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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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牙膏沫子。

郁傾禾趴在水池邊猛地咳了一下,郁傾苗手忙腳亂打開了水龍頭,接了一杯水遞給哥哥,又想到哥哥好像自己拿重物不方便,便托住了哥哥的脖子,把水杯湊到他嘴邊。

郁傾禾咳得紅了眼睛,梗著脖子就著弟弟的手,結束了漱口的環節。

郁傾苗放好了杯子,拿了洗臉巾濕水,再幫著哥哥洗臉。

“哥,你,要上廁所嗎?”

洗臉巾已經被扔進了垃圾桶裏,郁傾苗見哥哥還沒有要出廁所的意思,於是,弱弱的問了一句。

郁傾禾滿頭黑線地看了弟弟一眼,“要,你出去吧。”

“你不方便,我幫你……”郁傾苗說完就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

“我真的可以。”郁傾禾再一次想證明自己。

“那你上吧,我就在這,你要不方便,我可以及時幫你。”

“……”

不,不上了,憋著吧。

郁傾苗說完這個話的結果就是,郁傾禾憋了一上午,直到從醫院裏面回來,才有空去了廁所。

醫生說沒有傷到筋骨,不用太緊張,小心不太太過受力就好。

於是,郁傾苗看著哥哥沖去廁所的背影,送了一口氣。

傍晚郁傾禾照舊領著保溫盒去了畫室裏。

前臺的小姑娘看到郁傾禾又出現在了門口,直接放下了手裏的東西,到了郁傾禾的旁邊,“嘿嘿,我今天看見你弟弟來的時候心情不錯,看來你們重歸於好了?”

重歸於好,說著好像不太對,又好像是這個意思。

郁傾禾點了一下頭,“不過……”不過弟弟昨天好像也沒有說原諒自己了。

前臺小姑娘還等著郁傾禾的下文,結果就這麽一口氣吊著。

“不過什麽?”

郁傾禾看了瞄了一眼教室的門,看不見弟弟的身影,思索了一會兒,坐在沙發上,把事情的大概經過和前臺說了一遍。

“你……你們……怎麽跟談戀愛的人一樣?”前臺小姑娘聽完故事,做出了最終的結論。“不過啊,你當時怎麽能說不知道錯哪裏呢?你就應該說,我都錯了!”

郁傾苗下課從畫室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哥哥皺著眉,一臉費解地坐在沙發上,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哥?怎麽了?”

“沒事,我們先去吃飯?”

吃飽喝足,郁傾苗直接去畫畫了。

而郁傾禾看了前臺那裏一眼,皺著眉,出門。

燈紅酒綠的街道,不遠處就是一個商場,來來往往有不少車,人。夫妻倆帶著小孩出來散步的,趁著假期前來旅游的,舉著自拍桿拍照的,數不勝數。

郁傾禾聽從了前臺小姑娘的話,跑來這裏。

半個小時後,郁傾禾拎著一袋小蛋糕重新回到了畫室。

“不錯不錯,你弟弟肯定會很高興的。”前臺小姑娘檢查了一下郁傾禾的作業完成情況。

郁傾禾還是有點懷疑,“要是不高興呢?”

前臺小姑娘睨了郁傾禾一眼,“怎麽可能,你當我這麽多年小說白看了?”

教室裏面的郁傾苗今天畫畫的狀態也是非常好,色彩和速寫都可以保質保量的完成,韓博站在郁傾苗身後,輕笑一聲,“看來你能不能畫好,不取決於你,而是你哥哥。”

郁傾苗嗤了一聲,修改著自己的畫,心裏想的是外面等自己的人,是不是還是那副生人勿進的表情,坐在沙發上。

事實證明,並不是。

下課之後,郁傾苗第一個沖出教室,哥哥沒有坐著發呆,而是在聽前臺小姐姐講話,面上格外認真,就像是對面放的是一個數學題目,而那個小姐姐,就是他的老師。

“記住了嗎?”前臺小姑娘見郁傾苗出來了,故意大聲問了一聲。

郁傾禾餘光掃到了站在教室門口的郁傾苗,點了一下頭,“記住了,我明天盡量不坐在這裏了。”

不坐在這裏?

啥?

前臺小姐姐心裏也是一臉懵逼,剛剛她講的什麽來著?講的不是苦肉計嗎?跟不坐在這裏有啥關系?

“哥,你們說啥呢?”郁傾苗也聽見了哥哥的話。

“前臺說,我坐在這裏影響不好,我又不是畫畫的學生,就說讓我明天不要坐這裏了。”郁傾禾面不改色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哈?那你去哪?你先回家好了。”

“不用,我站外面等你就好。”

“……”

那前臺小姑娘聽到這裏總算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合著已經開始活學活用了?果然是學霸,這種概念性的東西都可以一點即通!小姑娘心裏佩服著,順便在郁傾苗看不見的角度給郁傾禾輸了一個大拇指。

郁傾苗還楞在哥哥說的話裏,站在外面等?從五點半等到八點?這累死了呢!

“姐姐,為什麽不讓坐啊,那這沙發擺著幹嘛?”郁傾苗轉頭質問。

前臺保持了應有的微笑,沒有說話。

“傾苗,沒事,我們先回家?我給你買了小蛋糕,你可以回去路上吃。”郁傾禾給弟弟展示了一下袋子裏的蛋糕,想要轉移一下弟弟的註意力,畢竟他質問的對象,說到底還算自己的半個老師。

郁傾苗看到袋子裏的蛋糕覺得眼前的這個哥哥有點不太對勁,為什麽昨天夾了一下手,變得這麽……這麽……這麽不一樣?

又不是夾得腦子。

郁傾禾看著弟弟發楞的樣子笑了一下,推著弟弟的背就往外面走。

地鐵上,郁傾苗沒有吃手裏的蛋糕,隔著包裝袋看了一路,看出來是旁邊那個商場的甜品店的蛋糕。

下了地鐵,郁傾苗就迫不及待開了手裏的包裝。

“哥哥,你晚飯之後去買的?”

“嗯,好吃嗎?”

“嗯,好吃。”郁傾苗吃的一臉幸福。

這下,郁傾禾終於相信了前臺小姑娘說得話,沒有什麽事情是一個甜品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再買一個。

於是,再未來的幾天裏,郁傾禾晚飯過後,都會去旁邊的商場裏,買一點吃的,有時候是奶茶,有時候是小吃。買完了就回到畫室裏面,選擇一個從教室裏看出來不會看到的角落,坐在那裏聽前臺小姑娘給他講解哄人之道。然後看準時間,提前去外面站著。

前臺在裏面看著郁傾禾這一系列的動作啊,心裏已經不能用佩服來形容了。她終於知道,為什麽老師都喜歡聰明的學生了。

臥槽,這尼瑪也太牛皮了。

舉一反三啊!

作者有話要說: 從此,一個連姓名都沒有的前臺小姐姐,成為了禾禾人生路上的不可以或缺的老師!

☆、第二十天

就在國慶最後第二天的晚上,郁傾禾成功地修完了由前臺小姐姐教授的哄人學,這門學科。並拿到了一個及格的成績。

至於為什麽只有及格,因為任課老師覺得他還是太臭屁了……

教室裏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郁傾苗收拾好了東西,背在肩膀上,已經準備沖出去。

“等等,我說兩句。”韓博開口,就像那些個班主任或者數學老師一樣,這個說兩句永遠都是說幾百句。

韓博終於在五分鐘之內結束了長篇大論的話,揚了一下手,“下課吧,寄宿制的同學,明天晚上就不用來了。以後記得抽空自己練習。”

早就跨出一只腳的郁傾苗直接站了起來,背上背包就往門口走。

“郁同學!”急促的呼喊伴隨著急促的腳步。

說話的人已經走到了郁傾苗的面前,郁傾苗知道這是一個畫室班級的同學,但是叫不出名字啊。

此刻女生紅著臉,仰頭看著郁傾苗,說話時還擡手撩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就是那個,我可以耽誤你,你們幾分鐘嗎?”女生誠懇的眼神往門口瞟了一下。

“我們?”郁傾苗回想了一下,還是沒有想起來這個女生叫什麽,姓王還是李來著?

女生看了一眼已經被打開的大門,還有那個此刻正漫不經心站在門口的郁傾禾,“嗯,就是想給你哥哥一個東西。你哥哥方便嗎?”

郁傾苗看到了她手裏拿著的那個大相框,看來裏面大概是送給哥哥的畫?

有女生給哥哥送畫?!

“哦,你應該去問他。”郁傾苗說完自己也沒有發覺周圍酸不拉幾的。

女生以為,郁傾苗的意思是,你去和他表白吧,我不打擾你們。理解完了之後,就對著郁傾苗笑了一下,轉身向門口走去。

直到她已經站在了郁傾禾面前,郁傾苗才覺得,自己簡直是一個傻逼!

現在又不能過去,只能在這裏,光明正大地目擊一場表白。

暖黃色的路燈映照在女生的身上,增添了一份柔和。暗色的背景下,女生低著頭,微風拂過發梢,掛落在她的肩頭。說話的時候,會擡起那雙靈動的眼睛看著對面那個傾心的人。場景還挺浪漫。

一個擡頭,一個低頭,俊男美女,臥槽!郁傾苗都忍不住想給人畫下來!真他媽好看!

三分鐘之後,女生搖了搖頭,擡手和郁傾禾揮別,一起帶走的還有那一幅沒有送出的畫。

郁傾禾踢了一下腳下的石子,沒有去催促弟弟,在門口一聲不吭的等著。

郁傾苗眼看著人女生都走了,哥哥還是沒有來找自己,難不成是因為,還在回味人家女生的表白?

擦擦擦擦擦!

郁傾苗拽了一下背上的包,氣沖沖往外走。

“人都走遠了,你還不舍的了?我嫂子叫啥名啊?”郁傾苗斜眼看著郁傾禾。

郁傾禾舉著手裏剛買的糖葫蘆,送到弟弟嘴邊,“不知道,你沒嫂子。”

郁傾苗沒有張嘴咬糖葫蘆,外面的膜剮蹭到了他的嘴唇,癢得很。“不知道?人都和你表白了,你不知道她叫什麽啊?”

“嗯,不知道。”郁傾禾把糖葫蘆又向前送了一下,前臺說了,在對方生氣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堵住對方的嘴。不過當時她分享的片段不是用糖葫蘆,而是……用嘴。

郁傾禾看著糖葫蘆邊上的嘴唇,嘚啵嘚啵還在說什麽,他也沒有聽見,就覺得,應該挺甜的吧。

“來給我送個飯都可以有人表白,人家長得不錯,你幹嘛不接受啊?”郁傾苗嘚啵嘚啵的內容是這個,只不過沒人搭理他,畢竟某人心裏還在想一些顏色不太純正的東西。

郁傾苗許久沒有聽見哥哥的回答,氣呼呼咬了一口糖葫蘆,哼了一聲,就往地鐵站走。

一串糖葫蘆在過安檢之前就已經被郁傾苗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兩個腮幫子鼓的滿滿當當的。郁傾禾神差鬼使拿出了手機,對準弟弟的臉,哢擦,拍了一張。

郁傾苗咀嚼的動作停在了原地,沒有動彈,剛剛哥哥給我拍照了?幹嘛拍我?拍的帥不帥?

郁傾苗迅速嚼完嘴巴裏的東西,舔了一下黏黏的嘴唇,湊上前,“哥,你偷拍我!”

“嗯。”郁傾禾笑著承認,然後打開手機給弟弟看他剛剛換了的壁紙。

畫面上的人,頭發淩亂,白皙的臉頰鼓囊著,就像是一個偷偷藏食的小倉鼠。

總結來說,這照片,就是,好蠢!

“你幹嘛做壁紙?快換了,醜死了。”郁傾苗說著上前就想搶哥哥的手機。

郁傾禾一個閃躲,把手機放回了褲子口袋裏,“不醜的,可愛。”

這是前臺小姐姐教的,不管怎麽樣,哄人離不開的就是誇!怎麽誇張怎麽來,什麽好聽說什麽!

雖然他確實覺得弟弟挺可愛的,但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那就借這個機會說一下吧。

郁傾苗被哥哥說的那個可愛楞在了原地,“臥槽,我這麽帥氣,你怎麽能說我可愛!只有長得不好看的人,才會被人誇可愛!”

“…………”郁傾禾不知道有這個說法,但是他確實覺得弟弟可愛多於帥氣啊。

郁傾苗沒再看郁傾禾的反應,直接上了車廂,一路上也沒有和郁傾禾搭話。

於是郁傾禾懷疑了一路人生,弟弟又生氣了,就因為誇他可愛?

真是弟弟心,海底針!這也太難了。

郁傾禾冥思苦想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拿著兩本筆記走到弟弟房門口。

房間門沒有關嚴實,留了一條小縫隙,裏面傳來了游戲裏面的聲音,大概是隊友又把他坑了一把,他還破口罵了幾句。

這麽早爬起來玩游戲?郁傾禾一開始是這麽想的,不過他很快就排除了這個想法,更加確定了另一個想法,弟弟大概是一晚上沒睡,玩到了現在。

郁傾禾壓下了心裏的氣,敲了一下門,就聽見裏面的游戲聲音立馬消失了,轉而變成了幾聲偽裝的打鼾。

郁傾禾嘆氣,直接推門而進,看見床上那鼓起來的一塊,上手推了一下,“傾苗,起床了。”

郁傾苗假裝剛剛被吵醒的樣子,揉了一下眼睛,“唔,哥,我好幾天沒有睡懶覺了。”說得楚楚可憐,要是郁傾禾不知道前因後果,估計已經被騙到了。

不過現在的他沒有上當,想著昨天弟弟還生氣來著,順嘴一說,“那你不生我氣了,我就讓你接著睡。”

郁傾苗被哥哥的話弄得莫名其妙,生氣?昨晚那個可愛的氣?就這麽點小事!兩局游戲就解決了,早就不氣了。郁傾苗蒙上了一點被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唔,好,我不生氣呢。”

郁傾禾笑了一下,“這兩個是生物地理的筆記,我給你放桌上,那你再睡會兒?”郁傾禾知道弟弟一晚上沒睡,要是現在讓人起來學習,效率也不會高,說不定會更生自己的氣,那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先把昨晚的帳一筆勾銷吧。

郁傾苗不知道哥哥的算盤打得哐哐想,在被子裏閉著眼睛點了點頭。

聽著外面哥哥腳步聲越來越遠,隨後響起了關門的聲音,便又是一室安靜。

被子裏的人,也漸漸放松了身體,瞬間入睡。

作者有話要說: 天底下所有的男生,可能都不是很能明白,自己女朋友是真的生氣,還是假裝生氣……

☆、第二十一天

郁傾苗一覺醒過來已經下午一點了,再過那麽兩個小時,就要返校了。

他病懨懨拿著手機,在做最後的掙紮,入睡的時候想的是,就瞇一會兒,結果一覺睡了五個小時,他覺得無比不合算。

畢竟,晚自習可以補覺,手機就只能玩這麽一會兒。

郁榮安把車開到了大門口,開始往後備箱裏裝學校帶回來的兄妹仨的被褥,前座又塞滿了好幾袋零食。

郁傾蕾叼著一根棒棒糖站在車子旁邊等著倆兄弟。

傾禾傾苗一前一後出來,坐進車子裏。

慢慢的,茂盛的綠化,變成了絡繹不絕的車輛,周圍的別墅群變成了一片一片緊湊的學區房。

車子直接開到了學校門口,自動擡杠機沒有感應到郁家車子的車牌,毫無動靜。

裏頭坐著的保安從裏面出來,看見了搖下車窗的郁榮安,喊了一聲,“郁總,現在外來車輛要申請才可以進。”

郁榮安笑著點了一下頭,回頭看周圍還有沒有別的空車位。

“沒事兒,我想著今天東西挺多的,開進去省力一點。那邊也還有車位,我停那裏去。”郁榮安沒有為難門衛,慢慢倒車,路邊找了一個停車位。

後備箱裏的三大包東西被三個大男人一人一個背在了肩膀上,兄弟倆手裏,還有兩包零食和書包。

“爸,你送妹妹吧。我們倆可以。”郁傾苗顛了一下背上的包,咧了一嘴白牙。

郁榮安本來也沒有打算幫倆兒子搬東西,說了一聲讓他倆小心,就跟著郁傾蕾去了宿舍。

郁傾苗背著東西都在哥哥後面,時不時摸一下褲子口袋,然後若有若無地笑一下。

兩個人各自鋪好床鋪,宿舍裏其他的家長也到了,他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

“哥,我有東西忘記在床上了,我上去拿一下。要不然你先去教室?”已經到了宿舍樓下,郁傾苗突然叫住郁傾禾。

“什麽東西?”郁傾禾回想了一下弟弟的床鋪,因為弟弟睡下鋪,所以一眼就可以看見上面有什麽,在他的記憶裏,床上好像沒有什麽東西。

“……飯卡,我飯卡不再口袋裏,我去找找。”說完已經跑遠了。

郁傾禾伸手沒有拉住跑走的弟弟,飯卡?那挺小的,可能自己沒看見吧。但是沒有卡也可以用自己的啊,幹嘛非要去拿?郁傾禾沒有想,總覺得是個死胡同,要拿就拿吧,然後老老實實站在原地。

郁傾苗下樓的時候,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不像是平時那樣蹦蹦跳跳,倒是走的格外沈穩,跟穿著西裝一樣。

郁傾禾回頭就看見弟弟這個模樣,有點無語,“卡,找到了嗎?”

郁傾苗從口袋裏拿出來,“諾,在這呢。”

郁傾禾點了點頭,“你手插褲兜裏走路幹嘛?”

“怎麽了?小說裏總裁的出場方式不是都是這樣的嗎?”郁傾苗飄忽眼神,捏緊了手裏的東西。

郁傾禾輕笑,沒再說話。

返校之後下午的時間按照慣例,進行了數學考試。郁傾苗白天睡夠了,考試都沒帶打盹,再加上最近學習的效果不錯,多做出來了不少題。算一算,如果做得都對了,那剛剛好可以及格。

這一次郁傾苗放下筆的時候,距離考試結束只有二十分鐘了。

照舊,郁傾苗伸長一直胳膊擺在桌子上,下巴磕在手臂上,望著前方。

跟皇帝巡視打下的江山一樣,郁傾苗瞇著眼,選了一個極好的視野,觀察著前排的人。

楊天宇整個臉都快要貼在試卷上了,這一瞬間,郁傾苗有點同情麗華姐姐,要是臉上的油都到了試卷上,還要認認真真批試卷,噫~

周時遷正在搖晃著前面程安北的椅背,順便,向後看看床邊有沒有於裴的身影,觀察結束,再湊都程安北耳邊說話。噫~理科班轉來的還作弊!

倪陽估計是已經做完了試卷,正支著腦袋看著自己斜後方的班長,滿臉春笑。

終於到了最前面的郁傾禾,整個後背挺得筆直,估計放眼整個學校,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坐姿這麽標準。郁傾苗也有時候懷疑,哥哥是不是小時候偷偷摸摸帶過什麽亂七八糟的矯正東西。

郁傾禾手裏的筆,沒有停下,還在不停地演算。郁傾苗看的入神,突然之間,大腿上側震動了一下。

這一下,差點沒讓郁傾苗跳起來。

郁傾苗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神開始向後門口瞟,確定沒有人,然後偷偷坐直身體。套上了掛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然後,慢慢從口袋裏,拿出了裏面的手機。

拿出來的那一刻,又來了一條消息,手機在手裏震動了一下,差點嚇得人窒息。

郁傾苗又一次觀察了後門,沒有情況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緩慢地,一點不發出聲音地將手機塞進了桌肚,再蓋了一本書。

忙完這一切,郁傾苗擦了腦門上的汗,最後一次觀察了後門的情況,再大搖大擺地脫下外套,重新趴在桌子上。

考試結束,郁傾苗站起來把試卷收好,還沒回到座位上,郁傾禾就開口,“直接去吃飯吧。”

當下,郁傾苗也沒能找到一定要回到座位的理由,硬著頭皮點頭,大不了等下早點回教室就好了。

一頓晚飯郁傾苗吃的飛快,一個澡郁傾苗也洗的飛快,甚至還破天荒得開始催促哥哥。

“哥,你倒是快點啊,要不然我幫你一起搓背?”

“……”郁傾禾沒有回答,自己默默插卡,沖水,加快了速度。

最後,連回教室路途山,郁傾苗都是用的競走。

郁傾禾跟在他身後,“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我,我突然有了靈感,要畫畫。”郁傾苗扯著慌,腳下更是要飛起來。

郁傾苗從後門進了教室,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手往桌子裏一伸,摸到了裏頭藏著的手機,送了一口氣。然後當著後進來的哥哥的面,裝模作樣地拿出畫本,開始畫畫。

郁傾禾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弟弟流暢的筆畫,沒有再打擾,回到了前排的座位。

郁傾苗看著已經在認真做自己事情的哥哥,賊兮兮笑了一下,然後把畫板豎在桌面上,從桌子裏拿出了手機,放在了桌上,開始看漫畫。

這本漫畫是離家之前急匆匆找的一本漫畫,封面看著有不錯,但是沒想到內容是個瑪麗蘇神劇。

郁傾苗邊看邊吐槽,這都是什麽弱智劇情。然後心裏還樂開花,在教室裏偷偷摸摸玩手機,看漫畫,刺激啊!

晚自習開始之前,郁傾苗把手機收了起來,等到鈴聲響起,班級裏徹底安靜之後,再重新拿出了手機。只不過這一次不是拿畫板擋的。

而是把自己最厚的一本《紅樓夢》裏面,摳了一個洞,把手機裝了進去。然後裝模作樣翻幾頁書,實際上正看著漫畫。

坐在前面的郁傾禾大概死都不會想到,自己拿來藏畫的技巧,會被弟弟拿來藏手機。

一整個晚自習相安無事地度過,於裴就來了一次教室,看見郁傾苗在看名著,還說了一句,“你不用考語文附加,看什麽書。做數學去。”

然後,郁傾苗當著於裴的面合上書,撇撇嘴,拿出數學試卷,開始做錯題整理。

等到於裴離開,再迅速打開書。

晚自習結束,郁傾苗帶著自己的手機回了宿舍。趁著哥哥不註意,從衣櫃裏拿出了自己藏著的兩個充電寶扔在枕頭下面。然後迅速洗漱。

等到郁傾禾洗漱結束出來,看見弟弟已經床上躺好了。

“你洗漱好了?”郁傾禾回想了一下,弟弟到底刷沒刷牙。

郁傾苗蓋著被子點了點頭,“一回來我就刷牙了。”

周時遷叼著一根辣條,張著嘴,“你平時不到最後一秒不上床的,今天這麽迅速?”

郁傾苗閉著眼睛,“我困了,不行啊!”

周時遷沒有興致接著和郁傾苗扯皮,繼續吃自己的辣條。

“少吃點,去刷牙吧。”程安北拿走了他手裏的辣條包裝,吃掉了裏面吃剩下的,然後趕著周時遷去洗漱。

周時遷趁著還沒刷牙,再回味了一下辣條的滋味,然後在程安北的監督下,加快了洗漱。

宿舍的燈是同一時間關的。

那一瞬間,眼睛還沒有完全適應黑暗,周圍什麽環境都看不見,等到了適應了黑暗,這時候,也已經從窗邊透進了不少光。

郁傾苗沒敢輕舉妄動,時刻擡頭看著窗邊有沒有檢查的老師走過,等到確認已經走過兩個了,再瞧瞧把被子蒙在了頭上,順便蓋上了一層小毯子擋光。

手機在被子裏被解鎖,郁傾苗把亮度調到了最低,然後檢查好一切,插上耳機,打開了Timi……

就這樣,白天看漫畫,晚上打游戲的日子只維持了兩天,因為充電寶沒有電了。

郁傾苗趁著還有30%的電,直接關機,擡頭看著正在上數學課的王麗華,對著她笑了一下,算了,沒有電了,那就勉為其難地聽一下吧。

終於在郁傾苗認真上了一天的課之後,趁著夜色,打開手機,看到了只剩20的電,陷入了絕望,反正不玩都是掉電,那還不如,多玩一會兒!

於是,這天晚上,郁傾苗在淩晨一點半,把最後的一點電,全部用盡。

郁傾苗不情不願地閉上眼睛。

然後第二天,看著面前上課的於裴,想著自己藏在《紅樓夢》裏面的手機好像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心裏更加郁悶。

以前沒有在課上玩過手機,所以郁傾苗覺得聽也是聽,大不了就睡覺吧。但是正所謂由奢入儉難,手機擺在你面前,你卻沒有電,那多麽地憋屈!

郁傾苗無精打采地過了一天,直到周五的那一節體育課,他沒拿水杯,重新回了教室一趟,看見了正蹲在教室多媒體桌下面的同學。

“臥槽,你在幹嘛?”郁傾苗被她下了一跳,走近發現是與自己隔了一條走廊的那個女生。

女生叫紀嵐,肉嘟嘟的臉上此刻泛著紅,估計是被郁傾苗給嚇得,“我沒幹嘛啊。”

然後慢慢站起身。

郁傾苗湊上前看見了紀嵐放在多媒體桌下面充點的手機,一臉驚喜地看著她,順便豎了一個大拇指,“姐,能不能借我用用充電器。”郁傾苗已經打算好,之後把宿舍的數據線帶著,然後也來這裏充電。

紀嵐:“我還以為什麽呢,你用唄,別被發現就行了。後面櫃子的角落裏也有一個插頭,你可以放拿,不過那裏接觸不好。”

郁傾苗跟著紀嵐走到最後,在紀嵐的指導下找到了那個角落裏的插座,“沒事兒,這離我座位近,你借我一下插頭就可以了,我有數據線。”

於是就這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各自出門,去了操場。

那天晚上的郁傾苗,Timi決戰到了淩晨三點半,感受到了失而覆得的喜悅。

最後是實在困得不行了,自動閉的眼睛。

也就是因為這個自動的閉眼,導致自己沒有處理好後事。

周六的早上,郁傾苗是被郁傾禾掀開的被子。當時,起床鈴才剛剛響起,廣播裏金大爺還在念著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勵志詩歌。

郁傾苗睜開朦朧的雙眼,迷迷糊糊看見了哥哥那一張充滿怒意的臉,“哥。”

郁傾禾沒有說話,死死盯著床上的郁傾苗。

郁傾苗被看著不自在,咽了口口水,有種不要的預感湧上心頭,飄忽了眼神,這下終於看到了哥哥手上拿著的手機。

郁傾苗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手往枕頭下面一探……

“找這個?”郁傾禾終於沙啞著嗓子說了第一句話。

手機不在……

在哥哥手裏……

完蛋了……

可能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禾禾:你,受死吧。

苗苗:嗷嗚嗷嗚,我錯了!哐哐給你磕頭!

親媽嗑瓜子:打是親罵是愛嘛,沒準愛的深沈,下手重呢?

☆、第二十二天

整個宿舍都處於一個詭異的安靜中,甚至所有坐在床上的人都維持著一個動作,不敢掀開被子,抓著手裏的衣服,看著站在那裏渾身冒冷氣的郁傾禾。

郁傾苗把枕頭底下的手,慢慢抽出來,從坐姿變成了跪姿,然後,挪動著膝蓋,慢慢向床沿逼近。

在距離哥哥只有半米遠的地方停下,哆哆嗦嗦伸手,拉住了哥哥手邊的……褲腿。

“哥哥,對不起,我錯了。”說得很小聲,還帶著明顯的顫抖。

郁傾禾猛地向後腿,郁傾苗就這樣被他從床上直接帶到了地上。膝蓋觸地,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掉到地上的人,緊咬著牙,手死死拽住哥哥褲腿,哪怕膝蓋都快要沒知覺了,都沒動彈。

郁傾禾被那一聲巨響,直接停了一下呼吸,心臟被氣得生疼,他知道這不是家裏,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哥哥。”

郁傾禾像是要把手裏的手機捏碎,虎口的地方已經卡的沒有了知覺,這一聲呼喚抽幹了郁傾禾所有的力氣,啪塔一聲,手機落在了地上,正面朝上映入郁傾苗的眼簾,光亮直接刺痛了郁傾苗的眼睛。

郁傾禾上手掰開了弟弟拉著自己的雙手,沈默地摔門出了宿舍。

廣播裏的聲音已經停了,周時遷用最快的速度下床,把郁傾苗扶了起來。

“怎麽樣啊?”周時遷扶著郁傾苗到床邊坐下,正想上手幫郁傾苗看看膝蓋,就被程安北拉了一下。

“大家還是快點去洗漱,馬上就要要宿舍門禁了,郁傾苗你先自己休息一下,等下不舒服,我們就直接帶你去醫務室看看。”程安北掃了一眼手表,安排好了所有事情,還順便幫郁傾苗撿起了地上的手機,放到了他的手邊。

坐在床上的郁傾苗沒有能夠感受到來自膝蓋的疼痛,或者說已經麻木了,好像沒有知覺了,只覺得心裏疼的厲害,快要喘不過氣了。

好像這次哥哥真的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漸漸的,宿舍裏人都出門,只留下了程安北一個人。

程安北站在一邊幫郁傾苗疊好了被子,“疼嗎?我讓時遷去買早飯了,你想去教室吃還是醫務室?”

程安北在男生中一直都是和郁傾禾差不多的人,看著不好相處的模樣,所以以前郁傾苗也從來沒有和程安北說過幾句話,不過周時遷轉過來之後,他好像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看上去好說話了不少。

郁傾苗看著已經疊好的被子,一言不發自己換好了衣服。慢悠悠站起來,這下終於感受到了來自膝蓋的刺痛。

郁傾苗走到洗手間快速地洗漱,出來的時候,下巴上還掛著水珠。

程安北神色淡淡地站在外面等著,“快點,金大爺要鎖宿舍門了。”

郁傾苗路過自己的床邊,看著枕頭,沒一會兒,拿出了裏面的手機,揣在了褲子裏。

下樓梯的時候,郁傾苗疼的差點哭出來,感覺整個膝蓋都在一次又一次地被扯開,終於到達一樓的時候,金大爺已經在從值班室裏走出來了。

郁傾苗深吸一口氣,百米沖刺,出了宿舍門,然後撲通,一些直接坐在了臺階上。

“啊啊啊,疼死了疼死了。”郁傾苗揉著膝蓋,心裏已經把自己罵了幾百遍。怎麽能這麽蠢!

程安北上前搭了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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