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中機緣

關燈
有了楊四郎串供,我就不用擔心在人前露出馬腳了。

是夜,入夢。

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在我的腦海閃現,我夢見自己女扮男裝,和楊四郎不打不相識。

跟大哥和楊四郎說的,一絲不差,我心中暗暗揣測其中的淵源。

因為共患難的原因,甚至不需要我的規勸,哥哥和楊六郎七郎的關系得到緩解,現在見面頂多打打嘴仗,算是意外之喜。

日子數著,沒幾天就到了我及笄的日子,這一次規模自然沒有上一世的大,雖然只邀請了平日要好的幾家人,但是作為權傾朝野的丞相之女還是有不少人不請自來。

出人意料的是,楊家六郎和七郎來湊熱鬧,跌破了不少人的眼球。

善解人意,乖巧可愛的八妹在兄長們的勸解下,主動來和我“講和”:“蟬姐姐,哥哥們說的對,你是你。八妹還是願意和你做好朋友。”

“謝謝你,八妹。”

八妹牽著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小姑娘介紹給我:“這是排風。排風,這是蟬姐姐,她人很好的。”

排風一看就是性情實誠的小姑娘:“蟬姐姐。”

“排風真乖,”我以前在家裏也是老八,怎麽看覺得這兩個丫頭很是親近可愛,“那邊放了好多糖果點心,你們先吃著玩,等姐姐準備好了再陪你們玩。”

曹夫人中途進來看過我一眼:“蟬娘,你弄得怎麽樣了。”

“快好了,伯母。”

她眼尖地發現了小耗子一樣在旁邊吃東西的排風和八妹:“這是誰家的孩子,這麽可愛。”

我不能轉動脖子,只能維持著原貌:“是天波府楊家的八妹和排風。”

曹夫人為人開明,看見她就知道有娘沒娘的區別了:“是跟著楊六郎和楊七郎來的?”

“是啊,伯母不如把叫玉瑩進來,幾個小姑娘一起玩好了。”

潘曹兩家在世宗時候就交好,一直是守望相助的,近些年潘仁美的作風讓曹彬看不入眼,不是念著昔日的交情早就一拍兩散了。

現在潘蟬兄妹和楊家交好,曹夫人想當然地以為是潘仁美想通了,心中暗暗欣慰,口中自然應好。

一般人家很少專門辦及笄禮,主要還是一些尊孔覆儒的世家大族還在堅持,潘蟬的及笄禮又辦得盛大,京中不少有臉面的人都來看熱鬧來了。

其中包括一位趙老爺,趙老爺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看著一名妙齡少女被眾人簇擁著出來,問道:“這就是潘丞相的女兒?”

“回老爺的話,正是。”一個說話有些娘娘腔的五十許男人回到。

“楊家有女初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趙老爺聲音低沈,頓挫有力,“潘小姐許嫁了?”

娘娘腔答道:“說是他們大名府的風俗,雖未許嫁,十六亦笄。”

趙老爺:“都請了些什麽人”

娘娘腔答道:“潘丞相離京未歸,潘大少爺受了傷,潘小姐為人貞靜只是請了相熟的人家,剩下的都是不請自來的。”

其中有幾個小姑娘上躥下跳的,趙老爺指著問:“那些小孩兒都是哪家的?”

“是天波府楊家的和魯國公家的小姐。”

有幾個觀禮的年輕人特別活躍,趙老爺又問:“潘豹旁邊都是什麽人啊?”

“好像是楊家的六郎和七郎。”

不知道怎麽觸動了趙老爺的神經:“潘丞相不是一直和楊家不和嗎?”天底下哪件事不是在皇帝的監控中。

娘娘腔:“前幾日,潘家兄妹出門遇到賊匪,多虧楊家兄弟出手相助,還一舉剿滅匪窩,所以關系有所緩和。”

賓從西階下階,面向東。主婦從阼階下階,面向西。笄者從西階下階,立偏東處,面向南。賓字笄者,致辭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女士攸宜,宜之於嘏,永受保之,曰懷嬴。”

我早就對答如流,對曰:“某雖不敏,敢不夙夜祗來。”

禮儀既成,曹夫人又作為內宅主婦答謝,看著曹夫人忙碌的樣子,我心中反而一派欣慰,這一世再不會有人跟我暗示“賜婚韓王”。

突然下人來報:“曹夫人,大小姐,外面有個老頭自稱跟小姐有師徒緣分,今日是特地來見大小姐的。”

曹夫人皺眉:“不會是什麽江湖騙子吧?”

上一世我及笄的時候也發生了這件事,當時帝後親臨,二娘怕節外生枝給了銀兩打發得老遠。

“龍氣沖盈,毀於鳳威,師徒緣盡,來生再續。”最後老頭給我留了一本《相法》一直被我束之高閣。

有了我這樣死而覆生的經歷,怎麽還肯避而不見,錯過高人:“夫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許是世外高人,不能怠慢。”

“你福氣深厚,許是有什麽造化也說不準。”曹夫人吃齋念佛,聞言亦是心動:“擺起屏風,請老先生進來一見。”

-------------------------

遠處的趙老爺心裏卻在想:“不能讓潘楊擰成一股繩,”

“潘丞相回來了,讓他第一個進宮見朕。”原來這位趙老爺正是太宗趙炅。

這位娘娘腔是他身邊的大太監張齊勝:“是,官家。”

爹爹還沒回來,楊家雁門關大捷的故事已經傳遍大宋。茶館酒肆說書人都在講:“楊家將以少勝多,大破遼人百萬雄獅,楊五郎三戰三敗遼軍大將耶律斜,威震契丹。契丹畏懼楊業,見其旌旗便相率撤退”

“楊無敵”和他幾個驍勇善戰的楊家兒郎已經成了大宋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

“宋軍攻打幽州,為遼軍所敗,朕敗退逃回京城。”趙老爺面目表情地喝了一杯酒,看著下面說書的人熱火朝天地形容雁門關大戰的盛狀,“百姓只知有楊家將,不知有當今聖上。”

半個月後,

“徒兒懷嬴,見字如晤。半月之期已到,相法要訣,已經傾囊相授。

你我師徒緣分圓滿,為師塵緣已盡,將要閉關。山中無歲月寒暑不知年,今日一別,再會無期。

《心器秘旨》乃是師門奧義所在,《相法》艱深,你要多加修煉,不得懈怠。

日後清明掃墓,開壇收徒,傳承我門相術,應以雌亭侯許負夫妻為祖師。

為師名裴鉅,江湖人稱布衣神相。

我師兄江湖人稱六爻先生,精通陰陽術數,預算天機,廣收門人。

長徒天靈逆天修行,玩弄人心,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欺師滅祖;

次徒崔應龍胸懷天下,有犧牲小我,成全大我的氣魄,可惜技藝稍遜一籌。

這二人相互掣肘,必將有一場惡戰,為師不強迫你相助崔應龍,清理門戶,但亂世之中,你要銘記先祖遺訓。

天道暗,莫負誰?相人者,具慧眼。群雄起,天下亂。慎相之,助君賢。”

師父留下書信不辭而別,心中不舍有之,遺憾有之。好歹我兩世為人,重頭收拾舊山河,已經是天賜恩典,不敢強求,貪字變成貧。

柴郡主約我入府玩耍,可是到了柴府上,她卻換好男裝:“蟬娘,你聽我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你快換上男裝跟我一起離開,什麽都不要問,我以後會跟你解釋的。”

良辰美景都被留在柴府,柴郡主帶著我來到一處小酒樓坐在最角落上。

大堂中央有人一面戲說楊家的故事,一面兜售所謂的楊家□□,我實在看不過眼,給了幾兩碎銀吩咐小二去告知楊七郎。

一名灰頭土臉、臉上有大痣的男子縮手縮腳地進來悄聲對柴郡主說:“你不是要□□的寶藏圖嗎?只要你給我銀子,我就可以給你地圖。”

這個人長相平平,卻有官祿忠勇之相,應該不止是他表現出來的貪財好利的市井之徒。

話雖如此,我內心擔心自己學藝不精,眼睜睜地看著柴郡主臉色一動,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交易,銀貨兩訖,男子飛快跑得不見蹤影。

大堂裏面楊六郎戳穿了賣楊家□□的人的真面目,柴郡主聽了一言半語,不明就裏沖上前去主持公道:“實在是欺人太甚!”

看熱鬧的人群讓出一條道來,柴郡主以折扇指著被嚇到在地的騙子:“人家為楊家軍募捐糧餉,你不捐就算了,還在這裏搗亂。”

那個騙子見有人為他說話,順桿而上,恨不得抱著柴郡主的腿求助:“公子,你給我評評理,這個人無理取鬧,還把我的攤子砸了。”

六郎和七郎見他不知悔改,六郎怒道:“你這個臭小子,不教訓教訓你,不知道誰信楊,是不是!”

一拳揮過去,柴郡主拿手擋住了,兩人交手的時候把那個騙子撞暈在地。

看他們動手,我急忙喊道:“住手!”勉強撥開面前的人群,“六郎、文意都是自己人。”

楊六郎很有幾分小聰明,看到我,笑道:“潘公子,還有這位姑”

“娘”字還沒有說出口,我就被柴郡主拉走了,“懶得理你,我們走!”

出了酒家,文意一掏袖子,不見了地圖:“我的藏寶圖!”

還好我也見過藏寶圖,於是笑道:“我大概記得一些,我們回去大概地默一份吧!”

“只好這樣了,都怪你那個朋友!”文意憤然。

潘仁美連衣服都沒換就被提前召入宮中,風塵仆仆地進了皇宮。

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趙炅略帶三分喜氣:“這楊家以少勝多,大敗了遼軍,真是讓朕揚眉吐氣啊。”

潘仁美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楊將軍凱旋而歸,固然有他的功勞,不過”

他故意一頓,“依微臣之見,都是托了皇上的洪福,遼人才會聞風喪膽哪!”

趙炅面上不顯,心中卻很滿意。

潘豹別的不行,吹捧皇帝的本事學了十成十:“對!皇上威名遠播,四方降服。以後,看誰敢來犯邊!”

少年人心無城府,斬釘截鐵,意氣風發,讓趙炅龍心大悅。

“這話雖然是這麽說,可是你們也不能掉以輕心哪!”趙炅輕輕撥著茶蓋,漫不經心地說道。

剛剛說著話,就有宦官進來通報刺客闖入禦花園縱火,潘豹自告奮勇去捉拿刺客。

底下的侍衛太監一問三不知,趙炅無奈道:“趕緊去救火吧。”

四下無人,趙炅意味深長地對潘仁美道:“剛說不能掉以輕心,這禦花園就著了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潘仁美聽出皇帝這是映射對楊家的忌憚,對趙炅猜忌之心有了深刻的感受。

這刺客不是旁人正是買藏寶圖的柴郡主和撿到圖紙的楊六郎,他們兩人合作找到鐘鼓樓水晶球,水晶球在日照下點燃了裝點禦花園的輕紗,驚動了禦林軍。

楊六郎仗義,主動引開了追兵,很快就被禁軍統領潘豹帶人團團圍住。

潘豹的武功不在楊六郎之下,再加上人多勢眾,楊六郎漸漸落了下風,兩人短兵相接,潘豹立馬認出了楊六郎:“是你?”

但是眾目睽睽,卻不好當面放水,這時候一名黑衣人身手了得,一根長竹竿揮灑自如,潘豹順勢方便她從重圍中救走了楊六郎。

地上卻遺落了一只銀色的簪子,被呈上禦前。

趙炅看著樸素無華的蝴蝶銀簪,眉頭一挑:“闖入禦花園放火的是個女的。”

禁軍那麽多人看在眼裏,更有老父盯著,潘豹不敢撒謊:“正是。”

趙炅:“可查出他們的身份?”

潘豹如實交代:“那幫黑衣人雖然蒙上臉,看身手是楊家□□法。微臣揣測,為首之人應該是楊六郎或者七郎,救人的應該是楊夫人。”假裝自己沒有認出六郎。

“楊家母子。”趙炅疑惑道,“楊家母子為什麽要闖入皇宮呢?”

潘豹:“楊六郎和七郎最是頑劣,成日四處闖蕩。

臣聽聞最近民間傳聞□□寶藏之秘,一定是有人一時玩心,想要拆解什麽秘密,之後的女子知道他闖禍趕來補救的。”看似抹黑,實際是為楊六郎洗脫罪名。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