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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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嗎?”

郁傾禾低頭看著弟弟,從口袋裏拿出藥瓶,“程安北給我拿來的藥。”

“生病了嗎?”

“嗯,生病了。”

郁傾苗不知不覺掐著郁傾禾的手,郁傾禾也不開口任由他掐著,直到郁傾苗手下沒力氣了才松開。

“什麽時候生的病?怎麽不告訴我呢?”郁傾苗不知道自己現在顫抖的聲音是怎麽傳入哥哥的耳朵的。

“初二的時候生的病。醫生說,這叫躁郁癥。”郁傾禾抽出了被弟弟拽著的手,換成摟住他的姿勢,“那時候啊,我不喜歡吃藥,因為吃了藥,就會不記得喜歡你的感覺。但是現在啊,我知道,吃了藥,我才可以更好的愛你。”

郁傾苗側頭把忍不住流下的眼淚擦在了哥哥的衣服上,沖鋒衣的胸口,留下了一點明顯的痕跡。

“嗯,哥哥,我也會好好愛你。”

郁傾禾摟緊弟弟,在他額頭流下一吻,親完,嘴唇還舍不得離開,緊緊貼著。

那天送走了弟弟之後,郁傾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晚上的那一頓藥還是在郁傾苗的監督下吃完,只不過藥量減少了一點。

郁傾苗回到家之後,找了個地方把畫放了起來,家裏沒有多餘的相框,只能找一個大小差不多合適的先展開放一晚,不然一直蜷曲著也影響畫面。

閣樓小畫室裏沒有這麽大的相框,好像整個家裏也就哥哥房間的那個相框大一點。

那個相框裏,是郁傾苗在海邊畫的那一副。郁傾苗從後面把後板拆下來,“嘩嘩”好幾張紙都滑落出來,其中一張是他上學期坐他對面畫的,一張是畫的背影,還有一張……看上去年代很是久遠。

郁傾苗把那一張發黃的紙放在手裏,上面沒有任何的折痕,除了蠟筆的色彩有些花之外,可以說這幅畫,保存的還不錯。

畫上畫的人,更像是一個抽象派,角落處的落款更是歪歪扭扭。

“我的哥哥”四個字闖進了郁傾苗的眼睛。

童年的記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湧入郁傾苗的腦中。

“咯咯,我給你畫畫!”郁傾苗趴在地上。

“咯咯,我畫好了,你喜歡嗎?”郁傾苗畫的很快,把自己的小紙舉起來,遞給郁傾禾。手背上全是五顏六色的顏料。

“喜歡!”那大概是郁傾禾第一次,大聲的承認喜歡。

回憶漸漸清晰,眼眶卻漸漸模糊。

☆、第六十六天

最後,郁傾苗把畫放了回去,相框也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就好像從來都沒有變過。

鄧子安在那之後沒有再說過別的話,一切都好像恢覆到了原來的模樣,只不過,郁傾禾的座位旁還是空空如也。

郁傾禾聽著話,好好吃藥,好好治療。但是偶爾看著程安北和周時遷成雙成對,自己孤苦伶仃,就會發脾氣,不吃藥。

程安北逼著他好幾次,都得到了神一般的回覆,“你走遠一點,我就吃。”

然後程安北罵罵咧咧地離開。

郁傾禾才安安靜靜咽下藥。

最近的好幾次模擬考試,郁傾苗都是在家裏用視頻監考的模式參加的。原因也很簡單,現在過去考試,帶來的結果只會讓郁傾禾的情緒波動更大。基於這樣的原因,郁傾苗的高考體檢都是自己去的醫院。

為此,郁傾禾郁悶了好幾天,連晚上打電話都是悶悶的。

“哥哥,怎麽了呀?”郁傾苗側頭用肩膀夾著電話,手裏還在翻閱著郁傾禾最新送回來的數學筆記。

“沒怎麽。”

“沒怎麽是怎麽了?”郁傾苗早就聽出了郁傾禾語氣裏的不悅,但是依舊保持裝傻。

“……”郁傾禾沈默,安靜了一會兒,才貼著電話說,“今天上午為什麽不一起來?”

郁傾苗翻閱筆記的聲音傳入了聽筒裏,倒是讓郁傾禾說話更加沒有底氣。

“哎呀,對不起嘛,我今天起晚了啦!”郁傾苗撒著嬌,因為他知道,這對哥哥來說最有用,要是撒嬌沒有,那再加一個親親絕對管用,“啵啵啵。不生氣啦,好不好呀?”

“……”郁傾禾靠著電話,嘴角不經意揚起,微微點頭,然後故作冷靜的說,“哦,那你以後睡覺記得定鬧鐘。”

“嗯呢!”郁傾苗咧著嘴,心裏得意,果然哥哥還是很好哄的。

就這樣,“定好鬧鐘”這幾個字,就在郁傾苗耳邊重覆了一個月,直到最後一天,郁傾苗跟著黎悅去了一趟學校。

於裴坐在辦公室裏,桌面上擺好了他自己整理好的一套考場用品,從透明筆袋,黑色水筆,2B鉛筆,準考證該有的都準備齊全。

郁傾苗許久沒有見過於裴,只覺得他好像蒼老了不少,處於藝術生的視角,觀察的仔細了一點,只覺得於裴鬢角的白發,多了不少。

上身穿的還是那件不知道買了幾件的純白T恤,一條水洗的發白的淺藍色牛仔褲,腳上蹬的是一雙不太符合他氣質的涼拖。

“來啦。”於裴看著兩個人進門,站起來迎接。

辦公室裏的老師也都看過來,不少老師都和郁傾苗打了招呼,說著,“又帥了不少。”

郁傾苗笑著應和,卻對著於裴確實恭恭敬敬喊了一聲,“於老師好。”

這稱呼於裴三年前就沒有等到,沒想到如今要畢業了,卻等來了這麽一聲稱呼。

“難得啊,聽見這個稱呼。”於裴打著哈哈,從抽屜裏拿出了兩張照片,“這是班級的畢業照,這是年級的。”

郁傾苗楞了一下,從於裴手中接過,畫面上的他就站在哥哥身邊,而身旁的人卻在快門按下的那一刻,看向了自己,滿眼的柔情,就給了他一個人。

畢業照是某個周六的下午在校門口拍的,於裴提前和門衛打了招呼,讓郁傾苗進來了。難得穿上了校服,打起了領帶,神氣的很。

也是那一次,郁傾苗感覺光明正大穿著情侶裝,站在了自己喜歡的人旁邊,對著他笑。

沒人知道,被前排的人擋住的雙手,是始終緊緊相握的。

“看看你哥,拍照都沒個正臉!有正臉的苦哈哈的,跟誰欠他錢一樣!”於裴指著那張全年級的畢業照,戳了戳照片中的郁傾禾。

也是,全年級的照片是分段拍的,誰知道郁傾禾和郁傾苗剛好從中被隔開了,也就是這樣,畫面上的郁傾禾臉黑的不能再黑了。

郁傾苗伸手撫過他,無奈笑了出來。

“老魚頭,謝謝你啊。”郁傾苗收起照片,拍了拍於裴的肩膀。

聽到熟悉的稱呼,於裴竟然有點哽咽,“害,你……害,高考加油啊!”於裴意外地摘下了眼鏡,抹了一把眼角。

指尖的濕潤,很快滲入皮膚,然後消失。

拿完備考包,郁傾苗順著最熟悉的走廊,走到了教室的後門口。

門開著,裏面安安靜靜正在自習。不知道是因為郁傾苗的目光太過熾烈,還是他們心有靈犀,就在郁傾苗站定的時候,郁傾禾就回頭看過來。

他們都撞進了彼此的眼睛裏,就像郁傾禾從教室裏沖出來,把人緊緊抱在懷裏。

“怎麽來了?今天住學校嗎?”郁傾禾用力蹭了蹭弟弟的腦袋。

郁傾苗伸手摸了摸哥哥的後腦勺,“我來拿準考證。我,不住學校。”

郁傾苗明顯感覺到了懷中的人僵住,然後微微顫抖,郁傾苗把手收緊,嘆了一口氣,“哥哥,還有三天。”

很久之後,郁傾禾在弟弟懷裏,輕輕點頭,“好。”

高考的第一天,空中飄著小雨,這好像是每年高考的必備項目,不飄幾滴雨都對不起高考這麽緊張而又沈悶的氣氛。

郁傾苗最後穿著校服站在考場面前等著哥哥的到來。

郁傾禾到的時候,雨已經停下了,甚至還有點點微弱的陽光。

郁傾苗笑著抱了抱哥哥,“看,雨過天晴,烘托了什麽樣的氣氛?表現出了主人公什麽樣的心情?”

“烘托了我想親你的氣氛,表現出主人公想親死你的心情。”郁傾禾盯著弟弟的眼睛,語氣充滿危險。

郁傾苗也沒有感覺錯,確實非常危險,因為郁傾禾就這樣扯著雨傘,兩個人在傘下,雙唇相貼,某人還臭不要臉的咬了一口。

結束後,郁傾苗舔了舔破了的嘴唇,“考前流血是不是不太好?”

郁傾禾:“這是我傳給你的智慧。”

郁傾苗:“……”

就因為郁傾禾把嘴巴咬破了,導致郁傾苗想不出答案的時候,也不敢咬筆頭,因為,扯著痛啊!

第一天的語文數學結束,在郁傾苗心裏已經高考結束了。第二天下午的英語那是完全不需要著急,而第三天的歷史政治,他連考都不用考。

於是,第一天回家之後,郁傾苗就打開了手機,訂好了機票,民宿,順便還收拾了一下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嗚嗷嗚,苗苗你訂房間幹嘛?買那個什麽t和t了嗎?沒買怎麽可以瞎來!你要保護你自己,你哥可不是什麽好人哦~

☆、第六十七天

高考第三天的半夜十一點,郁傾禾已經跟著弟弟來到了海邊。

這是一個免簽的小島,很早以前,郁傾苗就在雜志上看見過,嚷嚷著要來,只不過出於各種各樣的原因一直都沒有來。

“怎麽樣怎麽樣?”郁傾苗跑在前面看著後面幫自己拎箱子的哥哥,難以掩蓋心中的喜悅。

郁傾禾身上還穿著校服,短袖長褲和這個沙灘顯得格格不入。反觀前面的弟弟,倒是T恤沙灘褲樣樣俱全,活像一個來度假的人。

郁傾禾手裏的箱子很沈,想也不用想就可以知道,裏面肯定裝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問你呢,我安排的怎麽樣?”郁傾苗久久沒有等來哥哥的答覆,忍不住開口。

箱子被郁傾禾放在了沙灘上,不遠處的平層洋房應該就是租的民宿,夜幕已經很深了,除了海浪拍打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任何的聲響。

郁傾禾淡淡說了一句,“很好。”

郁傾苗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跑到哥哥身邊,拉起他的手,郁傾禾用了點力氣,直接讓弟弟往自己懷裏撲,嘴角帶著笑意壓下去。

“幹嘛!”郁傾苗看出了哥哥的動作,兩根手指抵著哥哥的嘴唇,郁傾禾被迫停在了原地。

“親你。”郁傾禾直言不諱。

郁傾苗眼珠地滴溜溜的轉,“大庭廣眾,朗朗乾坤,成何體統!”說完之後,順勢跑遠。

郁傾禾無奈笑了一下,提起地上的行李箱,快步跟上去。

別墅的主人只留了一封信在門口,他們自主入住。

打開燈的那一瞬間,還沒等郁傾苗看清裏面的構造,郁傾禾又把墻上的等熄滅,烏漆嘛黑之中,攬住身邊人的腰,直接把人扣在自己懷裏。

不由分說,郁傾禾傾身下去,嘴唇相觸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抖了一下。

郁傾禾一手扣住弟弟的後頸,一手攬住他的腰,嘴上一點沒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

毫無技巧的兩個人好幾次都牙齒相撞,疼,但是也舍不得松開。

郁傾苗環抱著哥哥的腰肢,配合著他的動作,張嘴,伸舌頭,再到共同嘗到點點腥味。

直到兩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了,才松開一點。

“苗苗,家裏可以了嗎?”嘴唇依舊離的很近,郁傾禾一說話,又似有似無碰到了幾下。

“嗯。”

郁傾苗回應完之後,又湊了上去,不同於剛才的橫沖直撞,這一次都溫柔了許多,兩個人相擁著,海風透著窗戶從兩個人的身邊吹過。

風不涼,彼此的吻都很炙熱,所過之處,都像觸電一般,郁傾苗受不了這樣酥、麻的感覺,低吟一聲。

郁傾禾腳下一個不穩,兩個人向旁邊倒,撞倒了一旁的行李箱,在這靜謐而又熱烈的房間裏,發出清脆的一聲“砰”。

“開……開燈。”郁傾苗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已經這麽沙啞,要不然他一定不會選擇開口說話。

黑暗中,郁傾苗明顯感覺到哥哥朝著自己進了一步,然後相抵,粗重的呼吸在他耳邊回響。

“你確定?”郁傾禾同樣沙啞的嗓音在郁傾苗耳邊響起。

郁傾苗顫了一顫,突然不想開燈了。

“我,我找不到房間……”糾結了好一會兒,郁傾苗終於找到了一個必須要開燈的理由。

這裏是民宿,又不是酒店大床房,誰知道哪個房間是哪個。

郁傾禾又抱了弟弟一會兒,按下了墻壁上的開關。

等打開的那一剎那,兩個人都瞇起眼睛,等到完全適應了,才緩緩睜開,看著近在咫尺的彼此。

郁傾禾側頭又在弟弟嘴角啄了一下,“苗苗,有點餓。”

郁傾苗被動側頭迎著哥哥的唇,呼吸,聽到這個,突然想起來,哥哥只吃了飛機上的一頓晚餐,還沒有都吃完,瞬間一個激靈,“包,包裏有泡面。”

說完之後,郁傾苗蹲下來開箱子,郁傾禾還是站著,弟弟的腦袋在自己肚子那塊一動一動,好像所有血液都開始往下移動。腦袋缺氧了。

郁傾禾把弟弟從地上拉起來,再一次堵住他的嘴,“吃你就好。”

然後在郁傾苗的震驚中,郁傾禾打開了所有路過的房門,最後選了帶浴室的一間。

當郁傾苗聽著身後的門被毫不憐惜的甩上,然後自己雙手被交叉舉過頭頂,下一秒又被摁在了那一扇還在顫抖的門上。

“你,哥……唔”一句話就沒有完整的。

郁傾苗的嘴唇又被人堵住,但是在這一秒,還有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褲子。

“等等等……”郁傾苗按住那只蠢蠢欲動的手,反而讓他更貼著自己。

“咕嘟”郁傾苗咽了一口口水,想退後一步,卻發現退無可退。

“我,我去拿個東西。”郁傾苗慢慢扭開門把,然後又被郁傾禾按了回去。

郁傾禾皺著眉,把人攬在懷裏,“不許。我餓死了。”

“那你也要用餐具!”說完留下郁傾禾一個人在想,餐具是什麽。

郁傾苗跑出房門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剛剛房間的燈好像又沒開,想著已經到了行李箱旁邊。蹲下來的時候,雙腳已經開始打顫。

箱子裏的好幾盒東西是郁傾苗最後一天在家的時候叫外賣跑腿送來的,填的還不是家裏的地址,拿到之後,包裝袋就被毀屍滅跡,只留下了裏面的東西。

而如今東西正安安靜靜躺在自己的手心。

郁傾苗瞬間覺得手心發燙,然後眼睛一閉,站起來就往房間跑。

郁傾禾還站在原地,看見弟弟進門了,主動關上門,還落了鎖。

郁傾禾不悅的情緒一掃而空,拉著人往洗手間走。

郁傾苗停在洗手間門口,“啪”的一下打開了墻壁上的開關。

燈光下的兩個人,臉上都泛著紅暈,郁傾苗的更深一點,他微微朝床看了一眼,然後不肯跟著郁傾禾進洗手間。

“怎麽了?”對於今天弟弟優點反常的舉動,郁傾禾還是耐著性子。

“去,去床上。”說完,郁傾苗已經甩開了哥哥的手,自己把身上的衣服脫、了一路。然後鉆進被窩裏。

楞在洗手間門口的郁傾禾終於反應過來。

艱難的咽了一下口水,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擡起腳步的時候,還有點飄。

等到出門看見了一地的衣服,郁傾禾瞬間腦子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想,學著弟弟,甩了一地的衣服。

兩個人都窩在被子裏,郁傾苗感受著哥哥的親吻還有撫摸,順勢把手裏的東西塞到了哥哥的手裏。

郁傾禾摸了摸手裏的塑料小包裝,嘴上的親吻都忘記了,僵著脖子,低頭看過去。

終於知道為什麽那個辣條一直被程安北說像某些不可言說的東西了。這不就是差不多的包裝?

郁傾禾深吸一口氣,側頭親了一下弟弟的眼角,“可以嗎?”

郁傾苗差點想翻白眼,都這麽明顯了,為什麽他還是要做這些很羞恥的表態。郁傾苗沒說話,一個勁往郁傾禾懷裏擠。

郁傾禾笨拙的打開了包裝,然後穿好。

捧著弟弟的臉,親了下去。

好像一切都變得這麽順理成章。

兩個人鬧了大半個晚上,最後都倒在了床上,郁傾禾看著懷裏眨巴眼睛的弟弟,“餓不餓?”

郁傾苗下意識抖了一下,好像某人就是說了這句話,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了。

郁傾苗搖搖頭,“不了不了。”

搖篩子一般的腦袋最終被郁傾禾按住,“我去煮泡面。”

說完郁傾禾起床去了廚房。

哦,是真的餓啊。

吃飽喝足的兩個人殊不知外面已經日出了。郁傾禾定了一個鬧鐘,中午便響起。

“幹嘛呀!”郁傾苗被吵得發了一點起床氣,氣呼呼地聲音悶在被子裏,委屈的很。

郁傾禾親了親他的發頂,“再睡下去,晚上又要睡不著了。乖。”

郁傾苗一向受不了柔聲細語的哥哥,於是睜開眼睛,往郁傾禾脖頸處拱了又拱,“那你幫我刷牙吧!”

郁傾禾被供的一下子又著了火。

於是兩個人又成功在床上待到了傍晚。郁傾苗還是沒能起來,最後還是郁傾禾端著盆子到床邊幫他洗好臉刷好牙。

“服務真貼心。”郁傾苗毫不吝嗇地誇讚。

郁傾苗享受著一切,然後,郁傾禾當著他的面,把床頭的那兩個塑料包裝袋一起拿走去了廁所。

好了,貼心什麽的,都是假的!

郁傾苗的民宿定了一周,這一周裏,兩個人幾乎沒怎麽出門,最多晚上去沙灘上散散步,其餘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一個在畫畫,一個當模特。

離開的那天,郁傾苗把自己畫的好幾個風景畫都留給了房東。郁傾禾把房間都收拾幹凈,沒有留下什麽垃圾。

回程的飛機降落的時候就收到了黎悅的定位。

回家之後沒有多久,就收到了於裴的電話。

於裴在同一查分數之前,就得知了兩個人的成績,特意打了一個電話來報喜。

“郁傾禾你可以啊,428這分數在加上自招,帝都大學的專業都可以隨便選了。你弟弟也是爭氣,分數剛剛好比一本線高兩分。央美也絕對沒有問題!”於裴說的高興,隔著電話都可以想象出他的模樣。

郁傾禾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謝謝老師。”

成績出來的很快,幾乎沒有半天的時間,郁傾禾是文科狀元,郁傾蕾是理科狀元,郁傾苗是藝考最高分的消息便傳開了。

郁榮安的公司樓下也聚著很多的記者,采訪者當事人們的父親。郁榮安對著鏡頭表現出來的那便是滿滿的自豪。

在那之後,他們也成了網絡上有名的“神仙兄弟”,成了大批適齡少女半夜yy的對象。

三個孩子回學校領成績條,校門口的橫幅也是寫滿了他們的名字。

“害,這陣仗也夠可以的。”郁傾蕾看了一眼明晃晃的紅色大橫幅,突然想笑,又覺得很不好意思。她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哥倆好,“怎麽樣,名字成雙出現,有沒有一種興奮感?”

“興奮什麽?”郁傾苗不明所以。

“不覺得像是結婚典禮嘛!哈哈哈哈哈哈。”郁傾蕾說的沒心沒肺,但是話卻戳到了郁傾禾的心裏,他擡頭又看了幾眼,眉角處展現出了更濃的喜悅。

記者們知道他們今天會回學校,於是都堵在了教室門口。

郁傾禾看見人一窩蜂的沖來,把弟弟護在了身後。

“郁傾禾同學,能不能說說你當上文科狀元的感受?”

“郁傾禾同學,聽說你數學更是拿了將近滿分的成績,當時為什麽不學理科?”

“郁傾禾同學,得到這樣的成績,你們的老師是否功不可沒?”

…………

還有好多的問題,郁傾禾還沒有聽清,就被下一個問題掩蓋過去。他不喜歡這樣的場面,整張臉皺成一團。

“哎哎哎,來來來,這邊來!”這時候,於裴聽到了外面的聲響,從辦公室裏出來,帶著三個孩子都去了辦公室,鎖上了門。

“等會兒我去就好了,還有郁傾蕾你的班主任。今天人太多了,可能不適合做你們的采訪,等我先去打發他們。你們休息會兒。”於裴說完,理了理自己的褲腳。他們這才發現,今天於裴居然穿了一套西裝,這麽熱的天,穿了一套西裝。

於裴精氣神十足地走出了辦公室,等來的確實是記者們的瘋狂追問。

“有這麽一個文科狀元的學生,您現在是什麽心情?”

“開心啊,還能有什麽心情?”

“聽說郁傾禾的數學成績幾乎滿分,當時為什麽會選擇文科?”

“他語文成績也差不多滿分啊,嘿嘿嘿,聰明人選文科唄。”

“郁傾苗的成績以前很差,請問你們老師用了什麽辦法讓他有這麽大的進步?”

“郁傾苗是郁傾禾教的。郁傾禾厲害呀。”

“他們兩個是兄弟嗎?為什麽有知情人士爆料說,他們是情侶?”問話的人是個男人,手裏的話筒幾乎懟到於裴的臉上。他是剛剛手機上看見的一則爆料,具體的新聞還沒有出,接受采訪的是今年理科的探花鄧子安的父親,鄧國才。

直覺告訴他,這絕對是個爆炸性的新聞,從一開始郁傾禾他們出現,他就打開了直播。如今此話一出,直播間裏原本寥寥無幾的人,也炸掉的評論區,還有更多的人在聞訊趕來。

於裴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知情人士?誰啊?”

“聽說他還是你們學校以前的老師,因為得知了這個事情,郁家又有權有勢,得罪不起,學校為了息事寧人,才最後讓他背鍋。”說話的記者一點都沒有避諱,拐彎抹角問的讓人喘不過氣。

於裴推開面前的話筒,西裝也被他脫下,甩在了攝像機上,“怎麽他兒子沒本事,就開始暗戳戳詆毀我孩子了?”

“請問他們真的是情侶嗎?”記者依舊追著一開始的問題,甚至其他的記者也開始了追問。

於裴黑著一張臉,剛想開罵,身後的門被打開。

那個記者定睛,看到了面無表情的郁傾禾,也不管不顧手上的攝像機已經被於裴的衣服蓋住,直接舉著話筒就上前。

“郁傾禾,請問你和你弟弟是情侶嗎?”

“你們是□□嗎?”

“……”

鄧子安早上是被敲門聲吵醒的,自從查詢到成績之後,鄧子安就看著鄧國才人前對自己愛護有加,人後破口大罵。

這些記者,都是被鄧國才叫來的。不然人家連狀元,探花都沒有采訪,怎麽會來找他這個探花?

“你好你好,快請進來。”

鄧子安透著房門聽見了鄧國才招呼人的聲音,緊接著,自己的房門被敲響。

“快起來。”

鄧子安懶著不動,沒過兩分鐘,鄧國才便自己進門,拿起了桌上的一根教棒,朝著床上人的身影揮下去,“聾了嗎?叫你起來聽見沒有?”

鄧子安背部結結實實又受了一棒。一聲悶響之後,鄧子安從被窩裏出來,看著床邊站著的鄧國才,一言不發。

“考了第三還有臉睡!郁傾蕾考不過,程安北也考不過?一個小混混都比你強,你還能做點什麽?”鄧國才特意壓低了聲音,以免被外面的人聽見。

他站了一會兒,看見鄧子安已經準備起床了,便出了房間。

鄧子安在他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就聽到了他的聲音,“這孩子,還在背英語,稍等片刻吧。要喝點什麽?”

鄧子安站起來自嘲的笑了一下。

出門已經是五分鐘之後了,這五分鐘裏,鄧國才和這個記者聊了點什麽他什麽都沒有聽見。出門的那一瞬間,那個記者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然後招呼著他坐過去。

“好學生到底是不一樣的。”記者拍了拍他的肩膀。

鄧子安在鄧國才身邊坐下,準備好了做重覆性采訪的打算。

“聽說,你和郁傾禾挺熟的?”

鄧子安沒有想到,這個記者上來會是這樣的問題,這讓他徹底僵住,心裏的一點心思也蠢蠢欲動。

鄧國才倒是接過話,“哎呀,你不知道,他們本來挺好的,後來不是出了這個事情,他們就有點不愉快。”

記者笑了笑,轉頭對著鄧子安,“郁榮安把你父親趕出學校,真的是為了幫他兒子掩蓋□□加同性戀的事情嗎?”

鄧子安突然覺得話變得刺耳。

“哎呀,做父親的肯定是要保護孩子的啊,這也沒什麽的。”鄧國才接話。

鄧子安楞在原地,看著裝著受害者的父親,心裏更是抽著。

“子安吶,他們真的是親兄弟,又是情侶?”這個記者抓住了鄧子安的手。

鄧子安耳邊嗡嗡響,這幾天的采訪似乎都是先問幾遍自己的情況,然後最終總會繞道郁傾禾的身上。

現在這個記者的話,仿佛在說:你只要說出來,他們就算是狀元,到最後,毀滅的也是他們。

突然之間,良心與虛榮心,好像自己也快要倒戈了。

高中的三年,自己仿佛永遠生活在郁傾禾的陰影下。其實一開始的時候,知道自己不如郁傾禾,他一點不在乎。然後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他也變得嫉妒,變得瘋狂,變得虛偽,習慣性地把自己不努力的結果怪到他人的身上,然後置身事外看著別人。因為他不想再被鄧國才指著鼻子罵。

原來,郁傾蕾說的沒錯,他已經成了他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是。他們,是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哎,鄧子安其實也是算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哥哥弟弟撐住!

☆、第六十八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兄弟cp磕到了磕到了!”

——“害,有種禁忌之戀的刺激!”

——“哈哈哈哈哈,都是什麽神仙顏值,成績好,畫畫好,果然是我們得不到的男人。”

——“我妹妹在這個學校,據說兩個人超級甜!”

——“啊啊啊啊啊,樓上求細節!”

…………

郁傾蕾看見了相關視頻下面的評論,前面的一大片都是腐女們的尖叫吶喊。那些個我的妹妹,弟弟,仿佛都是隨口就來。

這一場愛戀好像被人扒了衣服的小孩,如今站在太陽下被人評頭論足,陽光刺著皮膚出現了點點的傷痕,大家說著保護,但是最終沒有人給他們重新披上那一件衣服。

看著病房裏被打上鎮定劑的哥哥,她還是希望,這一切都是安安靜靜的藏在自己家的屋檐下。

郁傾禾呆在辦公室裏,看著於裴出門接受采訪,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容。但是很快這樣的笑容僵住,郁傾禾接到了郁榮安的電話。郁榮安在電話裏告訴他,盡量不要出門,能快點回家就趕緊回家。

郁傾禾當即感覺到了裏面的問題,電話裏同樣有大量的記者,還有郁榮安手機被撞倒的聲音,聽上去場面非常混亂。

“傾苗,打個電話給媽媽,讓她不要出門。”郁傾禾交代著郁傾苗,自己撥通了郁榮安助理的電話。郁傾蕾打開了手機,看著實時的熱搜,才知道,事情好像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嚴重。

一條“兄弟□□”的熱搜,從底下,一路狂升,裏面僅僅是一個直播的鏈接。

郁傾蕾點進去看見的正是外面那個采訪於裴的記者,她一個轉身,擋在郁傾禾前面。

還在打電話的郁傾苗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郁傾蕾把手機上的界面給他看。

黎悅的電話已經撥通了,很顯然她也已經知道了網絡上發生的事情,在電話那頭也只能幹著急,“哎呦,你們在哪,我馬上來接你們?”

郁傾苗張了張嘴,嗓子眼開始發幹,嘴唇緊抿,最終還是讓黎悅在家裏好好呆著。

郁傾禾接通了助理的電話,同樣嘈雜的聲音裏,還可以聽見幾個刺耳的詞語,“傾禾啊,你們自己註意安全知道嗎?趕緊回家。”

“叔叔,你們現在在哪?”郁傾禾仔細聽著對面的聲音,沒有聽到郁榮安的聲音,還是有點不安。

對面的助理還沒有說話,倒是聽到了不少記者的盤問。

“別管我們!趕緊回家去啊!聽話。”

郁傾禾剛想說話,就聽到了那邊傳來郁榮安的聲音。

“你們這幾家新聞社,我都記住了,我都會采取法律的途徑。”話說完,安靜了一秒,之後,又重新恢覆了喧雜。

“他們真的是情侶嗎?”

“對於兩個孩子□□這件事情,請問你怎麽看?”

“你們能夠接受,是因為自己本身也同樣的原因嗎?”

“哐。”

一聲明顯機器倒地的聲音,之前那個悶響聽著是拳頭打在臉上的悶響,郁榮安的聲音重新響起,“我不介意,先去警察局。”

緊接著又是機器亂摔的聲音。

郁傾禾心裏揪著,一口氣不上不下。在聽到記者問的最後一句時,心裏燃起的怒意,已經讓他汗流浹背。

郁傾禾沒有掛電話,助理看到場面不可控之後,掛了電話,就叫了警察。

手裏的手機幾乎快要被郁傾禾捏的變形,滿眼的猩紅又蓄滿了淚水。如今全身的力氣都在手上,其他地方變得麻木僵硬。

耳邊嗡嗡嗡的響聲,又出現了。

郁傾苗在他耳邊喊著他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回應,只覺得身旁的這個人變得陌生。

郁傾禾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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