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曾婆家，此時爺爺正坐在墻邊上受到臺前那些長輩們的奚落。

“爺爺，我們回去！”我走到門口，爆喝一聲。這是我第一次發怒，我實在不能忍受跟我相依為命的爺爺受到這些無端的指責。爺爺這麽多年來，承受的太多了，心裏太壓抑了。

我這一聲，把他們都給震懾住了。他們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不敢相信曾婆嘴裏的小糖糖竟然會這樣。這時，穆以芯快步跑了過來，跑到我身旁喘著粗氣小聲問道：“你在幹嘛呀！”

我搖了搖頭，走到爺爺身邊，把驚呆了的爺爺拉了起來。

“小糖糖，你不知道……”曾婆聲音沙啞，鄉音糯糯。幾個舅爺都一直手撐著桌面，似乎想要解釋。我使勁的甩頭，淚如雨下：“真正不知道的是你們，真正清楚這一切的都不會指責我爺爺。你們看看背後的奶奶，她在天之靈作何感想？在她生前，你們聽到過一句奶奶的抱怨嗎？因為，真相永遠不會讓你們知道！”

我語氣很重，說完這些話拽著爺爺奪門而出。一路上爺爺一句話都沒有說，回到家的時候我倆都已經是滿頭大汗。十五公裏的路，我們不到半個小時就跑了回去。

回到家，我立馬就給媽媽和奶奶上香。爺爺抽著他的旱煙，等到我跪拜完畢才輕聲問道：“十五，剛才小芯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麽？”

“爺爺，我明白……”我望著他，心頭有很多話跟他說，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好……好孩子！”爺爺重重的握著我的手，那雙因為皺紋而顯得很小的眼睛裏面有著很多故事。那些故事，伴隨著點點的晶瑩似乎是在跟我訴說。

“你長大了，孩子，你長大了！”爺爺擦拭著眼淚，說著便回了房間。等他走後，我看了一圈客廳，客廳裏面最顯眼的只有奶奶和媽媽的相片。

奶奶相片似乎有點變化，她似乎在看著我，似乎在感激我。

我懷著一顆沈重的心，坐在客廳裏想了很久很久。木制的椅子扶手上，留下來我的印記。沈默被二伯一家打破，二伯拎著很多東西，帶著二嬸子和慧棋來了。

“十五，你爺爺呢？”他把東西放到桌子上，隨後指示著慧棋去倒茶。我回過神來，忙喊了一聲：“爺爺，二伯他們來了！”

二伯他們臉色好了很多，女兒剛剛出頭七，但是他們身上的麻衣還沒有脫去。爺爺聞聲出來，只是淡淡的開口道：“你們來了啊！”

“恩恩，之前買來孝敬您的東西一直沒空給您，今天特意給您帶過來了。”說著，他回頭到那個桌子上，那出一瓶茅臺酒：“這瓶酒可是我淘來的，光看著包裝就高級的很！”

“恩~”爺爺淡淡的回答，“坐吧！”說著，他先坐了下來。二伯瞥了一眼二嬸子，二嬸子點點頭便進了廚房去。隨後，二伯笑道：“讓娟子搞幾個菜，咱爺倆喝兩杯。慧琴的事多謝您，您那一頓真的把我給打醒了。以前我總是覺得自己太廢了，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把火氣都發洩在他們娘仨。現在我知道了，以前都是我的錯！”

我看到二伯真誠的臉，說到慧琴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我忙上前安撫道：“想開了就好，慧琴的事過去了，希望她下輩子能幸福快樂。以後您可要好好對慧棋，別再一次傷害就行了！”

說到這裏，慧棋泡了茶過來。她也走出了悲傷，這段時間哭也哭夠了。她換上了一身新衣服，看材質顯然不賴。不過我想，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還是那個從小護著她的姐姐。

“慧棋，過來！”爺爺叫了一聲，慧棋乖巧的走到爺爺身旁。爺爺掏出一個大紅包，我一看，厚厚的，起碼有一萬華夏幣。

“這個給你，以後啊記得好好學習，你姐姐的事就忘了吧，相信你爸也知道錯了！”爺爺出手大方，別說他們了，連我都大吃一驚。

“不行不行，這錢不能要！”二伯一見，立馬阻止。

爺爺立刻瞪了他一眼，吼道：“這又不是給你的，你拒絕什麽鬼？我疼孫女，我要給她錢讓她買幾件好衣服，添置一臺電腦用來學習不行嗎？”

這一聲吼頓時把二伯喊得坐了回去，慧棋當然不敢收，爺爺硬塞到她身上，容不得她拒絕。

“叔啊，你給她那麽多錢，我這心裏真是過意不去啊。以前我媽去世的時候，也是您出的錢，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你……”

二伯一臉羞愧，低著頭嘆氣。

“報你個頭，說了要你報了嗎？只要你以後別再打你女兒就好了，好好對待慧棋，別讓她成為下一個慧琴知不知道！還有，今天我陪你喝一次，以後不許你再喝酒了。總是喝點貓尿就裝瘋賣傻，沒人欠你的！”

爺爺對二伯絲毫不客氣，二伯沒了爹娘，爺爺就像他爸一樣。

“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出去以後好好幹活，一定好好對慧棋。我想好了，這次出去就包一個工地，把慧棋也接出去，給她找更好的學校，到時候讓她也考到魔都大學去！”

二伯連連點頭，把慧棋叫到身邊來，說道：“慧棋，以後爸爸再也不打你了。以前都是爸爸的錯，爸爸認錯，你不要再責怪我好不好？”

慧棋眼神中依舊還有掩飾不住的惶恐，我看得仔細。畢竟這是從小到大的陰影，不是那麽容易可以改變的了的。相對於慧琴來說，她還算好一些，不過對她爸還是怕的不行。

“好了好了，看你把孩子嚇得，慧棋，你把爺爺和哥哥的電話記下來。反正以後你爸要是再敢打你的話，你就打我的電話，我來教訓他！”

一聽這話，我連忙去拿紙筆，把我和爺爺的電話抄下來交給慧棋。慧棋對這張紙條分外珍重，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口袋裏面。

至於紅包，雖然裏面有不少錢，但對她來說卻遠遠不如這兩個電話珍貴。爺爺又繼續說了二伯幾句，語氣越來越溫和，到後來都是些閑聊。

我趁著有空，玩了一會兒農場，因為級別高的緣故，現在升一級的經驗耗費巨大。我這幾天天天都在玩，也不過把經驗管填滿一半多一點點。

這幾天到是天天都有地府的人給我發新年祝福，都是些我沒有接觸的，不過都挺好，還給我發紅包。只不過紅包裏的功德點少了些，一個人只肯給一個，只能說他們真摳。

過了好一陣子，二嬸子燒好了菜上桌。過年嘛都這樣，閑聊、吃東西。聽著外面劈裏啪啦的鞭炮聲，我們吃著熱氣騰騰的菜。相比於在魔都一個人的日子，這對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熱鬧。

這天晚上，下雪了。到了初八才下第一場雪，來的比2002年更晚一些。這場雪來的很突然，來的也很大。大概是八點多的樣子開始下，到十點多就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下雪的天氣是我所鐘愛，白皚皚的雪在燈光印襯下顯得格外美麗。遠處的山已經滿山都是雪，遠遠的望去，很美很自然。

我站在窗子邊，看著鵝毛般大的雪一點點飄過。想捕捉它的形狀，它卻調皮的不讓。我開開窗，哈了一口熱氣。白霧飄起，成了一團。

“你有你的故事，我也有我的故事！”我望著這雪，想起了雨柔。我眼睛頓時朦朧，眼前似乎雨柔站在我面前翩翩起舞。

她穿得很少，也不怕冷，還是夏天的那一身裝備。白皚皚的雪和比雪還美的美人在雪中映襯，她笑了，笑的很燦爛。她輕快地跳動著，手臂揮舞。頭發沒有紮，長長的頭發飄散著。一個轉身，一個回眸，都敲擊著我的心弦，讓我深深陶醉。

不知不覺，我越過窗出來。我想抓住她，可是卻把這一切給打碎。雨柔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有厚厚的積雪。我跪在地上，淚水滴在血裏面很快就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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