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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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緯45度東經9度,北靠阿爾卑斯山南鄰波河的意大利時尚之都米蘭,擁有風格鮮明的哥特式建築;腳踩在這一片土地上,身處這一方天地,便是就連呼吸的空氣裏都能嗅到不同於德江市的味道;空氣裏炙熱幹燥的味道讓我忍不住皺皺眉,接近地平線的太陽在西方灑下橘色的光線,耀眼的就像是達芬奇筆下的油畫,鼻尖都充斥著淡淡的油畫味。

我懶懶的撐著雙臂坐在米蘭大教堂的外面石凳上,身側就是哥特式風格顯著的米蘭大教堂,來來往往的西方面孔,讓我覺得莫名的陌生。

四周散落著隨處可見的藝人,眉宇間灑脫與不羈更襯的渾身上下的藝術氣息分外濃厚,我攏了攏耳邊的發。迎著夕陽笑。

“小姐,可以為你畫幅肖像嗎?”

我擡頭看著面前白皮膚藍眼睛的西方帥哥,年輕的臉上洋溢著蓬勃的朝氣,眉眼間的笑容與東方人的笑容完全不同,他大膽,他不羈,他奔放,他浪漫,似乎這一切都印在他的笑容裏。

點點頭。

我半側著身子不動,直到瑞均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我方才急著起身,還未站起便想起來又坐了下去,朝他招招手,笑的一臉燦爛。

那一刻我不知道。

常瑞均看著十幾步開外的小女人,霜白色無袖吊帶松松垮垮的系進果綠色雪紡長裙中,被拉扯著露出一截乳白的小腿不安分的搖搖晃晃,腳下同色的高跟鞋將那雙纖細的雙足半遮半掩的包裹著,十指搭在大理石臺階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目光盈盈的盯著自己看。

他竟驀的發現,她好似瘦了。

心裏咯噔一下,他聽到自己極不舒服的心跳聲。

為伊消得人憔悴。

她又是為誰呢?

“瑞均?”

那一刻我看著他踩著夕陽走過來,心竟莫名的有些酸楚;我利用他來忘記溫冉,這樣不知羞恥的女人當真,當真可惡。

可我依舊笑容燦爛的擡頭:“有個帥哥在為我畫肖像。”

他的目光卻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明媚,甚至有些陰郁,隨著我目光看過去,竟略略沈了沈,霸道的一下將我拖拽了起來,腳沒站穩便跌進了他的懷裏。

一口流利的英語,毫不掩飾的宣誓著他的占有權,我窩在他懷裏咯咯直笑,直到那個帥哥將手中的畫遞給我,擡頭掃了一眼常瑞均,似笑非笑的低頭在我手背上印下一吻,而後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然後收拾畫具,消失在人流中。

“手拿過來。”

我將左手遞過去。

“右手。”

又將右手遞過去,某人惡狠狠的捏著我的手背,從手中掏出帕子使勁在我手背上蹭了蹭,直到白皙的手變成緋紅色,他好似還不滿意,低頭吧唧一下親了一口方才心滿意足的攬著我的肩離開。

“你這個樣子像是在吃醋哎。”

“開什麽玩笑,我會吃那小子的醋;你是我的,我做什麽要吃醋。”

“我是我自己的,才不是你的。”

“好,你是你的,也是我的。都一樣。”

回到住處,常瑞均直跟著我進了房間,將我手中的畫扔了老遠,抱著我許久都不肯松手;許久才窩在我的肩膀上深嘆一口氣:“好了,我去洗澡然後換身衣服去吃飯,吃完飯去斯卡拉大劇院。”

“好。”

走到門口的他又回過頭來,目光閃爍的看著我:“祁懿?”

“嗯?”

“沒事,洗的香噴噴的等著哥哥我來臨幸你哦。”最後那一道媚眼真是將我雷的裏嫩外焦,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將他半推著出了門;

我靠在門上,閉了閉眼睛。

“常瑞均,常家灑脫不羈,隨心所欲,紅顏知己遍天下的二少,我怎麽能,怎麽能將你禁錮。”

洗完澡我換了一身淺石英紫色的短裙,高挽的發在一見到瑞均時他就皺皺眉,伸手扯了我的發帶,幾乎快要及腰的發就這樣被灑落了下來,我皺皺眉,略帶薄怒,又半嗔怪的說:“幹嘛扯走發帶,我梳了好久。”

“想扯就扯了。”

我橫他一眼,快幾步走在他前面。

卻被他長臂扯到了懷裏,聲音溫熱的貼著我的耳廓:“太美,我怕我忍不住撲上去。如果你不想我在米蘭大街上對你用強,就乖乖聽話。”捏在腰上的手,那一片肌膚滾燙的很,腰間一軟,兩人的身子又貼近了幾分。

我的臉一下子就燒紅:“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溫熱的唇偶爾擦過我的耳郭,炙熱的舌尖若有似無的掃過耳朵上的軟肉;我幾乎是半軟著身子靠在他懷裏,若不是他扶著只怕早已軟了下去:“可只有我的下半身才能叫你,欲、仙、欲、死。”

胳膊肘撞向他,卻被他扯的更近:“亂說什麽,我們又沒有,又沒有。”臉漲的通紅,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不然我們現在回去好了。我可是時時刻刻都想著把你壓在身下,看著你欲罷不能的軟著聲音喚我瑞均哥哥,好哥哥——”

我一手捂著他的嘴,頭埋在他的胸前小聲說:“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好不好。”

“好好好,不說不說。那你親我一下。”

我看了一眼在電梯內吻的毫無顧忌的一對年輕戀人,臉燒的愈發紅。

“親一下,不然我把你吻到斷氣信不信?”然後聲音很小的嘟囔一聲:“若是溫冉——”話到一半便不再說下去。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的血液凝固了,心臟停止了跳動;滿腦子都是若是溫冉,溫冉——

若是溫冉,溫冉?

“算了。”

我沈著臉不發一言。

整個晚上的氣氛都有些尷尬,我精神恍惚,腦子昏昏沈沈的,根本不知道今晚的音樂劇演了什麽,而常瑞均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始終帶著笑的他讓我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喜是怒。

我好像從來都沒有見過他真正發怒的樣子。

他從來都是笑容滿面,哪怕遇到多大的難事好像都能解決似的。

從斯卡拉大劇院回到酒店已經十一點多,我拖著疲累的身體開房門,卻在進房間前一刻聽到常瑞均沈著嗓子說:“那一晚我真不該推開你,哪怕知道你是不願意的我也不該推開你;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啪——

對面的門已被關上,我在原地呆了幾秒,進門。

夜晚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屋頂,卻怎麽也睡不著。

來米蘭已經三天,常瑞均忙完了他的工作,剩下的四天都是陪我散心。而我呢,身處米蘭卻想著萬裏之外的溫冉,他還好嗎?那雙本就看不真切的雙眼如今完全失去了光線他該如何生活?珠華會不會去找他麻煩?他會照顧好自己嗎?會不會好好吃飯?會不會好好睡覺?會不會——

好煩。

整個人縮進被子裏,我到底在想什麽。他不愛我,他愛的是別人,從始至終都是別人,我連個替代品都算不上,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可是怎麽辦?

明知他心裏裝的,在乎的都不是我,可我還是愛他,還是喜歡他,還是擔心他,還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布拉格之戀》裏面有句話說:“我可以愛你,雖然這讓我痛不欲生;我可以不愛你,但這樣我甚至無法生存。”

是啊,我愛他,哪怕飛蛾撲火。

我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收拾好東西直奔機場,我要連夜飛回德江市,我想見他,立刻馬上。我甚至忘記跟常瑞均說一聲。

直到登機前一刻,我發短信告訴他。

我回國了,去找溫冉。你不必來尋我。最後,對不起。

十幾個小時的時間我卻覺得漫長到像是幾年,幾十年那麽長;這一刻我突然想起,溫冉在過去的這麽多年裏是如何過來的,阿茱死後兩百年他尋到了南唐的薄雁秋,從南唐到如今近一千年,我捂著嘴巴眼淚不住的流。

他等了一千多年,尋了一千多年。卻說他不愛,他不愛,我無聲的笑了起來。

他在騙我。

他在騙我。

這一次,我定要問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他一句話。

到德江市已是第二日的晚上十點多,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我們曾經住過的地方,站在門口我才發現按門鈴的那只手居然在顫抖,控制不住的顫抖;深吸一口氣,擡手還沒摁下去就聽到啪嗒一聲,門打開了。

我怔怔的看著眼前穿的整整齊齊,一身黑色西裝,就連發絲都打理的一絲不茍;原本溫潤的臉上掛著疲憊之色,那雙好看的雙眼緊緊閉著,可是我知道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誰。

那一刻,我楞楞的站在原地,往前一步便能跨進去,往後一步此生分離。

許久的沈默,我看到他的眉頭略微皺了皺,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悅,只站著。

終究還是我先開口:“我想你了。”

溫冉本就蒼白的臉此刻竟沈了一分,我不知為何,竟覺得他帶著一分薄怒。

“溫冉你去米蘭了是不是?”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拽著他的衣袖,睜著一雙明媚的雙眼不容他逃避不容他後退,直直盯著他緊閉的雙眼:“告訴我,你去米蘭找我了是不是?怕我和瑞均糾纏不清是不是?怕我在米蘭出事是不是?怕我從米蘭回來變成常瑞均的女人是不是?你心裏——”我指尖點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字的問:“有我的是不是?”

“你尋這具身體裏的靈魂到如今有一千多年了吧,當初看到我的時候你的心裏翻江倒海般的難受了是不是?可是你也同樣糾結了,同樣害怕了是不是?你開始擔心這個生長在現代社會的女孩子會不會喜歡上你,可是同時你又怕她喜歡上你你給不了她未來,你甚至擔心,擔心自己不是人,擔心她會因此而逃避而害怕;可是當你漸漸的靠近後,一點一點將她的心全部占有之後,為了她你幾乎傾盡所有,可是老天爺似乎要懲罰你,他讓你的雙眼徹底的看不見了,所以你幾乎想也不想的後退,將她推給別人或許是最好的方式;是啊,你把她推給了別人,可是你又擔心又害怕,怕她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溫冉,你是否從來都沒有站在我的角度想過我們之間的事,薄雁秋還是沒能教會你如何愛人。甚至,你自己都懷疑,你愛的是誰?是阿茱?還是薄雁秋還是今日站在你面前的祁懿。”

溫冉聽此竟哀嘆了口氣,松了松襯衫,那一瞬間我竟覺得他老了。

是啊,他整整尋了一千多年,等了一千多年,守了一千多年,想了一千多年;卻當愛情到了眼前觸手可及的時候他竟然擔心害怕,想要後退。

不是他懦弱,只是他太愛。

是的,太愛。

作者有話要說: 溫柔寫到如今已有一年了,相信看的讀者也能感覺到文章快要結束了。青唯鮮少會在下面說些什麽,以前也希望有多的人能夠看到,可是到如今我竟變的淡漠了。關於溫冉和祁懿的感情,也沒有人留言對於他們的感情做評論,也不知讀者心裏對他們到底是個什麽看法;在我自己看來寫的確實過多糾結,可能青唯本身就是個糾結的人,若是在意的話便會發現祁懿的性格越來越壓抑,甚至覺得某一刻或許就爆發了,可她又好像一直在壓抑著,這可能也和溫冉有關吧。

其實一直想要把溫冉寫成一個很溫柔的人,讓讀者看過去忘都忘不掉,說出來便是揪心的疼。到如今也不知有沒有成功。青唯是個很懶的人,懶的寫大綱,所以溫柔幾乎是我便寫便想,改了便就改了,甚至第三卷剛開的時候我就想著不如快點結局算了,可是又怕以後看的人會說虎頭蛇尾,也怕大家會不喜歡溫冉。溫冉對祁懿其實是愛的,可是他不會愛人,只會對她好,想要她過的好,卻不知道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只是也分不清,這一千多年來自己對阿茱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在他的心裏愛上祁懿似乎就是對阿茱的一種背叛。那麽他愛阿茱嗎?他是不愛的,只是為神幾千年的寂寞讓他突然之間有了人陪伴又突然沒了,心裏那份孤獨和寂寞沒處去。那麽他愛薄雁秋嗎?愛吧,但是沒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所以到了祁懿,那份感情變的越來越覆雜。

關於常瑞均,其實文中我最喜歡的人還是瑞均吧。他活的灑落自在卻也渴望一份不一樣的溫暖,他是常家的私生子,在遇到祁懿的時候只是隨意的一種心態,在面對她對溫冉的義無反顧的感情時心裏是渴望的,可是常家二少紅顏知己遍天下怎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所有。直到後來溫冉將失了心智的祁懿推給他的時候他剛開始是不樂意的,他憑什麽要照顧這樣一個心智如兒童的女人,他憑什麽要照顧一個心裏有別人的女人;可是彼時的祁懿眼裏心裏依賴的都是他,他竟莫名的感到滿足,所以才有了後來在溫冉家外等了一夜的常瑞均,所以才有了心疼之下陪她在夜嗇喝酒的常瑞均,所以才有了既然愛了就要用盡全力將她帶去米蘭散心的常瑞均。

說到此處,我竟莫名的有些心疼他了。

真的特想日更,可原諒青唯速度太慢。好了,15年到了,祝大家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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