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為我所用的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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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把家裏上下裏外收拾幹凈,我正趴在地板上躺屍,周硯穿著他嶄新的家居棉鞋沒有一點聲息的出現在我身後,輕輕踢了我一腳。

我側頭看著他,他清俊的身子倚在墻壁上,抱著膀子,“換身衣服去超市。”

我在地板上轉過身子不理他。

周硯走了兩步蹲在我面前,看了看手表,面部表情突然柔和起來,我心裏的異樣感剛起了個頭,他就伸出他兩只寶貴的手指頭捏了捏我的面頰,“現在下午四點,我約了蔣執他們七點來家裏吃飯,算是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所以,我們還有三個小時,不要磨蹭了,嗯?”

這個性感的動作和銷魂的聲音,讓我心頭一蕩,華麗麗的妖孽即視感,這招他太久沒使過了,我竟然招架不住,趕緊推開他,一咕嚕從地板上爬起來去換衣服。

剛到超市,周硯取了推車就往我手裏塞,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往車裏姿態灑脫的丟東西,兩眼發直,如果是家裏做飯請客,按照眼前恢覆黃世仁屬性的周硯的行為舉止來說,做飯的人一定是我,我…我看著這些完全不會處理的食材,一口氣憋了又憋。

正好這個時候鄭博楠給我打電話來了,我沒精打采的接起來,什麽氣都朝他身上撒去了,“有事宣揍,無事就退下!”

“…我這假期接了一個活,東家正好承辦半裏坪的一個項目,送了我兩張溫泉票,這票放著也是浪費,趁這個冬天還沒過,你要不要給我一起去瀟灑一下,泡個溫泉什麽的。”鄭博楠的話裏有著某種可以的輕松和嗨然。

我當時還沒有察覺,嗤笑,“孤男寡女的我才不樂意跟你一起泡溫泉,怎麽,陸心潔沒邀請到,所以拿我消遣呢?”

周硯側頭睨了我一眼,我給他使了個我都沒弄懂什麽意味的隨便眼神。

他沈默了一下,在我以為我這句玩笑把他惹惱了的時候,他突然開口,“我就是想找你談談。”他頓了一下,“我哥和…俞小姐的事情。”

我從腳尖一下子蔓延上來一種感覺,是渾身的肌肉都在發僵,呼吸道像是生銹的鐵管變得緩慢而艱難,我緊張的捏了捏手心的手機,木然的點了點頭,才有想起他看不見,吸了一口氣,響亮又虛弱的答了一聲“好。”

鄭博楠那頭主動掐了電話,我抓著推車的把手使勁兒的蹭了一下手心裏的汗,我自以為的聰明,周硯失憶,我緘默,俞艾的事情就可以瞞天過海,可是我算漏了一個人——鄭博楠!他是鄭衛青的弟弟,又知道了俞悔是鄭衛青的女兒,那麽順藤摸瓜,是不是什麽都可以查出來?鄭博楠知道了的話,是不是孫蕓也知道了?

這種認知隨著超市海產品這塊傳來的腥氣,讓我胃發緊,緊張的幹嘔了一下。

“怎麽了?”周硯捏著鮮蝦的包裝盒看了我一眼。

我甩甩手,訕笑,“這地方太悶了。”想了一下,我決定跟他解釋一下,“鄭博楠約我去半裏坪泡溫泉來著,我答應了。哦,你可能不記得了,他是我同學,你之前也接觸過。”

“恩。”周硯放下手裏的鮮蝦包裝盒,擦了一下手,從他兜裏掏出手機,兩三下的撥了一個電話,“蔣執,為了感謝你,我請你去半裏坪泡溫泉,恩,對,不過門票你先去訂,順便幫我訂一張。”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周硯掛了電話沒有任何解釋,招呼我,“走吧,該買的都差不多了。”

我也滿腹心事,跟著周硯無聲的回到家裏才想起一件大事,我看著他慢條斯理的換鞋,我問得有些小心翼翼,“這頓飯誰做?”

周硯斜了我一眼沒說話,接過我手裏的袋子朝廚房拎,“今晚來得不只是蔣執,還有我就和我爸媽,你覺得這飯能讓你做?或者我該換個方式問你,林小姐,你會做飯?”

小炒小煮我也許還行,但是要招待周硯父母,我計算了一下難度系數,心裏暗嘆一口氣,但周硯語氣裏的輕笑和篤定讓我憤憤不滿,“你不是失憶了嗎?就記得我不會做飯?!”

他楞了一下,我絕對敢保證這廝楞了一下!

不過周硯很快就回過神來,“就你今天中午煮面的水準,我是真不敢恭維。”

敢情中午那碗面就是在試探我是否能挑起晚上這頓飯的大梁?心機!周扒皮!黃世仁!

不過不用我上,我自然是松了一口氣,冷笑了一下,拍著手走出廚房,沒走兩步周硯就扯著我衣服後擺,聲音沒有起伏,“飯我做,你打下手,先把食材給處理了。”

說完他就把我拉回廚房自己離開了,很快就換了一件衣服出來,沒有半分違和感的朝自己身上綁圍裙。

我咽了一下口水,周硯會做飯,我早就領教過了,所以並沒有驚訝,但是他做個飯都可以冷然清拔的姿態和藝術感讓我很是膜拜!

我淡然的看著他取了一個打理幹凈的大洋蔥,利落的切出中間最寬的一圈放進平底鍋,再把雞蛋輕輕小心的打在洋蔥圈裏,一個標準圓形的太陽蛋就華麗麗的出鍋了。

我是真餓了,口水咽了一口又一口,偷偷了看了周硯好幾眼,心裏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得意,這樣的美色竟然是為我所用的,怕是上天對我唯一的眷顧了。但是…鄭博楠…想到這就是一陣煩躁不安。

周硯父母來得很準時,七點一到,飯菜剛擺上桌,他們就敲門了,我甩著手上的水趕緊去開門,周父周母依舊是默不作聲的沖我點了點頭,就在周青和蔣執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同時進門的還有一個人,讓我驚訝的下巴都差點掉底下。

“老板?!”這人竟然是我們那常年帶著金絲眼鏡,心裏一肚子壞水只想著怎麽壓榨我們的正牌導師?!

他沖我笑了一下,我瞬間就一個寒顫,正在這時,周硯一身細羊毛針織衫套著襯衣,扣著袖扣走到我身後,仿佛不曾做飯一樣清雅,他掃了我一眼,“蒹葭,叫舅舅。”

“舅舅?!”我又是一個驚嚇。

老板樂呵呵的沖我點著頭,脫了大衣也不客氣的朝餐桌上坐。

一頓飯吃得膽戰心驚,大家的餐桌修養的很好,沒有半句多餘的話,一旁的周青幫我夾了塊排骨,“蒹葭你辛苦了,忙活了這麽大一桌飯出來,真是不容易。”

我夾著排骨受寵若驚,對面的周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張了張嘴,他下一秒一筷子蝦就朝我碗裏招呼,“多吃少說話。”

宴是好宴,我卻吃得膽戰心驚。

孫蕓跟周家關系好,那麽周父周若晉就一定很熟悉當年的案子,對我就一定不陌生,能逼著自己兒子讀警校的父親,會允許自己的孩子跟一個嫌疑犯在一起?可是偏巧他從無任何的表態,對我也沒有一句多得話,我心裏怎麽能不忐忑。還有周母程蓮笙,我摸不準,一點動靜也沒有,客客氣氣,什麽“拿著支票離開我兒子”這種事情也沒有做過,越是這樣我心裏越沒底。

現在還冒出了一個舅舅,我睨了一眼那個一肚子水的笑面菩薩,我這暴脾氣跟他就是註定對著幹的,平日裏就是他能忍我也能折騰,這下好了,我真想倒地不起了。

中國文化句句深意,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大氣都不敢出的送走這群重量級人物,周硯大手一揮,“把廚房收拾了。”就鉆進客房沒有再出來。

我收拾了廚房,想起鄭博楠的約,趕緊撿了些隨行物品丟進包裏,也是一夜無話。

只是我當時腦袋還沒太靈光,臨到出發了,才發現,我跟鄭博楠的兩人之約,在周硯的擅作主張下,變成了五人之約。

我,鄭博楠,周硯,蔣執,還有周青。

我下樓看著等候了一會兒的鄭博楠有些尷尬,沖他呲了呲牙,他楞了一下神,抿了抿嘴唇,很快對我笑了笑,搖頭表示沒事。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半裏坪出發,半裏坪是大市區邊界的一個旅游度假地,一座小山,不算遠,我原本跟鄭博楠計劃買好了大巴車票,被周硯瞎摻合,我跟著周硯上了他的車,鄭博楠跟著周青隨了蔣執的車。

我一路上就在計劃怎麽不動聲色離開周硯的視線,跟鄭博楠單獨待會,一肚子的事讓我沒空搭理周硯似有似無的目光探尋。剛下過一場大雪,車都開的慢,去郊區的路又堵得一塌糊塗,下午時分才我們五個人才真正進了山。

我突然有些恍惚,這跟我和周硯去樟香山是何其相似,我心裏就更沈重了。

這小山除了以溫泉出名,還有一座小寺廟,蔣執給了一把香火錢,在廟裏點了一些素齋吃得半飽,有僧侶帶著我們繞著山路去溫泉山莊。

我跟鄭博楠在人群的最後面,我沖他笑了一下,正想跟他聊一下,周硯就把他的行李包遞給我,奴役我去收拾房間。

我看著周硯因為淡笑而柔和的面部線條,突然就有種錯覺,周硯確實是回到了最初我們認識時候的卓越風姿了,但是又多了一些東西,唔…更貼近這山裏的高僧,不動聲色,高深莫測,以前我是整不明白他在想什麽,現在我是弄不懂他在參悟一些什麽。

這種想法有些玄,我縮著脖子沖鄭博楠抱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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