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9章 冷漠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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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一聲驚天地的哭聲從身後傳來,是藍駿杞。

當所有人都用悲憫的眼光看向那個十歲孩子的時候我不知道他的承受能力還有多少,他就在原地站著,放聲大哭,完全不管不顧,就只是哭。

越青的眉毛始終皺著,眼眶裏連一滴眼淚也沒有。她平靜的就好像手術室的人與自己無關一樣。

“過來。”越青冷冷的招呼一聲,破天荒的藍駿杞沒有任何反抗的走了過來,撲倒越青的懷裏。越青蹲了下去,粗魯的將他臉頰上的淚抹去,雙手扶著他的肩不帶任何感情:“藍駿杞。從現在不許再哭,一滴眼淚也不可以。如果你不想我把你從家裏趕出去就最好給我乖乖聽話,多餘的話不要說,多餘的表情不要有,當然多餘的事更不要做。我會好好養著你,盡我所能的養你。相反的你要是不聽話,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把你從藍家的戶口上劃掉,讓你成為一個孤兒,什麽都沒有的孤兒。明白嗎?”

“越青?”我小聲叫了一聲,這個只有十來歲的孩子越青也太狠了。

程亭喻卻在旁邊拉了拉我的手,我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藍駿杞癟著嘴巴,一雙大眼睛通紅通紅,就是抿著嘴巴不肯開口。越青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已經漸漸用力,我看的出她同樣雙眼猩紅卻一點表情都沒有。只冷冷的對著藍駿杞又問了一聲:“聽明白了嗎?”

“嗯。”藍駿杞嗚咽的點點頭。

越青這才站了起來,這個時候我才發覺本就消瘦的她此刻看起來竟有點搖搖欲墜,明揚伸手扶她的時候卻被她冷漠的甩了開去。

“阿懿麻煩你先把他給我送回去,吃點東西然後睡覺。謝謝你們今天來陪我,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大家都先回去吧。”

我安慰了幾聲藍駿杞,起身神色覆雜的看了看越青,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能說出來就帶著藍駿杞去了藍家。程亭喻跟了上來說送我們回去,正好順路。我本不願再與他有過多牽扯,可旁邊跟著小不點孩子,最終還是妥協。畢竟順路。

藍駿杞許是哭累了,坐上車沒多久,就靠在我的懷裏睡著了。我百感交集的看了看一臉淚痕的藍駿杞,心中五味雜陳。事情來的太過突然,本來是準備和常瑞均去柏林消遣幾天卻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你知道伯父伯母究竟是怎麽回事嗎?”我輕輕的開口,將手搭在藍駿杞的耳朵上,怕吵醒了這個小人。

程亭喻通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很快就端正了目光。略到磁性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瑋澤的一個高管將最新的研究方案出賣給了瑞天還卷走了一大筆的資金,你也知道商場如戰場,隨時都有可能會你死我亡的。即便是生日已經過了,越青還是補辦了,並且還會大辦一場,彌居璃一夜的消費你也該知道有多龐大,若不是為了拉攏世紀大廈的總裁以越青的性格怎麽會定在彌居璃。”

“世紀大廈的總裁跟彌居璃有什麽關系?”我詫異的盯著後視鏡看,並沒有看到程亭喻的臉上有什麽多餘的神色。

“世紀大廈雖然很神秘,但是在商場的人還是略知幾分的。溫冉這人看似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可辦起事來卻毫不含糊,堪稱喋血手腕。只怕常瑞時的無情都比不上他的冷漠。而溫冉向來喜歡中國古典,越青為了能夠和世紀合作只好投其所好,拉攏溫冉。”

我一驚,卻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曲折離奇。而我似乎感覺到所有的事才發生了一個開始,等著將我們所有人都收入網中。

我一直相信溫冉是個性格平和又溫柔的人,卻沒想到從程亭喻的嘴裏卻聽到冷漠勝過無情的常瑞時。

“至於她和世紀的總裁發生了什麽事我卻是不知。只是那天越青和叔叔吵了起來,前天下完暴雨,晚上又起大霧,過霖江橋的時候出了車禍。若不是阿姨將駿杞護在身下,估計三人都。不過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越青又什麽都不肯說。”程亭喻的嗓音本就聽來沈穩,而現在一句比一句沈重,卻是一字一字的砸在我的心口上,呼吸困難。

越青雖說脾氣不好,但是伯父卻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從來都是寵著越青的。到底是為了什麽事能讓兩人吵起來,還連帶著出了這樣的事情。

“晚上伯父伯母不在家,還帶著駿杞出門?”

程亭喻的眉毛機不可見的皺在一起,就連握著方向盤的手都緊了緊:“好像是剛從國外回來?”車窗外初升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竟有一分的不真實。

“瑋澤的對頭不是一直都是研表的嗎?那個高管為什麽要把最高機密賣給瑞天而不是研表?據我所知,研表應該是簡氏的產業吧,雖然勢力不如常氏雄厚但是在德江市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而且,瑞天一直都是傾向於家電方面的工作跟瑋澤並不沖突。”我不斷在腦海中搜索我所知道的一切,我總是覺得這場死亡太過蹊蹺,讓我沒有辦法適應並且接受。

明顯的程亭喻在聽到簡氏的時候臉色有一瞬的尷尬,我急忙解釋:“你不要誤會。我並沒有對簡氏有什麽意見。只是就事論事。”

“沒什麽。”他嘆了口氣,繼續說:“常家二公子常瑞均在國外留學的時候雖然專攻工商管理,但是他向來自負聰明同時兼修平面設計。常家的老爺子對常瑞均有多重視,你怕不知道吧。”



我只聽到我的心啪的一聲裂了開來。

“常瑞均不是那樣的人。”我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肯相信那個自戀驕傲又狂妄的人會去盜用別人的東西。我沒有辦法接受。

猛的一個剎車,程亭喻竟有些失控的朝我吼:“你憑什麽說他不是那樣的人,你又了解他幾分,他這麽多年一直在國外,剛回國就開始傳花邊新聞,你卻還替那種人說話。你知道他在國外都幹什麽勾當嗎?”

我打開車門,抱著藍駿杞下車。對著站在我旁邊的程亭喻一陣鄙夷:“你不要把所有人都以為是你這樣好嗎?我即便再不了解他,也比你了解的多。只是我了解是他那個人,而不是從資料上、雜志上、報道上看到的表象。”

陽光下的程亭喻看起來那麽光鮮亮麗,可是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還是我抱駿杞進去吧。”說著就把手朝著我手伸了過來,我雖然抱著費力但還是一側身子,冷冷的說:“不用,你還是回去繼續陪你的程夫人吧。不送。”

我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就朝藍家大宅走去,絲毫不理身後的人表情有多覆雜,心情又有多覆雜。

藍駿杞小心翼翼的拽了一下我的衣擺,擡頭睜著那雙迷蒙又清澈的大眼睛看著我,掙紮著從我懷裏下去,拉著我的手步態傲嬌的往裏走:“祁大姐,不要再想那個男人,她不值得你為他難過生氣。以後駿杞會保護好姐姐和你。”

陽光在青石板磚上投下陰影,炙熱的光線掃去了淩晨帶給人的冰涼,而藍駿杞這個只有十來歲的小男孩卻挺直了脊背,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傲氣讓我一怔。握著他的手緊了幾分:“駿杞,你還小。乖乖聽話,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用擔心。你姐姐會處理好一切的。”

誰知他轉身直面我擡著高傲的頭顱微瞇著雙眼,嘴角上揚冷笑:“不用。我不會給藍越青帶來任何的麻煩,至於你你還是照顧好自己不要惹事就不錯了。”

瞬間我被噎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餵,你剛才什麽時候醒的?”

我跟在他的身後追問。

藍駿杞雙手插兜優哉游哉的前行:“從你們說話的時候。”

“呃。”

頓時我覺得天雷滾滾,腳步僵硬的跟著藍駿杞進了藍家大宅。顯然那小子完全一副當家少爺的派頭。

“吳媽媽,為祁小姐安排一下,這幾天她會一直在這。”

我急忙上前幾步說:“你一個人睡我不放心。”

正在上樓的藍駿杞腳步一個虛浮,差點跌下樓梯。只見他轉過身,嘴邊掛著惑人的笑容,單手扶著扶手:“祁小姐你不懂得男女授受不親嗎?”

我再一次感到無比的挫敗。

吳玲情在藍家已經十幾年了,與我相識是必然的,我笑笑:“麻煩吳姨了。”

將隨行的行李整理好,下樓吃早點的時候就看到藍駿杞已經好整以暇的坐在餐桌上,半幹的頭發,空氣中還彌留著洗發水的香味,手裏還拿著最新的商業快報而且小臉上的表情甚是陰郁。

我就算不看都能猜到藍駿杞看的是什麽,從下樓的那一刻我似乎就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味道,藍家大宅人人謹小慎微、小心翼翼。而這一切已經喻示著所有人已經知道這一切了。

難為藍駿杞還能表現的這麽平靜。

“我請了跆拳道的教練,今天上午要去跆拳道館。你就不用管我了,我知道你要去找藍越青,不用覺得愧疚,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說著話,藍駿杞就起身,將杯中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動作優雅的擦擦唇揚長而去。

他成長的太快,幾乎是一夜之間。我不願他變成這樣,可是現實生活所迫,我們只能妥協。而我只是希望能夠在他完全失去童年的時候盡一份綿薄之力,將他盡量保護的好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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