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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蓮心湖央水光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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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溫柔不會入V,希望大家會支持青唯的文

楊柳飛絮,江南的水綠波蕩漾,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真真應了那句一石激起千層浪。青石板路上有樹葉的影子落下來,正好形成斑駁的痕跡,空氣裏彌漫著水汽,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比往日來的新鮮。

偶爾微風吹過,飄起的白絮甚是好看,劉禹錫曾在柳絮中提到“飄飏南陌起東鄰,漠漠濛濛暗度春。”就將這漫天的白絮描寫的極是到位,我目光所到之處水波蕩漾,周圍亦是有荷葉翩然,綠意盎然。

“公主嘗嘗這茶,可還好?”我動作嫻熟的在茶杯中倒了一杯,旁邊的小火爐還在滋滋的響,不斷的往外冒著熱氣,船艙內香氣繚繞。

小小的船只卻仍是五臟俱全,就連煮茶的一應器具都俱全,而這個邀我一同煮茶賞荷的人竟是往日的仇人。我苦澀一笑,當真世事無常。

只見李青綰淺淺的抿了一口說:“你的手藝果真好,恩施玉露的味道真是不錯,只怕這味兒也只你能煮的出來了。”

我看著她的眼神,竟有些淡淡的傷神,不免心中也有些抽痛。

“公主謬讚了,雁秋不敢當。”我低著頭不願去看她眼中的黯然傷神。

“你可知道,我遠嫁晉國是誰的主意,是溫冉。呵呵,沒想到吧?他這樣溫和的人竟會這般清冷無情。薄雁秋,溫冉待你真真是。”

我握著茶杯的手一抖,堪堪將杯中的水灑了兩滴出來。這樣的突如其來發生的狀況讓我有些反應不過來,我無法相信溫冉會這樣做,即管他不喜歡李青綰,也決計不會讓她一個女子孤身遠嫁他國,可能至死也無法回鄉,直至骨埋黃土中。

兩日前接到李青綰派人送來的貼子,竟是邀我一同到蓮心湖游湖玩樂。這樣的舉動難免讓我心中疑惑叢生,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她的態度會和先前差距這般大,甚至讓我無法接受。

“可是不信?”李青綰悠悠問,那雙眼裏比先前多了分淒涼,我怔怔的看著她,不知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在我心裏,溫冉絕不是那樣的人。他是,是,是那麽溫柔的一個人。

李青綰搖搖頭,苦笑中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灑脫,直到有一日我的笑容如她一般無二時我才真正明白她當時的心中是百味糾纏。“其實我也不,信!”

我搖搖頭,撩起青色的紗看向外面,綠色的荷葉甚是好看,沒有荷花也是這般好看。而荷花若是少了這荷葉難免讓人覺得俗氣,“雁秋不懂公主為何要同我說這些。”

“你不懂嗎?你懂。世上大多女子癡情,卻並不聰慧。而你不同,你的心中,總是不會迷亂。”

我苦笑,搖頭。

“公主的聰慧怎能是雁秋這樣的俗女子可以比的上的。”

“果真。”面對於李青綰的欲言又止,我想要問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真是為難的很。只是她好似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沒有了先前的飛揚跋扈,反而沈穩了許多。

“今天請你來,並不是想你這樣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同我說話的。我只是覺得你與那些世家女子不同,本想與你談談心,卻沒想到你竟同那些世家女子一般無二,終究是我錯想了。”李青綰的聲音有些淡淡的失落。

我不竟覺得心口一抽,一場賜婚,上天的註定,在享受的榮華富貴與權利的同時卻也同樣有著太多的迫不得已,許是她心裏有氣,我又何必計較。

“世間大多事身不由己,大多人迫不得已。公主這般蘭心蕙質,怎會想不明白。”我始終頭也不回的看著外邊的綠色荷葉,語氣有些冷淡。既然享受了常人所不能享受的榮華富貴,自然要承受常人不用承受的事。

微風乍起,吹散了船艙內怪異的氛圍,叫我頓覺輕松了許多。扭頭看時,李青綰的臉色竟略微有些奇怪,只那眼底的釋懷比方才開懷了許多,沒那麽的陰郁。

“我們出去外邊看看吧。”李青綰笑著伸出手來,我自然也不會在此刻再做作,落落大方的伸手,兩只手握在一起,我突的發覺以前看到的或許並不一定就是李青綰,那只是她活在這樣一個世家裏的不同於別人的生活方式。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生活以及處事的方式,而她只是用讓人無法親近的方式推拒的讓關心她的以及她關心的人離的更遠罷了。而如今,她或許只是卸下了所有的外包裝,真正的將自己的本性出現在人前,也或許不是罷。

“怎的看著我就發呆了?”

“雁秋只是覺得公主——”話到此處我竟不知道如何形容了,掩唇一笑,看著映入滿目綠色的蓮心湖頓覺清爽了許多,凝眸看著綠色的荷田意味深長道:“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

“荷葉生時春恨生,荷葉枯成秋恨成。深知身在情常在,悵望江頭江水深。”

李青綰話音剛落,我們兩人相視一笑。

正在楞神間,只聽得周圍水聲乍起,頓時濺起一大片的雨花,我與李青綰幾乎是同一時間向後退去。

“來人!”

我面色瞬間煞白,驚恐的看著李青綰,握著她的手有些顫抖。

“這些人好像是沖著你來的。”

“什麽?”我看著招招朝著我過來的黑衣蒙面人,前兩次遭刺殺都有溫冉在旁邊,才得以安全脫身,如今。李青綰身邊的護衛這麽少,只怕無法抵擋的住吧,而我,難道真要命喪於此了嗎?

周圍頓時寒光乍起,水花灑的到處都是,打鬥聲此起彼伏,我跌跌撞撞在船頭根本無法站穩,原本拉著我手的李青綰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被分開了,而她揮著手中的鞭子,眼中沒有一點的畏懼之色。數十個黑衣人被李青綰帶的護衛纏著,湖面被染成了血紅色,前幾次的恐懼瞬間包圍了我。

我腦中一時間閃過無數次的可能性,李青綰約我來此,莫不是與那些人是同夥,可看著她盡心的將自己護著,我打消了這樣的想法。旁邊的黑衣人長劍刺了過來,我只得一步一步往後退。

“薄雁秋——”

瞬間撲鼻而來的水,讓我猛的喝了幾口水,我覺得身子在不斷的上下起伏著,胸腔裏越來越多的水讓我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我的雙手不斷的拍打著水面,我甚至看到將我逼下水的黑衣人那雙眼睛在對著我笑,那麽陰鷙的讓人覺得陰森森的冷,原本就冷的湖水讓我覺得更加的陰冷起來。

“救我——”河水吞沒了我將要說的話。

我的意識在不斷的模糊,我現在腦海裏只想著那個溫潤如玉的人,我覺得自己有好多好多的話要對他說,如今我便再也沒有機會了罷。

面前漆黑一片,我渾身顫抖的站著,不知該走向什麽方向。

“小姐,小姐——”

我聽到有人在喊,卻覺得腦子一片混沌,四處張望之下,前方有著些許的光亮,微弱的叫人忽視。有些茫然的往前走了幾步,猛的覺得胸口被壓的痛極了。

“嗯……”我嚶嚀出聲,覺得身上黏黏的感覺,衣服沾在身上格外的不自在。微弱的光線突兀的闖入我的視線,眼前有些模糊的身影,好似是個男子的模樣,待到看清時竟覺得有些熟悉。

“我們……還在船上。”我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他攔住了,啞著嗓子道:“你是宋公子——”

“小姐,先喝點水吧,會舒服些。”我看著宋至漲紅著臉端著茶杯,躊躇不前,坐在一邊,卻沒有要扶我起來的意思,忍不住想要打趣他一下。

我伸出手接過杯子,掙紮著從榻上要起來,我半趴著,抿了口水說:“宋公子莫不是在忌諱男女之防,可如今我這般難受公子也不願扶我起來,卻叫我自生自滅,是否有些太過冷情些。”

“小生,小生不是這意思,小姐,小姐不要誤會。只是,小姐——”我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我將杯子遞給他,重新躺回去說:“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看你這一身濕漉漉的樣子,莫不是你救我上來的?”

“小生只是閑來無事在蓮心湖散心,卻不想遇到小姐。只是小生這船有些破敗,還請小姐不要嫌棄。”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船艙很小,我躺的榻只夠容納我多半個身子,我蜷縮著腿,身上蓋的應該就是宋至的衣衫了。而他也是濕淋淋的,不免心中有些愧疚。

“怎會,雁秋並沒有嫌棄公子的意思。多謝公子救命之恩,雁秋感激不盡。”

“小姐客氣。不知小姐芳名?”宋至的臉色有些微紅,許是為了救我的原因。發上還在慢慢的滴水,說話間很是害羞。

“咳咳。薄雁秋。”嗓子有些難受,頭也有些沈悶,很是不舒服。“我們什麽時候靠岸?”

“船家,可曾見過一位小姐,十五歲左右,穿著青色的衣衫。”

我聽到船艙外有人問話,溫暖如春風的聲音此刻聽來卻有些著急,我淺淺一笑,定是溫冉。

“見過,那位姑娘被宋公子救下,就在船艙內休息。如今該是已經醒過來了的。”

“那麻煩船家先停一下船。”

“是溫冉。”我面露笑容的看了眼宋至,便掙紮著從小榻上起來,身子雖然有些沈重,便走了出去。此刻我並沒有想要做什麽,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他。

“雁秋小姐小心。”

溫冉站在船頭,此刻這個小船靠在這艘大船的邊上,顯得那麽的不和諧,依舊是象牙白的長袍卻繡著大紅色的梅花,領口大紅色的邊讓他在溫潤中平添了一份肆虐狂狷,而眼中的著急卻無法掩飾他擔憂的心情。

“溫冉。”我依舊穿著那件青色的裙子,此刻站在船頭被風一吹便覺得有些恍惚,而看到他時,迎著陽光映的湖面五光十色、波光粼粼,背後的綠色荷葉讓他看起來更加的水波蕩漾,好似剛從那湖水裏出浴一樣。

“薄小姐。”

就在宋至的一聲疾呼之中,眨眼間我便已經落在對面的船頭,溫冉解下灰色的大氈裹在我的身上,撲鼻而來淡淡的花香環繞著我,頓時讓我覺得安全了許多,靠在他懷裏小聲說:“他叫宋至,是他救了我。”

我仰頭看著他,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連眼角都像是被沁了陽光一樣的暖,叫人心裏舒適極了。我向他懷裏靠了靠,只聽他朗聲道。

“多謝宋公子的救命之恩,溫冉他日一定相報。”

“公子客氣,救雁秋小姐是小生自願,哪怕舍了小生這條命小生也是樂意的,公子大可不必這般客氣,況且,雁秋小姐已經道過謝了。”宋至迎風而站,水綠色的長衫被風吹的半幹,倒給人一種不卑不亢,侃侃而談的感覺。

“如此,甚好。”

溫冉看向我的眼神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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