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相思病唯有相思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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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嶸的確很快就到了門口。

他第一時間把樂樂抱在了懷裏,這才又騰出一只手將顧綿的手拉住。

有樂樂看著,顧綿到底也沒推開。

樂樂還記得的封嶸。發覺封嶸真是她爸爸。她興奮的摟著封嶸的脖子。一直問一些比較刁鉆的問題。

“爸爸,你這麽久沒見我就不想我嗎?”

“想,一直想。”

“真的嗎?你怎麽想我的呀。和我一樣偷偷的想嗎?”

……

父女兩個人的說話聲有些幼稚。

傭人們拿了行李已經先送到房間裏去了。

顧綿默默跟在父女兩個的後面,看著這一大一小的背影。心底卻有些恍惚。

知道封嶸的時間不多。顧綿其實糾結了很久,她很怕和封嶸相處。

但她也不想看到封嶸在孤獨中死掉。她更不想看到的是日後樂樂會遺憾失去一個和她親生爸爸親近的機會。

畢竟她自己深有體會。

希望回來的這個決定,她沒有做錯。

封嶸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樂樂的兒童房,非常漂亮非常大。

不過樂樂依舊喜歡和顧綿在一起睡覺。

這就導致妻子雖然回來了很久。很封嶸還沒找到機會下嘴。

當然。其實也有機會,只不過封嶸一直按捺著,沒有像上次那麽急迫。

三年他都能忍住。這一點的時間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封嶸和顧綿保持距離,這讓顧綿最後一點的驚恐也終於塵埃落定。

她猜測。封嶸應該病的非常嚴重,要不然不會轉變的這麽快。

太快了。外人眼中他完全就是個寵妻寵女兒狂魔。

不僅在外人面前,就是在家裏。他對她亦是面面俱到。

這種好讓顧綿受寵若驚的同時,越加覺得封嶸這是離死期不遠了。

畢竟有那麽一句話叫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陳媽說封嶸的病情一直瞞著別人。只有陳媽和醫生知道,顧綿索性也就裝作自己不知道。

但平日裏。她一直都在觀察封嶸的狀況。

越觀察越是覺得,封嶸雖然看起來精神好點,但的確瘦了,不僅瘦,吃飯少,而且也很少去公司,除了陪放學的樂樂玩,大部分時間他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要不然就是坐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看電視。

這樣的封嶸,簡直像是在坐吃等死。

顧綿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沈默。

樂樂很快就喜歡上了這個新環境,她不僅有了爸爸,還有了爺爺奶奶以及很多親人。

大約是因為樂樂是封嶸唯一的孩子,封家的長輩很喜歡樂樂,看望了幾次之後,就想帶樂樂出去玩。

顧綿自然不能拒絕,樂樂有很多人關心,她其實很高興。

也因此,她和封嶸的相處時間就更多了。

晚上樂樂不回來的時候,封嶸問她:“能不能睡在我們的房間。”

顧綿站在門口低聲說:“我習慣睡樂樂床上。”

封嶸:“那我和你一起睡樂樂的床。”

顧綿驚愕的擡頭瞪他,封嶸微微垂頭,他睫毛垂落遮了大半眼睛,燈光在他臉上落了陰影,使得他看起來極為落寞,他說:“顧綿,床上很冷,我不想一個人再睡覺。”

這話語,怎麽聽都有些委屈,完全不像平日裏強勢的封嶸。

顧綿看著他越加消瘦的眉眼,到底也狠不下心拒絕。

睡覺之前,封嶸拉著顧綿的手說:“我就拉著你的手。”

後來,到了下半夜,拉手就變成了別的。

顧綿憤憤:“你說過不碰我的。”

封嶸得親吻她的眉眼:“可是我忍不住,你有沒有覺得我和以前不一樣了?”

封嶸成功轉移了話題,顧綿:“什麽不一樣?”

封嶸爬在她身上幽幽嘆了口氣:“好像有些力不從心,你會不會嫌棄我了?”

顧綿++?

這是將死之人的反應?顧綿默默的不再反抗了。

於是這種事情,有了一就開始有了二有了三。

每次顧綿想要抗拒,封嶸就會一臉幽怨的望著她:“是不是,我讓你很不舒服?我是不是,真的不如以前了?”

顧綿的抗拒最終只能變成順從。

這一招,封嶸算是百試不爽。

樂樂開始學著獨立,已經不要顧綿睡她的床了,所以顧綿只能每天晚上和封嶸做些拉手以外的事情。

這種事情做多了,對顧綿來說實在有壓力。

尤其是她發覺如今的封嶸大約是因為不再兇猛,所以幹脆在技巧上變換花樣,令她越來越無法招架,也越來越覺得身體無法控制。

她實在是有些害怕以及討厭這樣子的她。

她委婉的勸解封嶸,這種事情要節制,畢竟他快死的人,養精蓄銳比較好。

封嶸反問:“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顧綿:……無話可說。

這句話封嶸說了無數次,她每次都想懟,可每次看到他委屈的樣子,都只能把話默默的吞回去。

顧綿一直以為封嶸生了不好的病,所以這一次回來,她是抱著和平相處的想法,所以對於封嶸,能遷就就遷就。

雖然封嶸待她處處體貼周到,好似除了床上,其他時候完全用不著她遷就。

但她的這種遷就,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一個月兩個月、半年……

顧綿後知後覺的發現,封嶸的精神越來越好,完全不像是有病的人了。

就算是回光返照,好像返照的有點久了吧?

還是,這家夥的病已經治好?

也沒見他開什麽刀做什麽手術啊!

先前還有見他偷偷摸摸的吃藥,可是後來,她很少有見他吃藥。

顧綿疑惑的試探他:“之前聽陳媽說你生病了,好了嗎?”

躺在床上的封嶸拉著顧綿的手渾不在意的點頭:“已經好了。”

顧綿:“是什麽病?”

封嶸:“相思病。”

不等顧綿反應過來,封嶸將顧綿抱在懷裏吻上她的鼻尖:“現在有了相思藥,自是好了。”

男女喘息聲漸起,肢體交纏,難分難舍……

屋外陽光和煦,屋子裏卻是一片旖旎。

番外 餘生許你盛世煙花

封嶸十四歲的那次出走青松山,其實真的是他自己的年幼無知。

他以為他和鄭真真的朝夕相伴就是所謂的真愛,他被父母怒斥教育後。又被鄭真真拒絕:“哥哥。你在我心底永遠都是哥哥。我們不可能有未來。”

哪怕後來鄭真真說那些話是封父封母讓她說的,可當時的封嶸還是被那些話傷的不輕。

他太小了,十四歲的年齡情竇初開。他以為是兩個人的天長地久,卻沒想到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或許長大後的他把這事不放在心上。可是十四歲那年的他。幾乎把所謂的愛情看成了全部生命。

所以他,離家出走了。

背了自己登山包。裝備齊全的打算去浪蕩江湖,笑看人生。

不得不說,那時候的他其實很幼稚。

可正是因為那時候的幼稚。才讓他遇到了人生裏的第一抹陽光。

他走了很多路。遇到了很多人,一路高興又興奮。

後來攀上了青松山,手機沒電。手電也沒電了,他本來是想在山頂看月亮。體驗一下李白的“手可摘星辰”,可右腿在半道扭到。腫的肉胖肉胖,挪一步都疼得抽氣。

他倒是給自己準備了帳篷。想著在山頂過一夜,可如今腿受傷。連站起都不能,更別說搭帳篷了。

也沒法聯系外界。這一夜還沒星星以及月亮,四周黑漆漆的,讓封嶸有種自己會被野獸一口叼走的錯覺。

他以為自己會豪情萬丈,可真正到了這種地方,才發覺他竟然怕的瑟瑟發抖。

要不是顧全最後一點男子漢的氣概,他一定要哭了。

顧綿就是在這時候無聲無息出現在他身邊的。

兩個人都被對方嚇的尖叫。

相互都在問對方是人是鬼。

得知都是人,才都松了口氣。

封嶸平日裏是不屑和顧綿這種黃毛小丫頭說話的。

但這個晚上實在煎熬,而他自己也害怕四周黑乎乎的環境,所以一直在和顧綿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他問顧綿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他問顧綿為什麽會被留在山上,他問顧綿怕不怕。

他們說了很多很多的話。

得知封嶸腿受傷了,顧綿便想著背他下山。

他那麽大的個子,這個小家夥怎麽能背的動啊。

封嶸當然是拒絕的,可顧綿無比的執拗。

他被顧綿背在背上。

這個小黃毛丫頭柱著登山杖,又由他的另一條腿也拖地支撐著,算是兩個人勉強湊夠了四條腿慢慢往山下挪。

那一夜的時間過的極為漫長。

封嶸爬在顧綿的背上,就算夜很黑,就算夜空沒有星月點綴,他還是可以在微微低頭間就能瞅到顧綿耳際後面那粒很醒目的痣。

他和她一路說話,顧綿似乎不愛說話,所以這一路都是他在說。

他甚至為了調動氣氛,把自己和鄭真真的事情都告訴了顧綿。

吭哧吭哧背著他的顧綿就給了他三個字:“真無聊。”

他視作生命的愛情,被顧綿點評無聊。

他不僅沒生氣,而是默默一想,也覺得他自己挺無聊的。

天涯何處無芳草,他幹嘛這麽無聊的非要啃窩邊草呢。

封嶸後來經過了無數的歲月,可那一夜,就像是他的少年與男人之間的一道溝壑,在他記憶力烙下一個鮮明的疤,令他從來不曾忘過。

他被顧綿背下山,在山下的共享單車的地方,他們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撬走了一輛單車。

單車沒有後座,她站著騎在前面,他坐在座椅上。

她問他這樣坐著腿難不難受,他問她這樣騎車是不是很艱難。

兩個人都點頭說太辛苦,不過比下山那段路要強太多。

末了相互哈哈大笑。

她那會沒有女孩子的矜持,他也沒了男孩子的裝比以及故作老成,兩個人天南海北,一路哈哈大笑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聽不懂對方的話或者說不下去的時候就是一頓大笑。

明明才相遇,卻好似已成莫逆。

後來,遇到了一輛出租車,她送他上了出租車。

他坐上車,終於不再大笑,看著她搖頭拒絕再同行,他心底有些難過。

他問她叫什麽名字。

問出口才發覺,這一路他們都不知道相互的名字。

這真是個奇妙的夜晚。

導致封嶸後來很久很久,都在回憶這個夜晚。

她微微猶豫了一下後,告訴他,她叫顧笙。

竹字頭下來一個生日的生,顧笙。

從此他將這個名字記在心頭。

他沒問她住在哪裏,他們聊天的時候,她又說在哪裏上學,他覺得要打聽她也不難。

他回家,被父母怒其不爭般的責罵,又被父母親快速的打包送出國。

再歸國,他已經十八歲。

他特意查到了顧笙所在的學校並與她同班。

他當時,其實想當她的一個鄰家大哥哥,照顧他的。

他覺得,她對他算是有救命之恩,他沒有想過以身相許,卻想著能一直罩著她。

他其實早就找到了她的手機號,他們一直都有聯系,可第一次正式見面,他還是被她驚艷到了。

當初瘦瘦小小的、背著他都被壓彎腰了的黃毛丫頭已經長大成了一個校花級別的美人。

她耳際的痣依舊鮮明,令他一眼就能看到。

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內心說不激動是假的。

後來,無知無覺就成了情侶。

她是顧家的大小姐,許是因為從小無娘,許是因為有個傭人爬床成為後母的家庭環境,她強勢、敏感、沒有安全感,而且依賴他。

每一段愛情都不會完美,他們都是強勢的存在,所以雖然時常恩愛,卻也總有磕磕碰碰的時候。

每次吵架後,他都會想起那一夜她背他下山的艱難。

所以大部分時候都是他在認錯。

後來,訂婚,她被綁架,再後來,她去世。

她的父親和他商量,要他娶了她那個沒有任何血緣的妹妹。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娶,為什麽不娶,這個女人將他想寵一生的女孩害死,他必須娶,他要讓這個女人生不如死。

他對顧笙這個妹妹,唯一的感官就是厭惡。

因為這個妹妹耳際有一顆和顧笙一樣的痣。

顧笙說妹妹想和她姐妹情深,所以刺了一顆與她一樣的痣。

顧笙只要說起這麽妹妹,就滿滿的自豪與寵溺。

這讓封嶸,下意識就討厭顧笙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妹妹。

尤其是顧笙死後,他對顧綿更是除了恨就是恨。

每次都恨不得讓她生不如死,可是每次,在欺辱她過後

,聽到她抽噎的聲音,他隱約就會想起年少那夜他和顧笙在一起的時候。

那一夜,她其實有哭過的,聲音弱弱的抽泣,問他腿會不會斷……

越是回憶過去,他越是憎惡顧綿。

但後來,他尋到了顧笙的線索。

顧笙沒有死,但被大火燒傷的很嚴重。

他一直陪著她在國外,每日坐在她床前辦公,或是讀一些顧笙喜歡的詩歌故事。

後來,他終於找到了與顧笙匹配的腎源,是顧綿的腎。

這真是再好不過,顧綿將顧笙害成這般,取顧綿一顆腎還真是便宜她了。

他和顧父的對話被顧笙聽了到,在歸國之前,顧笙將一本年代已久的筆記本交在他手裏。

她動著唇,用嘶啞的聲音艱難的說:“對不起。”

那本日記,他坐在飛機上看了無數次。

他簡直無法想象,原來他一直要找尋的人竟然是他一直在折磨的人。

他更加無法想象,他喜歡愛慕的女子,她一手編織了這個謊言。

她其實可以,將這個謊言一直藏著。

可她在這個時候告訴了他。

他無法去怨恨半只腳快要踏入鬼門關的顧笙。

可他也無法釋懷,恨不得顧笙,他便有些怨他自己。

這麽明顯的錯誤,為什麽當初的他竟然沒有發覺。

畢竟那晚上的黃毛丫頭,其實說起來,就算他當初沒太看清臉,可性格卻和後來的顧笙有很大區別。

他以為黃毛丫頭蛻變成了白天鵝,可其實,是兩個人。

是他自己太糊塗。

自責之餘,忍不住的又憤憤,他記得當初分別的時候他告訴過顧綿他的名字,還告訴過顧綿他們封家的住址,他不信顧綿沒認出過他。

顧綿不主動,是想為她姐姐讓條封太太的路嗎?

封嶸又自責又憤怒。

他甚至有種自己就是個球,一直在被別人玩弄於鼓掌的感覺。

在這種憤恨自責卻不得發洩的狀態下,他看到了顧綿。

已經懷孕好幾個月的顧綿,她肚子鼓鼓的,臉蛋肉肉的,她和傭人說話時候眉眼彎彎,笑的溫柔而又平和。

他那一刻,心突然無法抑制的跳的厲害。

四目相對,他看到她的面色一變,變成了驚恐與警惕。

苦澀猶如水意浸染在心底,他突然有些無措,有些茫然。

最初的時候,他們那麽那麽的好。

可,他和她什麽時候走到了這般境地?

日後,又該怎麽辦?

她說要去國外看顧父。

他心底驀地一個激靈。

顧父想讓顧綿去國外,無非是為了顧綿的腎。

如今顧綿懷孕,一旦割腎,孩子完全保不住。

他已經咨詢過醫生了,這個孩子沒有半分保住的希望。

這是,他和她的孩子啊!

若是割舍了這個孩子,他和她之間或許就什麽牽系都沒了。

封嶸猶豫,他想找出兩全的辦法,他用盡手段,想從一些不法黑市裏尋找到適合顧笙的腎源。

她在這檔口離開了別墅。

沿著蛛絲馬跡,他終於找到她。

在床底下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甚至覺得那一刻心跳都停滯,那是一種,巨大狂喜後的短暫窒息。

她還活著,她和孩子都沒有事。

太好了,太好了!

可隨即而來的,卻是她的話。

她說,要去看顧笙,只要能看一眼,打掉孩子也願意。

顧笙在她心底就那麽重要嗎?

甚至寧願打掉那個她一直都想要生下來的孩子?

他那一刻,憤怒如同大火燃燒了理智。

他一直想問她:為什麽不認他。

他一直很想問她:顧笙打著她的旗幟靠近的他,她知不知道!

他更想問她,問她:是不是非常的恨他。

可不敢問,很多話卡在咽喉處,一句也不敢說出來。

所有的情緒,所有的痛苦與煩惱都讓他轉化為了與她的肢體纏綿。

他覺得自己,甚至一度想要淪落在她身體裏,就這樣,一直到永遠。

可他終究也沒法真正的狠心絕情,沒法不理會顧笙馬上要到的死,更沒法不理會顧綿想要見顧笙的那種執拗。

顧笙在拖時間,封嶸也在拖時間。

他知道顧綿在顧笙需要腎源的時候一定會打掉孩子,哪怕她會猶豫會糾結,可還是會最終選擇顧笙,而不是孩子。

他知道顧笙的情況,因為大面積燒傷,顧笙的並發癥出現了很多,就算換了腎,顧笙能活下去的幾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他問顧笙,是否想打掉顧綿肚子裏的孩子,要這活的幾率。

顧笙搖頭,她聲音嘶啞著緩緩的說:我欠她太多,不想再欠,這樣活著太煎熬,不想再繼續煎熬,只想最後的日子,你能陪陪我。

這也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陪著顧笙度過了最後階段。

說不恨顧笙,其實是假的。

可是他看到床上連呼吸都困難的顧笙,那種恨與怨就變成了平和。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愛過這個女人,他只是慶幸,甚至有些感激,感激她能夠把真相說出來。

不過這種感激,僅限於他送她最後一程的路上。

這一程後,他與她再無瓜葛!

他不會再恨她,也不會再怨她,更不會念她想她。

最後的時刻,他終於如顧綿所願,帶著她去見顧笙。

他站在門口,聽著顧綿喃喃話語聲,眼角後知後覺的濕潤。

垂著頭的他,那一刻甚至有種想把顧綿抱在懷裏的沖動。

她一直把顧笙當了親姐姐看待的,可是顧笙,顧笙卻那般欺騙她!

若不是顧笙的欺騙,他怎麽可能對她做出那種事情,想到她那一次差點跳進大海裏的事情,他後知後覺的就有些怕。

幸好她現在還好好的。

幸好!

顧父求她,顧母罵她,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說要打掉孩子給顧笙捐腎。

那一刻,他的心底是真憤怒。

憤怒之餘,隱隱又有些心疼她。

他拖延了時間。

顧笙死了。

他心底雖然難過,卻也沒有到了那種傷心欲絕的地步,甚至還隱隱有些釋然。

他想,他和顧笙之間,或許遠沒有愛到死去活來。

可顧綿對這個姐姐卻非常依賴。

顧笙一死,顧綿整個人都是一種魂魄離體的狀態。

顧綿每日發呆,他每次就在視頻裏看著她發呆。

他其實有很多很多的話要和她說,但那些話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需要時間,他給她時間。

他想,他們的日子反正還很長,他會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恢覆。

可沒想到,再一次見面,她已經屍骨成灰。

他黑白兩道,找了無數的人調查。

上天入地,他誓要把她找出來。

他日漸消瘦,他每日幾乎都在辦公室裏度過。

有身邊人小心翼翼的勸他:“先生,太太已經去世了,她一定希望您過的好,您現在這樣讓她多擔心。”

去世?

兩個字入耳,就像是雷擊聲一般震得他雙耳發聵。

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下的,他依舊怔怔,半晌突然大笑不已。

笑著笑著,淚溢出了眼。

他一開始,真的是想好好護她一生的。

那夜他被她背在後背,

那夜他坐在自行車座椅上,看著她一上一下艱難的蹬著腳踏,

那夜他坐在出租車裏,看著她騎在自行車上離開的背影。

他那時候在心底發誓,要護她一世。

她予他一夜,他要護她一世。

他曾暢想想帶著她看盡這世間繁華,曾希冀著讓她快樂一生。

可怎麽,就到了如此境地?

《封先生,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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