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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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晚風順著郁傾苗的褲腿鉆到了膝蓋。校園裏的路燈透亮,照在哥哥那冰雕似的側臉上。

嘈雜的人聲緩和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郁傾禾一手拿著藥瓶子,一手在弟弟身後虛扶著,藏在陰影裏的細致,自然沒有投射到郁傾苗的眼睛裏。

“哥?”郁傾苗走得吃力,好幾次眼神的示意都沒有得到哥哥的攙扶,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叫了一聲。

聽著還挺委屈。

“嗯?”郁傾禾回答,陰影中的手掌整個覆在了弟弟的腰肢上,掌心溫熱。

郁傾苗感受到了腰後的觸感,委屈的話在嘴裏滾了一圈,還是嘻嘻笑了一下。

“膝蓋疼。”直接退到了哥哥的身後,雙手環住郁傾禾的脖子。

郁傾禾順勢一手勾住了弟弟的腿彎,另一只手裏的藥還不忘揣進褲子兜裏。

溫熱的鼻息又開始若有若無地掃在郁傾禾的頸部,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長縮短又拉長。每一步,郁傾禾都走的極慢,像是在等待什麽,直到兩個人的身邊已經只剩下了幾對小情侶,郁傾苗才弱弱的說話,“哥哥,你走的好慢哦。”

郁傾禾輕笑一聲,加快了步伐。

“那邊那邊兩個人,摟摟抱抱幹什麽?”前方不遠處傳來了金大爺奪命似的呼喊。

郁傾禾停住了腳步。

“哥,你幹嘛停下來?”郁傾禾看著身後那對小情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分開,然後跑遠。

“……”稍作思考,郁傾禾接著向前走,“我以為他在說我們。”

“我們摟摟抱抱怎麽了?他說得是後面那個小情侶。”

郁傾禾沒有接話。

兩個人順利上了六樓,郁傾禾又馬不停蹄地跪在弟弟的床邊給他的膝蓋上藥。

今天早上才發生爭吵的宿舍,現在已經恢覆了原來那種氛圍。

倪陽在感嘆,果然還是親兄弟沒有隔夜仇,不想自己和女朋友鬧別扭,能鬧個三四天。周時遷在一邊點頭,“是啊,還是不要談戀愛的好,哄人什麽的也太麻煩了!”

於是,程安北順手把人拐到了廁所,然後教導了一下,談戀愛到底好不好這個課題。

郁傾苗的膝蓋在敷了三天的藥之後,好轉了起來。早就在國慶之前就通知的期中考試也如期而至。

期中考試的考場都是隨機分配的,郁傾苗被分到了一樓的閱覽室,而郁傾禾很巧合的是就在自己班級裏考試,坐的的郁傾苗的位置。

“哥,我下去了哦。”郁傾苗把一只水筆和一只鉛筆揣進口袋裏,就對著哥哥擺擺手,出了教室。

看著消失在門外的身影,郁傾禾低頭,拂過那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桌子。

好像從來沒有坐在弟弟的位置上過,不像郁傾苗那樣路過自己桌邊還會一屁股直接坐在桌子上。

這張桌子上,弟弟會趴著睡覺,會扶著寫字,偶爾還會搞怪,在面上畫畫。

椅子坐墊還有著餘溫,桌面上,還有絲絲點點畫畫留下的痕跡,看上去,上一次被郁傾苗留在桌面上的剪影是於裴。

桌肚裏什麽都沒有,郁傾禾往後看了一眼,櫃子上面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紙,書大概都是郁傾苗剛剛扔上去的。

郁傾苗的桌旁走廊裏,不想其他人一樣堆滿了書,簡簡單單就豎了一個素描架,那還是郁傾苗苦苦哀求於裴留下的。

畫架上還夾著一張素描紙,被反扣著,看不清裏面畫的什麽,不過從紙背後印出來的看,像是一個人影。

郁傾禾伸出手,撥動了一下。

“你好。”

撥動的手在這一刻縮了回去,郁傾禾擡眼看了說話的人。

站著的女生舔了一下嘴唇,“你是19號嗎?”

郁傾禾意識到她說得應該是考場座位號,於是又點了一下頭。

“謝謝,我是20號。”女生說完在郁傾禾前桌坐下。

郁傾禾拿出筆放好,端正地坐著,目視前方,也不做什麽臨時抱佛腳的事情。

當那人還想回頭說什麽的時候,監考老師進了教室,她只能遺憾地轉頭坐好。

三個小時的語文考試,說簡單也不簡單,但是坐在最後一個的郁傾禾,做一題就瞄一眼旁邊的素描架,上面到底畫的誰?

終於熬到了收試卷的那一刻,郁傾禾起身快速收好試卷,又回了最後一排的位置,直奔那張素描。

“那個,郁傾禾,要去吃飯嗎?”

那個熟悉的聲音又從旁邊傳來,郁傾禾掀了一半的素描紙又落了回去。

弟弟的畫,還是不太想給別人看,雖然自己好像也是在偷看……

郁傾禾深吸一口氣,出於禮貌,點了頭,收拾完自己的東西就下樓找弟弟。

下午的數學考試,考試前十分鐘,郁傾苗還趴在桌子上熟睡不起。

郁傾禾到了他身邊之後,順著熱源,郁傾苗直接趴在了哥哥的肚子上,接著睡覺。

“傾苗,去考試。”

“唔,我困。”

“乖,晚自習睡。”

第一次聽到哥哥允許自己可以在晚自習睡覺的郁傾苗朦朧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墻上的鐘,笑嘻嘻拿著筆小跑出門。

坐在前桌的女生親耳聽到了這麽一段對話,趁著監考老師還沒有來,鼓起勇氣轉頭,“郁傾禾,我是16班的,我叫段小雨,你,好溫柔啊。”段小雨不知道,這個溫柔只有對著弟弟有效。

郁傾禾皺著眉,淡淡說了一句,“麻煩傳一下草稿紙和試卷。”

段小雨咬著唇,依依不舍轉頭,傳了試卷和草稿紙。

郁傾禾心裏還想著那一張素描的事情,數學做的飛快,寫完了就立馬掀開了那張素描紙。

紙上的人影開始和自己腦海中的重合。

簡單的一個背影,被燈光環繞,背上衣服的褶皺還能隱隱約約看見衣服下隱藏的肌肉線條。人坐的筆直,擡頭正在看面前的投影,那投影裏的白巖松老師也被三兩筆勾勒出來。畫的旁邊,還寫了一排小字。

“中學生坐姿端正獎第一名——郁傾禾。”

郁傾禾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合上了那素描。

試卷連檢查都省去,直接交卷出了教室。

高中兩年,提前做完的次數數不勝數,但是提前交卷確是第一次。

郁傾禾不帶一點遲疑,直接下樓,到了弟弟的考場外面,靜靜等待。

帶著那一股快要溢出心底的欣喜,勾著唇角在門外等了半個多小時。

等到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郁傾禾沖進了考場,站在門口,迅速找到了弟弟的位置,然後小跑上前。

“哥?你怎麽下來了?”

“我,來接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苗苗:你接我幹嘛?

禾禾:……吃飯?

親媽:禾禾啊,你內心說的是接弟弟去幹一些晉江不允許的事情!

禾禾:你別胡說……

苗苗:麻麻,你什麽意思呀?

親媽:嘿嘿嘿,就是……

今天的禾禾依舊是心情起起落落……不像某個沒心沒肺,只想睡覺的苗

☆、第二十五天

郁傾禾提前交卷跑到樓下班級接弟弟的這件事,很快被傳了一個遍。多數人的反應,都還算一致。

畢竟寵弟狂魔這個稱號也不是白來的。

郁傾苗哼哼唧唧求來的晚自習補覺的這件事,很快就被他貫徹落實。

第二天的英語考試前,郁傾苗被於裴教育了一番,自己動手把櫃子上的書還有桌旁的畫架都收拾幹凈。

畫架上的那一幅素描,他小心地拆下來裝好,準備拿回家表一下,然後送給哥哥,誰知道,早就被人看過了。

英語考試前需要進行聽力的測試,郁傾苗提前去了考試教室。

天氣逐漸降溫,坐在這個一樓的閱覽室考場裏,郁傾苗打了個哆嗦。

今早起來還耍帥,卷了個褲腳,現在一節白皙的腳腕正在感受秋風的洗禮。

郁傾苗緊了緊身上的校服,心想著,自己怎麽的也是一個男人,這點冷還是不算什麽的。最終通過抖腿來取暖。

聽力測試結束了,郁傾苗終於忍不住趁著沒人往自己這裏看,松開了卷起來的褲腳。

英語一直都是郁傾苗的強項,對於他來說,沒有什麽答題的技巧,看得多了,這些閱讀理解,還是能做對的。

寫完小作文的他抱著胳膊趴在了桌上。

望著窗外被風吹起的樹葉,還有不遠處那駛過的飛機。昨天傍晚也是在這個教室,在這個角落,看著門口那個人鍍著一層柔暖的光,向自己走來。臉上帶著的是難得能看見的微笑,就這樣安靜又急促地停在自己面前,說,我來接你。

郁傾苗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有一種別樣的感覺湧上心頭,那種欣喜,就像是放進微波爐裏的爆米花,一個一個迸發。

從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郁家對自己的好已經超出了他們應該的責任。有時候溫暖的就好像自己都快要遺忘,自己其實是一個外人。小時候的哥哥永遠先給自己吃好吃的,然後才輪到郁傾蕾,看著郁傾蕾坐在自己身邊大哭,自己還會幸災樂禍,現在突然覺得,好像自己奪走了郁傾蕾的哥哥。

思緒越飄越遠,“啪嗒”一聲水筆掉桌上的聲音,終於停止了郁傾苗的胡思亂想。

大概是誰轉筆,轉飛了吧。郁傾苗這樣想。

時鐘按著它的步調不緊不慢轉動,郁傾苗靈機一動,捏著試卷就往講臺上走。

“你幹嘛?”監考的老師是一個短發爆炸頭的女老師,金絲框眼鏡之下的那雙眼鏡犀利而又滲人。

“我,提前交卷。”郁傾苗大手一揮,直接把試卷癱在了桌子上。

“不許,回去坐著。”

“為什麽?郁傾禾昨天也提前交卷了。”郁傾苗不服氣。

監考老師又透著眼鏡看了一眼鼻子翹上天的郁傾苗,“他是年級第一,你第幾?”

“……”

行,成績好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於是郁傾苗又病懨懨回了座位,接著睡覺,為什麽人家提前交卷這麽帥氣,自己就這麽……像傻逼。

考試結束,郁傾苗回到教室的時候,看見郁傾禾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滿臉黑線,似乎在聽前面那人講話?

不過那是誰?看背影好像不認識的樣子。

郁傾苗上前,正當快要看見的時候,那女生已經站起來,背對著郁傾苗從後門離開了。

“哥?那個是誰?”郁傾苗看著後門那個離開的方向,看樣子不是自己班級的。

郁傾禾皺著的眉頭有了點松動,“坐我前面考試的人。”

郁傾苗點了點頭,靠在自己桌子上,等著哥哥收拾完桌子,留給自己坐。

“傾苗,她說……”郁傾禾難得先開口,半仰著頭,思索著要怎麽和弟弟把這前因後果講清楚。

“嗯?”

思索了半天還是沒有想清楚的郁傾禾終於還是放棄了,“她說,楊天宇的座位味道很大。”

“噗嗤”一聲,郁傾苗直接笑了出來,“還真難為她的。她是哪個班的?”

“好像是12班。”

“叫什麽?”

“段什麽,不記得了。”

郁傾苗吐了一下舌頭,心裏想著,自家哥哥能記住人家姓什麽已經很不錯了。

12班又姓段的,郁傾苗腦海腦海裏還是沒有搜索出什麽人來。

郁傾禾扯了一下嘴角,拿著自己的筆袋回了第一排。

他好像又撒謊了。

五分鐘之前,郁傾禾收完試卷,回到最後一排,段小雨側著頭抓住了他的袖子,“郁傾禾,你,又女朋友嗎?”

一個突然而又不突然的問題跳進了郁傾禾的耳朵裏,畢竟前不久的畫室門口,也有人和他說了一句同樣的話。

郁傾禾搖了搖頭,繼續坐到弟弟的位置上收拾好自己的筆袋。

“那,我,我可以喜歡你嗎?”段小雨面帶羞澀,低垂著頭說出來,郁傾禾可以感受到周圍的空氣都是安靜的,似乎都在等著郁傾禾點頭。

就在這時,郁傾苗已經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我不……”

“你想一下?然後周五傍晚我會來找你的。”段小雨匆匆忙忙打斷了郁傾禾的話,說完直接出了教室。像是倉皇而逃。

郁傾禾皺著眉看著弟弟走到自己面前,想要解釋,又好像不能解釋,畢竟自己連一句完整的拒絕都沒有說完。而且人家也沒有說要和自己談戀愛?

那還是等到周五和那女生說清楚之後再和弟弟說好了。

就這樣,在這之後的幾門考試裏,郁傾禾都似有似無地回避段小雨那嬌羞的眼神,結束考試前就已經把筆袋收拾好揣進口袋,交完試卷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剩下的六門考試最終也都在周五放假之前全部考完。

最後一科歷史考試結束之後,郁傾禾還是按照原樣直接回了最前面的位置。段小雨嘴角帶著淺笑,擰巴著自己的袖子,走到了郁傾禾的身邊,留下了一盒巧克力。

“等一下。”郁傾禾叫住了段小雨。

“嗯?”上翹的尾聲帶著一點激動的顫音。

“我不吃,這個你拿回去。”郁傾禾走近段小雨的身邊,畢竟這是拒絕女生的表白,處於禮貌,還是替她保守秘密的好。

段小雨眼睛裏的光一下子暗淡下來,向前挪動了一小步,“唔,那,我可以喜歡你嗎?”

“不,不能。”郁傾禾微微搖頭,“我不會和女生談戀愛。”

“那好吧。”段小雨眼裏已經又了點點淚花,不敢直視郁傾禾,退了幾步,直接小跑出了教室。

“啊呀呀,你這艷遇不淺?”楊天宇跑過來,一手搭在郁傾禾的肩膀上。

郁傾禾側身躲過他的手臂,“他是被你座位上的味道熏哭的。”然後,把那盒巧克力直接塞到了楊天宇的手裏。

等到郁傾苗回到班級的時候,成功錯過了這一段故事,當然郁傾禾也是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什麽都沒有和弟弟講。畢竟什麽都沒有發生,自己也已經明確拒絕了,突然解釋好像也很牽強?

但是總有這麽一個不怕死的人,徘徊在郁傾苗的左右。

“你這拿來的巧克力?”嘴饞的人是不可能放過自己視野裏的所有美食的。郁傾苗探頭看著那一盒被禮品絲帶綁著的盒子,一臉不可思議看著楊天宇。

“哈哈哈哈哈,有人收到的表白禮物。”楊天宇笑的猖狂,不過他很快就感受到了教室前端來自地獄的凝視。

“誰啊誰啊?對誰表白?誰表白?”郁傾苗繼續刨根問底,不過是背對著郁傾禾的,根本沒有發現哥哥的異常。

楊天宇對著郁傾禾賠罪地笑了一下,接著對著郁傾苗打哈哈,“當然是,給我的!”

“臥槽,誰的眼睛瞎了還是鼻子壞了?看上你了?”

郁傾苗瞬間沒有了吃它的欲望,把它重新放回楊天宇的懷裏,“算了,你可能這輩子也就能收到這一個,我還是不吃了,你自己好好享受。”

楊天宇:“……”

實力證明什麽叫嘴賤,沒有好果子吃。

所以這個巧克力要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巧克力當然要留著啊!不然以後苗苗怎麽吃醋呢?

不吃醋怎麽追妻呢?

☆、第二十六天

放學之後回宿舍,楊天宇順手把那燙手巧克力扔在了郁傾苗的床上,可惜的是,哥倆連宿舍都沒有回,直接回家了。

郁傾苗一路上抱著那副素描,惹得郁傾禾心癢難耐。

緊接著回家睡了一覺,弟弟還是沒有絲毫要把畫送給自己的節奏。

郁傾禾坐在書桌前看著書櫃的那一角,喉結滾動。站起身,走到了門邊,轉上了鎖舌。

門外還能聽見腳步聲,走路的聲響可以判斷是弟弟的聲音。於是,剛剛上鎖的門,又被解鎖了。

郁傾禾站在門邊等待著門被扣響的那一刻,直到隔壁響起了關門聲。

片刻後,輕笑一聲,回到了書桌前。

桌面上擺著的是幫弟弟整理的最後一本數學筆記。支撐他做下去的大概就是弟弟時不時的撩人而不自知的技巧吧。

密密麻麻的數字,公式,在郁傾禾的眼裏,都像是弟弟那笑眼。

周日午飯時,郁傾禾終於等來了心心念念的那幅畫。郁傾苗搬著表好的畫,送到了哥哥面前,“你看,我畫的你哦,好看吧!”

原本的素描畫被郁傾苗稍加了一點色彩,整個畫面變得飽滿生動。

郁傾禾笑著接過,雙手抓緊了邊框,“好看。”

聲音帶著溫柔,低沈的嗓音更是縈繞在郁傾苗的耳邊揮散不去。

郁傾苗嘻嘻笑,蹦跳著跑去餐廳等吃飯。

站在門邊的郁傾禾覺得手裏的東西突然變得沈重,小心翼翼帶上樓,豎放在桌子上。看了一會兒覺得不妥,有塞進了衣櫃裏。衣櫃裏或許會潮濕,萬一紙張悶壞了怎麽辦?於是又從衣櫃裏拿出來。陽臺上還有個小櫃子,先放那裏?秋日的陽光照在櫃子旁的綠植上,很搶眼。太陽光照射可能也不太好,於是折騰了半天,那副畫重新被擺在了書桌上。

順便,郁傾禾還小心拆開了畫的後板,把藏書的那張也放了進去。

因為是你送的,所以不管是什麽,都是彌足珍貴。

下午,兄弟倆又回了學校。教室裏已經熱鬧起來了,在教室的人都圍在講臺上,尋找著什麽。

郁傾苗站在後門看見這一幕,心裏一咯噔,燃起了吃瓜的興致,怕不是誰的情書被圍觀了?

但是定睛一看,看見中間那楊天宇的身影後,才明白過來。估計是這個批在發期中試卷了……

“哎哎哎,郁傾苗,你牛逼啊!”楊天宇拿著試卷揮手。

郁傾苗看傻逼一樣看著楊天宇,雙手揣兜,從楊天宇身邊走過,“咋了,我考了100?”

楊天宇嘿嘿笑,“對啊,你滿分!”

郁傾苗聽見這話,搶過楊天宇手中的那張試卷,大紅色的100奪人眼球。

滿分160的試卷,考個100好像沒什麽可高興的,但是對於郁傾苗這種沒及過格的人來說,96就是高分了。

郁傾苗前前後後看了一遍,還把分數算了一遍,核算無誤之後,嘴角都要翹上天了。

“吧唧”一口,郁傾苗直接印上了試卷,“哈哈哈哈哈哈,我牛逼!”

郁傾禾站在一邊拿過了弟弟的試卷,抽了一張紙,遞到弟弟嘴邊,“試卷臟。”

郁傾苗傻兮兮地沒發覺哥哥居然在和一張試卷吃醋,擦了擦嘴巴,順便對著哥哥來了一個啵啵。

還是那種看不見實質的空氣啵啵,但是也已經把郁傾禾親的昏頭轉向。

郁傾禾緩解尷尬,低頭仔細看弟弟的試卷,逐個題目都看過了一邊,確實,這次考得挺好的。

郁傾苗考及格這件事被他自己掛在了嘴邊,連晚自習於裴的慣例考後談話,他都嬉皮笑臉,開心地喝於裴分享了一遍。

“老於老於,你看,我牛逼嗎?”郁傾苗試卷一攤,坐在於裴面前。

於裴早就知道了郁傾苗的成績,甚至還聽了一遍數學老師的分析,不然也不會特意再找他談話,“你好好說話。”

“嘿嘿嘿,我厲害吧,老於。”

於裴“欣賞”了一遍郁傾苗放在自己面前的試卷,最終點了點頭,“好好保持。”

是在肉麻的誇獎他是說不出來的,但是為他高興那是真實的。

“你哥哥考試的考場是在我們自己班?”於裴前言不搭後語問了一句。

“是啊,就在我座位嘛!”

“那,他前面的考生是個女孩子?”於裴接著打聽。

郁傾苗收回了上翹的嘴角,難得皺起了眉頭,想起來當時楊天宇發試卷的時候確實沒有看見哥哥的試卷,難不成是出了什麽事情?作弊?哥哥那個腦子怎麽會作弊?幫助他人作弊?

哥哥,會給前座女生傳答案?

“怎麽,怎麽了嗎?”郁傾苗試探地問。

於裴看到了郁傾苗的擔憂,不知道他腦子裏已經腦補出這麽多東西,“就是聽說,那個女生後面幾門考的不是很好,聽說是坐在你哥哥前面,就想確認一下。”

郁傾苗聽得雲裏霧裏,“她考得不好,和哥哥有什麽關系,考得好還能解釋,考的不好,我哥哥可不背這個鍋。”

於裴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成績分析表,“你哥哥這次數學,確實考的一般,因為粗心錯了一個簡單的填空題。而且還提前交卷了,如果不交卷,好好檢查,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

郁傾苗又回想起,那個下午,哥哥跑進教室的場景。

是啊,他現在也沒有弄明白,為什麽哥哥會突然之間提前交卷?

“那,我哥哥數學幾分?”

“148。”於裴淡淡地說。

“……”郁傾苗聽見一頭黑線,怎麽?這就是人與人的差距?自己考100都高興地快上天了,學霸低於150就要被罵?

“你哥哥,有沒有收到什麽信?”於裴無視郁傾苗的白眼,接著問。

“哈?什麽?飛鴿傳書?還是情書?”郁傾苗更懵了。

於裴對於郁傾苗這個一問三不知的狀態也沒有再問下去的打算,“是啊,那女生班主任找她談話,她說是因為和郁傾禾表白了。算了算了,我自己問吧。你去叫你哥哥來。”

什麽?誰?誰和哥哥表白了?

“表什麽白……”郁傾苗還想問點什麽,已經被於裴趕出去了。

郁傾苗走到教室後門口,站在床邊,看著裏面不遠處那個正在埋頭寫作業的人,所以數學考試火急火燎跑來,是打算給自己說這個好消息?

郁傾苗心裏堵堵的,直接從前門進了教室,在哥哥身邊停下,“哥,你被表白了?”

郁傾苗還是用正常的聲音說話的,在安靜的教室裏變得格外響亮,每個角落都回蕩著這個問題。

郁傾禾倏地停下手中的筆,擡頭看著弟弟,“誰和你說的?”

哥哥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郁傾苗就基本上有了答案,扯了扯嘴角,“還能有誰,於裴啊。是數學考試的時候嗎?”

郁傾禾猶豫了一會,看著弟弟的眼睛回答:“不是。”

郁傾苗自嘲地笑了一下,“哦。對了,於裴找你。”說完就直接向後走去,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郁傾禾僵在原地,久久咽了口口水回過神,機械般地扭頭看了一眼最後一排的弟弟,但是被後面的人頭都擋住了。

郁傾禾慢慢站起身,向辦公室走去。

當他出門的那一刻,楊天宇就回頭看了一眼郁傾苗,“嘖嘖,於裴都知道了,你居然不知道啊?”

“知道什麽?”

“就是段小雨給你哥哥表白的事情啊。”楊天宇瞪大了眼睛。

郁傾苗搖頭,原來那個女生真的姓段啊,叫段小雨啊。

“啊?全年級都快要知道了,你居然不知道?”楊天宇盤算著於裴還要和郁傾禾談話,暫時也不會來,直接轉過身子。“英語考試結束之後,她就表白來著。”楊天宇對郁傾禾重覆了一遍當時的場景。

“所以,當時哥,郁傾禾沒有拒絕?”郁傾苗攥緊了手裏的一支筆。

楊天宇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沒說什麽,段小雨就跑了。”

“數學考試那會兒沒發生什麽?”

“害,郁傾禾數學考試提前交卷你又不是不知道哦。”

郁傾苗成功把手裏的筆給捏歪了,扔在了桌上,“哦。那,周五呢?”

“周五考完試,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郁傾禾手上拿著一盒巧克力啊,然後段小雨又跑了。”

“巧克力?”郁傾苗想起來了那一盒東西。

楊天宇點點頭,尷尬地笑了一下,“就是你看見後來在我手上的那個。”

“為什麽會在你手上?”

“你哥給我的啊。”

“那你幹嘛說是你被表白了?你他媽有病?”郁傾苗一個沒有控制住,直接吼了出來。

適時的下課鈴聲也響起來,楊天宇吞了口口水,慢慢轉過頭。

“你他媽回什麽頭,問你話呢?為什麽說是自己的?”

楊天宇又被迫轉頭,看著正在爆發邊緣的郁傾苗,“你哥哥當時都那個眼神暗示我了,我以為他害羞,不想讓你知道啊。”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或許只是郁傾苗耳邊安靜了。

哥哥不想讓自己知道,是因為他害羞了?

英語考試結束之後,他問過哥哥,甚至還見到了那個女生的背影,但是哥哥撒謊了,他們根本不是在說楊天宇的座位有味道,而是在表白。

後來周五周末,這麽多的時間,哥哥根本都沒有和自己解釋一分一毫。

巧克力都收下了,所以是答應了嗎?那個女生沒有考好,是因為太開心了?

郁傾苗呆呆的坐在位置上,放空了一切的感官,明明剛剛還特別開心,可是現在,好難受。

心裏,好他媽痛。

作者有話要說: 哎,苗苗啊,心痛了,沒事,哥哥回頭給你呼呼,現在你就使勁折磨他吧!

☆、第二十七天

遠在辦公室的郁傾禾並不知道,弟弟現在已經是出於暴走的邊緣。面對著於裴那一張死亡微笑的臉龐,還有那攤在自己面前的數學試卷,郁傾禾倒是沒有多麽緊張,倒是對於於裴知道段小雨和自己表白這件事,比較有想法。

“說說吧。”於裴難得坐的端正。

郁傾禾瞅了一眼自己那148的試卷,前後翻看了一遍,確實是因為粗心,把閉區間寫成了開區間,填空直接錯了。

“是我粗心了。”

於裴還指望著郁傾禾能夠再說點什麽,到最後除了這麽幾個字楞是連個屁都沒有等到。

於裴嘆了口氣,“你就不能檢查一下?急著交卷幹什麽?”

郁傾禾抿著嘴巴,不說話,總不能和於裴說自己是因為看見弟弟給自己畫了一幅畫,太激動太想見弟弟,所以提前交卷吧。

“這是期中考試,等到高三了這個成績是可以用來自主招生的,你知道嗎?”於裴提高了一點嗓門。

郁傾禾擡眸看著於裴,“數學年級最高幾分?”

“151。”於裴回答完看見郁傾禾笑了一下,“不是,你不能因為沒差幾分就這樣掉以輕心!”

郁傾禾老老實實點頭,“好的,老師。”

“雖然你總分還是最高,但是你這個態度不對。”

“好的,我知道了,老師。”

“那你說說段小雨是怎麽回事?”於裴見縫插針,問的直截了當。

“……”

郁傾禾沈默,淡淡看了一眼於裴,將自己的試卷折好,拿在手裏。

“問你呢?人家和你表白了?”

“嗯。”

“考試期間?”

“嗯。”

“你拒絕了?”

“嗯。”

“你提前交卷是因為她的表白?”

“嗯……不,不是。”郁傾禾反應過來,立馬否認。又轉念一想,察覺到了什麽,“老師,你也是這麽問我弟弟的?”

於裴楞了一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我就問了一下他知不知道你被表白的事情。”

郁傾禾想到剛剛弟弟的反應,拳頭握緊,“我回教室了。”

辦公室的門從外向內被推開,來的人便是12班的班主任,還有鄧國才,被堵在門口的郁傾禾對著兩個老師問了好,也沒見兩個人讓開,只能又開口,“老師,麻煩讓一下。”

鄧國才拿著一根煙走向於裴,一個拋物線扔在了於裴手上,“老魚頭訓完話啦?”

12班的班主任搭在郁傾禾的肩膀上,又把人帶回了辦公室,“來來來,我們聊聊嘛!”

郁傾禾只知道這個班主任似乎姓席,“席老師,我等會兒還有課。”

但是三個班主任老男人已經各自手上拿著一根沒有點著的煙,圍坐了一圈,鄧國才朝郁傾禾招招手,“小郁啊,你說這次還是你手下留情,不然也不能給我們班級的同學機會,讓他數學單科高過你啊。”

郁傾禾已經被帶到了他們身邊,聽著鄧國才的話,突然又點意識到,他好像是在諷刺於裴?

“你說話酸死了。”開口的是那個姓席的老師。

於裴輕笑了一聲,“郁傾禾你先回去吧。”

郁傾禾點點頭,正打算回身,又被鄧國才叫住了,“不是啊,老席你不是來問他們早戀這個事情的嗎?”

早戀這個詞鉆進了郁傾禾的耳朵裏,讓他渾身都不舒服,不僅僅是因為這根本就是莫須有的事情,何況他們都成年了,這又算哪門子的早戀?

於裴看見郁傾禾的身子明顯僵住,還有那垂在褲子兩側的手也握緊了不少,“你少來,郁傾禾根本沒答應。”於裴開口替郁傾禾解釋,自己的孩子,還是要自己護著的。、

鄧國才聽後,笑了兩聲,“哈哈哈,那個學生早戀會誠實地和你說?”

“我相信他。”於裴站了起來,開口說。

辦公室裏陷入了安靜,幾個老師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啊呀呀,就是啊,郁傾禾都拒絕了,我們班小雨也說了,是她自己的問題,和郁傾禾沒有關系。”席老師終於還是開口打破僵局。

鄧國才叼著一根煙,打了幾下打火機,屢屢白煙從他嘴角溢出,“那郁傾禾以後也都要拒絕哦,乖孩子不能早戀。”

乖孩子這樣的設定在郁傾禾身上似乎從來就沒有撕掉過,他需要聽從老師家長的話,活成他們希望的樣子,雖然家裏的父母從來沒有對他有多少的要求,但是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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