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穆以芯長達三秒鐘的時間沒有說話，往往這種尷尬的場面總是心裏波瀾起伏。

她為什麽這麽關註我，她為什麽會知道我的事，難道她暗戀我。不行不行，我們可是有血緣關系的，出了五服沒有。我心裏只有雨柔，不能再有其他人了。怎麽辦，我該怎麽拒絕這個妹子。會不會傷害到她，我該不該說實話？

但是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正欲開口，跟她說雨柔的事，卻聽到穆以芯笑道：“大表哥，你在想什麽呢？呆萌呆萌的，跟小時候一樣！”

“咳咳，小芯，那個什麽，我啊有個女朋友，可惜……”

“我知道啊，你前後有兩個女朋友。一個是校花，後來出意外死了。還有一個是一個女警察，好像也死了吧！張唐哥，你可真是個克妻星啊！”穆以芯捂著嘴笑道，隨即拍了拍我的腦袋：“我是想問你是怎麽提前畢業的，還有你怎麽去當道士去了！”

我幹咳一聲，沈聲回答道：“這個麽，說來話長，沒啥好說的。然後，我也不是去當道士，我是去當算命先生而已。這是兩個行當，你可別給我弄混了！”

“都一樣都一樣，好羨慕你啊，隨隨便便就可以提前畢業。不上不知道，一上嚇一跳，魔都大學裏面人才可真是多。跟我同一批進來有一對情侶，叫陳小東、鄭曉妍。那可真是變態，真正的學霸啊！”

穆以芯一臉向往，羨慕，隨後轉過頭來說道：“從小你就喜歡算命，可是學習怎麽還那麽好呢？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想超過他們！”

聞言，我長大了嘴巴，尷尬的問道：“你叫我出來，做了那麽多鋪墊，其實是想叫我給你傳授經驗？”

“不然呢？”她瞪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著我，突然雙手護著胸一副嫌棄的模樣說道：“不然呢，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我們可是近親，科學上法律上都不允許的！”

我突然覺得我這二十來年都白活了，竟然這都想歪。隨即幹咳一聲，尷尬的問道：“那你怎麽調查我，還調查的那麽仔細！”

“切~你的事還需要調查？學院裏很多人都知道，你可是我們學校的傳奇人物。泡到了兩個大美人，還能提前畢業去做道……不對，算命先生。你太久沒去學校了不知道，在我們學校你的地位可不差於那些大明星呢！”

聽到穆以芯這些話，我感覺整個人都蒙圈了，不知不覺中竟然成了風雲人物。穆以芯才不管我此刻是什麽心情，繼續問道：“張唐哥，快點告訴我到底有什麽秘籍，我要好好學習學習！”

“咳咳，沒什麽秘籍，都是天生的！”這小妮子神神秘秘的原來只是問了這麽個問題，不知咋的，我心裏還有點小小的失落。隨意的回答了一下，我便站起來準備走。

“等一下！”身後穆以芯大聲阻止，我疑惑的回頭一看，她捂著胸口問道：“我可以去你算命的地方參觀下嗎？”

“不可以！”我拒絕的很幹脆，這也是為她好，跟我在一起久了的話，容易出事。她年紀輕輕地，別到時候又因為我而喪命。

“那~那你想不想知道你奶奶是怎麽死的！”就在我剛要回頭離開的一瞬間，穆以芯說出了讓我心神激蕩的一句話。

我眉頭緊皺，走到她身邊，再次坐回那個青石板。青石板冰涼，我心顫抖。

“你說……”我雙手抱在膝蓋上，眼睛有點酸。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奶奶，但聽到的卻不少。無論是在曾婆家這邊還是在我們村裏，關於奶奶的事多多少少都有，只是我們村子裏比較少而已。

從小到大，爺爺都不讓我多問。聽到了不少，但最終我記得的不過只有奶奶的名字，她叫穆曉花，除此之外，幾乎是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爺爺他們為什麽那麽對你爺爺，還有曾公曾婆！”穆以芯拍了拍褲子，賣著關子說道。

“你趕緊說啊，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被她吊著胃口，心裏急得很。好不容易有個人願意說這些事，我肯定得緊緊地逮住不放。

“那你先答應我告訴我秘籍！”穆以芯還在惦記著所謂的秘籍，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無奈的回答道：“我真的沒有什麽秘籍，以前讀書的時候也只是個普通學生而已。我只不過因為一些事，有人給我提前畢業，僅此而已！”

“啊~”穆以芯顯然有些失望，撅著嘴。

“你快點說啊，是不是想急死我啊！”我再次催促，最不喜歡這種被吊著的滋味。再說媽媽和奶奶的事都是我最想知道的，相比於還在世的那個從來沒有回來看過我的爸爸，我更關心天堂的那兩位。

“行了行了，這事兒啊，要說就要從你爸剛出生的時候說起。我聽爺爺說，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很渾，整天在外面跟人打架！”

“啊~他跟人打架？”我不敢相信的看著穆以芯，爺爺看起來不像是喜歡打架的人，反正我只見過他打我，對了，還有前幾天打二伯。不過這都是單方面的虐殺，並不算打架。

“不知道，說是這麽說的。說他經常大半夜才回家，回去就是一身傷。據說你太爺爺就是這麽被氣死的，死都沒有閉眼。那時候正是很亂的年代，大家本來就人心惶惶。你奶奶一個人在家操持，曾公曾婆說了無數次，你爺爺都不聽。她一個人在家帶著你剛出生的爸爸，月子沒做足就整天忙這忙那的！”

“不過，你奶奶可真是一個好女人。你爺爺那麽對她，她卻從來都沒有什麽怨言。曾公曾婆說要把她帶回去，她卻說有你爺爺的地方才是家，她要把家打理的好好地，等你爺爺回去有一口熱飯吃！”

說著說著，穆以芯眼睛裏流落著淚光。女人是最感性的動物，講到動情處必要流下點什麽。

我認認真真的聽著，以前從來沒有聽過這些。

“那時候經濟拮據，你奶奶經常得抱著剛出生的你爸爸來曾公曾婆這裏借錢，你爺爺又不幹活，家裏沒有收入。曾公曾婆舍不得你奶奶，說了很多次，你奶奶都說你爺爺在忙正事，說你爺爺心懷天下，你說可笑不可笑？”

穆以芯作為一個晚輩，說到這裏的時候對我爺爺卻是評頭論足，當我不存在。然而，聽到這裏我大概也明白了。爺爺年輕的時候估計做的也是捉鬼的行當，這一行是不賺錢的，不知道的人也不理解。怪不得他一開始那麽反對我接觸這些東西，原來都是他年輕時候的經歷。

“後來，你奶奶也是被他的仇人打死的，那個人跟一個瘋子一樣，聽我爺爺說他見過那個人，像從森林裏跑出來的野獸！對了，你媽媽後來也是一樣的結局，你說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渾不渾？招惹了那麽多仇家，連你爸都受不了跑出去了！”

穆以芯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你奶奶的事刺激了他，後來他把你爸帶大也不容易啊。他收斂了自己的脾氣，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不少錢，聽說你們村裏大多數人家的房子都是他出錢修的，還有曾公曾婆這裏。所以人啊，迷途知返很可貴。可是，有些事一旦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比如說你奶奶。年輕的時候犯得渾不是那麽容易解的清，就像你媽媽？”

此時的穆以芯像一個古稀老人，評論著這些事，還傳授著她的心得。只是有些事不是表面上能看的到的，我們這個行當註定要承受那些辛苦。

爺爺年輕的時候不是打架，他是在傳承老祖宗留下來的意志。正巧那段時間是最亂的時候，估計有不少邪祟趁機出現。爺爺有多痛苦，我想象不到。當爺爺放棄這一切，重新做一個普通人的時候，他想到了什麽？當奶奶的屍體躺在那裏的時候他在想什麽？當爸爸離開的時候，他又拿什麽阻止？

想到這我再也忍不住了，爺爺現在還在曾公曾婆家受到侮辱，我不能再讓爺爺承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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