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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不能救她,我已經大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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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朝的皇宮極大, 禦花園裏有一大片湖水。

今日除夕,貴人們是要守歲到子時的, 禦花園裏早早便搭好了戲臺子,臺下安放了許多桌椅。只等前頭宴席散了之後,貴人們便轉到禦花園來聽戲。

今晚,京城的最近出名的角兒全被請了來, 太後娘娘坐在臺下的主位上, 帝後都極為孝順,陪在她身邊。

帝後尚且如此,一群達官貴人自然也跟著表孝心, 都溫順地陪太後看戲。

皇後體貼地呈上了戲折子:“母後, 您點幾出戲吧。”

“好好好。”太後滿臉都是笑,招呼天瑜道:“皇兒, 你來點,往年你在鄉間過年都沒有這些個吧。”

天瑜心想我哪懂這個, 她實誠道:“皇祖母,兒臣沒聽過戲,點不好。還是皇祖母點吧, 您點什麽天瑜都覺得好聽。”

太後疼惜道:“可憐娃兒了, 祖母給你點幾段熱鬧的。”

點戲的單子遞上去之後,很快就鑼鼓喧天嗩吶齊鳴,武生們上臺一通打,天瑜被震得腦瓜疼,她強迫自己咧開嘴陪笑, 劈裏啪啦真誠地鼓掌:“好戲好戲,真好看,太好看了。”

她郁悶地想果然熱鬧,我是真心想認真配合表演的,可是耳朵受不了,我真難。

太後娘娘扶著額頭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哀家這神經有些衰弱,哀家受不了這個。”

天瑜如蒙大赦:“那趕緊換,讓他們唱點才子佳人戲給皇祖母聽。”

您真是我的親奶奶,我可謝謝您了。

太後便笑著問她:“小丫頭曉得什麽才子佳人,你家顧才子呢。”

天瑜知道她問得是顧清晗,吐吐舌頭說:“不知道,我有皇祖母了,還要什麽顧才子,他那麽大個人,總不會跑丟了。”

太後拍了一下天瑜的手臂:“屬你這個丫頭嘴甜。好了,你們這些年輕丫頭不必坐在這裏陪我這個老太婆了。哀家瞧著男娃們都在那邊看雜耍呢,都去吧去吧,過年了好好玩吧,哀家看你們高興比什麽都高興。”

太後娘娘又對太子妃劉傲枝交待道:“帶你妹妹去玩吧,照顧好她。”

太子妃應了,帶著一群年輕小姐們告退了。

天瑜被太子妃緊緊牽著,覺得這個大嫂實在太溫柔了,隨口問道:“大嫂,太子哥哥呢?”

提起太子殿下,太子妃臉上立刻露出了笑意,那是被愛的女人聽到自己男人名字的本能反應:“他呀,剛才喝多了酒有些頭暈,說去湖邊走一走吹吹風,不然犯困了就不能守夜了。”

天瑜打趣道:“大嫂怎麽也不去陪著,湖邊沒人,正好可以……”

太子妃臉一紅:“你這個小丫頭,瞎說什麽,再胡說不帶你去看雜耍了。”

一直跟在太子妃身後不遠處的孟蓉蓉突然停下了腳步,挽著她的黃宜凝忙問:“怎麽了?”

孟蓉蓉在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亮,她微笑道:“凝兒你先行一步,我有些不便,我要去更衣。”

除夕守歲的風俗由來已久,作為最重要的年俗活動,皇家守歲更是意義重大,不僅是為了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也是為了驅走瘟疫邪魔,保佑天地萬物平安喜樂。

內務府今晚不僅準備了焰火表演,還邀請了許多手藝人進宮來表演雜耍。今日來赴宴的賓客們和宮裏不當值的太監宮人們全都聚到了場地上觀看。熱鬧非凡宛如民間的夜市一樣。

這些手藝人都是有真把式的,絕活甩出來讓人眼花繚亂,喝彩聲此起彼伏。

神龍吐珠,就是咽下一個雞蛋那麽大的鋼珠,然後再吐出來。

天瑜看得驚呆了,覺得自己分分鐘要被噎死。

口吞寶劍,就是把一根細劍從嘴巴一直插進去,那賣藝的說自己喝了牛乳,寶劍取出來的時候果然劍尖上帶了一點白白的乳汁。

看得天瑜一陣惡心,連忙又換了個攤兒。

“各位貴人,小的給大家演一個鐵槍刺喉。”

一個江湖把式繞著人圈兒拱手,然後把紅纓槍往地上一戳,穩穩立住:“您瞧,咱這可是桿真鐵槍!”

他把那槍從地上拽起來,用咽喉頂住紅纓槍的尖頭,另一端挨地開始發力。

天瑜嚇得把眼睛都捂上了,聽到身旁叫好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她從指縫中露出一只眼睛,看見那大漢已經把紅纓槍的木桿都頂彎了,他的咽喉卻安然無恙。

天瑜拼命鼓掌,手都拍紅了。

太子妃劉傲枝看她這副樣子,覺得她就像個小孩子一樣,笑著問道:“好玩嗎?”

天瑜捂著胸口點頭,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緊張太刺激了。

劉傲枝拉著她:“跟大嫂走,那邊有捏泥人做糖畫的,那個不嚇人。”

走了沒幾步,皇後娘娘差人來叫太子妃,天瑜就一個人在街上亂轉悠。

她站在糖畫攤子邊上看了會兒熱鬧,盯著那藝人靈巧的雙手出了神,不一會兒就開始打呵欠,她困了。

糖畫手藝人做好了一個蝴蝶,給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一手拉著母親,一手將糖畫高高舉起來,奶聲奶氣地叫著:“蝴蝶飛呀蝴蝶飛呀。”

天瑜覺得這小蘿莉真可愛,盯著看了幾眼,聽見這幾聲蝴蝶,她忽然想起一個劇情點來。

天瑜記得就是這場宮宴上,不知道怎麽的,這個原身惡毒女配把女主孟蓉蓉騙到了湖邊去說話,然後她把孟蓉蓉推下了湖。

盡管事後女配百般不承認,但是當時湖邊就她們兩個人,冬天的湖水那麽冷,女主總不可能是自己想下去游泳跳進去的吧。

這種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就是原身惡毒女配為了自己落水之事報覆女主孟蓉蓉,由不得她不認。可惜最後因為太後偏心,還是沒能懲罰她。

幸虧男主顧清晗擅水,本能地跳下去救了女主孟蓉蓉,當時兩人在寒冷的水中緊緊相依,胸膛貼著胸膛,心臟挨著心臟,用彼此的體溫溫暖對方,甚至兩個人的心跳都能互相感應。

天瑜還記得原作者對女主落水後的模樣進行了大量的描寫,據說孟蓉蓉雖然落水濕透了,但是她看起來像一只淋濕的蝴蝶一般淒美動人,蒼白的臉色讓人心生憐愛。

她在水中抱著顧清晗,摟著他脖子,貼著他的臉,用泉水般純凈澄澈的眼神看著男人俊美的面龐,深情地對他說:“清晗,我心悅你。”

而男主顧清晗就是在這一次確定了他對女主孟蓉蓉的心意。

因為顧清晗發現自己意識到孟蓉蓉有危險的時候,他緊張得根本顧不上男女大防,只想把她救回來,他不能容許她有任何意外!

嘎嘎嘎嘎,當時天瑜看到這一段的時候開心地在床上翻了個跟頭,露出了慈祥的姨母笑。

顧清晗你也有今天,你不是清冷麽,你不是自戀麽,原來你也有為了女主情難自禁心臟火熱的時候!

是時候發揮地表最強神助攻的威力了,即使粉圈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要扛起粉頭的大旗。

天瑜連忙從人堆裏擠出來,睜大眼睛找了一圈沒看到孟蓉蓉。

見到玉華公主和黃宜凝幾個小姐也逛到了此處,天瑜便問玉華:“十一妹妹,你家蓉表姐呢,去哪裏了?”

玉華翻了個白眼:“關你什麽事。”

反正現在沒有長輩在,本公主才懶得跟她扮演什麽姐妹情深。

天瑜被玉華懟得一楞,但是她急著辦正事懶得跟她計較,轉身就走。

黃宜凝看了玉華一眼,她覺得玉華的這樣說話有些不妥當。

不管天瑜公主以前是怎麽樣的人,但她在今天在宴會上的表現堪稱穩重,即使被酒水弄得那麽狼狽都應對得體,頗有大家風範了,而且她剛才問事情的時候態度也很好。

想到此處,黃宜凝拉住了天瑜客氣道:“五殿下,蓉蓉去更衣了,不知殿下找她是否有事。”

天瑜朝黃宜凝感激地笑笑:“我……呃,就是看你們平常都一起的,現在獨不見她在,所以隨口問一句。你們先玩,我走了。”

天瑜有點發愁,原來孟蓉蓉上廁所去了,可是皇宮裏的廁所這麽多,她哪知道她去哪個宮裏了。

但是身為一名惡毒的女配,不,合格的女配,崇高的使命感讓天瑜的小心臟激動的蔔蔔直跳,她到處跑著去找孟蓉蓉。

天瑜現在渾身上下都是鬥志,她必須盡到女配的責任,把女主騙到水邊去。

劇情線可以隨便崩,人設可以胡亂改,她不care,但是感情線萬萬不能亂啊。

皇宮很大,地方很多,天瑜跑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找到孟蓉蓉,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她又想起一件頭疼的事,那就是還得去找顧清晗,得把男主也騙過去才行啊。

談戀愛必須得兩個人,一個人彈的叫那叫三弦。

可鬼知道顧清晗跑哪個犄角旮旯去了,這年代又沒有手機電話可以打一個。

天瑜絕望地抱住一根回廊的柱子喘粗氣,她覺得腿累,心更累。

做女配難,做惡毒女配更難,惡毒女配改行做CP粉頭子難上加難,這簡直就是對體力和智力的雙重考驗!

不僅需要強健的體魄,過人的膽識,還需要掌控全局的謀略,以及被識破了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定力。

天瑜絕望地想,我再幹這一回我就不幹了,老子撂挑子了。

他倆今天定了情以後就自己發展吧,這活兒太難了。

也是天瑜運氣好,此時,一位憨厚淳樸看起來除了腦子不大好使其他哪都挺正常的老年公公路過。

天瑜慌忙攔住了那個老太監,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就他了,湊合吧,比沒有強。

天瑜吩咐這老太監去找顧清晗,轉告顧清晗一定要去湖邊上找她。

天瑜有些擔憂顧清晗不肯來,說真的,那狗男人也不是什麽聽話的好男人,昨天她要書他就不給她。

天瑜想,萬一顧清晗不來,自己又不會游泳,那她把孟蓉蓉推下去了,救命的人卻沒來,孟蓉蓉不就淹死了嗎?

天吶,不可以。

天瑜咬牙一拍大腿,舍不得媳婦套不住色狼,這時候只有兵行險種招了,就是幹!

她毅然對那老太監說:“公公,你就跟顧駙馬說,本公主懷孕了,讓他到湖邊來找我,我有事要跟他說清楚。”

那老太監有些耳背,天瑜大聲說了幾遍他才聽清楚了,慢吞吞拱手道:“哦,殿下有喜了。”

“沒錯!是的!你真棒!”天瑜高興地揮揮手:“去找顧駙馬吧!”

一頂閃閃發光的綠帽子,簡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指引他前進,天瑜打賭顧清晗肯定得來。

太子夏正鐸有些微醺,身後皇儲他不想在眾人面前失態,打算找個僻靜處吹吹風醒醒酒,正好遇見了獨行的顧清晗,便邀了他一起。

兩人今年都是二十二歲,從幼年到少年一直都在國子監同班求學,情誼深厚。

夏正鐸和顧清晗一起沿著湖邊散步,說起一些小時候的趣事,不想讓旁人聽到,便沒讓太監跟著。

“免禮不必叫殿下了,又沒旁人,就你我兄弟相稱吧。”

顧清晗躬身道:“太子殿下,這於禮不和。”

夏正鐸堅持:“你我乃是知己好友,我說免禮就免禮了。”

兩人興致勃勃談了些往事,再想想當年一起進學的宗室子弟們,顧清晗略帶著些遺憾道:“除了你我,別人都當爹了。”

夏正鐸苦笑了一下:“你不必煩擾,五妹妹不是已懷過一次了,只是出了些意外罷了。來日方長,孩兒總會有的,我這才是真發愁。”

顧清晗便知道他說得是太子妃成婚三年不孕之事,他有些懊惱,自己隨口一句喟嘆卻戳中了太子的痛處,連忙安撫道:“大約是子女緣分未到,你也不必憂心。”

夏正鐸淡淡道:“我憂心也沒有用,算了,那不是還有沒成婚的呢。”

提起這個,兩人俱是搖頭一笑。

太子說得是二十三歲仍然未成婚的安郡王世子夏正雲,這位四處招蜂引蝶,沒有正經人家願意將小姐嫁給他。

夏正鐸和顧清晗都是對待婚姻和感情都是十分嚴肅認真的那類人,他們無法理解夏正雲花叢嬉戲的人生態度。

他們一路談笑,沿著湖邊又信步走了一段路,忽然聽見身後撲通一聲,仿佛有什麽東西落了水。

兩人愕然轉身,發現身後十幾米遠的湖面上果然有一個人影在掙紮,拼命呼救,聽聲音是個女的。

兩人急步奔了過去,這下都看清楚了,落水的那位是孟國公的嫡女孟蓉蓉。

夏正鐸先是一驚,而後臉色一凜:“我不能救她,我已經大婚了。”

他伸手往水裏一指:“你下去救。”

一個黃花大閨女掉水裏,衣衫盡濕身形畢露,下去必然要抱著她上來,男女大防不是鬧著玩的,那是要負責的,那是要娶回家的。

夏正鐸想到自己同劉傲枝成婚以來夫妻恩愛,她三年無孕,雖然撐著不訴苦,但天下沒人比自己更懂她心裏苦,若是這時候再娶一個別的貴女回家,不是往她心頭插刀子麽。

顧清晗豈會想不到這些,頓時急了,當日只不過是同孟蓉蓉說了幾句話,天瑜便要死要活嚇唬自己要和離,若是下水把孟蓉蓉抱上來,那天瑜豈不是真要……

他不敢往下想了。

顧清晗咬著牙拒絕了未來皇帝的命令:“我也不能救她,我已經有妻室了。”

夏正鐸眉頭一皺,嚴肅道:“你敢違抗本王的命令!”

顧清晗看了太子一眼,腹誹道,方才還說你我乃是兄弟,是知己好友。

他暗暗對比了一下天瑜公主和太子殿下誰更能作,兩害相權取其輕,求生欲讓他本能地做出了決定。

顧清晗選擇再次頂撞夏正鐸:“太子殿下,臣娶的是你妹子。”

夏正鐸:“……”

對了,這個男的是自己妹夫,他老婆是自己親妹子,頭痛。

孟蓉蓉呼救的聲音更大了,她在湖裏劇烈地撲騰著,像一只落水的老母雞,看樣子是快撐不住了,。

畢竟人命關天啊,見死不救可不是君子所為,顧清晗指著水裏的孟蓉蓉,結結巴巴地對夏正鐸道:“太子殿下,您,您再再再不下去救人,她就撐不住了。”

夏正鐸沒法子了:“那好吧。”

顧清晗心頭一松,他想笑,嘴角還沒來得及翹起來,下一刻就覺得屁股一痛,生生被太子殿下踹進了水裏。

入水的瞬間,顧清晗絕望地想,果然是親兄妹。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找了個畫師給暴君狗男人那篇預收的男主畫了一個卡通人設,今天畫師太太給我看線稿了,超可愛的,等塗好了顏色我就放上來給小天使看。

所以順便給這篇求個預收呀,不考慮寵幸一下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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