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5章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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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家同程家再次坐在一起。地點定在爵尚。

此時陽光明媚,將連日來德江市陰霾的天氣一掃而光,空氣裏都彌漫著冰雪融化的味道,迎來新年來第一次的陽光普照。

米潔微笑手挽簡家公子,簡諾。知書達理的邁著小碎步進入爵尚,溫婉大方的賢妻,這樣的她絕對將完美二字表現到了極致。不知簡諾說了什麽,逗的身邊的佳人笑的更加的歡快。

卻不想就在等電梯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是多年未見的同學。

紀中賢右手懷擁美人,左手隨意的插在西裝褲中,女子的臂彎上勾著一件黑色風衣,含羞帶怯的笑。

不知是誰先看到了誰。

米潔挽著簡諾的胳膊瞬間臉色蒼白,手緊了又緊,直到簡諾感覺到痛才順著米潔的眼光看去。

電梯內的男子笑容猖獗,目光肆無忌憚,雖盯在女伴的身上卻有一道陰寒的視線掃在了米潔的身上,狹長的雙眼微瞇成線,薄唇斜勾,平平為俊逸的臉龐添了幾分陰狠毒辣。

讓人不寒而栗。

米潔在確定了是紀中賢之後,目光閃躲,卻由於身邊的簡諾而只能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這樣的感覺無疑是刀板上的魷魚,熱鍋上的螞蟻,無處可逃。

“你怎麽了?臉色好差。”

米潔妄若為聞,整個腦海只留下校園北道上血腥味,紀中賢笑的陰狠毒辣。

多年未見,此刻他竟西裝革履的站在她的面前。

紀中賢微一點頭,經過米潔身側的時候一記飛吻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送了過來。米潔自是沒有看到,因為她已經完全定在原地,無法動彈,而簡諾卻將一切看在了眼裏。

臉色微暗,拉著米潔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剎那,紀中賢回頭,無聲的說了三個字。

“秦詩詩。”

沒有人在意,沒有人聽見。像是情人最纏綿的情話,又像是親人最關心的溫語。而它的威懾力沒有人能體會到,對於米潔來說那完全是一劑毒針,將她打回原形的毒針。

濱海邊上吹來溫暖濕潤的風,像是夾雜著綿綢的緞子輕輕撫在人的臉上,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那粘膩觸感後的爽朗。海風裏的鹹澀味吹來了德江市的又一個春天,看著人們肆意揮發的笑臉,這註定又是一個春暖花開、春寒料峭、春意盎然的美好春天。

可你若在淳澤園附近走一圈,你定會覺得這美好的春天並沒有遍及到整個德江市。這個高檔的住宅區裏的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他們將自己扔進黑色高貴的寶馬車裏,埋葬了怒不可遏的容顏,以及咄咄逼人的語氣,從車上下來之後,他們仍然是那個讓那些大眾生活的人為之羨艷的人群。

夕陽西下,天的盡頭美艷比人,赤橙色與天藍色美好的鑲嵌在天邊,如同精美拼接的五彩玻璃石,倒影著大街形形□□的容顏,折射出來的光真是絢麗多彩。

下班前珠華打來電話說,下班後會在研究院的門口接我,一同去吃法國料理。我微訝,剛要詢問,他便笑著打斷。

美其名曰:燭光晚餐。

地點選在淳澤園附近的牡丹亭,牡丹亭是提供淳澤園休閑娛樂的好地方,而且裏面是一應俱全,咖啡廳,中外餐廳,甚至包括健身房等等。牡丹亭只是這個地方的總稱,它並沒有如同名稱一樣會圍一個籬笆圈起來,裏面是古色古香。只是因為裏面種滿各色牡丹,甚至包括最新培育的新品種。

我第一次聽說牡丹亭並且來喝咖啡的時候,傻了吧唧的以為就古代那種各式各樣的亭子建設,到了之後我才發現,這的建築融合了中西方的古典風格,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而如今正是枝繁葉茂的時節,若是下個月來定能聞見滿園花香。

“你就這樣出現在大眾場合,也不怕緋聞滿天飛?”我斜睨了躲在一旁的狗仔隊,打趣道。

珠華卻不以為意,咧嘴笑著攬過我的肩低頭在我耳邊呢喃:“緋聞?若是緋聞的女主角是你,我寧可全世界都知道。”剛說完就轉過頭去,對著那個地方做了一個鬼臉。

我估計那個娛記要是心臟不好肯定得住院。

“其實我從來都不怕流言,之前是不想讓你成為眾矢之的,至於現在嘛。”珠華神秘兮兮的單手托著下頜看我,那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來,我若是一個不留神,便會萬劫不覆。

“現在怎麽樣?”

“阿懿?”

端莊大方的女音,我觸電似的擡頭,一對璧人站在眼前,跟此刻春光無限好的風景還真是相得益彰。我忍不住皺眉看向程亭喻。

他沒變,更多的是脫了那身軍裝,更加的意氣風發,年少輕狂了。

“恭喜你。”

珠華的手再次擁在我的腰上,關懷之情溢於言表,我擡頭眼光微溫的看了看他完美的側臉。

“謝謝。”亭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苦澀,對於他的小習慣我幾乎是了如指掌,我眼神掠下,看到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交替敲打著褲子,原來你也會難受,也會踟躕。

簡沁親昵的挽著他的胳膊,高昂著的頭顱像是一只趾高氣昂的孔雀。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瑕,找不到一絲的缺點,只是緊緊抓著的程亭喻的袖子將她的緊張顯露無疑。

眼神若有似無的掠過我身旁的珠華,笑的意味不明,端莊道:“沒想到阿懿這麽快就找到新男友了?”

我嗤笑。剛想反駁,卻再次被她打斷:“我們的婚禮你一定要來參加。”連我反駁的機會都不給,你怕什麽。

我握著身側的拳收緊,冷笑,確切的說是憐憫。

我怎麽就會不知道簡沁的家在淳澤園,怪不得亭喻會愛這裏的咖啡,會愛這裏的提拉米蘇,會愛這裏的牛排,那樣莫名其妙,自己都說不出所以然,原來竟是這樣。

“抱歉,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場拍攝。有緣再見。”

拖著我就離開了案發現場,沒想到心細如珠華。更沒想到,今日竟會狹路相逢,原諒我只能恭喜,卻不能做到祝福,我沒那麽大度眼看著你步入婚姻的殿堂,挽著你的那人卻不是我。而我還要大方的祝福。

“你真的有拍攝?”我雖知他是為我解圍,可還忍不住問。

“等一下,電話。”

“我知道了,馬上回來。”珠華一接電話,便聽到那邊有條不紊的說了許多,隨即便掛斷了。

“你要有事的話,我可以自己回去。”

珠華微笑著摸摸我的發,發動車子嬉笑著說:“方才我都沒自己跑了,怎麽這會有事了你就想自己跑了?”

我驚的一張嘴,幾秒鐘後大腦回覆狀態說:“我沒有啊。只是怕耽誤你的事情。”

“阿茱,現在對你說這些或許有些唐突,你或許覺得我是明星,只是玩玩,但是請你相信我,對你,我從未有過玩鬧。”

窗外急速倒退的風景和高樓大廈,如同過眼雲煙的往事,老電影片一段接一段的播放,而現在我卻成了看風景的人。吹過的風,迷亂了我的雙眼,吹亂了心。手上傳來溫熱,我沒有回頭。

我站在U.C大樓低下的時候,腳步有些僵硬,高聳入雲的大樓,獨特的建築風格,德江市首屈一指的唱片公司,我此刻就站在樓下俯視著他的高大以及威嚴。

珠華拉著我的手如入無人之境一樣大步走了進去,這樣光芒四射的他如在舞臺上一模一樣。

“安森,什麽事?”

進了門我才發現,裏面不僅安森,還有很多穿著時尚入時的人,並且包括——米潔。

我看到她時微楞。

米潔優雅的放在唇邊的手微有發抖。

安森擡頭看我時眸光一皺,隨即瞥向珠華拉著的我的手,我匆忙掙脫開來,低頭顯示我的局促不安。

“總監,我先帶祁小姐去休息一下。”

我這才註意到安森旁邊的男子,白框眼鏡,白色襯衫鑲有黑色的錦緞絨邊,扣子松開幾個,懶懶的靠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手中的筆不停的轉著,看我時的眼神犀利睿智,放佛能洞察人心,對著米潔點了點頭。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他,目光似笑非笑,讓我心裏有點毛毛的。

米潔將我帶到走廊的盡頭,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時天已經朦朦朧朧,附近大樓上的燈光透過厚重的玻璃打在空氣裏,直至消失在空氣裏。

“白開水。”

我接過玻璃杯,看著面前的臉色有些有些蒼白,握著杯子的手一松一緊,高跟鞋噠噠的發出聲音的米潔,聽的我心煩氣躁,忍不住皺眉。

米潔低著頭,說:“紀中賢在德江市,初六的時候我在爵尚見了。”顫動的聲線有些沙啞,擡頭那一瞬嘴角的苦笑像朵美麗的罌粟花,帶著毒的美,卻能將人的心都蠱惑了。

我擡頭就將杯中的白開水一口氣喝盡了,握著杯子的手越來越緊,長舒一口氣說:“有酒嗎?”

米潔上前一步看著我,那雙好看的雙眼帶著灰色的美瞳,可是此刻看著我竟讓我覺得有些陰冷的可怖,那麽大的近距離在我眼前,我看著她的眼裏倒影著我的慘白容顏,一雙眼睛裏透著滿滿的害怕,甚至連唇都在發顫。

“祁懿,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你玩弄那些骷髏頭的時候沒見你有多害怕。你這樣到底是什麽意思?沒有藍越青在你身邊你連聽到他說回來你都支撐不住嗎?你既然這麽害怕他出現你當初為什麽要逼迫她。”

米潔尖銳的言辭一字一字的刺痛我的心臟,咬牙切齒的語氣頓時讓我怒火中燒,就連原本動人的容顏此刻都成了猙獰的鬼魅,嘴角邪笑的樣子讓我覺得異常陌生。

我甚至隨著她的話語嗅到了校園北道上的血腥味,我甚至聞到了紀中賢身上淺淺的雪茄味道,那其中夾雜著冰冷。

“為什麽?真是好笑啊,你居然在問為什麽。”

我無語仰天,看到封頂的天花板慘笑著說:“不是你,秦詩詩會死嗎?不是你,我們三個會形同陌路嗎?不是你,我會接二連三的換住處嗎?不是你,我和越青會過成這樣嗎?不是你,我會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嗎?”

推開擋在我眼前的她,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的離開。

有人急忙跑過去,有人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敵意,很快有人抱著米潔從我身邊快速走過,柔順的發擋住了她半邊臉,只是那雙眼睛看著我時充滿敵意。隨即被狠狠的撞擊,一個踉蹌便崴向了一旁。

“你們在做什麽?”暴怒的語氣,疾步的樣子是我從未見過的。

那一刻,我覺得心終於落了下來。珠華快速將我從地上抱起來,溫柔的伸手擦了一下我的額角,冰涼冰涼,我才知道,不知道何時我冷汗層層。

旁邊那些人才面面相覷的離開。

我模糊的視線終於聚攏回來,緊緊的抓著珠華的胳膊,不住的說:“我要回家,我要回家,送我回家,回家。”

“好,回家。”

身後的安森一聲接一聲的喊著珠華的名字,而他就好像一個聾子一樣,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走的越來越快。

米潔,我太了解你。你只是想將你身上的痛苦一並加給我,甚至讓我比你痛苦哪怕多一倍,你的心理都是安慰的。

我蜷縮在床上,腦海裏全是當年在A大發生的一切,狂風暴雨的夜晚,天臺上我和越青的咄咄逼人,紀中賢一次又一次的要挾,秦詩詩的死亡將我們三個人徹底的拖向深淵,真相的敗露,同米潔的決裂,如今,噩夢卻再次襲來。

我要怎麽辦?

我不能告訴越青,她承受的已經夠多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怕。

迷迷糊糊的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唱著動聽的歌,柔軟溫熱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撫摸著我的後背,我靠在他的懷裏,覺得踏實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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