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6章 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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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巧遇之後,我才忽然想起來,亭喻放在我這裏的衣服我還沒有收拾,為了避免觸景生情,我還是決定將有關他的一切全部都打包起來,還給他或者扔掉,只要讓我看不見,無論它待在什麽地方都是好的。

每一件他的東西都會讓我出神好久,往事如同快播的電影一樣在腦海裏,這樣溫暖舒適的春天,那麽暖那麽和煦我卻在拾起往日的回憶,真是有夠淒涼。

忍不住苦澀一笑。

我握著那對小豬狀的牙杯,就連牙刷都是一對的,當時買的時候他站在我旁邊如同松柏一樣腰挺的筆直,臉上那表情變化莫測、五彩斑斕、忍俊不禁,那雙好看的臥蠶眉皺成一個川字,我看他極不情願的樣子笑的花枝亂顫,拿著杯子在他面前晃啊晃。

最後當然是他妥協,將我攬在懷裏,表情別扭的那個樣子我為之笑了好幾天。

那時候的他性子又硬又臭,完完全全就是個軍人,可是如今,他想起了往事,便再也做不回之前的亭喻了。

咬了咬牙將兩個杯子一同扔進了廢物盒子裏。

叮鈴鈴

“你好,祁懿是吧?這是你的快遞請簽收一下。”

“快遞?”

疑惑間我還是將包裹接了過來,我從來沒有網購的習慣,難道是祁蕊寄回來的?

“謝謝。”

盒子很輕,上面並沒有寫對方的信息,快速打開來看是個極其精貴的盒子,這一刻我才覺得心跳的有多快,應該是祁蕊寄回來的,肯定是。

掌心潮濕的感覺讓我腦神經再一次緊繃了起來,掀開盒子的那一瞬間,我幾乎是本能反應就要將盒子扔的老遠,理智告訴我要冷靜,顫抖著手蓋上盒子,大腦一瞬間的空白之後三個字浮上腦海:紀中賢。

我幾步走到落地窗前,向下看的時候空無一人,我雙手撐在厚實的玻璃上,電話鈴聲的響起我更加恐慌,不知道是該接還是不該接,一聲接一聲的鈴聲此刻卻如同魔咒一樣。

“餵?”

“我親愛的祁小姐,送你的禮物收到了嗎?好玩嗎?那可是從活生生的貓身上割下來的,嘖嘖,那場面,真是血腥,那貓叫的真是一個淒厲。要不要我給你學兩聲。”

“你有病!”

我顫抖著手關掉手機,覺得還不放心,粗魯的扣出電池,將手機外殼扔進馬桶,看著水沖掉之後我緩緩的舒了口氣。

精美的盒子裝裱著,裏面鋪著白色精貴的絨毛,周圍凝結的血珠子將皮毛粘在了一起,中間躺的那個小小的貓耳周圍鮮血淋漓,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如同滿天下著腥紅的血雨一樣,晴天霹靂似的砸在我的頭頂,瞬間擊垮我的神經,我除了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之外,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方式來面對。

我收拾了常用的必備物品,剩下的一律我都已經不想再要了,這個屋子現在對我來說就像個噩夢一樣,我永遠也不想它再出現在我的生命裏。

拖著箱子開車直接去了明揚的店,此刻我不知道我該去找誰。

當年紀中賢握著我和越青同秦詩詩的談話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就該知道事情會發生到今天這個地步,我當時就不該讓事情發生到今天這個地步。可是每每想起秦詩詩的慘死,一屍兩命,我和越青就自責的沒有辦法。

我想如果有個時光機器讓我回到過去,我一定要告訴當初的自己,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不要讓米潔出去,不要聽信米潔的一面之詞,更不要去為難那個如水一樣的女子。

可是現在,什麽都晚了。

“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明揚,給我一杯拿鐵,什麽也不要加。我有事請你幫忙。”

我魂不守舍的坐到最裏面的位置,我擔心同米潔一樣偶遇那個讓我提到名字渾身血液冰涼的男人。

“什麽事?”

“盡快幫我聯系一間房,最好是兩廳兩室,高層,距離地面越高越好,最好在市中心,如果你今天找不到,估計我就要睡在你家了。還有,住戶能不能填你的信息?”我一口氣說完,拿起桌上的拿鐵咕嚕咕嚕就喝了下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明揚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怪物一樣。

我知道從來不喝咖啡我很反常,從來討厭苦味的我更是反常。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要保持絕對的清醒,絕對的理智。接下來我要面對的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紀中賢,我一定要在他再次找到我之前做好全面的思想準備,不能再這麽被動了。

“沒問題,越青呢?”

聰明如明揚,怎會不知我的逃避。

“再來杯拿鐵吧。”

我不停的攪動著咖啡,雖然裏面什麽都沒有放,可我還是在不停的攪動著來掩蓋我此刻的緊張。

“紀中賢今天找我了,我要盡快換地方,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他還打電話給我,語氣一如既往的陰邪冷漠,像是一個掌控生死的撒旦。我不想讓越青擔心,他,居然寄了一個貓耳朵給我,你知道的我雖然不怕那些從土裏挖出來的,不要告訴越青,明揚,除了來找你,我不知道我還能找誰了。”我語無倫次的,將我想要表達的意思表達的七零八落,雜亂無章,我知道明揚懂我的意思。

“阿懿,阿懿,祁懿。”明揚寬大厚實的手掌緊緊握住我不停攪動咖啡的手,目光從未有過的認真,此刻的他就像是站在頂峰的決策者,眼裏流光溢彩的光芒讓我漸漸鎮定了下來。

“堅強點,不要怕。我帶你去二樓,你先休息一下。”

我如同牽線木偶一樣同明揚上了二樓,躺在床上之後,一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當年在A大發生的事,滿腦子都是那個可怖的貓耳,我緊緊抓著明揚的手想要尋求一點安全感。

“你睡吧,我就在這。”

“哥哥。”

明心扶著墻壁,擔憂的看著屋內躺在床上的女子。

“你怎麽樣?還疼麽?”

“她沒事吧?”

“沒事,我給她的咖啡裏加了鎮定劑,一時半會醒不來的。”明揚扶著身體孱弱的明心朝旁邊的屋子走去。

“紀中賢的事情你準備怎麽辦?要不要幫阿懿調查一下。”明心說話間已經氣喘籲籲,臉色蒼白不堪。

明揚輕輕撫了撫明心的發,心疼的說:“他遲早會出現,我們又何必去趟這趟渾水呢,阿懿的安全你不用擔心。”

明心已經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卷而翹,一閃一閃,如同一把芭蕉扇一樣好看。可蒼白的臉上卻讓人覺得她隨時都會香消玉殞。

“雖然是這樣,可畢竟。只是阿懿她,我還是很擔心。”

明揚長嘆一聲道:“她確實太膽小,但那一身的倔脾氣卻沒有忘記。”

“她若是太強大,我又是做什麽的。阿懿骨子裏的堅強,是誰都不能比的,包括越青!”

再聽到越青兩個字時明揚的神色明顯一變,那隱忍的疼痛那麽明顯,明心緊握著明揚的手,骨瘦如柴的手背青筋凸起,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色。

“哥哥,對不起。”

“明心,我知道我心裏想什麽都瞞不住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看阿懿。”

“好。”

明心睜開眼睛看著明揚離開的後背,那麽高大,像極了父親,那時候的父親和母親從來都不像是夫妻,都有自己愛的人,那時候的她不明白,直到長大直到父母去世,她才明白,他們註定是一生都不能有愛的人。

上天在沒出生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他們彼此的命運,她又有什麽權利去改變。只是哥哥的苦,她看在眼裏卻是無能為力。

晚上八點的時候我已經坐在了我的新家,二十二層的高度,讓我更加有了安全感。我總是覺得距離地面太近我就會呼吸不暢,甚至覺得立馬就會有人從地底下冒出來,而那個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紀中賢。

明揚幫我收拾完一切才離開,那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我握著手機,裏面僅僅只有明揚越青和亭喻的號碼。

我想了想,是打電話他還是發短信,電話薄翻出來看了好幾遍都最終還是決定發短信好了。

你留在我那的東西已經都打包好,放在明揚的咖啡館裏,你有時間過去拿一下,我已經跟明揚說好了。

祁懿

沒多會,電話就亮了,是個陌生的號碼,我一看心跳就瞬間加速了,紀中賢三個字瞬間炸開在我的頭頂。

“餵?”

“阿茱,你搬家了?怎麽不告訴我?害我差點去派出所找你了。”

一聽是珠華的聲音,我瞬間安心了許多。失蹤了三天的他竟然能在我搬了家,換了手機號碼的第一時間找到我,若這個人是紀中賢,我真是不敢往下想。

“你不是知道了嘛現在。”

“你怎麽了?生病了嗎?我現在就去看你。”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著很著急,呼之欲出的關切之情我不是沒有感覺到。

只是現在我很累,不僅人累而且心累。強壓下心頭的疲憊強作歡顏道:“怎麽會呢,我沒事的。很晚了,對不起,我有個插播電話,我等會打過去給你。”

“亭喻。”

“給你回信息,好久都不回,我就打電話給你。”那頭的失意以及隱忍不是刻意隱藏就不會被發現的。

我始終沈默著,我怕開口沙啞的嗓音,顫抖的音線,相思成疾的語氣,如同洪水猛獸朝著我傾盆襲來,我只想盡快結束這段通話,卻開不了口。

“你,沒事就好。”

“沒事。”

“那,我先掛了。你,好好休息吧。”

握著電話的手一片冰涼,說什麽分手後依然做朋友那都是騙人的話,說什麽分手後相見依然如故都是他媽的屁話,誰能面對著昔日的情人看著他同別人喜笑顏開的站在一起還大度的恭賀祝福,那真是修煉的比佛祖還要厲害,原諒我如此心胸狹窄、瑕疵必報、斤斤計較做不到那麽高尚。

幾分鐘後乍起的門鈴嚇了我一跳,我跑過去開門,看到那人時我的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我從未想過,在我換了號碼,換了住處,他還能這麽,這麽迅速的第一時間就找到我。

如果那人在意你,縱使你躲到天上地下,天涯海角,他依舊會以最快的速度站在你的面前。

如果那人在意你,縱使你消失在這個時代,這個空間,他依舊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你。

他的心就是你們之間的感應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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