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1章 最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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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簡小姐找我什麽事?”

醫院走廊的盡頭空蕩蕩的,就連呼吸之間的喘息聲都能聽到胸口一起一伏,空氣裏蔓延著消毒水和脆弱生命的氣息,我甚至覺得胸口莫名的感覺到了壓抑。我看著背光而站的簡沁,背影那樣筆直,卻又那樣孤單,像是一株遺世而開的玉蘭。

“離開他吧。”

悠揚的聲音若有似無的傳入我的耳膜,我竟覺得莫名的好笑起來,高昂著頭顱嬉笑著問:“為什麽?”

簡沁轉過身來,嘴角那抹嘲弄的笑容看在我的眼裏有些模糊,可那明明對我表示著濃濃的不滿,以及深深地不屑,那樣的嗤之以鼻,可偏偏那雙眼睛裏楞是將所有的一切都掩了去。

那雙好看的唇輕輕開啟:“你能給他什麽?你除了不斷帶給他麻煩,依賴他,麻煩他之外你還能帶給他什麽。祁懿,離開他對你對我對他,對我們三個人都好。”

我不怒反笑,轉身就走,剛邁出兩步忽然轉過頭以平生最好看的笑容面對她說:“我能給他你所不能給的。這就是他離開了你找到了我,卻沒有因為你的出現而離開我。”最後我留給她一個漂亮的背影,我不想去看她臉上此刻的表情有多變化多測,有多精彩絕倫,我強忍著心裏的不痛快,快速離開這個地方。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亭喻正站在窗戶前,穿著病號服的背影竟莫名的讓我覺得單薄了起來,灰蒙蒙的天只有微弱陰暗的光撒在地上,他連燈都沒有開,整個身子輪罩在微弱的光線裏,好像遠處那並不存在一樣。

這樣孤寂清冷的他讓我覺得心疼。

他像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轉了過來,看到我的時候好看的眸子閃了一閃,幾步就站在我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我笑笑。

他抱的我好緊,好像要將我融入骨血一樣,那個樣子就像是怕被人拋棄似的,我撫摸他的背,希望他能平靜些。

“我以為你走了,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我以為你再也不要我了。”

我的心猛的一震,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為什麽我離開短短的一天半時間,他就變得這樣脆弱,這樣沒有安全感。好像我從來都不認識他一樣。

“亭喻,你看我現在好好的在你懷裏呢。”

他放開我拉著我賊笑,笑的一臉的不懷好意,趴在我耳邊溫柔至極的說:“那你晚上陪我睡吧。”溫熱的呼吸吐在我的耳廓上,惹得我的臉一陣發燙。

“程亭喻,你流氓!”我嬌嗔著一拳砸在他胸膛上,卻被他攬腰抱了起來向床邊走去。

“你放我下去你,誰要陪你睡,誰要陪誰要陪?”

將我放在病床上,他迅速上床將我緊緊的攬在懷裏好像生怕我會離開一樣,然後在我頭頂笑開,充滿磁性的嗓音溢滿了魅惑。

“看看你又想多了吧,只是抱著你睡一覺罷了,反應這麽大幹什麽呀,阿懿,悄悄告訴我,你是不是——”

我將腦袋埋在他胸口,使勁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哎呀,你謀殺親夫啊你。”

“誰讓你亂說。”

前方一處紫藍色花海,美艷的讓人心動,空氣裏是濃情蹁躚的鳥兒吱吱呀呀的聲兒,風吹到鼻子裏的是這浩瀚無垠的花海馨香撲鼻的氣息,天的盡頭染上的是彩虹般的色彩,艷麗而惹人奪目。

這一方天地是怎樣的美輪美奐,若是此刻能一把瑤琴,那流瀉出的音色定然會讓這天地都失了色彩的;若是能有一壺美酒,更是花香酒香只淡看便能讓人醉了。偏巧正在我的心情不自禁的想到這些之後,天的盡頭便傳來悠揚的琴音,那聲音宛若天籟,宛若鶯啼,錚錚然如奔騰鐵馬,淒淒哀如女子低訴。

我向前一步。琴聲戛然而止。

我驚魂未定的四處張望。

琴聲再次響起,此時卻沒了一點唯美,卻似那細針一針一針紮在我的心尖上,叫我痛苦不堪。

“阿茱?”

“阿茱?”

“阿茱?”

一聲接一聲的喚我,是珠華。

“珠華?”

腳下突的一變,我竟站在一方高臺上,向下看什麽也看不清,只是霧蒙蒙的大片大片的雲彩,我覺得有人在後邊推著我,在推我。

“他愛的始終不是你,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啊。”

“阿懿,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別怕,我在,我在,別怕。”

“亭喻。”我瑟縮在他的懷裏,此時我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剛才那樣的夢到底在預示著什麽,我為什麽會頻頻做著這樣的噩夢,這一切到底和珠華有沒有關系。

三天後,亭喻拆線覆查。

我等在外邊,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平靜過,我知道,他的身體養好之後,現在的這樣一種關系也要徹底的結束了。這就像是一場美麗的噩夢,讓我們兩個誰都不願意醒過來,可是時間不允許,我們周圍的人也不會允許。

就像此刻,覆查室外程父程母都在,包括我最不願意見到的簡沁,以及我最好的朋友越青,而我卻一個人站在走廊的盡頭。

從我不聲不響的離開醫院的那天開始,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緣分可能就已經到了盡頭。任時光再倒退也是無法挽回的了,任我們再如何假裝也改變不了華麗的外表下已經腐爛不堪的事實了。

真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餵,你好。”我看著陌生的電話號碼,有些冰冷的接了下來。

對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公事公辦的說:“是我,珠華。”

“珠華?”我有些不確定的說。

“我在下面,向下看。”

我探出頭,果然。我此刻站在三樓,向下看很清楚的就能看到那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在擡頭向我招手。

那雙金色的瞳孔此刻透著晶瑩的光芒,像是那陽光照在金子上的光,上面有流水似的水紋劃過,我溫婉的笑笑。對於上次不告而別的事情,我心中難免有些愧疚。

“你等下,我馬上下去。”

我匆忙掛斷電話,跟越青交代一聲,就下去了。

在看到站在樓下的珠華時,我才發現這樣一個男子無論他站在什麽地方總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騷動,他此刻已經成功的引起周圍人的青睞與好奇,我悄悄的踱到他身後,想要嚇他一下,誰知伸出的手還未落在他的肩上,他便已經轉過身來。

我失望的撇撇嘴巴。

“那天真的很抱歉,答應等你的,可是事發突然,改天請你吃飯賠罪。”

我迎上他好看的眸子,心臟有一瞬的悸動。我看看他,有些狐疑的說:“你?怎麽會來醫院?”

珠華聳聳肩,笑呵呵的說:“當然是來看你了。”

“啊?”面對他這樣直白的話語,我竟覺得有些無措,強作鎮定的笑笑說:“我若是有這樣的殊榮,只怕被你的粉絲知道了,我定會死無全屍吧。我可不想這麽慘。”

珠華悠閑的雙手插兜,被我這一說逗的更樂了,眉眼彎彎,就算是巨大的鴨舌帽也擋不住他此刻的清新俊逸,誰知他順手攬過我的肩膀說:“怎麽會呢。難道你不知道我可是連續半年被評為女人最想嫁的男人嗎?可見哪,阿茱若是嫁了我肯定會很幸福的。”

我惱羞的撞撞他的腰,說:“別亂說,我們怎麽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

這句話他說的格外認真,我看著那好看的金色的瞳孔裏倒影著我的模樣,深邃而又悠長。我張了張嘴,卻還是什麽都沒能說的出來,這樣的場景下,好似說什麽都會打破這份美好的寧靜,我不願這份潛藏的溫柔被打斷。

我感覺到放在肩膀上的手緊了緊,卻什麽都沒有說,目光穿過我看向身後,那雙好看的經過精心修剪的眉毛皺了皺。

我面露詫異,卻還來不及轉頭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力氣拽向後邊,順勢跌進另一個堅硬的懷抱,握在我腰間的手太緊,迎面撲來的是消毒水的味道,我擡頭看看線條堅硬堪比大衛雕塑的側臉,急忙拽著亭喻的病服,小聲說:“亭喻。”

“你好,珠華。”

“你好,程亭喻。”

兩個男人相互伸出手相握,再微笑。我目光可憐兮兮的看向旁邊的越青,越青攤開雙手聳肩,表示無奈。

而放在我腰間的手卻是在宣誓著所有權,而我也快速的捕捉到珠華匆匆瞥向我腰間的那雙手,薄唇一抿之後瞬間笑開。

我皺眉,咬牙。

“阿茱,你還好吧?”

瞬間我覺得三道炙熱的目光掃了過來,而且隨之而來的還有後背齊刷刷的陰冷感。因為就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聲雄厚而有力的聲音徹底將我推入了谷底。

“亭喻,還不回去?”

你和我都在互相欺騙著,卻沒有一個人願意拆穿它。因為你和我都知道,有人會看不下去,讓我們重新活在現實中。

我沒想到程躍竟和常安如都從上面下來了,而此刻場面是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我想本就不待見我的程躍,經過上次的事件之後對我只怕是更加的厭惡了。

我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扯了扯亭喻的衣擺,心有餘悸的擡頭看著他。

“爸,你和媽先上去。”亭喻固執的堅持,卻不知我此刻站在這裏有多麽的誠惶誠恐。

“上去!”若不是程躍常年待在軍隊,估計此刻早都已經暴跳如雷了,而壓抑的嗓音裏已經滿是憤怒了。

“亭喻,伯父生氣了,你快點上去吧。”

“爸,這一次我要堅持自己的意願。”

面對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只有使勁拽著亭喻的胳膊,羞愧的看都不敢看程躍。

“躍,亭喻已經長大了,他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我們先上去吧,亭喻,處理完事情快點上來。阿懿,照顧好亭喻。”常安如一如既往的溫柔嫻淑,語氣依舊那麽和煦,沒有一點的生氣,只是那淡淡的冰冷我怎會聽不出來。

程躍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臉色氣的鐵青二話沒說直接上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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