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之後，封嶸並沒有再來。

秦明遠問顧綿要不要搬家。

顧綿猶豫著，還是點了頭。

她是真的怕封嶸。

說不清是一種什麽樣的怕。她有種。自己不管多厲害。也會在遇到封嶸後被封嶸一口吃了的感覺。

她其實討厭自己的這種懦弱以及害怕。

可她無能為力。

只能逃避。

顧綿和秦明遠商量後，幹脆回國。

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好在，封嶸再也沒有找來。

一開始。樂樂還會問她，問她那天那個奇怪的叔叔為什麽沒有再來。

不過後來。小孩子大約是記性不太好。就再也沒有問過。

顧綿找了一份幼師的工作，每日忙忙碌碌。一開始還擔心封嶸會來搶樂樂，再後來就忘了這事情。

她勸說秦明遠回了A城，她覺得。她不能再耽擱秦明遠。

再見到封嶸。更加肯定了她和秦明遠已經屬於兩路人的狀態，她實在不想連累秦明遠。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她和秦明遠永遠都不可能重新開始。

封家的人是在半年之後找到顧綿這裏的。

顧綿這才知道。封嶸在半年前找到她那次就生了病。

這半年一直在治療，但效果不太好。

聽封家人的話。似乎封嶸還有馬上要掛掉的趨勢。

封嶸不來打擾她們，也是因為覺得自己命不長。所以不想再攪擾她們的生活。

封家人過來，是想求著她回去。

封家那位一直照顧封嶸的陳媽幾乎要哭著跪在顧綿面前了。

“他和你的事情。我聽他說過，當年他以為顧笙是你。還沒和顧笙見面的時候，每次為顧笙準備生日禮物都非常非常忐忑。買了好多禮物要挑選好久好久才送出去，顧太太，你和先生本來就該是一對才是。”

“先生說他不想打擾您的生活，可他卻一直都在關註您和小姐，太太，求求您回去吧，先生病的很嚴重，他時間沒多少了，他雖然不說，可我知道，他心底唯一的遺憾就是您和小姐。”

……

顧綿聽完陳媽的話，楞楞著大半天沒說話。

封嶸生病了？

封嶸要死了？

真的嗎？

她怕封嶸，她恨封嶸，她想逃離封嶸，想逃離遠遠的，可是，可是她從來沒想過要封嶸死。

聽到這個消息的她腦袋裏是一片的空白。

他真的要死了嗎？

像姐姐一樣永遠離開這個人世？

想一想，就渾身冷汗淋漓。

顧綿猶豫了幾日，到底也沒法若無其事，最終撥通了封嶸的電話。

電話那頭，封嶸的聲音是一如往昔的深沈：“是誰？”

也不知道是不是顧綿的心理作用，只覺得這聲音好似要比從前弱勢了許多。

她頓了頓，說：“是我，我回國了。”

電話念頭的封嶸許久才輕聲一句：“哦。”

馬上他又說：“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是不是需要錢？”

顧綿聽著他這聲音，心頭更加難過。

他那一日，分明是想要把她和樂樂帶回去的，可是現在，他沒了這種打算。

他是怕她和樂樂看到他死的畫面嗎？

似乎是怕顧綿會拒絕他的幫助，封嶸繼續說：“你和我也是夫妻，我從前也沒交過你錢，現在給你是你應得的，你要是不想要錢，我也可以幫你們安排住處，還有樂樂的學校，我都會安排好，你不要擔心。”

顧綿從來沒聽過封嶸這般拙笨的話語，此刻隔著電話聽著，竟不知為什麽，眼淚無知無覺漫了滿眼。

她聽到她自己還算平靜的聲音：“樂樂一直說想爸爸，我想，我們還是回家比較合適。”

電話那頭的人，又是很久的沈默。

“如果不方便那就……”

顧綿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的封嶸立刻說：“方便，你們在哪裏，我讓司機去接你們。”

顧綿低聲說：“在別墅門外。”

“我馬上接你們去。”

話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顧綿捏著手機，緊緊拉著她手的樂樂小聲問：“媽媽，爸爸真的還活著嗎？這是我們的家嗎？”

“嗯。”顧綿說：“以前媽媽想帶著你獨立一下，所以才離開的爸爸，現在你上幼兒園大班，已經變成了大孩子了，媽媽才帶你回來的。”

樂樂聞言笑的開心：“我也覺得我成了大孩子。”

頓了頓，她搖晃著顧綿的手：“我竟然還有爸爸，真好呀。”

顧綿將她抱在懷裏，笑著用額頭頂了頂她的額頭：“嗯。”

心底卻有些酸澀。

樂樂的這種高興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畢竟封嶸生病了，而且還是那種沒多久就會掛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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