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67.醜時三刻夜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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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第三天。

跳樓的女學生和慘死在宿舍的輔導員事件依舊在調查,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平靜日子一天一天照常, 也沒有太多人明面上再說這事。

匆匆的過了大半個月。

因為許懷醉的緣故,那些在暗處的鬼魂有些忌憚,不敢隨意的靠近林賞。

它們忌憚許懷醉的身份,卻又被那銀色戒指上的力量所吸引。

許懷醉手上的它們搶奪不了,林賞這個普通人類難道不容易解決嗎?

只不過沒想到開始有許家繼承人護著, 之後又有許懷醉跟著身邊,那群亡魂厲鬼根本沒有辦法接近林賞。

對戒的力量相互交融,因為收斂了身上森寒死氣, 林賞沒有其他人類那樣, 因為鬼魂接近而身體虛弱,倒是每天臉頰紅潤,越發的好看。

許簡徽和饒綺羅沒有把許懷醉的下落透露給那些世家半點,人心難測,他們拿不準若是知道A大校園裏有個鬼王, 其他人會恐慌成什麽樣, 而捉鬼界那群人又會有什麽計劃。

哪怕是同行,也不得不防。

不是所有人,都是那麽無私大愛。

正如他們護短, 不想讓許懷醉和林賞兩人受到打擾。

等那陰雲蔽月,眾鬼開道的日子越來越近,許懷醉也忙碌了起來。

溫桃依舊在宿舍裏打著游戲,許簡徽會跑到女生宿舍的樓下等著饒綺羅。

雖然有圍觀吃瓜的學生覺得他們之間有貓膩。

但林賞知道, 許簡徽找饒綺羅,只是為了學對方從鬼王身上學來的術法。

真是直接又粗暴,一對一教學。

偏僻的學校角落,許簡徽指尖捏決,卻依舊沒有顯露出半點術法的氣息。

又一次的失敗。

饒綺羅紅唇微勾,重新的給許簡徽演示了一遍。

神秘而強大的氣息仿佛隨著她指尖的動作而游動,許簡徽喉間一梗。

他到底是不是撿來的?

熟讀萬卷,卻不如許懷醉隨口的提點。

心塞。

饒綺羅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也不覺得許簡徽對她有什麽意見。

她指尖的動作一頓,那游動詭秘的氣息消散在空氣之中。

“你若是有什麽問題,盡管去問就是了。”

到底兩人之間的想法有些不同,哪怕同種術法,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上手。

許簡徽覺得她在開玩笑。

“我去問,可能會被揍。”

“你宿舍就有一個靠山。”饒綺羅說道。

靠山?許簡徽突然想到一人。

當一大堆零食塞到他懷裏的時候,林賞是不解的。

“許簡徽,你這是?”

【討好你。】179說道,看出了許簡徽的用意。

這小子,想學他祖宗的術法。

倒是聰明,找對人了。

許懷醉到宿舍的時候,許簡徽手裏捧著術法書籍,時不時的瞥他一眼,又瞥了床上笑容乖巧的青年一眼。

看上去,好像背著他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他眉頭微皺,清冽的視線掃過眼神躲閃的許簡徽。

入夜,許懷醉在兩人的身上下了屏障。外人看不見,也聽不到聲音。

纖弱精致的青年被身形高大的紅衣鬼王圈在懷中。

盡管多次,但林賞仍然有些承受不住男人熱烈侵略感十足的親吻,他小心翼翼的想要拉開與男人的距離,卻被緊緊箍在腰間的手動彈不得。

“你跟那小子,有什麽秘密?”許懷醉聲音低啞的問道。

一雙幽暗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那張白皙臉龐上的情緒。

幹凈清澈的珀眸染上笑意,林賞說道:“他想跟你學術法,拿零食收買我。”

“你答應了?”

蒼白的手指捏了捏青年細白的腰肢,剛好按在腰間軟肉處,有些癢意傳來。

他眉梢都帶著笑意,珀眸有些粼粼水光,唇瓣微張,他說道:

“我……我沒有,願不願意當然是由你決定。”

許懷醉捏著青年的下顎,冰冷的唇瓣貼上那微微紅腫染著水色的唇。

松開之後,他額頭抵住青年的額頭,垂眸便能看到林賞顫抖睫毛下的瞳眸。

他很高興,對方會考慮到他的意願。

只不過教授術法這些事情,他本就不在意。

問起,也不過是為了在林賞身上討要一點甜頭。

“我還以為,幾包零食,夫人就會把我給賣了。”

被男人叫做夫人的青年臉頰微紅,許懷醉總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靠在他的肩膀處,用那優雅低沈的嗓音,低低的喊著青年的名字。

偶爾也會像這樣,輕佻的喚他夫人。

青年耳根子軟又敏感,薄唇只貼近一些,他就覺得耳垂癢癢的,心底好像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了一般。

“不會的,我不會的。”林賞擡起頭,珀眸認真而專註的對上那雙幽暗的瞳眸。

溫潤的嗓音帶著堅不可摧的堅定。

許懷醉低低的笑了聲,薄唇微勾。

“我知道。”

哪怕只是一句輕佻的玩笑話,對方竟然也會如此認真的回覆他。

而對於教授許簡徽術法的事情,也不算什麽難事。

雖然跟許懷醉學習的時間較短,卻比許簡徽自己一人捧著書本,效率要快上幾倍,加上原本就是循著許懷醉之前留下的術法技巧來學,更是一日千裏。

指尖微動,捏決時流動的術法氣息頓時變得虛無。

許簡徽微微一瞥,看著掛上艷紅紗幔,喜慶燈籠的古宅。

“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曾經一人抵禦百鬼,曾經是捉鬼師們無數敬仰崇拜的對象,為什麽會淪落到□□消亡,靈魂不滅的地步?

古宅中間的黑色棺木已經消失不見。

許懷醉一襲紅衣,坐在正廳的座位上。

聞言,他只是垂眸,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是人是鬼,又有何區別。”

無非,都是為了追尋林賞的腳步而已。

那時的許懷醉,因為鬼門開而導致百鬼失控,作祟陽界,禍害人類,才會出手,否則無人知他有此天賦。

那時的許母將許父的術法筆記帶走,權當留個念想,哪裏知道自家的兒子會翻閱其中,並習得全部術法。

鬼門開,禦百鬼之後,許家也因為許懷醉一人而登頂捉鬼界第一世家的名號。

只不過他卻在許家最鼎盛輝煌的時候離開了許家,術法全教授了其弟許懷霖家中子嗣。

之後,再無一人見過許懷醉。

雖然流言四起,卻沒有人知道真實的情況。

許懷醉究竟為何離開?

捉鬼界操控傀儡可知天下事,卻不知道在某片土地上,說書人所講之事。

說一村落名為白骨村,村落裏百姓打漁為生。因為地處偏僻,百年來竟無外人進入。

那一日,竟來了一名面生的俊美男子。

他衣著錦袍,氣質清冷矜貴。

問來意為何?卻是要去村落深處,堆著死去村民白骨的天界坑。

村落沒有埋葬安息之說,家中死去老人,夭折嬰幼,屍體上皆會被塗上一層油。

其油粘稠,帶著芳香。由村落裏的百歲老人所制。

目的是為招來野獸昆蟲來啃食屍體上的皮肉,唯留一具森白的白骨。

他們認為,肉脂肌膚,要供奉無主之物,鮮血則需澆灌村落土地。

唯有白骨,會將已死之人的靈魂囚在根根骨頭之中。

他們用釘子將白骨釘成人型,在頭骨上用血和墨寫上已死之人的名字。

家中老者要用黑色的細線纏繞在白骨的腳裸處,家中的門口柱子上也需纏繞同樣的黑線,為了讓白骨記住家的位置。

村落深處的森林裏,有一個巨大的坑洞。名為天界坑。

村民不得私自前往天界坑,每年伏天可讓家中一人將坑中白骨帶回。

意為白骨回家。

坑中白骨無數,他們需在烈日之下翻找。有些的已經深埋瞧不見,有的還帶有血跡。

男人來時,天空飄雪。

村民自是不願外人接近天界坑,那男人只略微點頭,也沒有蠻橫的闖進去。

他站在村落的門口,白雪浸濕他的衣物,他的眉眼卻比夜裏的風雪還要冰冷。

他要村落裏的村民快逃。

那天界坑,坑中亡魂無數。

經風霜烈日,他們用釘子白骨困住亡魂。

自認為是留下亡魂,可給村落帶來繁榮。

哪知只是斷了輪回路,不得超生罷了。

坑中生出厲鬼,將四周存在的亡魂吞噬,陰雲蔽日便要大開殺戒。

村民自然不肯聽,那男人不顧阻攔,闖進了天界坑的森林。

追上來的村民發現,那坑中白骨竟然動了動,好像有了生命一樣。

其中,有一副白骨異常的顯眼。

它頭骨上跟其他一樣,寫著名字。只不過肋骨那處黑線纏繞,綁著一枚銀色的玩意兒。

有村民連忙說道,這玩意應是李家兒子出村時帶回來的稀奇東西。

只不過李家兒子回村沒幾日就遭遇意外,死在了自家的田裏。

家中老人傷心欲絕,見這東西好看,便同白骨一塊兒進了天界坑。

男人手指捏決,白骨身上的黑線斷裂,那銀色的東西竟然飛向了男人,被男人緊緊握住。

陰風吹來,那一具具的白骨竟從天界坑裏爬了出來。

村民們四處逃散,卻抵不過白骨的速度,一個一個的被堅硬的骨頭刺穿身體。

靈符和雪花一起飄落,卻沒有絲毫的作用。

它們以白骨為媒,桃木劍刺進去只是徒勞。靈符也阻攔不了白骨的動作。

他緊緊握住手裏的戒指,咬破指尖,以血做陣法。

巨大的血色圖案自夜空中出現,狠狠的壓在了天界坑的坑口,那些被釘起的白骨頓時一根根的掉在地上,殘缺淩亂。

樹木被兇猛的陰風吹折,樹葉瘋狂搖晃掉落一地。

男人臉色蒼白,顯然以血做陣法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只不過追趕村民的白骨在殺害幾人之後,又紛紛的開始攻擊男人。

血珠一滴一滴的掉落在白雪上,男人垂眸,指尖在濕潤的泥土裏寫著法決。

一具具的白骨撲了過來,最終不見男人的身影。

有膽子大的村民回去看了一眼,發現坑中的白骨都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男人的身體倒在了雪地之中,他連忙上前,發現對方已經沒有了呼吸,手裏緊緊握著戒指,無人能夠掰開奪走。

男人之前提醒過他們,他們沒有信。

沒想到會發生此事,只覺得男人不是凡人。

如今男人為了他們村落,以身阻攔白骨厲鬼,他們自是感激不盡。

村落傾盡所有,求來一樽金絲楠木的棺木。

天界坑是他們曾經虔誠悼念亡者的地方,如今卻好像一個奪命的巨坑,讓所有人避之不及。

出了村落,他們才知道埋葬一說。

他們原本想要將男人埋在一處風水較好的地方,可那棺木蓋上之後,卻莫名的出現在了天界坑內。

仿佛在那裏鎮守亡魂厲鬼一般。

黃泥覆蓋棺木,那群村民才離開了這個地方。

直到村落廢棄,失去了人氣。

之後,鋼筋泥土在這裏建起了現代建築。

男人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天界坑的地方變成了一處廢棄的湖泊。

□□已經腐爛,變成鬼魂狀態的男人也沒有太過震驚。

他小心翼翼將戒指戴在了自己的無名指上,等待他的愛人。

我在等你。

——林賞。

——嗯。

妁繩一系,婚約已定。

陰雲蔽月,眾鬼開道。

所有人陷入了沈睡之中,黑夜裏寂靜無聲。

唯有那條通往湖泊的道路上,百鬼狂歡。

嗩吶穿透夜色,吹奏著人類聽不到的青冥喜樂。

沒有影子的亡魂身穿喜慶的紅色衣物,舉著囍牌走在了喜轎的前面。

木質的四方四角出檐寶塔頂形的紅色喜轎被八名亡魂擡著,喜轎四周的紅色轎帷隨著擡轎前進而飄動,綾羅的緞面上繡著禧字。在黑夜裏顯得鮮艷又奪目。

隊伍的前面,鬼氣化形的馬匹之上,坐著紅衣俊美的鬼王。

如錦緞般的墨發束起戴上了精致的玉冠,他依舊是身穿一襲衣袂飄飄的紅衣,上面的暗紋精致絕倫,衣領袖擺都十分整齊。

穿過茂密的樹林,古宅顯露在面前。

跟人類繁瑣的步驟不同,這場喜事除了‘新娘’,許簡徽和饒綺羅之外,沒有其他的人類。

那紅色喜慶的紗幔晃動著,在冷沈寂靜的夜幕之下,襯托那老舊的古宅卻越發顯得陰森。若是旁人瞧見,恐怕三魂七魄都要離了身,嚇暈過去。

那身穿紅色嫁衣的身影,雖纖弱單薄,卻沒有女子那般嬌軟,背脊挺直,那艷色喜服領口沒有一絲褶皺,將那一截白皙細膩的頸脖襯托得如玉一般瑩潤。

正廳之中,兩人面對著大大的囍字。

這場喜事,沒有父母親人,好友同伴。

雖然如此,步驟卻是不能少。

許簡徽有些緊張,饒綺羅站在一旁,聲音帶著笑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下一句還沒有喊,林賞白皙的手指有些顫抖,在鮮紅的喜帶上越發的柔嫩。

“夫妻對拜。”

蓋頭下精致漂亮的臉上飛上如晚霞一般醉人的紅暈。

雖然是這麽說沒錯……但是……

許懷醉那幽暗的瞳眸掃過自家媳婦兒的頸脖,因為心中羞怯,那白皙如玉的脖子上染上粉色的羞意。

饒綺羅這個徒弟,倒是收的不錯。

身穿喜服的兩人微微彎腰,至此結為夫妻。

“送入洞房。”

許簡徽和饒綺羅可不敢這個時候追上去鬧洞房,看著兩人背影離開,才把視線落在那群亡魂身上。

“你懂我的意思吧?”饒綺羅一臉認真。

“我懂。”許簡徽同樣嚴肅。

那群亡魂有些傻乎乎的看著他們。

直到饒綺羅掏出了靈符,許簡徽拿出了桃木劍。

眼前就有練手的對象,不用豈不浪費?

接親亡魂:人幹事???

香霧縹緲,燈燭輝煌的房間裏。

小巧的喜秤一端被許懷醉握著,一端則是揭開了那紅蓋頭。

林賞不願意塗抹脂粉,身穿著嫁衣已經是最大的忍讓。

許懷醉自然不願意緊逼,可眼前的林賞即便臉龐幹凈不塗抹任何東西,卻仍讓許懷醉一楞。

搖曳的燈燭之下,那張精致絕美的臉龐帶著羞澀的笑意,清澈如琉璃一般的眼眸裏一片水盈盈。唇瓣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又好像莫名有些幹咳,舌尖有些怯怯的探出舔舐雙唇,讓那雙唇瓣上染上了濕潤的水色。

似乎被男人的如狼一般強悍壓迫的目光所嚇到,他睫毛顫抖,微微垂眸不再直視他。耳垂都飛上了可疑的紅暈。

許懷醉性格的喉結上下滑動,眸底幽暗深邃,帶著仿佛要將眼前羞澀可口的青年整個吞吃入腹一般的熾熱。

他轉身,端起桌上的酒杯。

林賞接過之後,與對方挽手。

甘甜的酒液在兩瓣苦澀的葫蘆瓢中淌過,味道香甜混著絲絲的苦。

明明酒精含量不高,可這樣的燭火中,好像兩人都醉了。

同飲一巹,從此山川風月,星鬥河漢,我與你共。

作者有話要說:  沒寫的時候傻笑了一下午emmmm

本章評論,總攻發紅包!吃喜糖吃喜糖!

嘿嘿!

——

饒綺羅/許簡徽:我們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捉鬼師!

比林賞大一點的舍友·許簡徽:(沈思)那我……叫林賞同學叫什麽?

比林賞高兩屆的學姐·饒綺羅:(震驚)那我……那我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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