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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誰碰了我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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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地是, 太子夏正鐸把顧清晗一腳踹下去之後,自己也跳了下去。

夏正鐸從水裏冒出頭來,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對同樣濕漉漉的顧清晗道:“好兄弟,咱倆一起救她,這叫有難同當!”

湖邊小路遠離宮內的建築, 沒有燈火照著, 看起來十分昏暗,孟蓉蓉遠遠地看見太子殿下在散步,他身邊沒有別的女子, 只有一個身形高大的太監。

不由得大喜過望, 真是天助我也。

孟蓉蓉脫了鞋子悄無聲息地跑了過去,大約是她身形輕盈, 也或許是太子殿下有些醉意,居然沒有被發現。

離太子殿下十幾米遠的時候, 孟蓉蓉不敢再往前了,她估摸著這個距離呼救應該能聽見了。

孟蓉蓉蹲下用手觸摸了一下湖水,好冰啊, 她猛地縮回了手。

但是看看不遠處那個高大偉岸的身影, 和他頭上隱隱發光的金冠,孟蓉蓉暗暗告訴自己,只要今日事成,一定可以嫁給太子殿下。

憑著自己的身份相貌才情,做個太子側妃猶如囊中取物, 若是哄得太子高興,說不準還可以升任個平妻。

孟蓉蓉來的路上心裏反覆衡量了這件事,太子妃獨寵三年卻無孕,明眼人都知道她是根本不能生育。

自己嫁過去定然一舉得男,將來太子殿下登基之後,有子的平妻和無後的太子妃,立誰為皇後還未可知。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無論從哪方面看,拼這一次都是值得的,孟蓉蓉下定了絕心,毅然跳入了湖裏。

冬天的湖水冰冷,盡管孟蓉蓉提前屏住了呼吸,做好心理準備,入水那一刻她依然覺得恐懼極了,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想,寒冷的湖水嗆入心肺,像是無數根尖銳的鋼針插在每一次皮膚上,死亡的感覺沒頂襲來。

孟蓉蓉在水中拼命仰著臉,她怕湖水弄花了她的妝容,她朝著太子的方向大聲呼救,她知道太子肯定會來救她的,只要能得到男人的憐惜,她不怕痛不怕苦。

她聽說皇上多次誇讚太子殿下端方純良,可堪大任,世間也都傳頌太子殿下性情敦厚,他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

只要他從水中救出我,就一定會求娶我,因為他是個正人君子。

可是孟蓉蓉在冬天的冰湖裏掙紮了很久也沒聽見有人下水來救,刻骨的寒冷讓她的意識都模糊了。

她再也顧不上在水中保持優雅的體態,開始聲嘶力竭得狂叫救命。

其實孟蓉蓉以往泡溫泉的時候是學過游泳的,若是完全不會水也不敢出此下策。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溫泉裏的水和湖水根本不一樣,且不說這湖水如此冰冷,這湖是連著護城河的,有暗流湧動,她根本保持不了平衡。

孟蓉蓉害怕極了,她絕望而且委屈,幽怨的淚水滾滾而落。

太子殿下,你為何如此對我,我為你連性命都豁出去了啊。

突然,孟蓉蓉在混沌中覺得雙臂劇痛,有兩只鐵鉗一樣的手同時抓住她的胳膊,完全不知憐香惜玉,像拖著一塊爛木頭一般粗暴得拽著她往岸邊走。

孟蓉蓉蒙了,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連掙紮都忘記了。

直到“嘩啦”一聲被人拎出了水面,她才發現救起自己的竟然是兩個人!兩個英俊的男人。

嫁給誰做正妻都不虧了。

這是她昏迷前最後一個念頭。

太子殿下的侍衛和太監們離得並不是很遠,聽見孟蓉蓉大叫救命的聲音,他們本能反應是宮裏混進了刺客,連忙高喊著抓刺客,拔劍舉著火把跑過來。

這一鬧不得了,把附近雜耍街上游玩的人們全驚動了,大家都恐慌得不行。膽小的婦孺女眷們尖叫著四散逃跑,找地方躲避。

片刻之後又聽見有人大聲喊,不是刺客,是有個小姐掉湖裏了。

這下大家不害怕了,呼啦啦全都圍了過來看熱鬧。

天瑜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前宮後宮轉了個遍兒,沒找到孟蓉蓉,只得又回到禦花園裏,剛回來就聽說有人掉湖裏了,她懵逼了,拽住一個小太監問:“誰掉下去了?”

那小太監得了皇帝的令,急著去打探:“稟告五殿下,奴才不知,皇上命奴才去看看。”

天瑜松開他,跟著他一起往湖邊跑,心裏暗自琢磨會是誰呢,反正不會是孟蓉蓉,我還沒來得及推,她怎麽可能掉下去。

那麽現在機會來了,這麽大的動靜,孟蓉蓉估計也會去看熱鬧,顧清晗應該也會去,老天爺幫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把男主和女主都聚到了湖邊。

但是問題也出現了,如果我當著數百名圍觀群眾的面,把顧清晗的的白月光推進水裏,顧清晗他會不會殺了我。

天瑜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一邊胡思亂想。

她跑到地方分開人群鉆進去,看到渾身濕透站在寒風裏瑟瑟發抖的孟蓉蓉,頓時傻了眼。

天瑜站在人堆裏懵逼了,天了嚕,發生了什麽,她是被哪個混球推下去的!

太不像話了,這個社會太瘋狂了,為什麽連惡毒女配的戲份都有人搶。

孟國公世子孟俊捷也過來看熱鬧,見到落水的竟然是自家妹子孟蓉蓉,他大吃一驚,連忙解下自己的披風把孟蓉蓉包裹起來,又喚來侍女,攙扶著已經快不能走路的孟蓉蓉去孟貴妃的殿裏換衣服。

看見濕漉漉的太子夏正鐸,孟俊捷先是一怔,轉念便明白了些什麽,他立刻給太子作了一個長揖,聲音洪亮道:“臣感謝太子殿下對家妹的救命之恩。”

早有太監上前替太子和顧清晗披上大氅,夏正鐸接過太監遞過來的幹手巾,順手遞過去一條給顧清晗擦臉。

他一邊擦拭鬢角的水珠,一邊微笑道:“孟世子不必多禮,非是孤一個人的功勞,乃是同顧爵爺一同救的令妹,這功勞孤可不敢獨領了。”

孟俊捷看了顧清晗一眼,只是笑了笑,並未說話,似乎不怎麽情願當眾開口感謝顧清晗。

顧清晗雖然有些迂腐,確實個極聰明的人,他瞬間明白了緣由,看來孟家這是打算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他高興地瞥了一眼太子殿下,這位正是沛公。

沛公,不,太子夏正鐸把打算溜走的顧清晗拽了回來,拿眼神狠狠地剜他,說好的有難同當呢。

孟俊捷清清嗓子,正打算再對太子說幾句感激的話,忽然聽見安郡王世子夏正雲那略尖的嗓音響起來:“老天爺,蓉蓉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孟蓉蓉低低地不知道說了句什麽。

夏正雲又拔高了聲線道:“你們這群蠢奴才,不知道去找個步攆來麽,瞧不見孟小姐已經不能走路了麽,你們這樣拖著她,走到天亮也走不到孟貴妃娘娘的宮裏,一群蠢貨!”

夏正雲放柔了聲音殷勤道:“蓉蓉姑娘,你凍壞了了吧,來來來,雲哥哥抱你去,你這樣子雲哥哥看到心疼地呦。”

孟俊捷臉色一僵,這個夏正雲是浪蕩子,前頭定了幾次婚,人家姑娘家嫌棄他不是正經人都硬是把婚退了,如今還沒著沒落的,若是蓉蓉被他抱在懷裏在宮裏走一遭,臉面名聲還要不要了。

夏正鐸體貼道:“孟世子有事不妨先走。”

天可憐見,他長這麽大一直不喜歡自己這個吊兒郎當的堂兄,只除了今天。

孟俊捷正中下懷:“在下告辭。”

他說完焦急地朝著孟蓉蓉的方向奔去,一路走一路大聲叫喚:“多謝雲世子費心了,怎麽敢您大駕呢,我來抱我家妹子去就行了。”

夏正鐸和顧清晗相視一笑。

天瑜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兩落湯男的,傻眼了。

為什麽女主會自己掉進去。

為什麽竟然是太子夏正鐸和顧清晗一起把她救上來的。

那那那,這救命之恩,不,這男女授受不親的黑鍋算誰的。

完了,這責任要怎麽劃分。

經驗最豐富的老交警也幹不了這個。

天瑜後悔極了,她後悔自己為啥要在宮裏亂竄,既然都知道會有這個情節,那就說明女主無論如何會到水邊來,哪怕她早到一步,抱著太子哥哥的大腿死活不讓他下去救人呢。

這可是男主女主的定情之夜啊,就這樣被自己這個能力不足的廢物女配搞黃了。那這坑文還有希望完結麽,我還有希望回去麽?

天瑜絕望地捂著嘴,哭喪著臉,眉毛擠成了倒八字,難過得快哭了。

俗話說得好,難過的時候千萬別上火別著急,耐心點,你就會發現還有更難過的。

天瑜正在楞神的功夫,從人群裏擠出了一個老太監,他打著燈籠似乎走了許久的路,累得有些氣喘,看到了顧清晗之後,老太監臉上大喜,走過去大聲道:“顧爵爺,有人托我給您帶個話兒,殿下有喜了!”

顧清晗愕然地看著這個老太監,一瞬間不太理解對方說了什麽。

老太監見顧清晗呆呆的沒有反應,又再次重覆了一遍:“殿下有喜了。”

耳背的人一般嗓門都大,老太監聲如洪鐘!

天瑜看見老太監出現的那一刻就意識到不妙,她拼命地想擠過去堵住他的嘴,然而還是遲了。

這一嗓子猶如猛虎下山威力巨大,本來已經打算散開的人群又再次聚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瑜身上,除了這位殿下,還有哪位殿下會特意告訴顧爵爺自己懷孕的事情呢。

要說這位公主真是不走尋常路,通常的習俗是,懷孕沒滿三個月都會藏著掖著,不然容易落胎,她也真是太不講究了,已經掉過一個了,再懷一個還這樣大大咧咧。

夏正鐸心頭有一絲微小的失落,但是看到天瑜到了面前,他還是露出了微笑,拱手道:“恭喜五妹妹,恭喜五妹夫了。”

天瑜拼命搖頭:“我我我有話要說,我沒懷他的孩子。”

夏正鐸聞言一楞,蹙眉道:“不可胡言亂語。”

把老太監的話和天瑜的話連起來想一想,信息量簡直巨大。

第一,五公主懷孕了。

第二,五公主沒懷顧清晗的孩子。

今天晚上這件事太勁爆了,無數道同情的目光看向了顧清晗。

顧清晗卻只看著天瑜一個人,他無意識地握緊了雙拳,額頭青筋直跳,眼睛裏烏雲翻卷,紅血絲爆裂。

方才在湖中救人的時候他都不覺得多冷,這一刻卻覺得整個身體都被冰雪封凍了,寒意從皮肉侵入血脈骨髓四肢百骸。

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頭發殘留的湖水順著他俊美的面頰滑下來,緩緩匯聚到下頜,然後一顆一顆滴落,看起來竟然有些像在流淚,他就用那種憤怒的、迷惑的、哀傷的、絕望的眼神怔怔看了天瑜半晌,然後目光又緩緩地下移到了天瑜的肚子上。

他記得自己並沒有……那她是怎麽懷孕的。

該死的,誰幹的!誰碰了我的公主!

天瑜千算萬算也料不到會是這種公開處刑的局面,自己說得謊話,跪著也要給圓回來。

她只好硬著頭皮大聲給大家解釋:“大家千萬別當真啊,這是個誤會,是這個老太監耳背,他聽話聽差音了。我是讓他告訴顧清晗,天要有雨了。哪知道他給聽成:殿下有喜了。”

天瑜強撐著再次重覆了一遍。

“不是殿下有喜了,是天要下雨了。”

“呵呵,是不是很好笑呀,呵呵,呵呵……”

顯然不好笑,沒人笑。

尼瑪,這都什麽破事啊啊啊啊,她這輩子沒這麽丟臉過,簡直尷尬到想要原地去世。

太後娘娘聽說這幾個孩子落水的事情,心疼壞了,她拉著夏正鐸的手後怕不已:“你這孩子,身邊怎麽也不帶著人,這可倒好,凍病了可怎麽好?”

皇上叫太醫來給落水的三人診了脈,確定都無大礙之後,讓他們先行回去休息了。

除夕之夜,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通紅的燈籠,空氣中有淡淡的硫磺味道,馬路的兩邊全是炸開的炮花兒,有小孩子一群一群尖叫著在街上奔跑玩耍,到處都是濃濃的年味兒。

天瑜坐在回家的馬車上,卻無心關註外面的事情,她凝神坐著,長長的睫毛隨著馬車的行進微微顫動。

天瑜想不明白,小說裏寫的明明是我把她騙到湖邊推下去的,為什麽我還沒出手,她就自己下去了,更扯淡的是怎麽救人的男的變成兩個了,這劇情有點亂啊。

天瑜糾結地拽著自己一縷發梢在手指間繞啊繞,卻百思不得其解。

她覺得一定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可怎麽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不對了。

顧清晗一直蹙眉看著天瑜,可她始終不看他,他忍了許久,終於輕嘆了一聲,打破了沈默:“殿下,你真的沒有那個麽?”

“啊?哪個?”天瑜茫然地擡頭看他。

顧清晗不安道:“就,就那個,你的肚子……”

“哦,”天瑜揮揮手:“你放一百個心,我的肚子裏沒有孩子,你的腦袋上沒有綠帽子,都是空的,什麽都沒有。”

顧清晗默了片刻,再次開口,聲音低壓微澀:“不管殿下信不信,臣還是要說,當時臣並不想下去的,臣只是沒有辦法。”

天瑜點頭:“我信。”我信你個大頭鬼!

思緒被顧清晗打亂了,她從身側拿起一個酒壺遞給他:“我找禦膳房要的姜汁藥酒,快喝吧,去去寒氣。”

顧清晗接過酒壺,一瞬間心裏湧出許多話,卻不知道該從那一句說起,只是深深地看著天瑜。

天瑜道:“別盯著我看了,放心吧,她那裏我也送了一袋酒去。”

說完轉頭托腮看向車窗外面,真是的,他那是什麽眼神,害怕他的心肝小寶貝兒心頭白月光凍壞了麽。

顧清晗垂下眼睫:“為什麽?”

她不值得你這樣做。

“為什麽!”天瑜奇道:“因為我怕你凍生病了會死啊。”

他這話問得真是怪,我是想和離,又不是想當寡婦!

顧清晗問得並不是這個,聽了這話心中卻莫名一甜:“大年下的,殿下不該把生生死死掛在嘴上。”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他其實剛才想問她為什麽要主動給孟蓉蓉送,現在又覺得沒有必要問了,一定又是愛屋及烏吧。

他覺得那姜汁酒很辣,很嗆口,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酒。奇怪的是嘴裏火辣辣,喝到心裏卻是甜的。就連那只普通的酒壺抱在懷裏都覺得心口暖暖的,就像抱著一個小火爐。

大約是酒勁上頭了,顧清晗的眸光微動:“殿下,除夕是辭舊迎新的日子,以前你我之間的那些不快便揭過吧,我們往後好好相處,成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去紋眉毛,疼死我了,結果回家我老公說我像蠟筆小新,我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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