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5章 柔情似水自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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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背著我這麽晚出去是與別的男人幽會去了?”溫熱的呼吸就噴在我的耳廓邊,幽會兩字咬的極其重,我控制不住的一陣顫抖,手握的更緊了。

要怎麽解釋他才不會生氣。我只覺得額頭的冷汗直冒。

“你先放開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掙紮著想要從他的懷裏出來,奈何那雙臂膀如鐵一般錮著我,怎麽掙紮都沒用,急的我面色潮紅。

“我想的哪樣?”語氣還是溫和的,可圈著我的手臂卻沒有那麽的溫柔了,不等我回答便被攔腰抱起,大步向內室走去,我抓著他的前襟,這時候若叫西裊來,只怕會鬧的更糟,可又怕他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一時間沒了主意。

“既然你不肯說,那我來教你怎麽做如何?”嬉笑的聲音,軟軟的聲線,帶著淺淺的挑逗,我拉著被子裹緊了自己,身子向裏面縮去。

光線有些暗,可他臉上第一次出現這種魅惑的笑容,神色淡淡不慌不忙的,我急忙說:“溫冉,你、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們只是偶然遇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

這一聲拉的極長,只見他也不著急,動作緩緩的脫下鞋子,便躺了上來,卻並未拉扯我,我又著急道:“雖然、雖然我與你,與你。”

“與我怎樣?”

我低著頭,羞紅著面頰不去看他,都說到這份上,我哪兒還能再說些什麽呢,只覺得一顆心跳的快極了。

只覺著是腰間一緊,便被拽進了溫暖的懷抱,我將頭深深埋在他的胸前,撲鼻而來的香味讓我覺得溫馨極了。

“你可是熏了香了?”我抓著他的前襟嗅了嗅。

“怎麽像小狗一樣。

“阿茱啊,你說,我該拿你怎麽才好?”頭頂傳來無可奈何的語氣,又帶著絲寵溺,我向他懷裏蹭了蹭,放在我腰間的大手溫度灼熱,卻也只是輕輕的摩擦著,並沒有過分的舉動。而在我看不見的那雙眼睛裏滿是疼痛和憐惜,以及那濃的化不開的愁情蜜意。

“阿茱,阿茱。我擔心我不夠好,不夠完美,讓你無法看到我,我擔心有人比我待你更體貼,若是、若是有人比我讓你更加的動心,那你,一定要告訴我。”

“好。”

我窩在他的懷裏偷偷的笑著。此刻,我並不知道他對我的情竟是那樣的深,以至於讓他百般擔心,千般顧慮,生怕傷了我,寧可自己再苦也是半個字都未曾透露出來。

霧裏是白茫茫一片,耳中漸漸傳來玎玲的水聲,拍打在石面上,身旁也漸漸飄來絲絲的寒意,我低頭一看自己竟只穿著中衣出來,不免有些疑惑。眼前的水霧也漸漸清晰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紫色花海,中有翩然琴聲。

我癡迷的隨著那琴聲往前去,總覺得這聲音裏的歡快和幸福和溫冉彈出的琴聲竟有些莫名的相似,難道是他。

心裏頓時歡快至極,也不管此刻自己的模樣,情不自禁的奔向裏邊。咯咯的笑聲,女子美妙的樂聲,白色挺拔的背影讓我的腳步一頓。

只見那女子身穿紫色錦衣,同自己竟是生的一模一樣,我有些害怕又有些疑惑的喚了一聲:“溫冉……”

那人卻並未聽見。

“阿茱可還喜歡這首曲子?”溫軟的聲音,充滿親昵的呼喚,我的心臟止不住的疼了起來,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只見那同樣被喚做阿茱的女子走到我面前,笑逐顏開的說:“我才是阿茱,你並不是!”

我只知搖頭,使勁的張大嘴巴想要說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我痛苦的搖頭,想要喊,想要讓溫冉回過頭來看我一眼,伸出去的手,眼看著那片花海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我卻像是被盯在原地,絲毫都動彈不得。

“溫冉——”

“小姐,你怎麽了?是夢靨了麽?”西裊拉著我的手,又探手摸摸我的額頭,將我的胳膊放進被子裏說:“小姐手這樣涼。”

“幾時了?”我喘著氣,心裏覺得空落落的。方才在夢境中看的是一清二楚,可現在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先喝口水吧。剛到辰時,小姐可是要起身了。”

“嗯。”

音調轉處哀婉情動,悠揚飄渺,一處處音節就像是砸在人的心尖尖上一樣,叫人揪心的疼痛,只是那纏綿的青絲扯也扯不斷,藕斷絲連,那泣心嘔血的相伴纏綿,讓人覺得心臟被人一扯一扯的的疼。

曲子未完,我生生抽出了手,直楞楞的盯著面前的琴看。

“小姐怎麽不彈了?”

“只怕這樣情這世上再也沒有了。”

面前的琴是那日溫冉來時送過來的,我起的時辰溫冉已經離開,從西裊的口中得知這是用上好的檀木做的,琴弦采用上好的蠶絲所做。手放在琴弦上便能感覺到細膩又鋒利的觸感。

我的手輕輕在好看的檀木上摩擦著,上面雕刻的花紋可以看的出做的人用了多少心思,有些嘲弄道:“味外之旨、韻外之致、弦外之音,只怕這些我連一樣都做不到的罷。苦了他的一番心意了。”

“姐姐這話說的可真是自謙了,姐姐方才的琴聲當真是繞梁三日。薛易簡曾在《琴訣》中講‘琴為之樂,可以觀風教,可以攝心魂,可以辯息怒,可以靜神慮,可以壯膽勇氣,可以絕塵俗,可以格鬼神,此琴之善者也’。”薄瞭一襲橙色錦緞裝,妝容淡淡,笑容淺淺,步履輕盈,身後跟著東陵,好聽的聲音如鳥兒鳴叫一般動聽的很。

我起身迎上進門來的薄瞭,笑呵呵的說:“珍兒的琴聲在整個江寧府只怕都無人比的過,我又怎敢在妹妹面前班門弄斧,倒叫人笑話了去。”

薄瞭也並不客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拉著我的手道:“如今已經春日了,姐姐的手還是這樣涼。不過姐姐飽讀詩書,倒是妹妹在姐姐面前班門弄斧了,姐姐可莫要笑話珍兒才是。”

我坦然一笑,壺中飄蕩而出的清淡香氣就連空氣也變得溫和了些許,抿了一口,悠悠道:“姐姐這裏沒有普洱,只是去年收的一些薄荷葉子還有菊花,若是不嫌棄便嘗嘗吧。”

“姐姐的喜好總是最特別的。”薄瞭有意無意的摩擦著杯子,笑意融融的說:“據說國主將李青綰指給了晉國的一個郡王。”說完,又狀似無意的擡頭看我一眼,我靜靜的用帕子沾了沾嘴角,但笑不語。

如今亂世,動蕩不安,各國之間即是互相依存又互相討伐征戰,唇亡齒寒的道理沒人不知,自從北方的宋建立,趙匡胤如同虎狼之師在華夏這塊土地上開始肆虐,而今之地只怕這偌大的土地上能有一處容身之地是多麽的不容易。

我萬是沒想到和親這事竟會落在李青綰的頭上,我與她見過不過幾次,雖不怎麽喜歡她,卻也不想一個女子孤身踏上他國,成為維持和平的工具。從此只怕重歸故土的機會是寥寥無幾了,而今我竟覺得人生是這樣的無奈,不知道哪天自己就成為別人的棋子,連個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姐姐這是怎麽了?臉色這麽差。”恍惚間我才看清,自己在院子裏同薄瞭對面而坐著。

“我沒事。”我淡淡的開口,可心中那點煩悶叫我喘息間都覺得難受。難受的不是李青綰的指婚而是從她的身上我看到了屬於自己的不能改變的婚姻。

許是薄瞭見我心不在焉,便自己離開了,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更覺得淒涼難受的緊。

夜涼如水,院子裏樹葉也長的繁茂起來,較前幾日相比毅然綠了不少,昏黃的光線伴著淺色的月光照在石頭桌面上,一旁的樹影灑在上面,倒平添了幾分詩意。

“日出東南隅,照我秦氏樓。秦氏有好女,自名為羅敷。羅敷喜蠶桑,采桑城南隅。青絲為籠系,桂枝為籠鉤。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 我喃喃自語,手中的酒壇子斜了又斜,直到杯中斟滿,酒香撲鼻而來,自是叫我不醉自醉。

“緗綺為下裙,紫綺為上襦。行者見羅敷,下擔捋髭須。少年見羅敷,脫帽著帩頭。耕者忘其犁,鋤者忘其鋤。來歸相怨怒,但坐觀羅敷。”

“小姐,該去休息了。”西裊有些模糊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我有些不清醒的轉過去看她,秀麗的容顏有些不清晰,借著月光,有些清冷。我撐著石桌站起來,腳下步伐不夠穩,晃了兩下,西裊的手忙扶了過來,我推開她,連著披過來的披風一同掃落,跌跌撞撞的超屋裏走去。

縱使我再如何的與眾不同,縱使我的心那麽的不願意妥協,縱使我想要縱情於山水之間,可這些又怎能是我自己能夠做到的,我只想要攜手一人罷了,只想要隨心的活著罷了。

“即使你貌賽貂蟬,也只是男人之間的一道棋子罷了。即便你貌賽西施,也無法免俗。更何況,這兩人,你誰也比不了。”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神智有些恍惚。

“阿茱。”

恍惚間聽到有人在喚我的名字,那樣的濃情蜜意,那樣的情意綿綿。

“阿茱。”

我回過頭去看,卻是什麽也沒看到,一片清冷。

我不知道,在我躺在床上之後,那個溫柔似水的男子站在我的窗前,癡癡的看著我,一直就這樣站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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