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8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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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吞沒了我的視線,電閃雷鳴的聲音就好似那隔空傳來的獸鳴,一點一點的吞噬著我的理智。黑暗中我似乎看到冰冷透亮的恐懼正在張牙舞爪的朝我慢慢的走過來,而我就好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面前一大片的鮮血淋漓,地上,眼前都是一片血紅。

我驚恐的喊:“不要。不要——。”

中年男子渾身是血的躺在雨裏,那雙看著我的眼睛充滿了憐惜與不舍。我無助的呼喊著,呼救。可是沒有一個人來救爸爸,我看著他被那些人虐待致死。

我抓著那個男人的手,可是他只是面無表情的冷冷看向爸爸和媽媽。說:“我不能。”

不能。是啊,你不能救。

“阿懿,阿懿。不要怕。我在這裏,不要怕。”

我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瘋狂的抓住他的手,語無倫次的呼喊:“救救他們,求求你救救她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媽媽好不好。”

“對不起,我不該留下你一個人在這裏的。”

我渾身顫抖,蜷縮著身子靠著冰冷的墻壁。目光迷離的盯著外面看,當看到天空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時我像是瘋了一樣尖叫起來,瞳孔緊縮盯著哪束光,卻突然之間它停在半空。而我的最後的防線還是崩塌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覺身邊有股特別溫暖的氣息他一會探探我的額頭,一會換上一塊冰涼的毛巾,我覺得自己就好像在冰與火之間一樣,滿眼都看到鮮紅的色彩。卻聽到有股清涼溫和的聲音在喚我。

“祁懿,祁懿。”

我順著那道空寂的聲音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那道刺眼明亮的光線幾乎要讓我睜不開眼睛。我聽到女子嬉笑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當我看到那個身著水綠色群衫,臉上掛著淡淡的表情,而那雙眼睛癡癡的盯著我。朝我招招手。

而我就這樣鬼使神差的走了過去,我好奇想要看清她的容貌。可是她的臉上卻總是像覆蓋著一層薄紗一樣,明明什麽都沒有。當我發現她同我幾乎有九分相似的時候,我驚的一下子就從秋千上掉了下去。

“你是誰?”

“我是薄雁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那,那溫冉呢?他是怎麽回事。他真的不是人嗎?為什麽珠華會和他長的一樣?”我著急的喊。

卻只聽到風中飄來:“天機不可洩露。”

身子一沈,我就從夢中醒了過來。只覺得大汗淋漓。

“你醒了?”

當我適應了屋內黑暗的光線之後才發覺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一個人,光太暗,我幾乎都看不清他的容顏。可是那說話的語氣,讓我幾乎不敢確定是溫冉。

“你?”

“是我,溫冉。”

那人好似要確定我的困惑一般,清清冷冷的說了一句。

我突然覺得兩人之間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性子其實想來冷漠。只是每每對著前世的我,從未有過一句重話,從未這般冷漠過。眼眶酸澀的難受,只靜靜的盯著他看,幾百年了,他的容顏似乎從未變過,只是越發的蒼白了,不似凡人一般。可,他本身就不是個凡人吧。

“為什麽躲著我?”

沈默無聲。

“為什麽不給我一個說話的權利?”

繼續沈默。

我掀開被子幾步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看他。他平靜的不像是個人,我雙手捧著他的臉:“溫先生。我這麽自甘墮落的不再追問你的過往,甚至你對我做的那些事都不再計較。難道你還非得這樣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可嗎?事到如今,難道你還非要我將話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嗎?”

“阿茱。不,你不是阿茱。”溫冉像是受到某種刺激一樣,從椅子上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將蹲著的一下子撞倒在地。

“你休息一下,天快亮了。等下我會讓人送你回去的。”溫冉說著話,逃也似的朝門口走去。

我只覺得怒火中燒,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冷喝一聲:“站住!”看著他停下的背影,嗤笑一聲,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雙臂向後撐著身體幽幽的說:“溫冉。我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的男人,我若說自己因為前世的事而對你情堅不移你肯定不信,因為連我自己都沒有辦法相信。可是,現在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雖然還沒有愛你愛到勝過我自己的生命,至少現在我喜歡你。或許你覺得這份感情來的莫名其妙,讓你措手不及,那你告訴我沒關系。可你若是因為不想面對我,因為阿茱不想面對我,因為幾百年前的事無法面對我那我無話可說。我可以給你時間讓你慢慢想清楚。但是我告訴你,阿茱不是我,我是祁懿。她已經死了,沒有輪回,沒有轉世。今天你踏出這個門,我是再也不會來找你的了。”

溫冉的手搭在身側,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在門口站著,站著。我看著他的背影好幾次我都想沖上去看看他究竟是什麽表情,究竟有沒有點正常人的反應。可是我的理智告訴我不能。如果他連自己那一關都過不了,我又憑什麽樣的自信能夠和他在一起。

就這樣,我看著他一言不發的出了門。甚至都沒有停頓。

從他出門那一刻,我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本來我以為自己會哭的稀裏嘩啦,鬼哭狼嚎的卻沒想到或許是心已經死了,就連表情都覺得有些多餘了。

原來感情這種事情終究是不該強求的。

回到家之後我覺得整個人都疲憊不堪,好像打了幾場仗一樣。常瑞均依然嘻嘻哈哈的喊我小懿懿,晚上的時候他見我胃口不佳,還特地下廚做了幾樣我愛吃的菜式。

可無論眼前這些菜我之前有多喜歡,如今看著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小懿懿。我明天可能要出差,一個多月。其實看你這個剛被人拋棄的可憐模樣我特別於心不忍,你說讓你孤家寡人一個待在這麽冷清的房子多沒人性啊。”

我擡頭看他一臉心痛的樣子,頓覺特別喜感。強忍著笑意:“其實我擔心你去非洲被人販賣了。”

常瑞均捧著一臉心花怒放、受寵若驚的表情特嘚瑟:“你也覺得我長的人神共憤是不是?其實我一直為自己長的這麽玉樹臨風、器宇軒昂、儀表堂堂挺對不起大眾的。你說大家跟我走一起該多痛苦啊。”

我忍不住就連眼角都忍不住抽搐起來,一副作嘔的表情嗤他一聲。忙轉移話題:“去哪出差?”

“柏林。”

“公司報經費嗎?”我咬著筷子問,都要滿眼冒星星了。

常瑞均看著我,楞楞的點點頭。

我一臉賊笑:“介意帶家屬嗎?”

“介意。”

我一腳踹過去,問:“介意嗎?”

“不介意不介意。”

淩晨五點的機票,本想給越青打電話告訴她我去德國玩,卻沒想到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沒人接,只好發短信告訴她我要去德國一段時間。

我看著面前收拾到一半的箱子,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越青從來都是手機不離身的人,無論何時電話過去都能聽到她打了雞血精神盎然的聲音。這麽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打她電話不通過,竟莫名的心慌起來。

“你怎麽了?傻坐著幹嘛?難道是想到要和哥哥單獨相處都開始心神不寧了嗎?”

“越青的電話打不通。”

“放心吧。她那麽強悍又精明的女人只有坑別人的份,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看看你這短短半個月都快瘦成猴了。”常瑞均叼著根煙像鬼魅一樣又晃蕩了出去。

過安檢的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常瑞均在那頭催促等會再接。可我就是不放心先接了電話。

“明揚怎麽了?”

“越青出事了。”

我像是瘋了一樣拉著行李就往回走,坐上出租車才給常瑞均發了一個短信:對不起,越青出事了。我必須去醫院陪她。等我忙完,如果你還在柏林,我去找你。對不起。

常瑞均說的不錯,強悍如越青到底出了什麽事能讓與她劃清界限的明揚陪在她的身邊,雙手緊緊的握著,催促司機開快點。到達省醫院的時候撥通明揚的電話,卻不想下來接我的人居然是珠華,我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就匆忙趕到了急癥室。

昏黃的燈光照在那個坐在外面椅子上的女子,她平靜的坐著,雙腿交疊靠在後面,那一頭長發遮住了她姣好的容顏。正對面的手術中讓我的心略微的平靜了幾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顯得那麽突兀。

程亭喻在旁邊平靜的靠著,讓我驚訝的是米潔正在小聲哄著藍駿杞,一下子就猜到裏面的人是藍夫婦。

“越青。”我蹲在她跟前,仰頭看著她平心靜氣的樣子,握住她的手。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冰涼冰涼的,看著我什麽話也沒說。

過了許久才說:“我沒事。”

而這個時候藍駿杞跑了過來,拉著我的手,哭的稀裏嘩啦,一張小臉都快變成了小花貓,抽抽搭搭的說:“祁大姐,你怎麽才來。我好怕。”

我把藍駿杞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慰道:“會沒事的。不要怕。”

藍駿杞還在我的懷裏小聲啜泣著,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顫抖著。只乞求藍伯父伯母能夠吉人天相,平安無事。

等了不知多久才看到手術中那三個大字的燈滅掉,我們幾個人圍了上去,面對的卻是一臉歉意的醫生:“哪位是病人家屬?”

“我是。我爸媽怎麽樣?”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幾乎那一瞬間我的意志力就跨了下來,只是靜靜的握著她的手。甚至我都不敢去看她,我怕擡頭看見她淚眼婆娑的樣子,怕看到搖搖欲墜的身姿。她一直都是堅強的,我甚至都不願意面對除過堅強後她的其他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快樂,粽子節快樂。還有兒童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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