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樂心跳加快，窘迫不堪。

樊碩主動松手，“我身上很暖和，你冷的話，要不要靠近點？”

程樂簡直想打人，“有電熱毯還要你幹嘛！”

樊碩主動湊了過去，程樂連忙往外挪，樊碩手快，又一把將人按住。

“樊碩！”

程樂幾乎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地叫他，可這家夥非但沒有收手，反而將他整個人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非要離我這麽遠？我就這麽可怕？”

樊碩深深嗅著他身上的氣息，而程樂也嗅到了他毛衣上的香水味，心臟突突直跳，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小碩，你別這樣……”

程樂推著他，聲音都在抖，一擡頭，差點碰到他的嘴唇。

他下意識去看樊碩的眼睛，眸色深沈而隱忍，那一刻，他甚至覺得樊碩會親下來，哪知對方只是把自己按入胸前。

“我就抱抱你，什麽都不做，樂樂，讓我抱會兒吧。”

“……”

幾近哀求的語氣，讓程樂心軟。

“從我懂事起就喜歡你了。”他輕聲細語說著，“那會兒你已經離開了老家，我總是看著照片想你，我還問幹媽要了你的照片，這麽多年，我連你的微信和電話都沒有，不是我不想有，是我不敢，我怕我控制不住更喜歡你。”

程樂悶著一聲不吭。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也知道你是直的，所以我肯定沒戲，那次跟我爸吵架，腦子一熱就去了北京找你，我太想見你了……”

說到最後，樊碩都哽咽了。

程樂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許你不該來的。”

“是啊。”他又把人摟緊了一些，“一路上我都在忐忑，下車的時候還在後悔，可見到你的那一刻，所有忐忑都消失不見了，樂樂更好看了，我想留下來，留在你身邊。”

程樂無法感受他的心情，回想起當日情景，以及再見他時的驚喜和驚艷。

“跟你住一起後發現你其實一點都沒變，還是像個小孩子，總需要人照顧，讓人忍不住想要照顧你一輩子。”

程樂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嗓子一陣發緊，“我沒那麽差勁吧……”

樊碩低笑兩聲，胸腔都在顫動，“在我眼裏，你沒有缺點，有時候我就想，我要是個女孩子多好，這樣就能光明正大說喜歡你，說想跟你在一起。”

程樂一陣心酸，是啊，他怎麽就不是個女孩子呢。

“如果我是女孩子，你會喜歡我嗎？”樊碩問。

程樂身子一抖，好似心事被刺破一般慌亂，“你怎麽可能使女孩子，你要去變性嗎？”他無力推了推樊碩，“你想從我這裏聽到什麽答案？你說過，你不掰我……”

樊碩下巴蹭了蹭他腦袋，“是啊，所以讓我抱一抱，抱一抱就好，樂樂，你不用喜歡我，不討厭我就夠了，你現在單身，我總想趁現在跟你親近，等你將來結了婚，我就再也不能想你了。”

聽他可憐巴巴的模樣，程樂又是一陣濃烈的心酸，又抱了好一會兒，樊碩主動放開了人，並撤回原來的距離閉上了眼睛。

“不說了，晚安……”

程樂捂著咚咚直跳的心臟，盡力平覆著呼吸，鼻腔裏還有樊碩身上淡淡的香味，他側頭看了看對方的側臉。

這個家夥，似乎比想象中更喜歡自己。

“你不應該這樣。”程樂喃喃道：“我知道你沒睡，小碩，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們不可能，我不想你受傷。”

樊碩沒有回應，程樂只能閉上眼，胡思亂想一陣，終於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倆人不知道怎麽就抱在了一塊，程樂睜眼的時候，樊碩正在看他。

他急忙推開人坐了起來，又被外面的冷空氣重新激回了被窩。

“你抱著我幹什麽？”

樊碩笑了笑，“你自己關了電熱毯，後半夜主動靠過來的。”

是了，他晚上開電熱毯睡暖和之後就會關掉然後睡覺，之前一個人睡沒什麽，昨晚多了一個暖烘烘的大抱枕，不知不覺就朝熱源靠了過去。

他晚上有抱東西睡覺的習慣，床上一直有只大抱枕，昨晚只是習慣性的動作……

“那個……，把你當北京床上的大抱枕了，不好意思。”

“是嗎。”樊碩看起來心情不錯，一個翻身下了床，穿好褲子和外套，“我回去做早飯了，你再睡一會兒吧，還早。”

說走就走了，程樂把自己埋進被窩，老臉一陣滾燙。

他們睡了，還抱一塊兒了……

深深一嗅，被窩裏竟然還有樊碩的味道，什麽啊，自帶體香還到處傳播嗎？

誰都沒想到這天上午，舅舅舅媽會給自己送來那樣一份大禮。

他們帶著何婉婷來的時候，樊碩正好送客人出門，程樂出門迎客，舅媽把何婉婷往程樂身邊推。

何婉婷，就是他初中班主任的女兒，那個舅媽說要給自己介紹的女孩子。

看起來很文靜，帶著濃濃的書卷氣，說話輕聲細語，是程樂沒有交往過的類型。

把人領進了家，老媽和舅媽左一句右一句把雙方的情況都介紹了。

總體來說，眼緣不錯，程樂對這個女孩很有好感，便主動跟她搭話。

何婉婷文靜卻不扭捏，畢竟是當老師的人，言談舉止都叫人挑不出毛病。

吃完午飯又被家裏人攛掇著出去走走，結果一出門就遇上了樊碩。

何婉婷眸中閃過一絲驚艷，“這位是？”

“是我幹弟弟，我爸媽的幹兒子。”程樂解釋。

“你好。”樊碩打了招呼，又問程樂，“她是……？”

“我初中班主任的女兒，今天第一次見，婉婷人很好。”

何婉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程樂也很好啊，爸爸經常跟我提起他。”

樊碩沒什麽表情，“那你們聊，我回去了。”

目送他進了家門，又細細打量了一陣何婉婷，程樂已經很久沒談戀愛了，也難得遇見何婉婷這樣合心意的姑娘。

等自己談戀愛結婚，也會徹底絕了樊碩的念想，這樣對他也好。

互相留了電話和微信，程樂又開車親自把姑娘送回了家，還登門拜訪了何老師。

看得出來何老師對他也很滿意，問起他對女兒印象如何。

程樂大大方方回答：“很好，婉婷是個很不錯的姑娘。”

這一聽，何老師就猜到成了。

回到家老媽問起，程樂也笑著回答，“挺好的，媽，這事兒我倆談，你別管了。”

老媽嘴都樂得合不上，“好好好，媽不管，你倆好好處。”

程樂立刻給何婉婷發了一個200的紅包過去，何婉婷秒收，又給他回了一個，程樂沒收，切出來有一條樊碩的信息。

“相親怎麽樣了？”

程樂知道他不開心，可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挺好，定下來了，我挺喜歡她。”

“嗯，那就好好處，祝你們幸福。”

程樂嘆了口氣，無論如何，他跟樊碩都回不去了。

第二天老樊家父子又拎著大魚大肉來了程樂家，樊碩穿著一身白色運動裝，耳朵上又戴上了那枚黑色陰陽魚耳釘。

自從他當了體育老師，耳釘就一直沒有戴過，突然又看見，程樂還有些好奇它的來歷。

“小碩明天就走？怎麽這麽著急？”程媽聽說樊碩要走，一臉不舍。

“這臭小子！”樊叔皺著眉，“本來說要過了十五再走，結果說那邊工作有什麽急事，非現在趕回去不可，好不容易改簽到了明天，說走就走了。”

餐館預定開店時間就是元宵節後，樊碩的突然改簽可能跟自己相親有著莫大關系。

“啊，聽說樂樂昨天相了個姑娘，怎麽樣啊？相上沒有？”樊叔話鋒一轉。

一說這事程媽臉上就樂開了花，“成了！那姑娘也看上了我們家樂樂！媳婦還是本地的好，又是當老師的，樂樂以後有福了！”

樊叔嘆了口氣，剜了兒子一眼，“你個兔崽子什麽時候能給老子找個兒媳婦回來！”

樊碩悶著不說話，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樊叔，小碩還小，慢慢來。”程樂不想父子倆氣氛這麽僵。

老樊哼了哼，沖兒子吼，“還楞著幹嘛，去做飯啊，還要老子親自動手是不是？”

樊碩起身往廚房去了。

老媽也註意到父子倆氣氛不對，湊近兒子耳朵邊小聲問：“這爺倆是不是吵架了？”

“噓……”程樂隨口一諏，“估計看我跟婉婷成了著急，沒什麽大事。”

一說到婉婷，老媽立時又眉開眼笑，“聽媽的，跟婷婷好好處，爭取明年過年回來辦酒。”

眼看程樂也是奔三的年紀，終身大事是該定下來了，如果真的跟何婉婷結了婚，爭取在三十歲之前要個小孩兒，這輩子就算定下來了。

他看了看正廚房高大的背影，暗自嘆了口氣。

也希望樊碩能好好的吧，即便不結婚，也能找到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第二天天剛亮，程樂就被外面樊叔的大嗓門吼醒了，像是在呵斥樊碩。

他掀開被子穿鞋往窗戶外一看，樊碩拉著灰色拉桿箱，正低著頭。

聽爺倆對話，樊叔想開車送他去車站，樊碩不讓，樊叔拗不過他，扭頭進了屋。

樊碩擡頭，正好看到窗邊的程樂，他揮了揮手，拉著箱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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