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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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懷抱僵了一分,然後,松開了自己的手,不自然的咳了一聲。

郁傾苗轉頭看了一眼,正在躲避自己眼神的哥哥,然後註意到了他單薄的衣服,“小心著涼。”說著把身上的被子展開,把哥哥也包了進去。

郁傾禾看著近在咫尺的弟弟,伸手把人攬進懷裏,“我,不冷。”

短暫的沈默讓兩個人都心跳加速,移門外面,周時遷突然又蹦出的夢話,把兩個人都拉回了現實。

郁傾苗沒打算從哥哥的懷裏出來,窩在裏面喊了一聲“哥哥”。

郁傾禾用鼻音嗯了一聲,抽出一只攬著弟弟的手,握住郁傾苗拿講義的手,“選擇題後天早上背就可以了,操作題我明天下午和於裴說一下,帶你去機房練習。”

郁傾苗聽著哥哥的安排,然後沒有等到下文,“那我們現在幹嘛?”

郁傾禾捏了一下手中的手,常年畫畫的人,倒不像這個年紀的其他人一樣手掌細膩,反而帶著一點粗糙,不過他還是喜歡。

郁傾禾捏了又捏,沒有回答弟弟的話,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明明知道現在不早了,該帶著弟弟去睡覺了,可他就是想要在這裏呆著。

郁傾苗感覺自己的手被捏的都快要搓出皮來了,連忙抽了一下,然後擡手,把不遠處的窗戶打開了。

“哥哥,你看,有星星的。”郁傾苗靠在身後人的肩膀上,仰著脖子看著遠處天邊那孤零零的一顆星星。

十二月夜晚帶著刺骨的寒風,吹響了窗戶。

兩個人在這樣的場景裏,竟是活出了六月的深夜,仰頭一起看流星的感覺。

流星當然是沒有等到的,郁傾禾抱緊懷裏的弟弟,等到兩個人的被窩裏越來越熱,被窩外的風越來越冷,郁傾苗終於回籠了理智,吸了吸鼻子,轉身,把凍僵的臉埋進了哥哥的脖頸,然後悶悶的說,“困了。”

郁傾禾走之前沒有忘記把窗關好,帶著人回了床上。

在這之後的第二天,兩個人起床都打了幾個噴嚏,然後相視一笑。

程安北見到兩個人這個樣子,打趣的說到,“怎麽,天天能看到,還能互相想念?”

最終郁傾苗的信息技術考試還是在最後一天郁傾禾的和尚念經中記住了操作題的所有步驟。

考試是分批考的,郁傾禾正好是早上第一批,沖鋒第一線。他回來之後,就被郁傾苗攔住,問了半天的考題。

郁傾苗著重覆習了一下哥哥所說的題目,但是巧的是,自己考的時候,總會完美地避開所有。但是好在,也有不少會做的題目。

機考的成績要等到明年三月,和小高考的成績一起出,所以郁傾苗考完的幾天還能悔恨自己沒有好好看書,好像做錯了一個選擇題。等到一周之後,郁傾苗都快要不記得自己考過這一門。

最後的期末考試來的也快,現在的考試對於郁傾苗來說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生不如死了,雖然成績能看的也只有英語這一門學科,但是好在語文和英語還能剛好及格。至於小四門嘛,那及格也是可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六十的。

正式放假的這一天,郁傾苗直接賴在哥哥的座位上,環抱著郁傾禾的腰,“我,我們去玩雪嘛!”

外面已經下了一個上午的雪了,一上午的課,郁傾苗都在盼望著這個大課間。然而,哥哥說,他為了下午可以一打鈴就回家,這會兒要整理東西。

“你就等會兒整理嘛,現在不去玩,都被高一的小屁孩玩的沒雪了!”郁傾苗還在蹭著哥哥的腹肌,硬邦邦的,好像不太適合撒嬌。

郁傾禾嘆了口氣,“回家不可以玩嗎?”

“我們家對門那家有兩個雙胞胎!”言下之意,等到回去,已經沒有自己玩的份了。

“那你等會兒回家晚了,千萬不要怪我,是你不讓我現在整理東西的。”郁傾禾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幫弟弟帶好了帽子,拉好了拉鏈。

郁傾苗笑著拉住哥哥的手,兩個人跑出了教室。

郁傾苗從背後跳上哥哥的後背,把冰涼的雙手塞進了哥哥的後背,前面彎腰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嬉笑的弟弟,然後,挺直了腰板,回以一笑。

雪下的校園,多了一點應有的歡鬧。

雪下的少年,多了一份心底的悸動。

作者有話要說: 想起來高中地理老師說的,落雪落雨狗高興。然後下了課照樣全跑出去玩雪的場景,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二天

到家的這一天距離新年也只有一個星期了,畫室提前通知,過完春節再進行培訓,這樣的消息無異於是在和郁傾苗說,你就好好睡兩個星期吧,之後有你苦頭吃。

於是郁傾苗甩甩頭,大步往前走。搬著雜七雜八的工具,跟著爸媽坐上了飛機,來到了一個海島。

這個小島是郁榮安前幾年偶然發現的,本土的人民不多。他買了一套房子在這裏,把年邁的長輩接到了這裏養老。雖然當地的醫療水平比不過國內,但是好在氣候宜人。

每年過年,也都是到這裏來陪著老人家一起。

三個孩子許久沒有見到四個長輩,陪著老人嘮嗑。

幾個老人也是前幾年才知道郁傾苗的身世的,保守封建的思想漸漸讓郁家奶奶對郁傾苗又了別樣的看法,有時候會有意無意疏遠郁傾苗。

所以最後陪著老人嘮嗑的也就只剩下了郁傾禾和郁傾蕾。

郁傾苗出了別墅,吹了會兒風。

海邊溫潤的空氣,讓郁傾苗又有了畫畫的激情。

隨意在沙灘上支好了畫架,拿出的鉛筆在紙上停留了一下,又被放了回去,拿出了一罐罐新的顏料。

這些顏料是考完試哥哥送給他的。

郁傾苗放慢了手裏的動作,扣扣搜搜地從每個顏料罐裏拿出一點顏料。

海風吹動著遠處的海浪,遠處還有一對異國的情侶正在散步。悠閑而自在。郁傾苗耳邊奶奶有意無意的內涵話語逐漸被取代。

畫上是海天相連。然後還有一個人的輪廓。漸漸的這個輪廓出現了出現了五官,那雙明亮的眼睛飽含濃濃的愛意,那抹勾人的唇角正向上揚起。

畫中的郁傾禾正在笑,像是只對他一個人的笑。

海邊那對情侶坐在了沙灘上,隔得很遠,但是好像,可以感受到來自他們的幸福。

郁傾苗曾經以為,他的夢想是,一人一貓的蝸居生活。

但是現在他好像變得貪婪了,他想要兩個人可以走在這樣的陽光下,可以聽到彼此為對方而加速的心跳,還有那簡簡單單的一聲早安。

然而奶奶的態度,又將郁傾苗打回了一人一貓的想法。

夕陽的餘暉漸漸鋪滿了沙灘,從家裏跑出來的郁傾蕾看見了正坐在那裏發呆的弟弟,上前跑去。

出門前奶奶還說了一句,“隨便他好了,我們這麽對他還有什麽不知足?”

郁傾蕾看著郁傾禾板起了臉,對著奶奶說了,“他是我們的弟弟,也是你的孫子,如果他不是那我也不是。”

然後郁傾蕾點點頭,接受到了來自哥哥的旨意,出門來尋找海邊孤獨一人的郁傾苗。

郁傾蕾走進了才發現,郁傾苗是對著畫正在發呆,而畫上正是笑容燦爛的郁傾禾。

郁傾蕾瞬間覺得自己吃了一把狗糧,人家明明好得很,沒有絲毫難受,甚至還畫了一幅愉快的人物畫。

“走了,燒烤了!”郁傾蕾拍了一下郁傾苗的肩膀就跑遠了。

從畫中回神的郁傾苗急急忙忙收好了畫,抱著畫架回了家。

別墅門口已經燃起了燒烤那抹靈魂的煙。

“雞翅。”郁傾禾把手裏剛剛烤好的雞翅送到了弟弟嘴邊,還很貼心地吹了一下。

郁傾苗就著哥哥的手咬了一口,呲著牙,瞥了一眼不遠處一個眼神都沒有投來的奶奶,松了口氣對郁傾禾說,“好吃好吃。”

郁傾禾伸手,擦去了弟弟嘴角沾著的醬汁,然後自然了自己舔了一下手指,“吃飯都不會吃。”

無比暧昧的動作讓郁傾苗終於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或許放在一個月之前,他不會覺得這有什麽,但是現在,他卻要控制自己不要瞎想。

郁傾禾看著呆楞的弟弟,疑惑了一下,直接湊上自己的腦袋試探了一下他的額溫,“哪裏不舒服嗎?”

郁傾苗梗了一下脖子,搖搖頭,然後,奪過他手裏自己吃了一半的雞翅,接著狼吞虎咽。

家庭燒烤一般都可以看出一定的家庭地位,外公和爺爺烤的基本上都進了外婆和奶奶的肚子,爸爸烤的也都進了媽媽的肚子,哥哥烤的都進了弟弟的肚子,只有郁傾蕾一個人,獨自孤獨,但是也就是在這孤獨的時候,她還是沒有忘記,把自己手裏的肉,遞給了郁傾苗。

飯後郁榮安脫出了他珍藏已久的海釣竿,背著兩個大背包,叫上了一個當地的漁民去野釣了。

郁傾苗看了一眼正收拾完盤子正在朝自己走來的哥哥,皺起了眉頭。他現在其實更想要的是找個沒人的角落,逃離一下來自奶奶不友善的態度,順便把喜歡哥哥的這個事情消化一下,來想想這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這幾天哥哥給自己的反應也都是讓自己應接不暇,甚至有時候,郁傾苗覺得哥哥簡直是一個渣男,明明不愛,你偏要撩!

於是郁傾苗跟上了郁榮安的腳步,和兩個人一起上了小漁船。

快要駛出的時候,郁傾禾也上了船,好了這下,郁傾苗除非跳船了,否則逃不掉了。

郁榮安很開心自己的兩個兒子可以和自己一樣,對海釣有著熱愛,誰知道,這都是巧合。

郁傾禾在弟弟身邊坐下,看著僵直身體的郁傾苗,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苗苗,你怎麽了?”

郁傾苗轉頭看了哥哥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哈哈哈哈,考試太累了,突然放松了有點不習慣。”

“奶奶年紀大了,說話難免刻板。”郁傾禾抿唇。

郁傾苗點點頭,“我知道,以前啊,她挺喜歡我的。”

郁傾禾心裏酸酸的,感受著船不再向前駛去,意識到可能已經到了可以垂釣的地方,從船上隨意拿了兩根魚竿,一把送到了弟弟的手裏。

漁民看著拿好魚竿沒有下一步的兩個人,熟練地上前幫兩個人上好了魚餌,然後坐在郁榮安的身邊開始聊天。

兄弟倆之間難得有這樣的沈默,兩個人倒是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了。

最後打破沈默的還是郁傾苗,“哥哥,你覺得高中的戀愛怎麽樣?”

郁傾禾捏緊了手裏的魚竿,不知道弟弟為什麽會問這樣的問題,“你,想談戀愛了?”低沈的語氣在海風中暈開。

郁傾苗舔了舔嘴唇,反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談戀愛呢?”

這個問題也徹底問住了郁傾禾,同時還吸引了郁榮安的註意。

“怎麽啦?傾苗你談戀愛啦?在這裏催哥哥。”

郁傾苗搖了搖頭,“我沒有,我就是問問啊。”

郁榮安大聲笑了兩下,“你們有喜歡的一定要追!戀愛哪有早晚的哦,你不知道,我當時遇見你們媽媽……”之後,就開始了他們聽的老掉牙的父母愛情。

郁傾禾打斷了郁榮安的話,心中充滿了不安,這種不安,是對於弟弟的問題,他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爸爸,如果戀愛對象,不是一般人呢?”

“不是一般人?姐弟戀?還是幼兒園小姑娘?”郁榮安思索了一會兒,“難不成是女老師?!”

郁傾禾折服在父親前衛的思想中,“不是,同齡人。”

“那有什麽好擔心的?”郁榮安罵了自己兒子一生慫貨,然後自己拉桿,拽上了一條上鉤的魚。

在一旁郁傾苗只覺得手腳開始發涼,帶著身體一起僵住,終於在長久的沈默後轉頭看向了自己身邊的哥哥,“你,有喜歡的人了啊?”聲音中甚至帶著點哽咽,聽的郁傾禾顫了顫。

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是肯定的,但是郁傾禾張開的嘴又閉上了,他不想再這樣的場景下,和弟弟表明心跡。於是只能用沈默來代替。但好像,沈默也不對。

郁傾苗看到哥哥久久沒有回答,放下了手中的魚竿,“這麽淺的海域,怎麽能釣到魚嘛。”帶著點哭腔的抱怨。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魚竿下,早就有魚上鉤了。

就算他沒有放下魚餌,也會有那個心甘情願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哎,你們兩個憨憨兄弟,看來沒有親媽的一臂之力,你們都只能原地踏步,那明天親媽就來推一推,使點力?

☆、第三十三天

漁船上岸的時候,郁榮安魚箱裏收獲不少,兩個兒子倒是不像上船的時候那樣愉快,氣氛有點微妙。

郁榮安走在兩個兒子的身邊,說了幾個冷笑話,換來的是更冷的空氣。

三個人回到別墅的時候,只有黎悅和郁傾蕾在客廳裏等著他們。老人家都去睡覺了。房子裏電視機的聲音都很小聲。

郁傾苗生硬地和黎悅打了個招呼,然後直接回了房間。

海風吹拂著房間裏的窗簾,帶著月光晃出了不同的形狀。

郁傾苗又在陽臺上吹了很久的晚風,家裏最後一扇門的關閉聲。然後撐著椅子把手,站了起來。

一路上都沒有開燈,走到了大門口。手機在口袋裏發出了低電量提醒,黑暗中的郁傾苗沒有註意,隨手拿了一把鑰匙,就出門了。

半夜的海風還有點涼意,郁傾苗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朝著小島的市區走去。

這裏來過幾次,但是都是一年隔一年,所以對於這裏的路,還是有點陌生。

掏出了手機,看到99%的電,又收了回去。

這個手機,也是哥哥給自己買的,有點不想用了。

好像他的生活裏,每一樣東西都有著哥哥的影子。

小時候的相冊裏,三個孩子站在一起拍照,永遠都是郁傾苗抱著哥哥,郁傾蕾只有在一旁哭的份。

“哥哥,我想吃巧克力!”說完這個郁傾禾會用他胖乎乎的手,從旁邊拿出一顆,送到弟弟的嘴裏,還會交代一聲,“只能吃這一個哦。”

然後坐在一旁的郁傾蕾也會用同樣的語氣和郁傾禾說話,然後,郁傾禾拿出一顆,帶著包裝紙,送到妹妹手裏。

“哥哥,剝。”郁傾蕾捏著巧克力包裝,然後等來的只有哥哥的沈默。

之後,調皮搗蛋的郁傾苗會趁著哥哥不註意,搶走郁傾蕾手中的巧克力,自己拆了包裝,吃的歡樂,與之相對應的郁傾蕾,也只有哭的份。

事後,郁傾禾邁著小短腿跑到弟弟身邊,看著哼哧哼哧吃的樂呵的弟弟,還有娃娃大哭的妹妹,然後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妹妹擦眼淚,“妹妹別哭了。”

簡單的安慰也不能夠讓妹妹平覆下心情,好在黎悅總能適時地出現,然後把妹妹抱到一邊去哄。

郁傾禾再抽出一張紙,伸到弟弟嘴邊,幫他擦幹凈嘴角,然後拉著弟弟的小手,“我們去刷牙哦。”

郁傾苗這樣現在想想,自己似乎挺對不起郁傾蕾的。明明是她一個人的哥哥,他卻從小就霸占去了。

郁傾苗自嘲的笑了一下,看著自己走到的地方,不太像是島中心,沒有什麽酒吧的樣子。只有一排夜宵攤,旁邊坐著不少露著大花臂喝酒的男人。

郁傾苗走進,挑了一張還算幹凈的桌子坐下,搬了一箱啤酒到自己腳邊,開瓶的瞬間,裏面的泡沫都噴湧而出,灑在了郁傾苗的手上,他也不在意,隨手甩了一下,對著瓶子喝了起來。

入喉的瞬間,感覺像是可樂的那股刺激,連續喝了好幾口,才回味出了那一抹苦澀。

在家的郁傾禾躲在房間裏,聽到了房子的開門關門聲,隨後還有奶奶起夜上廁所說話的聲音,門口還發出了一點不小的動靜。當時的指針已經指向半夜十一點。郁傾禾在門邊聽了一會兒,確定沒有聲音之後,開門看了一眼。房間外面還是黑咕隆咚的什麽都沒有。

之前在陽臺上看到了弟弟出門的身影,想要跟出去,卻發現奶奶起來了。奶奶對弟弟的態度在前幾年有了很大的變化,郁傾禾雖然每次都和老人家爭辯,但是老頑固之所以被稱為老頑固,那是因為,沒有什麽人能夠真正改變她心裏的想法,始終一意孤行。

郁傾禾出門走到了大門邊,弟弟的鞋子確實不見了,原來放鞋的地方只有一雙拖鞋。他打開了燈,門邊還有歪七扭八放在那裏的畫架,架子上的畫像是被誰拆下來過,隨意地蓋在了上面。

郁傾禾翻轉了一下,看清了畫上的全貌,頓時心裏堵得慌。

畫上的笑容,自己鮮少有過,但這樣的笑似乎都獻給了同一個人,現在這個人把這個樣子永遠地留了下來。

每個遇到他的人都會說,他是一個高冷的人,不容易接近,好像始終和人保持著距離。但是對著弟弟,又好像自己永遠都是那個喜歡跟在弟弟屁股後面,笑著給他收拾爛攤子的人。

畫架旁的背包裏,是自己送給弟弟的那些顏料,如今也七零八落地散在一邊。

弟弟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清楚。他不可能會這樣糟蹋自己的畫,那這樣看來,這些都是奶奶弄倒的。

郁傾禾嘆了口氣,把畫架拿起來,收拾好背包,把東西都移去了自己的房間。

收拾完出門,路過了奶奶的房間,門留了一條小縫,郁傾禾猜想,大概剛剛的一切也都被她看見了吧。

郁傾禾倒更是輕松了一點,直接換好了鞋子出門。

外面的海灘沒有看見什麽人,郁傾禾不知道弟弟會往哪裏走,打了好幾個電話,都被掐斷。無奈之下,郁傾禾打開了手機的“查找手機”功能。

郁傾禾是不會承認的,他幫弟弟買好手機的第一步,就是把他的定位和自己的綁定。

地點顯示在不遠處的小吃街,郁傾禾擡腳走過去。

耳邊傳來了不少碰杯喝酒的聲音,郁傾禾站定,看到了肚子在一個小方桌上喝酒的弟弟。熱鬧的環境倒是與他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顯得他孤單落寞。

郁傾禾走進,撥開了桌上歪著的啤酒瓶,擡起了趴在桌上弟弟的臉,“苗苗?”

郁傾苗喝了一箱多,中途上了好幾次廁所,每次回來都覺得還能再喝,直到最後一次,在廁所吐了一陣後出來,就倒頭就睡。

如今被人喊起,郁傾苗眼裏還有很多的火氣,直接太瘦拍掉了郁傾禾的手,“走開,別煩我。”

郁傾禾這下看清了雙頰通紅的弟弟,半邊臉還有睡著之後壓出來的痕跡,郁傾禾皺著眉,喊來了老板結賬。之後直接把人背在了背上。

“你說你這個人,會不會開車!顛死了!”趴在郁傾禾背上的人,在沈默了十分鐘之後,終於開口了。

郁傾禾無奈地笑了一下,把人往上提,“那,停一會兒?”

“哎呦,你說你這個人,會不會做生意,趕緊的,把我送回家,不然我就吐你一車!”郁傾苗口齒都不太清楚,居然還不忘記要放狠話。

郁傾禾慢悠悠接著往前面走,突然脖子裏好像有什麽滾燙的液體劃過,郁傾禾僵直了身體,“苗苗,怎麽了?”

“我,心裏好難受。”郁傾苗下意識地摟緊了他的脖子。

“怎麽了?”

“哥哥,有喜歡的人了。可是我……”郁傾苗抽泣著說。

郁傾禾保持著姿勢,等著弟弟的下文,但是背上的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郁傾禾只能把人放下來,變成了面對面的姿勢。

郁傾苗靠在哥哥的懷裏哭,也許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哥哥,只把他當成出租車的座椅。

“苗苗不哭,好不好?”郁傾禾一遍一遍擦掉弟弟的眼淚,然後用顫抖的嘴唇靠在了弟弟的額頭。

“可是,我喜歡啊……”許久的嗚咽後,郁傾苗又說了一句話。

“喜歡,什麽?”郁傾禾親親吻去弟弟臉頰上的眼淚,心疼無比。

“喜歡,哥哥啊。”

作者有話要說: 哎,親媽上線,就沒有告不了的白!但是啊,禾禾,你聽媽一句話,一定要趁著弟弟清醒,再表一次白哦!這種事,怎麽能讓弟弟來呢!不上道!

☆、第三十四天

呆楞在原地的郁傾禾看著重新閉上眼睛熟睡的弟弟,心跳開始加速,怦怦不停。郁傾禾伸手撫上了弟弟的臉頰,入手是滾燙的肌膚。

“苗苗,你說什麽?”

回應他的是絲絲海風,還有熟睡之後,某人的呼吸聲。

郁傾禾手指停留在了弟弟的嘴角,喝完酒飽滿的嘴唇如今微張,郁傾禾慢慢湊上去,輕吐出來的酒氣,沒有想象中那麽難聞。

距離從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兩厘米。

停下的郁傾禾看著意料之外睜開眼睛的弟弟,感覺唇幹口燥。

“你這個司機,怎麽回事,開了一個小時了,還沒有送我回家!”安靜的夜晚,爆發出的吐槽,瞬間讓郁傾禾收回了自己的思想。還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下腦門,兩人的距離瞬間又變成了十厘米。

郁傾禾遺憾地舔了舔嘴唇,然後任命一般,重新將人背上。

回家的腳步漸漸加快。兩個人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三點了,郁傾禾一路上都沒有把人放下來,直到進了弟弟的房間,把人輕輕放到床上。

終於躺舒服的郁傾苗滿意的吧唧了一下嘴巴,卷了被子,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而一旁的郁傾禾喘著氣,站在一邊,嘴角是止不住的上揚。

自從從海島回來之後,郁傾苗就覺得哥哥看自己的眼神更加不對了。如果以前是那種寵愛,那現在估計是想把人吃了的那種瘋狂。

但是他回想了好幾天,都沒有想起來,到底是什麽讓哥哥變成那樣。

自己跑出去喝酒他是記得的,送他回來的好像是一個迷路的司機,七饒八繞才把他送到了家裏。第二天起來,他心虛的套了一下哥哥的話,好像他是知道自己去喝酒了,還喝醉了。於是郁傾苗樂呵樂呵找出了自己畫的那個油畫,給哥哥呈上,希望哥哥不要再生氣了。

回來之後,寒假也過了大半。郁傾禾給弟弟的小高考安排可以說是滿滿當當。郁傾苗也沒有絲毫怨言,每天起早貪黑,連畫室都隔三差五請假。

礙於下個學期開學之後不到一個月就要進行考試,畫室裏也沒有過多的要求,能完成一個禮拜兩幅畫的作業就好。

於是,這段時間的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再提任何有關自己內心的想法,都把精力都放在了覆習上。他們或許身上就有著談了戀愛,成績能更好的潛力吧。

二月下旬,學校正式開學。

開學當天就進行了小四門的一個覆習檢測考試,郁傾苗高興的是,四場考試,他都完完整整地做到了最後。

考完試,於裴找郁傾苗談了一次話,交代了好幾遍,要好好覆習,好好考試。郁傾苗除了點頭還是點頭。

索性之後的幾次模擬考試,成績都在穩步上升。

考試前的那天傍晚,郁傾苗透過教室的窗戶,看見高一高三的都放假回家,整個學校從喧鬧一下子變得冷清。

考試前,學校出於各方面的考慮,家長停止了探望。傍晚時分,郁傾苗下樓,難得感覺學校還挺空曠的。

宿舍的門開著,一眼望去沒有人在。

郁傾苗一屁股坐在床上,思緒開始放空。突然之間,廁所傳來了一陣喘息聲,還有撞擊墻壁的聲音,郁傾苗一個抖機靈,站了起來。

廁所的移門是緊閉的狀態,看不清裏面到底什麽狀況。

作為一個即將成年的人,不可能判斷不出裏面是因為什麽而發出的聲音。郁傾苗咽了口口水,剛想敲門,只見裏面的人已經拉開的門。

紅著臉的周時遷看見了站在那裏吸涼氣的郁傾苗,朝著後面的人一個瞪眼,然後端著洗澡盆跑了出去。

程安北雙手揣在口袋裏,面帶微笑看著周時遷跑遠,然後收起了嘴角,對著郁傾苗點了點頭,收拾好東西也走了出去。

郁傾苗一個人留在風中淩亂。

郁傾禾拿著兩個醬鴨腿進門的時候,就看見弟弟對著廁所發呆,上前喊了一聲。

“傾苗?”

回過神的郁傾苗僵硬地轉頭看見了哥哥,小臉刷的一下紅了個徹底。

“哥,哥哥……”吞吞吐吐,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也不知道要怎麽說。

郁傾禾皺著眉毛,“怎麽了?”明天就考試了,難道弟弟是因為太緊張了?

“那個,我……”郁傾苗大腦有點宕機,不知道要怎麽把前應後果講清楚,而且他好像也確實不知道有什麽前應後果。

郁傾禾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了一邊,帶著弟弟在床上坐下,“到底怎麽了?你慢慢說。”

“我剛剛看見周時遷和程安北了。”

“……”郁傾禾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什麽。

“他們在廁所裏。”

“……”

“我聽到他們在……kiss?”郁傾苗還洋氣了一回。

“…………”聽完的郁傾禾,心裏吧程安北罵了一頓,就這麽忍不住?在這裏帶壞小朋友!

“哥哥,你驚訝嗎?”郁傾苗發現自己哥哥好像早就知道的樣子,終於擡起頭,問。

郁傾禾笑了一下,捏了捏弟弟紅彤彤的臉,“你怎麽知道他們在接吻?”

“接吻”這兩個字被郁傾禾隨意地說出來,郁傾苗的臉更紅了幾分。

“就是,聲音?”郁傾苗簡單回想了一下。

郁傾禾喉結滾動了一下,“嗯,他們,在一起了。”

郁傾苗聽著哥哥平靜的回答,張大了嘴。

“所以,苗苗,你不要害羞。也,不要害怕。”

第二天的考試,郁傾苗都無法從這個爆炸消息中脫離出來。好在覆習地很到位,就算是肌肉記憶,也能答出不少題。

所以哥哥說的,不要害羞,是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也是,男女朋友親個小嘴,好像是挺正常的,不過,他們是男男朋友?

不要害怕又是什麽意思?

第一天的考試結束之後的晚上,回到宿舍,郁傾苗都不敢往周時遷和程安北的方向看,就怕看到什麽更加驚爆的東西。

不過他吃驚中還包含著不少欣喜的成分,就好像,終於找到了可以訴說自己心情的朋友。

郁傾苗看了一眼還在洗漱的哥哥,收回了視線,直接鉆進了被窩。

等到熄燈之後,他轉頭,看見了空空如也的周時遷的床,條件反射向上看了一眼,果然,兩個人都睡在了上鋪。

也不怕床塌了!!!

郁傾苗重新轉身,面向墻壁。

第二天的考試在下午五點準時結束,因為到了其他年級返校的時間,學校也恢覆了往常的熱鬧。

考完小高考的他們可以放一天假,郁傾苗收拾好了書包,飛也是拽著哥哥的手沖出的學校。

這一天的假期是沒有作業的,郁傾苗把游戲機拖了出來,搬到了哥哥的房間。

“嘻嘻,陪陪我嘛。”

又有誰可以拒絕這樣的撒嬌,郁傾禾笑著幫他一起開了顯示器,拿好一個手柄,聽從弟弟的指揮。

打游戲的時間消耗的很快,郁傾苗打了好幾個哈欠之後才發現,已經十二點多了。

“苗苗,困了就去睡吧。”郁傾禾關掉了顯示器,房間裏只剩下了暖黃色的燈光。

郁傾苗瞇著眼睛,看著眼前的哥哥,扔下了手柄,撲了上去。

兩個人倒在了柔軟的大床上。郁傾苗像八爪魚一樣纏著郁傾禾。

“我要和你一起睡。和,周時遷他們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禾禾:程安北,你就是個變態!在廁所裏幹什麽呢!

北北:要不是我,你現在能抱著人睡覺?笑話!

☆、第三十五天

郁傾苗閉上眼睛,腦袋枕在哥哥的胸膛上,耳邊是哥哥有力地心跳,雙手雙腳環抱著哥哥。

郁傾禾雙手張開,不敢動彈,確認好好幾遍,胸前的小腦袋確實不再動了之後,慢慢動了一下沒有被壓住的手。

手機在不遠處的枕頭邊,而他們現在只有上半身是在床上了,膝蓋一下的小腿,都還垂直於地面。郁傾禾看了眼毛茸茸的腦袋,喊了一聲,“苗苗,你先起來?”

郁傾苗沒有說話,雙手環抱地更緊了。

郁傾禾感受到了下面慢慢變得堅硬,尷尬地咳了一下。

“我們躺枕頭上去,這樣我的腿好難受。”郁傾禾“如實”介紹了一下自己這個尷尬地姿勢。

郁傾苗聽到之後,迅速起身,手腳並用,爬到著床的中間,然後褪去睡褲,鉆了進去。

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之後,郁傾禾喘了幾口氣,緩緩坐起來,看著不自然的褲子,還有,顫抖的胸膛,內心罵了一句臟話。

“哥哥,你還不來嗎?”郁傾苗只有一個腦袋還在被窩外面,睜著雙眼,看著獨自坐在床邊的哥哥。

郁傾禾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背對著弟弟調整了一下位置,才轉身去了被窩裏。

郁傾禾一趟進去,就被弟弟抱了個滿懷,郁傾禾調整了一下,側過身,讓弟弟可以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就這樣,兩個人面對面抱得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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