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2)

關燈
是逃不過老師的這種看似為你好的道德綁架。

“我不會和女生談戀愛。”郁傾禾擲地有聲說完,直接出了辦公室。

這像是一種對老師的承諾,但是只有郁傾禾知道,這個其實是自己一直對自己說的,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告訴弟弟,他不會和女生談戀愛。

辦公室裏,在郁傾禾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只有了一口吸氣聲。沒隔多久,於裴把鄧國才嘴巴裏那根煙直接撚滅,“上課了,你們出去吧。”

郁傾禾來辦公室時,走廊就是安靜的,現在回去了,走廊上依舊是安靜的,走到自己班級門口,透過窗戶,看到了坐在後排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麽的弟弟。

站在不遠處靜靜註視著他的時光還不在少數,以前他們也是同桌,那時候的他也是通過很多個日日夜夜才終於明白了自己心裏對於弟弟的感受。

也是從知道的那天開始,他漸漸選擇自己遠離弟弟。因為他會控制不住心跳,他會變得自己都不認識自己。

教室裏的郁傾苗把手裏的幾本筆記翻得嘩嘩響,坐在前面的楊天宇甚至可以感受到一陣陣風掃在後腦勺上,陰陰的。

“你幹嘛呢?”楊天宇終於受不了了,直接回頭看了一眼。

回頭的那一剎那,看見了教室外窗邊站著的一個身影,頓時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就覺得腎上腺素飆升,直沖腦門。

花了好幾秒時間定睛一看,“靠,郁傾禾站在那裏嚇死我了。”

郁傾苗聽到楊天宇的話,停下了動作,扭頭看向窗邊。

於無聲中,兩個人對視。

當天晚上,郁傾苗根本沒有等哥哥,自顧自回了宿舍,看到了床上的那個一盒巧克力,楊天宇是在郁傾苗後面到宿舍的,看見郁傾苗站在床邊看著那個一盒巧克力,心想,這他媽真的是一個燙手巧克力。

“郁傾苗,你哥說不定是沒答應呢?他那個眼神也不是害羞,應該是怕我把巧克力給吃了,他其實是想要去還給人家的。”楊天宇連忙解釋,晚自習看見郁傾禾一臉怒意看著自己的時候,自己就知道幹壞事了,說不定是自己yy過頭了。

郁傾苗一屁股坐在床上,拆了巧克力,拿出一個就往自己嘴巴裏送,“你還別說,挺好吃的,你吃嗎?我準嫂子給的哦。”

借給楊天宇兩個膽子他也不敢吃啊。

郁傾苗看著楊天宇一臉慫樣,嗤笑了一下,一個接一個往嘴巴裏送,直到塞不進了,才停下,開始艱難的咀嚼。

“哎呦,你幹嘛啊?”楊天宇看著塞滿腮幫子的郁傾苗,著急地翻箱倒櫃找水。

嘴巴裏充斥著巧克力的甜膩,吊著郁傾苗的嗓子,嚼了幾下之後,終於忍不住那股濃濃的惡心,跑去廁所吐了出來。

胃酸翻騰,倒像是把心裏的那股酸澀都倒了出來。

郁傾苗趴在水池邊,漱了口,也沒搭理站在一邊給他遞礦泉水的楊天宇。一遍一遍想要沖淡嗓子裏那股酸意。

郁傾禾跑回宿舍的時候,就看見郁傾苗床上所剩無幾的幾個巧克力,還有正在水池邊幹嘔的郁傾苗,連忙跑上前給他順氣拍背。

“苗苗,你喝點水?”郁傾禾直接關上水龍頭,擔心弟弟會不小心喝下很多生水,接過楊天宇手中的礦泉水打開送到郁傾苗的嘴邊。

郁傾苗擡眼看著一臉焦急的郁傾禾,自嘲的笑了一下,躲過了遞到自己嘴邊的水瓶。眼角因為反胃酸而嗆出來的眼淚,可憐兮兮地掛在眼角,刺痛了郁傾禾的心。

“哥哥啊,那個巧克力太甜了,你記得和嫂子說,下次買黑巧克力,那個苦。”說完抹了一把臉,走向床邊,把床上那點巧克力扔在了地上,自己鉆進了被窩。

“苗苗,我沒有……”郁傾禾蹲在弟弟的床邊開始解釋。

“哥哥,你也太不仗義了,有了嫂子也不和我說,沒事兒,我這次就原諒你了,我先睡了啊。”郁傾禾悶在被子裏,一字一句都戳在郁傾禾的心窩子上。

“苗苗,你聽我說啊。”

郁傾苗掀開了蓋住腦袋的被子,“你別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禾禾啊,漫漫追妻路啊!

☆、第二十八天

青春期少年的躁動充滿了苦澀與酸楚。

宿舍裏到了熄燈的時間,金大爺開始逐層檢查。夜晚的星空沒有詩人作家筆下的那種幹凈純潔,郁傾苗感受到的只有來自黑暗的壓迫。

維持了一個姿勢太久,郁傾苗只覺得右半邊身體漸漸變得酥麻,慢慢吐出一口氣從被子裏鉆出來。

窗外灑進來的光照射在墻上,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上鋪人的影子。郁傾苗看了好久,也沒有看到那個鼓包動。

黑暗中的他扯了扯嘴角,用了力氣翻身,重新鉆進了被子。

而上鋪躺著的郁傾禾感受到了來自下鋪的動作,睜著眼睛,猜測他現在是什麽樣的姿勢,然後循著心裏的猜測,在弟弟躺平穩後,也悄悄翻了一個身,和他保持同一個動作。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郁傾禾從床上坐起來,聽見旁邊楊天宇傳來的呼嚕聲,偶爾還有周時遷的幾句夢話。透著微弱的走廊燈,郁傾禾看清了手表上的時鐘。

已經淩晨兩點了。

郁傾禾背部的衣服濕噠噠的黏在背上,雙手緊握著拳頭,用盡力氣控制著自己。

好像又有點控制不住了。

被窩外的溫度滲透進郁傾禾的皮膚,汗珠開始蒸發,過了很久,他打了一個哆嗦。指甲已經摳破了掌心,現在正在隱隱作痛。

郁傾禾坐在床上,慢慢挪動著位置,移到床邊,伸出頭,看了一眼下鋪的弟弟。

如果這時候郁傾苗醒著大概會被自家哥哥嚇得尖叫,可惜,郁傾苗現在已經陷入了沈睡。

郁傾禾趴著看了一會兒,確保弟弟是睡著的狀態,才小心翼翼下床。

雙腳觸及到冰涼的地磚,讓他徹底清醒。

郁傾禾坐在弟弟的床邊,看著側身睡著的弟弟,嘴角掛著淺笑。

原來我們剛剛的睡姿真的是一樣的呀。

郁傾苗眼角掛著淚珠,不知道是睡著之前流的眼淚還是做了什麽噩夢。

郁傾禾伸出冰涼而又顫抖的手,劃過弟弟的眼角,那幾顆淚珠滾落到了他的手指尖,然後消失不見。

郁傾禾坐在弟弟的床邊,看到了早晨五點微弱的陽光,還有那早起覓食停留在宿舍床邊的小鳥。

郁傾禾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睡衣,現在,雙手雙腳都凍得冰涼。看著還在熟睡的弟弟,他安靜地套好了衣服,躲進洗漱間用最小的聲音洗漱。然後收拾好一切,再悄無聲息地出門。

早起鈴聲響起的時候,郁傾苗迷迷糊糊睜開眼,向往常一樣盯著床邊的樓梯看了一會兒,也沒有等到哥哥下床。

昨晚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他也不記得了,就覺得,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的他好傷心,但是哥哥還會幫自己把眼淚擦幹。

這樣看來,確實是個夢啊。

“臥槽,郁傾禾呢?”楊天宇疊好被子往旁邊一看,同為上鋪的郁傾禾不見了,只剩下了一床收拾整齊的被褥。

穿鞋的郁傾苗一頓,咬著嘴唇,一言不發收拾好自己。

郁傾苗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了,他直接從後門進了教室,座位上面,擺放著一小杯豆漿還有一個雞蛋餅,從包裝外觀來看,應該還熱著。

是誰準備的不言而喻。

誰要喝這破豆漿!

郁傾苗向前看去,程安北正站在郁傾禾的身邊講著什麽話,就看見哥哥放下了筆,然後揉了揉太陽穴。

程安北把自己手裏的一包速溶咖啡放在郁傾禾的面前,“困的時候就喝點。”

郁傾禾說了一聲謝,“你和周時遷……”

“我們很好。”

郁傾禾揉著太陽穴,悶悶地說,“真好。”

“你弟弟心思敏感,你不解釋他又怎麽能知道?找時間把事情都說清楚吧。”程安北說完,看了一眼正在不遠處觀察自己的郁傾苗。

郁傾苗和程安北對視之後,又不自然的移開視線,緩解尷尬,直接拿起了手邊的豆漿喝了一口。

等到放下杯子,才發現自己剛剛真香了。

算了喝都喝了,幹脆把早飯吃了吧,不然多浪費。

於是郁傾苗大口大口吃完了一個雞蛋餅,滿足地拍了拍肚子。

郁傾禾在程安北走之後,就想著要怎麽和弟弟解釋會好一點。於是趁著早讀課鈴聲響起來之前,一鼓作氣走到了弟弟身邊,把他拉到了外面走廊。還在畫畫的郁傾苗直接一筆畫出框,徹底毀了一幅畫。

“傾苗,我沒有和段小雨談戀愛。”

“哦。”

“他表白,我拒絕了。”

“為什麽呀?她長得不好看?”郁傾苗心裏還有點酸,但是不可否認,聽到解釋之後,有開心那麽一點點。

“不是,我不會和女生談戀愛的。”

這句話還是對弟弟說出來了,但是郁傾禾又希望弟弟不要懂得這裏面的含義。

郁傾苗聽到之後,思索了一番,這句話在心裏滾了那麽兩圈,“不會和女生談戀愛?”

郁傾禾咬著牙關,在嗓子裏嗯了一聲。

郁傾苗撅嘴,“哦,那你為什麽要騙我?”

“對不起,我只是不想多一事……”直男郁傾禾解釋的蒼白而又真實。

教室裏的上課鈴聲已經響起,於裴也已經緩緩從辦公室向班級走來。郁傾苗拽了一把郁傾禾直接進了教室,然後飛奔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語文書,開始裝模作樣背書。

郁傾禾站在後門口,不知道弟弟到底還生不生氣,拖著腳步,再一次走到弟弟旁邊,“苗苗,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周圍的讀書聲蓋住了郁傾禾的話,就看見郁傾苗沖著還傻站著的郁傾禾使眼色,讓他趕緊回去。

“哎呀,老於來了,你快回去!”郁傾禾絲毫沒有動的意思,郁傾苗直接推了一把。

郁傾禾一晚沒睡,直接一個踉蹌,向前沖了幾步。然後抓住身邊的桌子,穩住了沒摔下去。

郁傾禾站起來,笑了一下,神色淡定地走回了座位。

於裴進來看了一眼早讀的情況,敲了黑板。

“大家停一下,我說個事情。”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於裴接著說,“關於郁傾禾的八卦,我也不詳細說。反正你們都差不多知道了。”

說完這句,底下都笑出了聲,還有不怕死的倪陽在前面喊著,“不知道啊,老師你說說。”

郁傾禾轉頭給了倪陽一個眼刀,這才安靜下來。

於裴瞥了一眼蹦跶的倪陽,接著開口,“不要談戀愛啊,倪陽。你看看郁傾禾,要學會拒絕。人段小雨這麽好看,說拒絕就拒絕。”

班裏誰不知道倪陽和班長的那點事情,都保持沈默,外表與我無關,內心瘋狂吃瓜,就期盼著於裴說一句,你們的事情我早知道了。

可惜於裴還是沒有說,哼笑了一聲,接著對全班說,“期中考試呢也結束了,你們自己有個總結,反正談戀愛這個事情,我希望還是不要在你們身上發生。以後上了大學,要什麽樣的帥哥美女沒有?”

說完之後,倪陽也連個屁都不敢放,低著頭,就當沒聽見。

“好了背書吧。”

早讀聲又此起彼伏地響起,然後就聽見於裴在嘈雜的讀書聲之中,扯著嗓子又喊了一遍,“再說一遍,不要談戀愛啊!”

班級的人笑了幾聲後又恢覆到了背書的狀態。於裴呆了一會兒,也慢悠悠出了教室。

郁傾苗觀察了一會兒肥著膽子下了座位,都以及走到程安北旁邊了,又折了回去。

周時遷看見走過來又走回去的郁傾苗,戳了一下前面的程安北,“這倆人幹嘛呢?”

程安北回頭看了一眼周時遷,低垂了眼眸,“冷戰剛剛和解唄。”

“他們真的不是親兄弟嗎?”周時遷漸漸感覺出了郁傾禾對於他弟弟的感情,大概也因為自己經歷著,所以旁觀者清。

雖然本來這樣的感情好像就不太能夠被大眾所接受,更何況這個兩個人,還有一個這樣的身份在。

“不是。”

周時遷舔舔嘴唇,帶著調皮,“北北啊,剛剛老於說不要談戀愛。”

程安北徹底轉頭,清澈的眼睛就這樣含笑看著後面的周時遷,“那我們不談了。”

“不,不行。我錯了。”周時遷故作委屈狀。

“於裴是班主任,他說了不要談呢。”

“嘿嘿嘿,那我們把倪陽先供出去!”周時遷眼睛一轉,想到了自己總歸有個墊背的。

程安北從桌肚裏拿出了一根棒棒糖,拆好,塞進了周時遷的嘴裏,“嗯,好。”

☆、第二十九天

一上午的時間,郁傾苗都用來思索這裏面的前因後果,最後終於得出了結論,這個事的關鍵就在於楊天宇,就是因為他不知道那幾個關鍵的對話,所以導致他信息傳播的有誤。

所以,楊天宇受到了來自郁傾苗的一頓毒打,順便還把他藏好的幾本武俠小說搜刮出來,交給了於裴。

這件事終於在楊天宇的哭訴中最終翻篇。

下午的課上郁傾禾一直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好在所有老師都認為,好學生難得睡個覺也沒什麽,就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

然而就在郁傾禾每次都要腦袋磕到書桌的前一秒,都會由一張來自後面的紙條傳遞到他的手裏,到現在已經又好幾十張了。這也間接上督促了郁傾禾不要在課上睡覺。

比如,現在傳來的是簡易的便簽紙。

“哥哥,昨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你猜是什麽?”

就這樣兩行字,還要分兩張紙寫。

郁傾禾看到桌子上已經一堆紙條了,揚了嘴角,趁著老師不註意,抿了一口來自程安北的速溶咖啡。然後提起精神給弟弟回紙條。

剛剛拿起筆開始回,又一張寫滿了字的便簽條傳過來。

“哈哈哈哈,猜你肯定不知道,我下課和你說哦。”

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大半天,中間的所有人,都做了一下午的轉體運動。

晚自習教室的燈光籠罩在郁傾禾的頭頂,終於熬到了最後幾分鐘,郁傾禾提早收拾好了書桌,坐著開始讀秒。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郁傾禾感受到了從後面跑來所帶起的一陣風,還混合著熟悉的味道。

“哥哥,我肚子疼,我先回宿舍!”說完,郁傾苗捂著肚子往外沖。

郁傾禾回過神來跟了出去。

郁傾苗朝著不常走的另一邊樓梯跑去,那裏沒有開燈,昏暗無比。黑暗中的郁傾苗放慢了腳步,肚子隱隱作痛,又不敢大步跨。

“傾苗?”郁傾禾跟著郁傾苗跑進了那個人少的樓梯間,“你怎麽走這裏?”

“這裏人少,前面樓梯得排隊,我等不及了!”郁傾苗說著話,慢慢向下摸索。

郁傾禾點點頭,“那你小心摔了,我給你去倒杯熱水。”

“唔,好。”

郁傾禾確認了還在向下走的弟弟,轉身回了教室。

郁傾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在黑暗中往下走。終於到達了中間的那個轉角平臺。突然間,一樓有人推門而入,忽然灑進的燈光,晃了一下郁傾苗的眼睛。

進來的是誰,他也沒有看清楚,只聽見兩個人的對話,似乎是一男一女。

“這裏確定沒人?”女生問。

“烏漆嘛黑誰會來這裏?”男生答。

郁傾苗躲在黑暗裏,剛想回答,下一秒,張開的嘴已經被暧昧的空氣堵住。

黑暗中,郁傾苗不知道他們的具體位置,只聽見他們接吻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女孩的嬌嗔,男孩的喘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現在,被放大了十幾倍。

他昨晚的夢像是被重現了一般,他夢見了哥哥和別人在接吻,可是現在,他腦海裏的場景都是哥哥在和自己接吻。

哥哥也會這樣哄著自己,也會這樣托著自己的下巴,也會這樣輾轉。

等到周圍的空氣變得不再分你我的時候,他們才會停下來溫存。

郁傾禾走回教室的路上回想了一下,弟弟會是因為什麽原因而獨自疼。

最終只能回想起,晚自習他和自己說的,搶了楊天宇的辣條吃。難道是辣條吃到拉肚子?

郁傾禾站在飲水機旁排隊,站在他後面的是一個女生,郁傾禾回想了一下,這個女生似乎有很多常備藥,但是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和她說過話。

郁傾禾在心裏思忖著,到底怎麽樣開口會比較合適,飲水機的指示燈就在這時變綠。

郁傾禾側身,讓給她先倒,“你先。”

女生搖了搖頭,“你先吧,你弟弟不是還在等你?”

郁傾禾笑了一下,擰開杯蓋,倒了一杯熱水。對著後面的人側身。

“朱琦琦同學,那個……”郁傾禾一邊擰緊杯蓋,一邊小聲問。

朱琦琦大概也是第一次和郁傾禾這麽近說話,有些不自然,不過面上還繃著“怎麽了?”

“那個,我弟弟肚子疼,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拉肚子,就是想問你一下,有沒有什麽藥可以借我一下?”郁傾禾收拾了一下語言,說清楚。

“噢噢噢噢。”朱琦琦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翻出了自己的小藥箱,攤開放在郁傾禾的面前,“你自己拿?”

“我,不知道什麽藥適合。”一大排的藥,郁傾禾都沒有找到自己家裏常吃的一款,於是又開口。

朱琦琦抿著嘴笑,從中拿出來了兩種,“這個藥效好,就是可能明天就拉不出了,這個效果一般。”

她旁邊的同桌,陸心同學,已經在腦補帥哥便秘的樣子了,展現出一種憨笑,“弟控真是太有愛了!”聲音說得很小,但還是被郁傾禾捕捉到了。

“謝謝。”郁傾禾對著朱琦琦道謝,心裏其實不是很懂弟控的含義,但是聽著應該不是貶義詞,對著陸心也笑了一下,然後把藥都放到了口袋裏,拿著保溫杯了出了教室。

側邊樓道裏的燈光依舊是昏暗的。

郁傾禾走下樓梯的時候,聽到了來自一樓細微的呼吸聲,還有一些不可言說的聲音。

郁傾禾立馬反應過來下面是在幹什麽,心跳漸漸變得急促,在胸膛中似乎要跳出來了,手心的汗沾濕了保溫杯壁,讓人有點握不住。

郁傾禾掃視了一遍,終於在黑暗中看清了站在轉角處的弟弟。

下面是哪對小情侶,郁傾禾不知道,他握緊了手中的保溫杯,快步下樓,抓在了站在一邊傻楞楞看別人接吻的弟弟,拖到了墻邊。

郁傾苗怔怔地靠在墻上,面前是五官分明的哥哥,他的鼻息弗在自己臉頰上,帶著絲絲溫度,還有熟悉的味道。

下面的兩個人會不會也是這樣壁咚的姿勢?郁傾苗這樣想著。

郁傾禾看著弟弟,微微靠近,兩個人筆尖相貼,“你,肚子不痛了?”完全的氣聲從郁傾禾的口中吐出。

郁傾苗咕嘟一聲,咽了一口口水,“痛。”忘記小聲了,正常的音量在空曠的樓梯間響起。

他們就廷加底下的人,說了一句,臥槽,然後匆匆跑了出去。

樓梯間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郁傾禾看見了弟弟臉頰上的紅暈,還有那晶瑩剔透的眼睛。

而郁傾苗看見了哥哥微張的嘴唇,還有那要把自己溺進去的眼神。、

“哥哥,他們在親親。”

“那我可以,親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親吧親吧,我們閉眼!

☆、第三十天

隨著二樓班級的燈光全部熄滅,樓道裏徹底伸手不見五指。

兩人鼻息交纏,不知道是誰動了一下,郁傾苗的薄唇掃過了對方的臉頰,兩個人不再是鼻尖相對的姿勢。

郁傾禾屏住了呼吸,又突然松開。

“哐嘡”一聲,保溫杯落地,發出了刺耳的撞擊聲,郁傾禾保持著原有的動作,沒打算有絲毫的遠離。急促的呼吸打在弟弟的臉頰上,隨著胸腔的起伏,郁傾禾的唇終於在弟弟的耳邊又掃了一下。

“苗苗,我們不是兄弟。”

郁傾禾舔了一下嘴唇,湊在郁傾苗耳邊,簡簡單單說出口,又像是畫了十分的勇氣,打破這一層寧靜。

郁傾苗腿軟了一下,感受到了自己耳邊的溫熱,身體往下滑,直到被哥哥的手臂撐起,才回了神。

“唔,我知道。”帶著顫抖的聲音細細軟軟傳到了郁傾禾的耳朵裏。

聽到弟弟這樣回答的郁傾禾,心像是漏跳了一排,急促的問,“你知道什麽?”

郁傾禾調整了姿勢,重新回到了鼻子相貼的樣子,眼裏的渴望裝進了郁傾苗的心裏。

郁傾苗低垂眼眸,嘴角止不住上揚,然而一陣鉆心的疼打破了這一交流,郁傾苗捂著肚子推開了擋在面前的哥哥,跑下樓,跌跌撞撞推開了樓梯間的門,也不管後面的哥哥,悶頭向前跑。

郁傾禾看著滾落在一旁的保溫杯,走過去撿起來,才發現,自己的手發抖的厲害,心底的喜悅像是要存不住一般,郁傾禾第一次在黑暗中,咧唇笑了一下。

等到他回到宿舍的時候,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程安北坐在周時遷的床上,正在給他上口腔潰瘍的藥,郁傾禾掃了一眼,投給了程安北一個鄙夷的眼神。

程安北不以為意,繼續手上的動作。

“你頭揚起來一點。”程安北手指提著周時遷的下巴,順便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嗷,口水會流出來。”周時遷,張著嘴巴被迫擡頭,總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要被拔牙的患者,有誰能相信他只是上顎口腔潰瘍,不方便自己上藥而已。

“我又不嫌棄。”程安北輕笑一下,上挑的語氣,惹的周時遷咕嘟一聲咽下滿是西瓜霜的口水。

郁傾禾咳了一聲,示意程安北註意。

程安北聳聳肩,看著宿舍座機旁正在舍不得掛電話的倪陽,還有那早就上床看小說的楊天宇。

這時就算把周時遷親一口又有誰能知道。

郁傾禾翻了個白眼,進了廁所。郁傾苗躲在廁所隔間裏,蹲到腿麻也沒有吱一聲,外面發生的他一概不知。

郁傾禾進去之後,也沒有開口說話,直接自己洗漱。然後靠在一邊等著裏面的人出來。

直到宿舍裏的燈自動熄滅,郁傾苗唔了一聲,處理好自己,然後才撐著膝蓋站起來。

小腿處的酸麻瞬間湧上心尖,郁傾苗沖響廁所,順便湊著這個間隙,哼唧了兩聲。

畢竟剛在不知道進來的是誰,又不知道到底出去沒有,要是哼哼唧唧,還是不太好的。

推開隔間的門,映入眼簾的是水池旁一直等著的哥哥,雙手抱胸,就這樣等在一邊。看來,剛剛進來的就是哥哥了,難道一直沒喲出去?就在這裏面聞著……等自己?郁傾苗回想了一下剛剛的氣味,瞬間想要繼續尿遁。

“拉肚子嗎?”郁傾禾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弟弟,順便觀察了一下外面是否有檢查的老師走過。確認無誤後開口。

郁傾苗弱弱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向門口挪動腳步。

“吃什麽了?”

“唔,可能是楊天宇給的辣條吧。”郁傾苗肚子痛的時候就已經排查了一下原因,能想到的只有這個,那是楊天宇用來賠罪的辣條,聞著香,一個沒忍住,吃多了。

郁傾禾揉了揉弟弟的發頂,把人帶出了廁所,還很貼心地把移門給關上了。

兩個人坐在床邊,郁傾禾遞上那一個保溫杯,還有從朱琦琦那裏拿來的藥,“保溫杯裏只有半杯熱水,用礦泉水兌一下喝。這裏是藥。”沒有燈光,郁傾禾也差點沒有分清到底哪個是藥效強烈的,辨別了好一會兒,將那個效果一般的放到了弟弟手裏,“朱琦琦說,這個效果一般,你可以先吃這個。”

郁傾苗喝了一口兌好的溫水,“不要,我要吃效果好的。”

“那個明天會拉不出……”郁傾禾悶著嗓子說。

說完明顯感受到了來自弟弟的沈默,還有其他人的憋笑。

郁傾苗沒說話,拿了一粒自己手上的藥吞了下去,直接把哥哥從自己床上趕了下去。脫了外套就往被子裏鉆。

站在弟弟床邊的郁傾禾勾起了唇角,慢悠悠爬上了床。

前一天一夜未睡的郁傾禾可以說是粘枕就睡,陷入沈睡之前的他,腦海裏還是弟弟的嘴角劃過自己臉龐的那個畫面。

而喝完水正在等尿意的郁傾苗,平躺在床上,看著上面的床板,腦海裏想著的也是同一個畫面。

在樓梯間裏,自己被哥哥用一個極其暧昧的姿勢抵在墻邊。入耳的心跳聲他已經分不清誰是誰的。

當哥哥“可以親你嗎?”的時候,郁傾苗是欣喜的,可以,兩個字就在嘴邊,但是被哥哥突如其來的動作又懵了一下,只感覺,哥哥側過了臉,自己的唇角劃過他的臉龐。

唇上的感覺像是觸電一般,酥麻而又上癮。

郁傾苗只有在那一刻,才明白,這種感覺不像是對哥哥的普通的愛意。

畫室裏,他對那個和哥哥表白的女生無感,但是不喜歡前臺小姐姐,不是因為前臺小姐姐比較好看,而是因為,一個是被哥哥拒絕的人,而另一個是哥哥會主動講話的人。他像是在吃醋。

哥哥撒謊騙自己是媽媽讓他來送飯的時候,自己生氣的根本就不是哥哥的謊言,而是從內而外的失落。他像是在渴望哥哥可以和自己又同樣的情感。

哥哥隱瞞了段小雨的表白,自己根本就不是生氣,而是害怕。害怕哥哥會因此離開,害怕哥哥就再也不是自己的哥哥。害怕自己繃不住,到最後,還是要離開他的身邊。他變得患得患失。

短短的一個多月,他好像突然之間又了更多的情緒波動。會比以前更在意哥哥的動向,哥哥的心情。

想到哥哥為了自己連夜整理筆記,他會開心,然後跟著哥哥的腳步學習。想到哥哥會為了哄自己高興而放下身段道歉,他會得意,哥哥會在自己面前變得不那麽高傲。又想到從來不害怕丟人的自己,會因為不想在課上被老師責罵而丟人,會選擇在課前預習,這只是他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展現給哥哥而已。

就在剛剛,哥哥說“我們不是兄弟。”他自私地給哥哥套用上了自己的想法,回答了一個,“我知道。”

在那一刻,他想讓哥哥知道,原來這種感覺就是喜歡。

原來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害,到底是誰動了導致苗苗親了哥哥呢?大概是屏幕背後的親媽是在忍不住了吧!

憨憨苗苗,終於明白了!

流下了老母親的淚水。

☆、第三十一天

終於弄清楚自己情感的郁傾苗在床上滾了兩圈,半截臉蒙在被子裏傻兮兮的笑。終於在半個小時之後感受到了來自膀胱的尿意。

郁傾苗縮手縮腳下床,去了廁所,快速解決了一下,重新回到了床邊。

宿舍裏的呼嚕聲伴隨著周時遷時有時無的夢話,郁傾苗悄悄站上了一旁的樓梯,登上了兩節,郁傾苗看清了正面朝外面側睡的哥哥的臉頰。

微弱的光撒在他白皙的臉頰上,郁傾苗伸出一只手,戳了一下哥哥的腮幫子。

郁傾禾在睡夢翻了一個身,又陷入了熟睡。郁傾苗撐著下巴,守在床邊,等到手腳冰涼了,才鉆到了被窩裏。

其實他更想鉆到哥哥的被窩裏。

那晚之後的郁傾苗面對哥哥不再想從前那樣平淡,每次說話,面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悅。

課上傳給哥哥的紙條不再是簡簡單單的鬼畫符字,一下子多了很多插畫,倒像是一本連環畫。

郁傾禾一張一張收好,放在那個沒人知道的盒子裏。

高二的這個冬天,郁傾苗迎來了高考前的第一門考試。信息技術考試。

從小學就又信息技術這一門課,只不過那時候的課,都是偷偷玩4399小游戲。對於藝考生的他來說,信息技術這門課必須及格。

考試前的一個禮拜,準考證發下來,郁傾苗才想起來,原來還有這麽一個考試的存在。

看著發下來的十頁紙的題庫,郁傾苗唏噓了一聲。

“這也太簡單了,還有題庫。”

大話說在前頭,等到考前的兩次模擬考試全部結束,郁傾苗操作題沒得幾分。他才開始晚上偷偷躲在廁所裏鉆研“題庫”。

這天晚上,郁傾苗裹了一床被子,站在廁所裏的窗邊。

磨砂紙的窗戶把外面路燈的光遮了大半,湊著微弱的燈光,慢慢翻閱著題庫。

郁傾禾在床上聽到了弟弟拉開移門走進去的聲音,睜著眼睛在床上等了一會兒,也沒有聽見回來的聲音。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探頭往下看,確實沒有弟弟的身影。

郁傾禾下床也拉開了移門,就看見床邊,裹成一個熊正在看講義的弟弟。

郁傾禾走過去,把人帶被子抱進了懷裏,“你不冷?”

本來就看不進書的郁傾苗被這個擁抱迷得失去了神志,搖了搖頭。

郁傾禾的雙手收緊,被子裏人的輪廓被描繪出來,多了一些燥熱。他順著弟弟的手看到上面的習題,“操作題看這個沒用。”

郁傾苗反應過來是哥哥主動抱著自己的時候,順勢把頭靠在了身後人的肩膀上。“哥哥,我記不住嘛。”

郁傾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