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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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起郁傾苗,“走吧,直接去醫務室。”

郁傾苗站穩後避開了程安北的手,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合適,自己向著醫務室的方向挪動,不過走了幾步,又轉身,“不用,先去教室吧。”

“隨便你,但是有一說一,你這個苦肉計大概沒什麽用,不然郁傾禾不會走的這麽幹脆利落。”程安北沒再管身後的郁傾苗,自己走在前頭。

教室裏,已經有不少人在了,周六恰好是語文早讀,郁傾苗到的時候,於裴已經在講臺前站著了。

郁傾苗特意沒有從後門進,當著於裴的面,一瘸一拐,齜牙咧嘴地從他面前走過。

“你怎麽了?”於裴瞥了一眼好像有點表演過度的郁傾苗,配合地問了一句。

“我,早上從床上摔下來,磕到膝蓋了。”郁傾苗解釋,眼神瞟向遠處的郁傾禾。

“要是不舒服就去醫務室或者去醫院,我會給你開假條,不要強撐。”於裴隔著校褲也看不出郁傾苗的腿到底是傷成什麽樣子,又看了一眼郁傾禾一點都沒有反應,所以大體上還是稍微對郁傾苗下了一點保證。

同樣看著郁傾禾的郁傾苗看到,他哥哥就這麽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整張臉黑的都快反光了,聽完句話,哥哥都沒有什麽多餘的動作,好像真的被程安北說對了,這個苦肉計對哥哥好像是沒有什麽用。

殊不知,坐在位置上的郁傾禾此刻正咬緊牙關,仿佛下一秒,牙齒都會被咬碎。

他知道這個苦肉計對他是有效的,他恨自己傷害了弟弟,弟弟受傷了是自己害得,弟弟跪摔在自己面前的場景依舊在眼前揮之不去,他不敢扶起他,因為可能會藏不住自己的暴躁,對弟弟的暴躁,更是對自己的暴躁。他想要也這麽一摔,或者把刀給弟弟,讓他來懲罰自己。更或者把不聽話的弟弟綁起來……

這樣恐怖扭曲的想法,郁傾禾都用著最後一絲理智在壓抑。

暴躁的情緒,沖動的想法,都想要沖破他的束縛。

郁傾苗慢吞吞從他身邊經過,他的餘光像是不受大腦的控制,看著那抹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才依依不舍收回視線,手裏捏著的那一點書角已經褶皺不堪。郁傾禾“嘭”合上了語文書,抽出了一張數學試卷。低頭開始算數列。

於裴看著郁傾禾一系列的動作,擦了一下前不久摘下來的眼鏡,年級第一在語文早讀課上做數學,算了,原諒他吧。

郁傾苗一瘸一拐走到座位旁,扶著椅背坐下後才發現自己的兩個膝蓋已經完全腫起來了,碰都碰不得。

哭喪著一張臉,拿出了口袋裏的手機,也不管講臺上的於裴會不會看見,正大光明,直接放在了桌上。如果於裴看見了然後沒收,然後罵自己一頓,然後自己再去和哥哥道歉,說不定這樣哥哥就不生氣了。

就這樣,於裴從講臺這邊走到了那邊,偶爾看幾眼沒在好好看書的郁傾苗,郁傾苗以為於裴終於要過來了,沒想到他只是瞪了自己一眼,就出了教室,都沒有往郁傾苗身邊走過,更別說發現那一只手機了,郁傾苗直接趴了下來。

眼睛已經閉上了,腦袋裏還清醒異常。

一上午兩節課的時間,郁傾苗都差點被膝蓋那陣陣的酸痛給弄得精神崩潰。

正值大課間,郁傾苗撐桌子站起來之後,就沒有在挪動一下腳,紀嵐看著站的筆直的郁傾苗,還以為他是在替自己擋住玩手機的動作,小聲和他說了一聲謝謝。

郁傾苗扯了一下嘴角,轉過了腦袋,看著前方還是一動不動的郁傾禾。

“趁現在沒人,要幫你充電嗎?”

班級裏的人沒幾個出去望風透氣的,大概都是因為懶,都坐在位置上閑聊。只不過因為郁傾禾今天的低氣壓讓周圍的人都收了嗓門,如今教室裏也還是挺安靜的。

紀嵐這麽一說,郁傾苗心裏一咯噔,也不知道哥哥聽到沒有。

郁傾苗沒有直接回答,托著不太健全的雙腿,向門口移動。

“呦,幹嘛去?”剛從廁所回來的周時遷差點撞上後門邊的郁傾苗。

“尿尿……”郁傾苗說得有氣無力,整個人靠在周時遷的肩膀上,直到被周時遷扶正。

“我陪你去?”周時遷看著腿腳不便的郁傾苗,大發善心。

“我又不是女生,上個廁所都要結伴。”

說完,擺擺手,一瘸一拐向廁所前進。

紀嵐在郁傾苗走之後,就看見了他桌上光明正大擺著的手機,打開看看只有40%的電,便悄咪咪拿著手機和數據線蹲到了後面櫃子旁,開始幫他充電。

昨晚這一切,紀嵐一個回頭看見了在自己身後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郁傾禾,沒由來的慌了一下,倒是比被於裴發現還恐怖。

“拿給我。”

紀嵐仿佛被控制一般,乖乖巧巧拿出了手機放到了郁傾禾的手上。

郁傾禾把手機放在手裏掂量了幾下,就在紀嵐馬上要站穩的那一刻,郁傾禾揚起手臂,把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一刻,空氣裏只剩下了手機零件回彈的那幾個清脆的聲音,還有就是郁傾禾那粗獷的喘氣聲,像一頭野獸一般,猩紅了眼。

溫文爾雅,待人紳士的郁傾禾就在這個一秒不覆存在。

嫉妒,憤怒,充滿了他的胸腔。

嫉妒弟弟還會和別人有說有笑,憤怒弟弟還是脫離了自己的安排。

而就在剛剛,紀嵐和弟弟這種看似的心照不宣,這更讓郁傾禾嫉妒地發狂,最後一點的理智終於被吞噬。

“放著,郁傾苗會回來收拾。”留下一句話,便邁著步伐往廁所走。

剛剛上好廁所的郁傾苗,正站在水池邊洗手。鏡子裏倒影出來勢洶洶的哥哥,一瞬間的欣喜,郁傾苗笑了一下,“哥哥……”

郁傾禾看著弟弟的笑顏,冷笑一聲,拽著郁傾苗直接將人推進了一個隔間,自己也進去,鎖上了門。

“郁傾苗,游戲好玩嗎?”

“哥哥,對不起。”

“郁傾苗,周時遷不是你的。”

“哥哥?”

“郁傾苗,你喜歡紀嵐?”

“……”

“!!!!!!??????”

Wtf?!

作者有話要說: wtf!禾禾已經快要著火了!緊急呼叫滅火小隊長苗苗!

苗苗隊長!聽到請回答!

在這麽一個具有意義的一天,一定要讓禾禾和苗苗在廁所隔間度過的,這樣他們在四年之後回望今天,那都將是一個回憶!!!!

☆、第二十三天

郁傾苗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僵在原地,背後是廁所的墻壁,不敢靠上去,萬一有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呢?面前是怒氣值滿級的哥哥,也不敢向前,萬一等下死無全屍呢。

郁傾苗提著一口氣,回想著剛剛哥哥問的話,這他媽什麽狗屎問題?

一口氣憋了將近一分鐘,郁傾苗終於堅持不住了,整個人向前撲去。

順理成章撲進了哥哥的懷裏,“你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喜歡紀嵐!”

郁傾禾喘著氣,一手還拽著弟弟的胳膊,聽到了來自自己胸膛的悶悶的回答。心像是漏了半拍。

高興,但是為什麽弟弟這麽久才回答?

“哦。”

郁傾禾到嘴邊的問題,滾成了一個字,丟進了弟弟的耳朵裏。

拽著弟弟的手變成了插褲兜,朝下耷拉的嘴角,微微平整。

郁傾苗對這麽一個哦,嗤之以鼻,想著漫畫裏男主角這麽回答女主角,那沒有一點小禮物是哄不好的。

於是,郁傾苗處於一個作死的心理,在哥哥胸膛蹭了一下,然後,撒嬌般的語氣說:“你好冷漠哦。”

郁傾禾看著那個毛茸茸的腦袋,突然想要張開手,把人牢牢扣在懷裏。

“15班後門那裏一堆啥東西?”

“據說是年級第一砸了的手機。”

“臥槽?年級第一不是個溫文爾雅大公子嗎?”

廁所裏由遠及近的一段對話,把兩個人都嚇在了原地。

郁傾苗慢吞吞擡起了自己的腦袋,正在回想兩個人的對話。

15班?對的,是自己班級。

後門?好像是自己位置附近。

手機?好像自己也有。

砸了?哥哥?

好像不太可能吧……

郁傾苗一臉懷疑看著哥哥的反應,但是那張一本正經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兩個人在隔間裏等待著外面人的離開,才打開了鎖,從廁所出去。

一路上回教室,幾乎路過的人,都會對著郁傾苗笑一下。

那個笑容解讀一下,大概有這麽幾個意思。

你牛逼啊!敢帶手機!

於裴沒發現,奧利給!

你哥發現了,你保重!

於是當郁傾苗終於走到教室後門口的時候,看到了那一地的狼藉,還頭一次感受到了如此鴉雀無聲的教室。

紀嵐坐在位置上,一個眼神都沒有看過來,居然還在專心寫作業,其他的人,也都差不多的狀態,不過總有那麽些借口,要問後桌借個筆,借個修正帶。

郁傾苗沒有想到手機真的可以被摔得稀碎,走進想蹲下,不過膝蓋還是疼著,直接坐了下來,仔仔細細數了一下,到底被摔成了幾片,到後來放棄了,扭頭看著還站在門口的郁傾禾。

“哥,”郁傾苗這一聲在安靜的班級裏格外提神,他坐在地上似乎可以看到前面的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桿,如果是狗,那耳朵應該快要豎到天上去了,“拉我一把?”

郁傾禾褲子口袋裏的雙手,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看著一臉苦相朝自己撒嬌的弟弟,咬了咬牙,擡腳直接走向了陽臺。

不算幹凈的掃把被郁傾禾拿起來,走到弟弟身邊,直接開始掃地。

“哥,你不能先拉我起來?”

“……”

“哥,我錯了,我不該帶手機來玩,我不是故意的。”

“……”

“哥,你就當我跪下求你了,你就原諒我吧。”

某人攤開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的兩根手指彎曲故作跪下的姿勢。

郁傾禾終於停下了動作,給了弟弟一個眼神,然後,接著收拾地面。

等到都處理幹凈扔進垃圾桶之後,郁傾禾直接從地上拉起弟弟到自己的背上,背著人又出門了。

“臥槽!狗比郁傾禾,他不是說讓郁傾苗來收拾嗎?”紀嵐大喘氣,終於敢回頭看了,地面上哪還有什麽碎片,簡直幹凈地可以直接打地鋪。

就這樣,15班在這麽一聲吐槽之中,重新恢覆了原有的熱鬧。

不過大家的討論都在哥倆身上就對了。

周時遷戳了一下程安北的肩膀,心裏還有點顫,“你說,郁傾禾會不會把郁傾苗帶出去揍一頓?”

程安北笑了一下,“那你看我會不會揍你?”

“啊?那你舍得?”周時遷嘻嘻地笑。

“那不就好了?”

“也是,哥哥對弟弟畢竟還是下不去手的。”

程安北整個回頭,眨了一下眼睛,看在周時遷單純的面孔上,含著嘴角笑了一下。

郁傾苗被哥哥背到了醫務室裏,好在校褲夠寬松,醫生直接把郁傾苗的褲腿扯到了膝蓋處。

膝蓋上一片青紫,醫生擡手按了一下郁傾苗腫上天的膝蓋。

“嗷嗷嗷!”

“你……麻煩輕點。”郁傾禾下意識上手推開了醫生的手。

醫生口罩下的嘴角估計抽了一下,做到了桌前,“怎麽摔得?這兩個還挺對稱。”

“床上摔下來的。”

“好走路嗎?”

郁傾苗自己彎了一下膝蓋,“好走的,就是慢一點。”

醫生那厚厚鏡片下的眼睛又擡了一下,“那還要人背?”

“嘿嘿嘿,他寵我,不行啊。”郁傾苗沒皮沒臉說了一句。

兩個人都一噎,醫生自顧自拿了一點消腫的藥膏,“最好去醫院看看有沒有骨折,這是消腫的藥,晚上回去敷一下就好。”

郁傾禾接過藥膏,又在弟弟面前蹲下。

“幹嘛?”

“寵你。”

“……”

郁傾苗乖乖趴在哥哥的背上看著他從醫務室又背到了於裴辦公室門口,就在郁傾禾喊報告的前一秒,郁傾苗從後面捂住了哥哥的嘴,仗著如今的姿勢,臉貼著臉,對著哥哥耳朵說話,“哥,我沒事,真的。”

被捂住嘴的郁傾禾說不出話,只能搖搖頭,表示不可以,還是要去醫院。

郁傾苗又靠近一點,“哥哥,不想去嘛。”

不想去就不想去,什麽是不想去嘛?嘛?

兩個人就這麽姿勢在辦公室門外面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郁傾禾敗下陣來,提婁了一下背上的弟弟,往教室走去。

幾乎一整天的時間,郁傾苗都坐在位置上,午飯是郁傾禾給他帶的,原本郁傾禾也是打算背著弟弟去吃晚飯的,不過,周六食堂裏外都是家長,礙於面子,郁傾苗還是一瘸一拐自力更生走到了食堂門口。

對著父母兩個人都沒有解釋太多,讓他們不要擔心。

晚飯之後,郁傾禾帶著弟弟進了宿舍,然後給了他一個寬厚的背。

宿舍在六樓,郁傾苗想要自己爬上去估計要花個半小時時間,但是樓裏也不是沒有家長,自己一個大男人被背上樓,像什麽話。

郁傾禾等不及弟弟的猶豫,直接把人,按在了自己背上,“趴好。”

郁傾苗把臉埋在哥哥的頸窩裏,一小口一小口吐著氣。

等到終於感受到了自己床的觸感,才從哥哥背上下來。

郁傾苗尖著耳朵聽哥哥的喘氣聲,只不過,沒有想象中那種大粗氣,還是溫溫柔柔,稍微有了那麽一點點急促罷了。

“哥,你體力真好。”郁傾苗有一下沒一下看著哥哥,在郁傾禾看來,這大概是在拋媚眼。

郁傾禾直接轉身收拾好東西,出門去了浴室。

郁傾苗撇嘴,也開始收拾。

等到收拾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還要到二樓浴室洗澡!那等會兒上樓怎麽辦?

出了門的郁傾禾此刻正撐在樓道的扶手上,心跳如鼓,顫動了心房,順便顫抖了渾身,上揚的嘴角怎麽都壓不下去。

說什麽體力真好,怎麽能不好!

周六的晚自習,還是那熟悉的新聞周刊。不過這次郁傾禾得到了一點殊榮,多搬了兩張凳子,直接拼了起來,現在正在以一個葛優躺的老大爺姿勢,看著新聞周刊。

差了點瓜子,那就差了點火候。

往常偷偷躲著玩手機的紀嵐此刻也正襟危坐,認認真真看新聞周刊,那手機和充電器,算是徹底被紀嵐藏起來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惹到了郁傾禾。

這大概就是溫潤如玉的人發完脾氣的效果。本以為是個偏偏富家公子,誰知道是個暴躁大魔王。

郁傾苗在黑暗中看見最前面的倪陽已經搬著凳子做到了班長身邊,此刻正在給他親愛的女朋友剝橙子。而周時遷伸長著脖子正在和前座的程安北講話……

孤苦伶仃的似乎就只剩下了哥哥,楊天宇,還有自己。

郁傾苗砸吧了一下嘴巴,把腳從椅子上拿下來,湊上前打算和楊天宇說話,動作太大沒把持住,差點撞到了楊天宇的頭,鼻尖差點碰上那一頭不知道幾天沒洗的頭,郁傾苗一個反胃,又向後靠去。

算了,還是畫畫吧。

昏暗的教室裏,只有窗戶外點點的亮光,投影屏幕下五顏六色的光照到他的畫紙上,變了味道。就像秋天晚霞下,那一對嬉戲的麻雀,那一片飄落的楓葉。

下筆之處收了鋒芒,溫柔盡收眼底。

簡單的一副素描,倒是看出了一點溫馨。

新聞的落幕,郁傾苗放下了筆,在燈光下又看了一遍手中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抽出了一張便簽,提筆寫字。

“哥哥,你看,這個畫好看嗎?你猜猜這個上面的背影是誰?哈哈哈哈哈,你這麽聰明……”

一張小小的便簽已經承受不住郁傾苗那龍飛鳳舞的字。

郁傾苗伸手在桌子裏掏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張用剩下的草稿紙,展平之後重新提筆。

“啪嗒”一個紙團直接掉在了郁傾苗的桌子上。

“嘖”郁傾苗不滿地嘖了一聲,看周圍到底是誰傳來的。

四周都是低頭寫作業的人,似乎只有前面的楊天宇剛剛有直起腰版的動作。

“這是給誰的?”細若蚊子的聲音鉆進楊天宇的耳朵,他沒有回答,心裏只覺得,這是兄弟倆的情趣!

不要問,問就是你哥!

於是在長達十秒的安靜之後,郁傾苗耐不住打開了那一團紙。

展開之後,是一張A4大小的白紙,上面除去折痕只有一行字。

“記得帶藥。”

就這麽四個字,為什麽要用這麽大的紙?還從最上頭開始寫?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禾禾是個鋼鐵直男,撒嬌最有用?

那以後穿個什麽兔子睡衣,男仆裝,豈不是要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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