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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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人看起來有些多, 不知道祝芒具體做了什麽, 這下即使不遮住臉，也沒有多少人往這邊看了，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理所當然一樣。
夏無芊仰躺在地上, 閉著眼睛把頭枕在祝芒大腿之上，嘴角帶著輕微的弧度像是睡著了一樣。
鼻尖傳來清香，她張開了嘴, 一顆草莓味的糖就落入了口中，甜味兒在舌尖漸漸彌漫開來，讓整個身體都放松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聲音像勾著人，好聽極了。
過了半晌。
夏無芊緩緩睜開眼睛，由下至上地望著對方精致的臉, 漫不經心地說道：“祝芒，假如把自己形容成一種動物，你覺得自己會是什麽？”
祝芒莞爾：“老虎。”
“不對, 換一個。”
“豹子。”
“換。”
“鳳凰吧。”
“這不算, 要現在真實存在的。”
“我就不能是人？”
夏無芊：“……”
這話題一不小心就跑偏了, 當然不能是人，嚴謹來說應該是鬼才對。
祝芒倒是起了興致, 眼尾上挑似笑非笑：“那你說說我應該是什麽？”
夏無芊：“躺在玫瑰叢當中的貓。”
“這什麽奇怪的比喻。”
夏無芊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眼底的光芒如同流星一樣一瞬間就閃過了，真覺得對方像貓嗎？其實也不完全是這樣……主要是覆雜極了。
頭顱微微動了動, 祝芒身上的溫度令她很舒服，這種感覺太真實了，多半她以前還是人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說起來……還真的想知道祝芒以前活著時候的樣子，那是夏無芊永遠都不會參與到的人生，但就是迫切的想要知道。
“來，給你這個。”祝芒伸出手，白皙的手掌心中躺了一塊白色巧克力，
她擡眼一看，皺眉：“我不喜歡吃巧克力。”
“我也不喜歡。”
“那你買它幹什麽？”
“我以為是你要吃……”
最後兩人都沒有吃巧克力，隨便放在一邊了，祝芒輕輕摩擦她的嘴角，眼裏充滿了寵溺到極致的溫柔。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不知道未來能走多遠，但是現在陪在身邊的人是她就足夠了。
緩緩閉上了眼睛，耳畔有人們的嬉鬧聲和鳥兒吟唱出的美妙音符，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沈浸在這種自然的快樂當中。
漸漸的……
耳旁的聲音消失了。
夏無芊覺得不太對勁，猛然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其他人仍然在喧鬧，所有的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但是——
他們全部都變成了黑白色，自己身上還帶有顏色，慌亂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祝芒……身上也有顏色，準確來說應該是她們兩個與這裏格格不入。
這場景無異於當頭給她一棒。
所有的一切和當初的那個夢融合在一起，逐漸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他們都在說些什麽……她一個字都聽不清。
“祝芒……”
對面的祝芒仍然笑著，好像並沒有發現一切都不對勁，她也在說話，但也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只能看到形狀漂亮的唇在開合著。
還未等到夏無芊繼續下一步動作，眼前突然一花，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身上也沒了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
耳畔傳來水滴落到地上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女生的聲音。
“滴答，滴答……”
“同學，你醒醒？”
“同學？”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身上失去的溫度漸漸回到體內，知覺也慢慢回來了，剛才那種強烈的下墜感讓她措手不及，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就變成那樣。
夏無芊緩緩睜開了雙眼，那個女生的臉也慢慢清晰起來，原來距離她不過半米，看起來有些擔憂。
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這是一個她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
那女生向她伸出了手，想把她扶起來，夏無芊恢覆了力氣過後也沒有讓對方扶，而是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沒錯，就是在地上。
除了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以外，她還發現自己穿著一套校服，校服上面寫著XX私立中學，兩人此時正站在廁所的門外，剛才滴水的聲音也是廁所水龍頭傳出來的。
那個女生瘦瘦的，笑得還挺可愛，露出了小虎牙，擔憂地問道：“同學沒事兒吧？怎麽會暈倒在這裏，我送你去醫務室。”
夏無芊內心雖然震驚不已，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現在……大概率穿越了。
生硬地擺手，臉色有些難看：“我沒事，不用去醫務室。”
這聲音——就是她的聲音沒錯。
腦海當中突然閃過一個猜想，應付完這個好心的女同學過後，夏無芊第一反應就是跑進廁所找鏡子。
還好，一進門就看到一扇全身鏡。
當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的時候，她身體僵硬，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鏡子裏面的女生面色蒼白，長得很漂亮，但是眉眼之間總有一股清冷美，那張臉上寫滿了震驚，面部線條柔和了很多，看起來不過一副高中生的模樣。
不可否認的是——這張臉就是她自己的臉。
夏無芊挽起右手邊的袖子一看，在右手臂關節處有一顆小黑痣，她抿了抿唇，骨節發白。
身體是自己的……
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祝芒呢？
腦子裏面變得一團糟，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身上有一張學生證，名字是“夏無芊”，分明就是她初中時候的學生證，只不過學校和校徽與後面的背景變成了XX私立中學，相片、名字以及學號的信息都沒變。
手機也在，是她本來的，也就是還沒有到這個世界來的手機。
好亂。
夏無芊捂住腦袋，多希望這是一場夢，但是身上的觸感告訴自己，這並不是夢！
難道是傳說中的平行空間？
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她？
突然遭遇這種事情，說不難受是假的，原本以為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卻沒想到突逢變故。
就在她想著如何才能回去的時候，廁所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吵架，起了爭執。
她本來沒有多大興趣，卻在一瞬間聽到了一個熟悉到極點的名字。
“祝芒，你能不能安分點，不要像個狐貍精一樣到處勾引人，你知不知道你他媽就是個□□！”
“我真的是有時候好想撕爛你這張臉，平時一副裝清高的樣子，今天我終於逮到機會了，你別想從這裏完整離開！”
“艹！”
夏無芊眉心一跳，第一反應就是要出去看看，難道祝芒也過來了？
心中祈禱所有的一切不要讓自己失望。
她猛地站起身來，直接跑出去，剛打算出門就對上了一堆女生要進來。
這些女生全部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校服，看起來都是些小女生，看起來完全沒長開，臉上寫滿了“醜陋”，嘴裏更是冒出一些汙言穢語。
校園暴/力？
在這麽一群人當中，夏無芊第一眼就看到了祝芒！
那張臉看過一遍就不會忘記，雖然年輕了好些歲，也不過是個中學生的樣子，但是這樣貌美的容顏在學生時期真的不多見。
她好像天生就帶著光環一樣，精致又漂亮。
這是她的祝芒！
此時的祝芒就那樣筆直地站著，不卑不亢，身體過分纖瘦，頭發的顏色卻是黑金色，臉上平靜得如同深水，深棕色的眼裏充滿了寒冰，薄唇緊閉，拒人於三尺之外。
除此以外，那眼神看起來更像看死人的眼神……
夏無芊曾經在她眼中看到過類似的眼神，還是在當初被披著齊昀皮子的祝冥騙到那個詭異世界的時候。
居然還有人敢這樣對祝芒？
夏無芊臉色難看到極點，也不管那邊人多勢眾，直接把此刻明顯還矮她半頭的祝芒護在身後。
“你們不能動她！”
為首的一個塗了紅色指甲油且染了紅頭發的女生面色面色猙獰，起初看到高年級的時候還猶豫了一下，最後瞪著眼睛指夏無芊：“給老子滾開！”
夏無芊眼底冰冷，俯視著這群才到她嘴角處的女生，哂笑道：“這裏是學校吧，公然欺負同學，難道就不怕受處分？”
“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兒，這是我們的事情，你他媽算什麽錘子，有多遠滾多遠，別妨礙我們幹事！”紅毛女聲音尖銳，那惡狠狠的模樣一看就是沒少做這種事。
“她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你們想打她，也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日/你/媽，我們人多，真當老子怕你？”
話音一路，旁邊的兩個胖胖的女生就圍了過來，這兩女生雖然還只是中學生，但是虎背熊腰，一看力氣就不小。
看來今天就是一頓無法避免的霸淩。
夏無芊平白挨了這麽多罵，氣頭也上來了，這輩子還沒人這樣罵過她，縱使脾氣再好也不能忍。
活動了一下拳腳，她有好一段日子都沒有好好練習格鬥術了。
既然有人敢霸淩祝芒，那她也會變成霸淩者霸淩回去。
那個紅毛看到夏無芊就在面前擋著不走，像是想到了什麽，咬牙切齒道：“今天我心情不好，改變主意了，你要麽把錢交出來滾，要麽連你一起打。”
錢？
買自己棺材錢嗎？
“你們直接上吧。”夏無芊嘴角不懷好意，骨節相碰哢嚓作響。
到底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紅毛兒被這麽挑釁也怒了：“給我打她們！”
接下來只能聽到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和哀嚎聲，還有慌亂逃跑的腳步聲。
這樣的場面難得一見。
之前這群人為了欺負祝芒特意選擇了這個平時沒有多少人來的廁所，所以周圍的人並不多。
要等著其他人來救，可能費點功夫……大概要跑到很遠的校門口去喊保安了。
但是這件事從主觀上來說是這群女生找事兒，她們這樣年紀除了找老師以外或者找社會上認識的以外，還真的沒有更多的經驗。
廁所裏面一片狼藉，倒了好幾個女生在地上呻/吟，看起來被打得挺慘的。
夏無芊一腳兒踩在那個紅毛女的頭上，這女生趴在地上好生狼狽，可謂是涕淚橫流。
活該。
她一般不容易輕易生氣，但是生氣起來就不會手下留情，但是今天這件事是真的生氣了，不僅出言辱罵而且還欺負祝芒，夏無芊這個性子斷然不能忍。
做到這一點了，她也懂得適可而止，收回踩在對方頭上的腳，嘲諷著說了一句：“你沒有這命拿我的錢，忘了今天這事。”
畢竟是祖國的花朵，雖然長歪了，但也不能太殘忍，不然給人家小女生留下了太大的陰影……
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個子兒都沒有。
嗯……沒錢。
“不準再欺負祝芒，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最後威脅了一句過後，那些女生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她們的表情和眼神都害怕極了，還有憤恨，今天這一幕恐怕會成為她們很長一段時間的陰影，或者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夏無芊這才轉過頭來，恰好與祝芒目光相對上，那好看的眼睛微瞇，眼尾微微上挑，皮膚白得如同紙一樣，臉上的表情有著審視，平靜到極點。
可也……陌生到極點。
夏無芊怎麽可能沒有明白這眼神的含義，祝芒……不認識她。
不是她熟悉的祝芒……
難道真的只有她一個人來到了這裏？
腦子裏面轟隆響起一聲巨響，整個人楞在原地，被迫接受現在的一切。
也對——她熟悉的祝芒如果真的過來了不會被那群女生這樣逼迫。
不會什麽也不做。
不會在夏無芊出現的時候無動於衷。
嘴唇動了動，試圖讓自己舌頭不那麽僵硬：“現在是多少年？”
祝芒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疏離道：“XX年。”
夏無芊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剛才因為打人導致手背紅腫起來，但是現在卻因為用力而泛白：“你……沒事兒吧？”
祝芒沒有說話，最後冰冷地移開視線，繞過她離開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生很奇怪。
——居然願意和我說話。
——真奇怪。
夏無芊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跟在後面追了上去，她第一反應不是難過，而是震驚。
現在的情況怎麽看都是她單方面回到過去，並且遇到了還在讀初三的祝芒。
活生生的祝芒。
一個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祝芒。
突然覺得命運還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前一刻還在想過去的祝芒會是怎樣，下一刻又變成了現實。
那麽……一定要對她好。
這將會是重新開始，以及……新的遇見。
夏無芊與祝芒並肩走在一起，無視周圍傳來的太多驚艷的目光，只專註把眼前這個小女生印在自己的腦海裏。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樣的她，那雙眼裏冰冷麻木，看不出來對任何東西有興趣，臉上幾乎不會出現別的表情。
而且她的發色……以前居然是這樣的嗎？
難道是因為祝冥拿她做實驗的緣故，所以才會褪成純金色？
每每想到這裏，夏無芊就很心疼她。
這裏天氣不好，時常下雨，天空中又聚起了烏雲，風把樹葉卷了起來貼著地面飛舞，一場雨又快要來了。
祝芒站在路邊打車，從學校到路邊這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說，反倒是這奇怪的女生……說了一些話。
她到底要幹什麽？
夏無芊接收到對方狐疑的眼神，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她以前也不是經常笑，但是笑起來並不違和：“我對你沒有惡意，你不用防備我。”
見祝芒沒有說話的意思，她接著道：“在這個地方，我絕對不會害你，也不會做出不利的事，大概是上天讓我來保護你，所以才會越少，祝芒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祝芒盯著她的眼神，想看她是不是在說謊，那雙漂亮的眼裏覆雜不已，根本不像是能出現在她個年齡段的眼神。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看起來，不像說謊……
心頭閃過一抹怪異的感覺，有一道聲音再告訴她對方真的不會傷害自己。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身上對這個女人的防備好像慢慢減少了一些……
“你叫什麽？”
“無芊，夏無芊。”夏無芊輕聲道。
祝芒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並且默讀了兩遍。
她本來就沒有怕那群女生，甚至還打算給她們教訓，只是萬萬沒想到半路沖出來一個人，不然……
想到這裏，她眼裏閃過一抹冰冷。
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的興致，她的人生也就這樣了，不需要太多人參與，更不想與別人牽扯不清。
夏無芊並不介意她的沈默，心中也突然好奇祝芒怎麽變成後來第一次遇到的那個樣子，與這副冷冰冰的模樣還真是不搭。
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於祝芒來說，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夏無芊縱使有好些話想說，也只能閉口不提。
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承諾，又像是保證：“祝芒，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說，我願意傾聽你的一切，我知道這些話在這個時候說並不合適，但卻是我的真心話，今天第一次見到你就是這個想法，所以才會出手。”
祝芒認真打量著她，如同一潭死水的眼裏閃過一絲漣漪，隨後又歸於平靜。
——這個奇怪的女生說了一堆奇怪的話。
——為什麽她這麽面不改色？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計程車開過來了。
祝芒回味著剛才聽到的那番話，面上不顯，卻是暗自記在了心裏。
她長這麽大不是沒有聽到過承諾，只是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承諾。
當年在英國也有人對她說相信他，最後……
——所以，信嗎？
——不能信。
——可她不像在說謊。
——假如是偽裝呢？
……
祝芒拉開了車門，正想要踏進去的時候，一只手被對方給拉住了，身體一僵。
眼前白光閃過，夏無芊發現對方手中出現了一把短刀，眼底還流露出不耐煩，司機看不到這邊，只有她能看到那把刀。
祝芒眉頭微皺，聲音冰冷：“不要碰我。”
夏無芊收回了手，剛才下意識就拉了上去，心知要慢慢來，她不會責怪對方的態度，只是心疼。
嘆了一口氣，想到了她過去的經歷，恐怕……祝冥現在對她很差吧，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輕聲道：“祝芒，路上小心。”
像微風，清冷中帶著柔和。
心知不能僵持太久，祝芒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短刀，轉身進入車裏。
“不能跟著我。”
家裏有祝冥，她不想讓外人知道關於她家裏的事情，或者那根本不能稱之為家。
司機踩了油門，車子載著人離開。
夏無芊提高了音量，對著遠去的人說道：“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祝芒坐在車裏眸子閃動了一下，心中的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才見面不到一個小時的人讓人莫名不排斥。
後面的身影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不見，祝芒嘴唇微動，目光無波地看向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語：“夏無芊……”
……
夏無芊不可能真的去上學，就算去學校恐怕也只是為了祝芒。
手機給夏知楠打了一個電話，那邊是……空號。
——
她現在明白了一切，自己雖回到了過去，但也是一種特殊的存在，憑空出現的一個既合理又不合理的人，此刻的祝芒在讀中學，那本來的自己應該在鄉下，她的父母正打算把她和她哥接到花京市。
夏無芊獨自站在路邊看著手中的學生證和身份證若有所思，不知不覺就入了神。
天上開始下起雨來。
“算了，先去找地方住吧……”
作者有話要說：夏無芊會回去的。
夏無芊：我想遇上過去的祝芒，想參與她的生活，成為她的故事。
作者：如你所願
祝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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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芊仰躺在地上, 閉著眼睛把頭枕在祝芒大腿之上，嘴角帶著輕微的弧度像是睡著了一樣。
鼻尖傳來清香，她張開了嘴, 一顆草莓味的糖就落入了口中，甜味兒在舌尖漸漸彌漫開來，讓整個身體都放松了。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聲音像勾著人，好聽極了。
過了半晌。
夏無芊緩緩睜開眼睛，由下至上地望著對方精致的臉, 漫不經心地說道：“祝芒，假如把自己形容成一種動物，你覺得自己會是什麽？”
祝芒莞爾：“老虎。”
“不對, 換一個。”
“豹子。”
“換。”
“鳳凰吧。”
“這不算, 要現在真實存在的。”
“我就不能是人？”
夏無芊：“……”
這話題一不小心就跑偏了, 當然不能是人，嚴謹來說應該是鬼才對。
祝芒倒是起了興致, 眼尾上挑似笑非笑：“那你說說我應該是什麽？”
夏無芊：“躺在玫瑰叢當中的貓。”
“這什麽奇怪的比喻。”
夏無芊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眼底的光芒如同流星一樣一瞬間就閃過了，真覺得對方像貓嗎？其實也不完全是這樣……主要是覆雜極了。
頭顱微微動了動, 祝芒身上的溫度令她很舒服，這種感覺太真實了，多半她以前還是人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說起來……還真的想知道祝芒以前活著時候的樣子，那是夏無芊永遠都不會參與到的人生，但就是迫切的想要知道。
“來，給你這個。”祝芒伸出手，白皙的手掌心中躺了一塊白色巧克力，
她擡眼一看，皺眉：“我不喜歡吃巧克力。”
“我也不喜歡。”
“那你買它幹什麽？”
“我以為是你要吃……”
最後兩人都沒有吃巧克力，隨便放在一邊了，祝芒輕輕摩擦她的嘴角，眼裏充滿了寵溺到極致的溫柔。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不知道未來能走多遠，但是現在陪在身邊的人是她就足夠了。
緩緩閉上了眼睛，耳畔有人們的嬉鬧聲和鳥兒吟唱出的美妙音符，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沈浸在這種自然的快樂當中。
漸漸的……
耳旁的聲音消失了。
夏無芊覺得不太對勁，猛然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其他人仍然在喧鬧，所有的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但是——
他們全部都變成了黑白色，自己身上還帶有顏色，慌亂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祝芒……身上也有顏色，準確來說應該是她們兩個與這裏格格不入。
這場景無異於當頭給她一棒。
所有的一切和當初的那個夢融合在一起，逐漸分不清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他們都在說些什麽……她一個字都聽不清。
“祝芒……”
對面的祝芒仍然笑著，好像並沒有發現一切都不對勁，她也在說話，但也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只能看到形狀漂亮的唇在開合著。
還未等到夏無芊繼續下一步動作，眼前突然一花，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來。
身上也沒了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
耳畔傳來水滴落到地上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女生的聲音。
“滴答，滴答……”
“同學，你醒醒？”
“同學？”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身上失去的溫度漸漸回到體內，知覺也慢慢回來了，剛才那種強烈的下墜感讓她措手不及，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就變成那樣。
夏無芊緩緩睜開了雙眼，那個女生的臉也慢慢清晰起來，原來距離她不過半米，看起來有些擔憂。
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這是一個她從來沒有來過的地方。
那女生向她伸出了手，想把她扶起來，夏無芊恢覆了力氣過後也沒有讓對方扶，而是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沒錯，就是在地上。
除了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以外，她還發現自己穿著一套校服，校服上面寫著XX私立中學，兩人此時正站在廁所的門外，剛才滴水的聲音也是廁所水龍頭傳出來的。
那個女生瘦瘦的，笑得還挺可愛，露出了小虎牙，擔憂地問道：“同學沒事兒吧？怎麽會暈倒在這裏，我送你去醫務室。”
夏無芊內心雖然震驚不已，很快就反應過來，她現在……大概率穿越了。
生硬地擺手，臉色有些難看：“我沒事，不用去醫務室。”
這聲音——就是她的聲音沒錯。
腦海當中突然閃過一個猜想，應付完這個好心的女同學過後，夏無芊第一反應就是跑進廁所找鏡子。
還好，一進門就看到一扇全身鏡。
當看到鏡子裏面的“自己”的時候，她身體僵硬，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鏡子裏面的女生面色蒼白，長得很漂亮，但是眉眼之間總有一股清冷美，那張臉上寫滿了震驚，面部線條柔和了很多，看起來不過一副高中生的模樣。
不可否認的是——這張臉就是她自己的臉。
夏無芊挽起右手邊的袖子一看，在右手臂關節處有一顆小黑痣，她抿了抿唇，骨節發白。
身體是自己的……
所以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祝芒呢？
腦子裏面變得一團糟，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
身上有一張學生證，名字是“夏無芊”，分明就是她初中時候的學生證，只不過學校和校徽與後面的背景變成了XX私立中學，相片、名字以及學號的信息都沒變。
手機也在，是她本來的，也就是還沒有到這個世界來的手機。
好亂。
夏無芊捂住腦袋，多希望這是一場夢，但是身上的觸感告訴自己，這並不是夢！
難道是傳說中的平行空間？
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她？
突然遭遇這種事情，說不難受是假的，原本以為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卻沒想到突逢變故。
就在她想著如何才能回去的時候，廁所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吵架，起了爭執。
她本來沒有多大興趣，卻在一瞬間聽到了一個熟悉到極點的名字。
“祝芒，你能不能安分點，不要像個狐貍精一樣到處勾引人，你知不知道你他媽就是個□□！”
“我真的是有時候好想撕爛你這張臉，平時一副裝清高的樣子，今天我終於逮到機會了，你別想從這裏完整離開！”
“艹！”
夏無芊眉心一跳，第一反應就是要出去看看，難道祝芒也過來了？
心中祈禱所有的一切不要讓自己失望。
她猛地站起身來，直接跑出去，剛打算出門就對上了一堆女生要進來。
這些女生全部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校服，看起來都是些小女生，看起來完全沒長開，臉上寫滿了“醜陋”，嘴裏更是冒出一些汙言穢語。
校園暴/力？
在這麽一群人當中，夏無芊第一眼就看到了祝芒！
那張臉看過一遍就不會忘記，雖然年輕了好些歲，也不過是個中學生的樣子，但是這樣貌美的容顏在學生時期真的不多見。
她好像天生就帶著光環一樣，精致又漂亮。
這是她的祝芒！
此時的祝芒就那樣筆直地站著，不卑不亢，身體過分纖瘦，頭發的顏色卻是黑金色，臉上平靜得如同深水，深棕色的眼裏充滿了寒冰，薄唇緊閉，拒人於三尺之外。
除此以外，那眼神看起來更像看死人的眼神……
夏無芊曾經在她眼中看到過類似的眼神，還是在當初被披著齊昀皮子的祝冥騙到那個詭異世界的時候。
居然還有人敢這樣對祝芒？
夏無芊臉色難看到極點，也不管那邊人多勢眾，直接把此刻明顯還矮她半頭的祝芒護在身後。
“你們不能動她！”
為首的一個塗了紅色指甲油且染了紅頭發的女生面色面色猙獰，起初看到高年級的時候還猶豫了一下，最後瞪著眼睛指夏無芊：“給老子滾開！”
夏無芊眼底冰冷，俯視著這群才到她嘴角處的女生，哂笑道：“這裏是學校吧，公然欺負同學，難道就不怕受處分？”
“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兒，這是我們的事情，你他媽算什麽錘子，有多遠滾多遠，別妨礙我們幹事！”紅毛女聲音尖銳，那惡狠狠的模樣一看就是沒少做這種事。
“她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你們想打她，也不問問我同不同意。”
“日/你/媽，我們人多，真當老子怕你？”
話音一路，旁邊的兩個胖胖的女生就圍了過來，這兩女生雖然還只是中學生，但是虎背熊腰，一看力氣就不小。
看來今天就是一頓無法避免的霸淩。
夏無芊平白挨了這麽多罵，氣頭也上來了，這輩子還沒人這樣罵過她，縱使脾氣再好也不能忍。
活動了一下拳腳，她有好一段日子都沒有好好練習格鬥術了。
既然有人敢霸淩祝芒，那她也會變成霸淩者霸淩回去。
那個紅毛看到夏無芊就在面前擋著不走，像是想到了什麽，咬牙切齒道：“今天我心情不好，改變主意了，你要麽把錢交出來滾，要麽連你一起打。”
錢？
買自己棺材錢嗎？
“你們直接上吧。”夏無芊嘴角不懷好意，骨節相碰哢嚓作響。
到底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紅毛兒被這麽挑釁也怒了：“給我打她們！”
接下來只能聽到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和哀嚎聲，還有慌亂逃跑的腳步聲。
這樣的場面難得一見。
之前這群人為了欺負祝芒特意選擇了這個平時沒有多少人來的廁所，所以周圍的人並不多。
要等著其他人來救，可能費點功夫……大概要跑到很遠的校門口去喊保安了。
但是這件事從主觀上來說是這群女生找事兒，她們這樣年紀除了找老師以外或者找社會上認識的以外，還真的沒有更多的經驗。
廁所裏面一片狼藉，倒了好幾個女生在地上呻/吟，看起來被打得挺慘的。
夏無芊一腳兒踩在那個紅毛女的頭上，這女生趴在地上好生狼狽，可謂是涕淚橫流。
活該。
她一般不容易輕易生氣，但是生氣起來就不會手下留情，但是今天這件事是真的生氣了，不僅出言辱罵而且還欺負祝芒，夏無芊這個性子斷然不能忍。
做到這一點了，她也懂得適可而止，收回踩在對方頭上的腳，嘲諷著說了一句：“你沒有這命拿我的錢，忘了今天這事。”
畢竟是祖國的花朵，雖然長歪了，但也不能太殘忍，不然給人家小女生留下了太大的陰影……
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個子兒都沒有。
嗯……沒錢。
“不準再欺負祝芒，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最後威脅了一句過後，那些女生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她們的表情和眼神都害怕極了，還有憤恨，今天這一幕恐怕會成為她們很長一段時間的陰影，或者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夏無芊這才轉過頭來，恰好與祝芒目光相對上，那好看的眼睛微瞇，眼尾微微上挑，皮膚白得如同紙一樣，臉上的表情有著審視，平靜到極點。
可也……陌生到極點。
夏無芊怎麽可能沒有明白這眼神的含義，祝芒……不認識她。
不是她熟悉的祝芒……
難道真的只有她一個人來到了這裏？
腦子裏面轟隆響起一聲巨響，整個人楞在原地，被迫接受現在的一切。
也對——她熟悉的祝芒如果真的過來了不會被那群女生這樣逼迫。
不會什麽也不做。
不會在夏無芊出現的時候無動於衷。
嘴唇動了動，試圖讓自己舌頭不那麽僵硬：“現在是多少年？”
祝芒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疏離道：“XX年。”
夏無芊嘴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剛才因為打人導致手背紅腫起來，但是現在卻因為用力而泛白：“你……沒事兒吧？”
祝芒沒有說話，最後冰冷地移開視線，繞過她離開了。
——這個突然出現的女生很奇怪。
——居然願意和我說話。
——真奇怪。
夏無芊不知道對方心中所想，跟在後面追了上去，她第一反應不是難過，而是震驚。
現在的情況怎麽看都是她單方面回到過去，並且遇到了還在讀初三的祝芒。
活生生的祝芒。
一個與記憶中截然不同的祝芒。
突然覺得命運還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前一刻還在想過去的祝芒會是怎樣，下一刻又變成了現實。
那麽……一定要對她好。
這將會是重新開始，以及……新的遇見。
夏無芊與祝芒並肩走在一起，無視周圍傳來的太多驚艷的目光，只專註把眼前這個小女生印在自己的腦海裏。
她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樣的她，那雙眼裏冰冷麻木，看不出來對任何東西有興趣，臉上幾乎不會出現別的表情。
而且她的發色……以前居然是這樣的嗎？
難道是因為祝冥拿她做實驗的緣故，所以才會褪成純金色？
每每想到這裏，夏無芊就很心疼她。
這裏天氣不好，時常下雨，天空中又聚起了烏雲，風把樹葉卷了起來貼著地面飛舞，一場雨又快要來了。
祝芒站在路邊打車，從學校到路邊這一路上她一句話都沒說，反倒是這奇怪的女生……說了一些話。
她到底要幹什麽？
夏無芊接收到對方狐疑的眼神，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她以前也不是經常笑，但是笑起來並不違和：“我對你沒有惡意，你不用防備我。”
見祝芒沒有說話的意思，她接著道：“在這個地方，我絕對不會害你，也不會做出不利的事，大概是上天讓我來保護你，所以才會越少，祝芒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祝芒盯著她的眼神，想看她是不是在說謊，那雙漂亮的眼裏覆雜不已，根本不像是能出現在她個年齡段的眼神。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看起來，不像說謊……
心頭閃過一抹怪異的感覺，有一道聲音再告訴她對方真的不會傷害自己。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身上對這個女人的防備好像慢慢減少了一些……
“你叫什麽？”
“無芊，夏無芊。”夏無芊輕聲道。
祝芒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並且默讀了兩遍。
她本來就沒有怕那群女生，甚至還打算給她們教訓，只是萬萬沒想到半路沖出來一個人，不然……
想到這裏，她眼裏閃過一抹冰冷。
沒有多說，也沒有多問的興致，她的人生也就這樣了，不需要太多人參與，更不想與別人牽扯不清。
夏無芊並不介意她的沈默，心中也突然好奇祝芒怎麽變成後來第一次遇到的那個樣子，與這副冷冰冰的模樣還真是不搭。
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於祝芒來說，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夏無芊縱使有好些話想說，也只能閉口不提。
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承諾，又像是保證：“祝芒，如果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說，我願意傾聽你的一切，我知道這些話在這個時候說並不合適，但卻是我的真心話，今天第一次見到你就是這個想法，所以才會出手。”
祝芒認真打量著她，如同一潭死水的眼裏閃過一絲漣漪，隨後又歸於平靜。
——這個奇怪的女生說了一堆奇怪的話。
——為什麽她這麽面不改色？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計程車開過來了。
祝芒回味著剛才聽到的那番話，面上不顯，卻是暗自記在了心裏。
她長這麽大不是沒有聽到過承諾，只是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的承諾。
當年在英國也有人對她說相信他，最後……
——所以，信嗎？
——不能信。
——可她不像在說謊。
——假如是偽裝呢？
……
祝芒拉開了車門，正想要踏進去的時候，一只手被對方給拉住了，身體一僵。
眼前白光閃過，夏無芊發現對方手中出現了一把短刀，眼底還流露出不耐煩，司機看不到這邊，只有她能看到那把刀。
祝芒眉頭微皺，聲音冰冷：“不要碰我。”
夏無芊收回了手，剛才下意識就拉了上去，心知要慢慢來，她不會責怪對方的態度，只是心疼。
嘆了一口氣，想到了她過去的經歷，恐怕……祝冥現在對她很差吧，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輕聲道：“祝芒，路上小心。”
像微風，清冷中帶著柔和。
心知不能僵持太久，祝芒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短刀，轉身進入車裏。
“不能跟著我。”
家裏有祝冥，她不想讓外人知道關於她家裏的事情，或者那根本不能稱之為家。
司機踩了油門，車子載著人離開。
夏無芊提高了音量，對著遠去的人說道：“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祝芒坐在車裏眸子閃動了一下，心中的某根弦被輕輕撥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縈繞在心頭。
不可否認的是……這個才見面不到一個小時的人讓人莫名不排斥。
後面的身影越變越小，最後消失不見，祝芒嘴唇微動，目光無波地看向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語：“夏無芊……”
……
夏無芊不可能真的去上學，就算去學校恐怕也只是為了祝芒。
手機給夏知楠打了一個電話，那邊是……空號。
——
她現在明白了一切，自己雖回到了過去，但也是一種特殊的存在，憑空出現的一個既合理又不合理的人，此刻的祝芒在讀中學，那本來的自己應該在鄉下，她的父母正打算把她和她哥接到花京市。
夏無芊獨自站在路邊看著手中的學生證和身份證若有所思，不知不覺就入了神。
天上開始下起雨來。
“算了，先去找地方住吧……”
作者有話要說：夏無芊會回去的。
夏無芊：我想遇上過去的祝芒，想參與她的生活，成為她的故事。
作者：如你所願
祝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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