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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高氏舊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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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規道:“她得不得寵與我何幹?況且那些舊事又妹妹你又怎麽知道的?”

趙才人道:“說出來姐姐莫惱,我與高氏有些親戚,算來,她是我的表姐,一表三千裏的表姐。”

蘇子規坐起身來,看著趙才人,道:“既然有些親戚,妹妹便不想將來得了聖寵,再拉扯她一把麽?”

趙才人道:“怎麽拉扯,若拉扯她,豈不是連我也完了。”

蘇子規道:“哦,這又是怎麽回事?”

趙才人道:“那時還是先帝在的時候,高家將高鳴姐姐送到了宮裏,預備給太子選秀。只是,還沒幾天,楚王謀逆事發,牽扯了大小官員數十人,高家亦在其內,父兄下了獄,高家姐姐只待選秀結果下來,若是選上了,父兄至多落個削職為民,若是選不上,做個宮女也好,當時只怕宮女做不成,妃嬪選不上,只得出宮,當真是無家可歸了。”

蘇子規道:“可我聽聞高選侍也是陪過聖駕的。”

趙才人道:“那是後話了。當時高姐姐在宮中沒幾日,楚王案尚未理清,先帝便駕崩了。整個案子就擱置了下來。直到轉年改元,皇上大赦天下,楚王案涉事官員要緊的又皆已伏誅,餘下像高家父子這樣的也就出獄了。要說,咱們皇上,最是仁慈的了。”

蘇子規道:“所以高鳴小姐和其他秀女一樣,被封了選侍?”

趙才人點了點頭,道:“是。後來,高家姐姐有幸陪了幾回聖駕,是她自己不懂事,風聞皇上有意起覆舊臣,便說自己家中父親雖然老了,可哥哥還年輕,以往不過是被楚王牽連了,還想領些差事,好報效皇上。”

蘇子規道:“這也不算什麽啊,不都說朝裏有人好做官麽?”

趙才人道:“姐姐莫要如此想,皇上最是厭棄後宮幹政的。為了這一句話,皇上將高家哥哥下到軍中,只說,他高家若有心報效朝廷,便從軍中兵卒做起,至於高選侍,便讓她做一輩子的選侍吧。”

蘇子規道:“要說也好,男兒大丈夫,在軍中也是件正經事,自古從兵士做到將軍的也不在少數。”

趙才人道:“外面男兒的事我不懂得,可歷來都說‘古來征戰幾人回’,哪有那麽容易的。只是高家姐姐卻再沒有出頭之日了。”

蘇子規道:“那你剛又為何問我想不想罰回她去?”

趙才人道:“高家姐姐的脾氣,您若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她鬧上兩日也就過去了。您這般放過,只怕難免又要生事。”

蘇子規道:“你不是說她再也得不了寵麽?你是怕她生事,還是怕我使陰招對付她?”

趙才人道:“妹妹不敢這樣想。”

蘇子規道:“你是不是這樣想我也不理會,我只告訴你,我無意對付她,還是那句話,往後少見面,省得她心裏難受,我也不痛快。”

蘇子規見趙才人還要說些什麽的模樣,反問道:“妹妹你罰過跪麽?”

趙才人搖搖頭,蘇子規又反問道:“那你挨過打麽?受過傷麽?”

趙才人道:“走路沒註意,撞門框上了算麽,姐姐問這個做什麽?”

蘇子規笑道:“我挨過,我不擔挨過打,我還挨過刀。”

趙才人有些驚奇的看著蘇子規,蘇子規嘆了口氣,道:“我挨過打,皮開肉綻的那種打法,我也挨過刀,一刀刺穿手臂的那種,我知道那有多疼,我不想讓一個弱女子受傷,罰跪,於我不算什麽事的。罷了,好好的,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麽?你哪懂這些。想是喝醉了。”

趙才人道:“姐姐是有些喝醉了。趕緊歇息吧。”蘇子規道:“你也睡吧。”

一覺天明,想是宿醉未醒,蘇子規躺在床上,看著正梳妝的趙才人,道:“妹妹好早。”趙才人道:“算不得早了。姐姐也起吧,一會兒咱們出去串串門認認這宮裏旁的姐妹。”

蘇子規道:“不去,這鹹宜宮裏也沒有主位,要咱們去給請安,出去做什麽,怪冷的,擠這屋裏還暖和些。”

趙才人道:“好姐姐,便是咱不去別處,萬一別人過來找咱們,看姐姐一直躺著,可怎麽說呢?”

蘇子規笑道:“就說我病了,頭疼。”

趙才人嘆道:“沒想道姐姐竟是這般憊懶。”

蘇子規道:“勤謹了十來年了,該我憊懶幾日了。”

趙才人打趣道:“姐姐可是酒還沒醒呢?”

蘇子規道:“對,就是還沒酒醒了。”

趙才人梳好了頭發,挑了支新得的嵌寶簪子叫忍冬給戴上,又親往耳上戴了耳環。

蘇子規看趙才人戴著耳環,仿佛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從被窩裏鉆了出來,對玉兒道:“快,把我的首飾匣子拿來。”

玉兒聽命,將蘇子規的首飾捧到近前,蘇子規打開匣子,將兩套首飾中的耳環、護甲都挑出來,對趙才人道:“趙妹妹別嫌棄,這兩樣我用不上的。還請妹妹收下,留著換著戴吧。”

趙才人道:“咱們都是一樣的人,理當用著一樣的東西的,妹妹怎麽好拿姐姐的呢?”

蘇子規笑道:“沒什麽不好的,妹妹又不是看不到,我又沒耳洞、又沒留指甲的。”趙才人接到手中,道:“如此,多謝姐姐了。”

蘇子規低著道:“謝得什麽,不過是兩件玩意兒罷了。玉兒,幫我擦把臉吧,頭還是疼得厲害。”

趙才人道:“姐姐怎麽了,要不要請太醫過來瞧瞧?”

蘇子規搖了搖頭,道:“不妨事的,睡一覺就好了。”趙才人道:“我的姐姐,你這可是才睡醒啊。”

蘇子規道:“罷了,我不想說話了,我真的頭疼。”說罷,便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趙才人道:“玉兒,快去請太醫來,別打水了。忍冬,你把床上幔帳放下來,一會兒別讓人看了去。”忍冬一邊放著幔帳,一邊道:“那您怎麽辦?”趙才人道:“我,是啊,我怎麽辦?忍冬,以往這些事該怎麽辦?要麽,我往那邊屋裏先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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