲開拍,女二號乃簡氏少夫人米潔,女一號珠華親自選定,據珠華親自透露是自己心儀之人,不日便於觀眾見面。

“親愛的,去開始我們的夜生活吧。”

我轉頭看著那個邁著貓步下樓的女人,果然不出所料,短發黑色短裙,精致的妝容,像個女特務。

笑容不變將ipad遞回給駿杞,揉揉他的腦袋:“在家聽話,我們去玩了。”

駿杞不耐煩的擺擺手:“走吧走吧。”

臨出門,越青回頭:“要不要一起去啊親愛的小弟?”

只見駿杞淡淡的掃了一眼繼續玩手中的ipad,越青嘀嘀咕咕的嘟囔一聲,扯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憐姨還在後邊不放心喊:“路上小心點,別玩的太晚,有什麽事就給家裏打電話。早點回來,少喝點酒,別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葉綠廳

德江市最大的游戲廳,文字起的極文雅,因為老板是個極文雅的人,姓文單名一個禮字。

游戲廳裏多的還是學生,大型小型游戲都有,各色各樣的人更是多的數不勝數,我和越青到的時候游戲廳裏正是人多的時候,如今正值暑假,學生大多也只有晚上才能乘機跑出來,白天上各種補習班,也只有晚上才能放松放松。

我們直接去找了負責人,沒多會,原本在跳舞機上的學生已經下來,周圍圍了許多人,我和越青往中間一站便引起了外圍的竊竊私語,我笑了笑:“高跟鞋要脫嗎?”

越青嫵媚一笑,掃了一眼周圍:“當然不。”

於是當我們踩著音調動作從最開始的柔美一點點到奔放,腳下的動作愈發快了起來,兩人時不時交換眼神,這種場合我和越青幾乎從初中開始就涉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跑到葉綠廳,不過這還得謝謝祁笙。隨著我兩的步子越來越快,動作幅度越來越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一些膽子大的男生吹口哨,喊著。

一舞畢,我累的想要脫掉高跟鞋,卻被越青拉了一下,笑的一臉高深莫測:“還跳啊,去喝酒吧。”眼神指指周圍,接過紙巾,擦擦額頭的汗點點頭。

“姐姐,留個電話唄。”

我和越青相視一笑:“小兄弟乖乖回去念書,等你大學畢業了大把大把的漂亮姑娘等著你挑呢。”

對面的小夥子被越青說的一臉通紅,還是不甘心的擡頭看看我,又看看她。

“別浪費了現在的時間,連以後泡妞都低人一等。”

男生被我一句話噎臉紅一陣白一陣,腳步還來不及邁開,就聽到戲謔的聲音撲面而來:“祁小姐我可有能力泡你?”

大老遠就嗅到一股無比風騷的氣息,旁邊立一個相貌清秀的男生,兩人言語動作間透著嫻熟無比的默契。

“祁先生只怕不好我這一口。”

幾步上前,相擁,喚一聲:“哥哥。”

“阿臻。”

“懿姐姐,越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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