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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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把文聯的主任和幾個同事都叫來，一起鑒定小念帶來的畫。
眾人瞧了瞧，覺得這幅畫假得不能再假。可李老把他們都喊過來，應該不是這麽簡單的事。
王主任又細看看，皺著眉頭說：“看一眼就覺得不真，尤其是這個印章，錯得離譜。只是這紙張、筆墨，作畫的手法有明末清初的風格。不過，歐陽修在畫上的造詣沒這麽深，而且宋代的畫風多以潑墨為主。迄今為止，還沒有人發現有歐陽修的畫作流傳下來。”
“若看畫可以判定是清初的，看印章卻是北宋，這樣矛盾的畫作不可能是真品。”旁邊的另一個老頭也附和。
剩下的幾個人紛紛點頭，王主任說：“李老有什麽高見？難道這畫另有玄機？”
“你們說的沒錯，我也正疑惑畫作和印章的矛盾。”李老再次拿起放大鏡，幾乎快要趴在印章上了。
他面色凝重，眉頭緊蹙。突然，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嘴角上翹，眼睛發出一絲光芒。
“刀片！”
肖鵬趕忙遞過去，他接過去在印章上面小心翼翼的刮著。
眾人圍成一圈瞧著，看見他謹小慎微的樣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小念看見他用刀片刮印章，運氣看下去，只見下面竟然還有一塊印章，上面的字似笑似哭，看不出是誰的名號。
“八大山人！”王主任先驚呼出來。
小念聽見這才看明白，“八大”和“山人”豎著連寫。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而後二字則類似“之”字，哭之笑之即哭笑不得之意。
八大山人名朱耷，明末清初人，為寧獻王九世孫，著名的書畫家，為清初畫壇“四僧”之首。他的山水和花鳥畫都具有強烈的個性化風格，筆墨簡練，大氣磅礴，獨具新意創造了高曠縱橫的風格。
“拙規矩於方圓，鄙精研於彩繪！正是八大山人的真跡！”李老滿面春風，笑著對小念說，“小姑娘，幾百塊錢就淘到八大山人的真跡，你這是賺大發了。”
“李老，為什麽這印章上面會被假印章覆蓋住呢？”王主任不解地問著。
“這個我也不清楚，看這印章得造型和字體，估計是解放以後篆刻的。咱們國家經歷過特殊的時代，家裏有這些東西就是禍根。那時候被毀壞的古董字畫不計其數，真是國家和人民的巨大損失啊！現在想一想，都覺得心痛！
我猜想，這幅畫祖傳的可能性很大。擁有這幅畫的人害怕惹禍上身，又不想看著畫被毀，就想出這麽個辦法。看樣子這幅畫經歷了不少波折，如今能完整無缺重見天日才圓滿了。”
眾人聽了都點頭，“若不是李老見多識廣，估計這幅畫就被當成贗品處理了。”
“我們做文物工作要秉承一個原則，就是質疑，質疑，再質疑，哪怕是有一絲可疑都要反覆研究。”
劉振寰沒功夫聽李老在這裏說教，他表示感謝帶著小念離開。
“喏，車鑰匙。”他把跑車的鑰匙交出來，“這次你贏了！”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淘到古字畫，不得不承認財找人一說。
小念把車鑰匙接過去，高中的課程對於她來說是小菜一碟，平日裏沒什麽事就考了個駕駛證玩玩。
“劉少，去哪？我送你。”小念笑呵呵地把車鑰匙接過去，先把劉振寰送回公司，然後去學校取東西。
學校已經放寒假，她打算去接李家成，讓他過過開跑車的癮。
她剛把行李拿下樓，就看見劉海洋在不遠處張望，看見她出來跑過來。
自從上次他著魔進了醫院，身體極度虛弱，調養了一個多月才算好一些。他準備重讀一年，所以這兩個月沒怎麽來上課。
“小念，咱們同學一起這麽多年，有些話我必須得說。”他鄭重其事地說著，“你學習這麽好，肯定要念好大學，將來會有好工作出人頭地。姓劉的那小子一看就風流慣了，聽說他還有老婆孩子，你不要再跟他攪在一起！你要是有什麽難處跟我說，我會求我爸幫忙……”
“海洋，你也說咱們是老同學，難道我的為人你不清楚？”小念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可學校不少女同學都喜歡那個小子。他人長得帥氣又有錢，我怕你立場不堅定。”
“你放心，我跟他老婆是朋友。”小念笑著說，“你最近身體怎麽樣？我這裏有個護身符你戴著，除了洗澡其他時候別摘下來。”
小念瞧見他陽火不算太旺，怕再有邪祟趁機上身，就把自己新畫的符咒給了他一個。這是她從書上新學來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不過聊勝於無。
打發走海洋，小念開車去武校。她把車子一直開到男生宿舍樓下，隨便找個人去喊家成下來。
經過上次比試，李家成在武校可是無人不知。小念等了一會兒，半晌才看見他跑下來。
還不等她過去，就見家成後面跟著跑下來個女孩子。
“李家成，我還沒跟你說完！你給我站住！”那女孩子大大的眼睛，長得小巧玲瓏，在武校這群女漢子和禦姐裏面挺少見。
小念停下來，笑呵呵的瞧著，李家成往這邊瞥了一眼滿臉尷尬。
“我要回家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他著急脫身的樣子。
“不行！”女孩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松開，“把你家的電話號碼告訴我，不然就讓我跟著你回去！”
“我都說了多少遍，我家困難沒裝電話。而且咱們不過是普通同學，你去我家實在是不方便。”他想要掙脫開，卻又擔心勁大碰傷人家嬌嬌弱弱的女孩子。
“家成，這位是誰？”小念見他們拉拉扯扯沒完沒了，只好過去了。
女孩子看見她眼中明顯帶著敵意，小念笑著說：“我來接弟弟，你是我弟弟的同學？”
弟弟？女孩子眼睛一亮，趕忙松開抓著李家成的手，一把抓住小念的胳膊。
“姐姐，我是家成的同班同學，叫小美。”
“小美啊，果然人物其名。”
“姐姐笑話人家，姐姐才是古典美人，一看就一肚子的才學。”
“嘴巴真甜，姐姐請你吃飯。”
“好啊！”
看著兩個女孩子手挽著手親熱的樣子，李家成不由得皺皺眉頭。
☆、066 惹出事了
小念第一眼看見小美，就知道她是個天真、單純，沒吃過什麽苦頭的丫頭。
果然，不過兩三句話的功夫，她把自己的底細全都告訴了小念。看來她是很喜歡李家成，聽見小念是他姐姐，嘴巴甜的像抹了蜜糖。姐長姐短掛在嘴上，開車門、拉椅子、夾菜，都一副尊老的樣子。
“姐姐，你就是家成最最敬佩的小念姐姐啊！”小美睜大眼睛，“我知道姐姐念書好，人善良漂亮，又懂功夫。”
“小丫頭，看在你嘴巴甜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小念擺手讓她過來，伏在她耳朵邊上輕語了一句。
小美聽了眼睛發光，小臉蛋紅撲撲，瞥了李家成一眼害羞地笑了。
李家成見了心一顫，這小妮子追在自己屁股後頭高喊喜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現在卻露出這幅模樣，不知道小念跟她說了什麽，李家成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他的不安很快就被興奮取代，把車鑰匙插進去，他的手有些抖。平日裏只有在報紙雜志上才能細細看的跑車，竟然就在自己眼前，還能開上一圈。
“我還是坐在一旁好了，磕了碰了可不成。”他嘴上這樣說，可眼睛盯著操作臺，手還放在方向盤上舍不得松開。
小念笑著罵：“你這小子總是口是心非，不願意開就躲開，反正這車撞報廢了也沒人讓你賠。不過咱們還是走外環上濱海大路，不僅風景好還沒有行人，免得有危險。”
“好！你們坐好了。”他小心翼翼的踩下油門，車子慢慢滑進馬路。等車子上了濱海大路，他已經對這車子熟悉起來，速度也漸漸上來。
敞篷打開，清新的海風吹進來，車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放眼看遠處碧藍碧藍的大海，這種感覺真是舒服極了。
“哇！小念姐姐，我們好像在拍偶像劇。”小美把綁頭發的發帶摘下來，可天公不作美，風斜著吹，糊了她一臉的頭發，絲毫美感都沒有。
小念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丫頭真有喜感，似乎從不知道憂愁的滋味。
李家成是個偏內向的人，心裏裝了太多沈重的負擔不敢卸下。他因為家裏窮而露怯，又因為媽媽跟別人跑了而傷痛，平日裏看不出什麽，可一遇見事情就表現出來。
小美是個挺惹人喜愛的姑娘，小念看出他其實對人家有好感。不過小美越是主動，他就逃得越快越遠，因為他骨子裏非常自卑！
十六七的年紀就活得這樣沈重，將來的人生該如何繼續？
小美跟李家成有宿世的瓜葛，兩個人之間緣分匪淺。而且小美是個快樂的孩子，希望她能把李家成從陰霾中帶出來。
李家成看見小美的糗樣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小美瞧見高興地喊著：“你對著我笑了，你還說自己不喜歡我！男人最喜歡口是心非，我就知道！”
李家成聽了立即板著臉，只盯著前面專心開車。他知道這丫頭的脾氣，給個笑容就能燦爛一個月。自己不過是無意中把她撞到，看見她拐了腳，這才背著她去醫務室，還照顧了她兩天。沒想到她就非說喜歡自己，還死纏爛打了好幾個月。
喜歡一個人這麽簡單嗎？他想起義無反顧丟下自己的媽媽，骨肉親情都能說拋棄就拋棄，喜歡又能持續多久！
而且他知道小美家裏條件很好，又是獨生女，打小嬌生慣養從未吃過苦。她這樣的女孩子，不會喜歡自己這樣的窮小子，她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他不能讓自己迷失，不然最後受傷的只能是自己。
“小念姐姐，他在家裏也是喜歡臭臉嗎？”小美絲毫沒有被挫的感覺，她打心眼認為李家成喜歡自己，就是不好意思承認。
他的拒絕、臭臉、不理睬，全都是在掩飾內心真實的想法。
“沒有啊，他挺愛笑啊。”
“哦。我知道了，他喜歡我才裝臭臉。”小美又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就像我，在家裏總是不修邊幅。可一見到他，總要好好收拾一下。人嘛，都是一樣的心理。”
李家成見狀直嘆氣，小念聽了又笑起來，越來越覺得小美可愛。
“滴滴！”一輛紅色的跑車從他們身邊飛快地開過去，一串煙飄到他們車裏，小念趕忙捂住嘴巴。
“開這麽快幹什麽？真是沒有公德心。”小美忍不住罵著，“他那輛車比咱們的還便宜，牛氣什麽！”
小念不知道這輛跑車的價錢，不過劉振寰的車應該便宜不了。
說話間，那輛紅跑車竟然倒著開回來，還拼命地按喇叭。
小念清楚地看見，駕駛位置上坐著個戴大墨鏡的大男孩，估計不超過二十歲。旁邊坐著個穿小皮草，過膝長靴的小美女，眼圈畫的像大熊貓。
李家成一皺眉，並沒有理睬他們，照舊開自己的車。
“噓！”紅跑車的男孩朝著他比著中指，還發出不屑嘲笑的聲音。然後猛踩油門，又噴出刺鼻的濃煙。
開出沒多遠，他又倒回來，反覆幾次見李家成無動於衷，就高喊起來，“切，沒種的家夥！美女，到哥哥車上來，保管你們欲仙欲死！嘻嘻嘻嘻……”
看見他無恥的樣子，小念不由得皺眉，“家成，跟他飈一場！”
“大姐……”
“怕什麽！人生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撞爛了我負責！”小念覺得自己是上輩子仇富，帶到這輩子來。她一見到有錢人嘚瑟，火氣就忍不住上來。
沒招他沒惹他，怎麽就步步緊逼？難道是有錢，任性？
李家成早就憋了一口氣，因為是旁人的車只能忍下。現在聽見小念的話，登時來了精神。
“你們坐好了！”他腳下用力，車子“嗖”的一下竄出去。
哇塞，跑車就該這樣開才不愧對它昂貴的價格！跑車的速度一上來，李家成就像換了個人。
開紅色跑車的男孩見被超過也開了興致，猛踩油門追上去。兩輛車緊緊咬住，交換領先不分上下。
前面是個胳膊肘形的大彎，李家成從後車鏡瞥了一眼，把油門踩到底還繼續用力。
車子朝著路邊的護欄直沖下去，就要撞到的時候他快速地把方向盤打了兩圈。
小美嚇得閉著眼睛不停地尖叫，車子擦著護欄的邊邊轉過去，緊接著後面傳來“砰”的一聲。
☆、067 找關系吧
紅色跑車拐彎不及時，一下子撞到路邊的護欄上，車子前面的保險杠被撞下來，大燈碎得滿地都是，車蓋嚴重變形從裏面往外冒著黑煙。車上的男女下來，男的氣得直跳腳。
李家成把車子倒回去，停在他們身邊，慢慢伸出中指比了一下。
“好小子，你有種！”男的把手機拿出來，“外地車？我把車牌記下來了，你給我等著！”
小念連眼皮都沒夾他，讓李家成開車進城。兜了一圈，該把車還給人家了。
可他們的車剛進城，就被交警截了下來，不過開車的人換成了小念。
“警察同志，我又沒有違章，請問有什麽事嗎？”小念把車窗搖下來，把駕駛證遞過去。
交警仔細看了一會兒，又板著臉要身份證。
“沒帶在身上，不過我記得號碼。”小念淡定的說。
“背一遍。”
小念背了一遍，交警聽了緊繃的臉舒展開來，“你還不到十八周歲，這駕證得沒收！下車，跟我去交警大隊走一趟。”
這是明擺著找茬，雖然有規定說未滿十八歲不能考取駕駛證，不過駕校那邊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報考的時候年齡都是胡亂寫，交警查證也很少看年紀。
“駕駛證又不是偷來搶來的，你們憑什麽沒收？我……”李家成試圖跟交警講理。
小念攔住他，“別爭論，沒用！”
“還是這小姑娘明白。”交警聽見狡黠的笑了一下，拔下車鑰匙，呼叫吊車過來拖車，“到交警大隊交罰款，然後才能取車。”
不知道哪邊出了交通事故，那個交警著急趕過去，讓小念幾個自己坐車去交警大隊接受罰款。
小念剛想要找個公共電話打給劉振寰，就見一輛警車呼嘯而來停在他們身邊。
“剛剛拖走的牌照為xxxxxx的黃色跑車是你們的？”一個胖乎乎滿臉橫肉的警察下來，盯著三個人瞧了一陣才問。
這節奏抓得剛剛好，看樣子他們惹了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小念向來不喜歡惹事，可事到臨頭又不怕事！她點點頭，笑著說：“警察同志，我們沒犯法吧？”
“有人報警，說你們故意撞壞人家車輛，你們跟我去警察局接受調查！”那個警察看著比之前的交警要兇很多，一說話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小美嚇得直往李家成後面躲。
尼瑪，這是明晃晃的誣告！這次李家成沒有再分辨，他看見小念老老實實跟著警察上警車，也跟了過去。
很快，三個人就被帶到了警察局。一進辦公室，小念就瞧見紅跑車男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裏。
他看見三個人進來嘴角上揚，露出嘲諷狂妄得意的笑，伸出中指朝著李家成比劃。
“你怎麽這麽不講理？誰故意撞你的車子了？”李家成皺著眉頭問。
“警察局裏面禁止大聲喧嘩！”一個小警察立著眼睛說著，“到了這裏一切都有我們調查，沒讓你說話就閉嘴！”
明明是紅跑車男挑釁在先，不過警察當成沒看見，李家成只好吃啞巴虧。
小念偷偷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再說話。明擺著人家已經打通了關系，就是想要治他們，還跟人家講什麽道理！
“姓名、性別、年齡。”滿臉橫肉的警察過來，拿了紙筆，讓三個人自報家門。
“誰是車主？”
“朋友的車。”小念回答。
那個滿臉橫肉的警察聽了馬上吩咐人去查，看看有沒有人報案丟車，又讓人去查車主。
劉振寰，27，無業，其他資料一律是無。看樣子是沒什麽大背景，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今天上午十二點左右，在濱海大路二段附近，是誰在開車？”警察繼續詢問。
“我。”李家成誠實地回答。
“駕駛證拿出來。”
“沒有。”
“無證駕駛！”警察在紙上寫著。
“你跟坐在對面的何雲飛認識嗎？”他接著問。
“不認識。”
“你們之前口角了嗎？”
“沒有。”
“當時你是不是特別氣憤？”
“有一些。”
“沒有作案動機，肇事者屬於偶發情緒失控！”警察接著在紙上寫著。
“那輛紅色跑車當時被撞成什麽樣子？”
“很嚴重，保險杠掉下來，車燈全碎，車蓋凹陷冒出黑煙。”
“肇事者承認自己把對方的車輛撞成嚴重損壞！”警察又寫了一行。
照這樣詢問下去，一會兒就該給李家成收監了。
旁人看不見警察在紙上些什麽，小念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警察同志，我們三個都是未成年，是不是得找監護人啊。”
“啊？”坐在桌子後頭的警察明顯一楞，隨即說，“打電話叫吧。”
看見他們三個用警察局桌子上的電話打，何雲飛用鼻子哼了一聲，掏出最新翻蓋版的摩托羅拉，“借給你們用？我那輛跑車剛買一個月，返廠維修估計要七八十萬。你最好多打幾個電話籌錢，不然今晚上是出不去警察局了。”
李家成剛想要拒絕，卻見小念伸手把電話接了過去。
何雲飛沒想到她真接過去，明顯一楞，隨即低罵了一句，“沒見過好東西的鄉巴佬！”
小念打開手機的電話薄飛快的下拉掃了一眼，登時在心裏冷笑起來。
難怪這小子這樣猖狂，原來是個高幹子弟。裏面有不少用官名做聯系人的號碼，其中不乏公安局長、交警大隊大隊長，還有市醫院的副院長，計生委的主任等等。
看來這小子人脈很廣，不知道他爹是哪位，生出這麽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龜兒子！
“穆叔叔，我是小念。”她知道劉振寰最近很忙，不想打擾人家工作，想了想還是給穆建天打電話。
她記得穆建天跟公安局長是好朋友，這件事正好找他幫忙。
穆建天正在主持一個重要的會議，讓小念不要驚慌，他給公安局長去個電話，然後等會議結束就趕過來。
可偏生公安局長去省裏開一個安全會議聯系不上，他又真走不開，心裏光著急沒辦法。
李家成家裏沒電話沒人，小美給爸爸去了電話，說了不到兩句就帶了哭腔。
☆、068 隨傳隨到
電話打完三個人就坐等，最先來的是小美的爸爸。小美看見自己爸爸來了，眼淚當時就掉下來。
“寶貝別哭！誰欺負我家寶貝，爸爸給你報仇！”他邊說邊像哄小孩一樣拍著小美的後背。
小念打量了一下他，毛呢的大衣，裏面是西裝領帶，皮鞋擦得油光鋥亮，看穿著言行估計不是普通老百姓。
果然，他哄完閨女板著臉對警察說：“我認識你們李副局長，有什麽事情你們跟他匯報！”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手機響。
“餵，老李啊。嗯，我到了，好。”他扭頭滿臉盛氣淩人地說，“你們李副局長的電話，誰是這裏的負責人？”
那滿臉橫肉的警察趕忙把手機接過去，一臉為難地說：“李副局長，我是小王啊。這件事有些難辦……”
“李叔，我是雲飛。”旁邊得何雲飛竟然把電話搶了過去，“今個兒這件事可不是什麽誤會，我上百萬的跑車報廢了，沒有人負責可不行。我不是不想給李叔叔面子，只是對方咄咄逼人，這口氣我咽不下！”
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他又說：“李叔，反正這件事你就別管了！等完事我請你喝酒，就這麽說定了。”說完把手機塞到小美爸爸懷裏。
小美爸爸趕忙拿起來，“餵，老李……老李！”人家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他回撥過去，那邊卻提示關機了。
“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他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明白的很，今個兒是遇上橫主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可不好惹，連公安局的副局長都不敢插手，來頭可不小啊。
他把滿臉橫肉的警察拽到一旁，說是要了解一下詳細情況。小念瞧見他背對著眾人，往對方兜裏塞東西。
不一會兒，那警察湊到何雲飛跟前，點頭哈腰陪著笑臉小聲蛐蛐咕咕了一陣。
好一陣子，他這才感謝著連連點頭，扭身對小美說：“何公子不是不通情理，他說你不過是坐車，也沒言語沖突就不追究你的責任。讓你家長簽字，然後就可以走了。小姑娘要多長心眼，交朋友要謹慎。”
小美爸爸聽了趕忙過來給何雲飛道謝，何雲飛擡著下巴，眼睛望著屋頂，翻白著眼睛說：“我不過是給李叔一點面子，你閨女可以走，他們兩個可不能輕易脫身！”
“爸，你再給李叔打電話，讓他幫幫我朋友。”小美央求自己的爸爸。
“剛才的情形你都看見了，不是爸爸不肯幫忙，實在是沒辦法。你朋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事可大可小啊。”
“我朋友不走，我也不走！”聽見他這樣說，小美更急了，往椅子上一坐，不動地方。
“你這孩子是被我慣壞了，快點跟爸爸回家！”
“車是我開的，撞也是我撞得，要賠錢要坐牢，我來！”她把雙手伸過去，“快點抓我，把我朋友放了吧。”
“讓你走你不走，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何雲飛見狀笑了，對滿臉橫肉的警察說，“替人頂罪也是犯罪，劉警官，你們不能看見不管吧？”
“何少爺，小女不懂事，求您大人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小美爸爸見形勢不對，趕忙放下身架央求著。
何雲飛臉上的笑容斂去，陰鷙的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很可惜，我從來不給別人第二次機會，而且，我這個人沒肚量最記仇！”
小美爸爸見狀有些著急發蒙，大冬天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眼下要帶走閨女是不可能了，他只好到門口不停地打電話，想要找關系解決。
三個人只有小美的家長來了，還不頂事，這讓本來就一邊倒的形勢越發厲害。
公安局的副局長都不好使，看樣子只能找劉振寰了。
小念從兜裏掏出個超薄的手機，銀灰色的外殼，伸縮攝像頭，是三星海外發行的最新款。
旁人不認識，何雲飛可是知道。當初他想要買，可中國地區要等到明年六月才有得賣。
這手機是劉振寰送給小念的，裏面存了他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只要是她打過去肯定能接通。
雖說小念對手機數碼這些不在行，卻也看出這手機價值不菲。她本不想拿出來顯擺，可這個時候顧不得這些了。
“切，有手機還不用，花不起電話費啊！”何雲飛撇撇嘴。
真是個沒腦子的玩意兒，沒一點背景、資本，能用得起這樣的手機？能開得起那樣的跑車？
他活了十八九歲，從來沒吃過虧，碰過壁，在他的意識中根本就沒有受挫這一說法。到了現在，他都覺得自己能翻手覆雲，覆手為雨，弄死眼前的三個人是分分鐘的事。
手機裏只存了一個號碼，小念撥過去。劉振寰正在工地監工，聽見小念召喚放下一切事情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他進了警察局，小念見了嚇了一跳。一向註重形象的他竟然邋遢的不得了，頭發毛躁上面掛著一層灰塵，休閑的衣服揉得皺巴巴，腳上白色的運動鞋都看不出本色了。
“你從哪裏爬回人間的？”小念甚至聞到他身上都有味道了。
“大姐，工程到了關鍵時候，我不盯著不行！我在工地不眠不休好幾天，能有什麽人樣？”劉振寰進了警察局旁若無人，先倒了一杯水灌下去，“怎麽了？誰欺負大姐了？”他四下裏掃視了一圈，把視線停在何雲飛身上。
“這位同志，先到這邊來，我給你說下詳細情況。”劉警官過來。
劉振寰看著他擋在自己面前，不悅地皺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你，靠邊！”
他剛想要說話，迎上劉振寰銳利的眼神，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
小念見了露出一絲笑，這個劉振寰關鍵時候還挺有氣場，見慣了大場面、大人物，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散發出一股子震懾人心的力量。
何雲飛一直在打量劉振寰，他也看出後進來的這個男人不容小覷。可誰能把一身的國際名牌穿成乞丐服？估計是假貨！
☆、069 被關起來
何雲飛倒黴就倒黴在眼睛不好使，又有些缺心眼。他見劉振寰渾身上下臟兮兮，又聽見從工地監工的話，心裏盤算著對方充其量有幾個遭錢。省吃儉用買了輛跑車裝B，只好穿假名牌充場面，其實沒什麽真正的人脈關系。
這幾年來南都搞開發的外地人不少，俗話說得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何雲飛就不信，在南都的地盤上誰敢讓市委書記的兒子不舒服！
劉振寰盯著他，問：“你，得罪我大姐了？”
“你朋友把我新買的跑車撞壞了！”他聽見這話火氣上湧，“得罪”這個詞聽著真刺耳。自己是什麽身份，對方又是什麽鳥？要說得罪，應該是他們得罪了自己才對！
“維修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加在一起要一百萬。”他一臉陰沈，“一分都不能少！”
“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己開車技術不好撞到護欄上。”小美忍不住喊著。
“別嚷嚷，在警察局禁止大聲喧嘩。”劉警官把口供記錄拿出來，“李家成已經供認了事實，方才交警大隊那邊把鑒定報告傳了過來，證實是黃色跑車撞擊紅色跑車，造成紅色跑車嚴重損壞。證據確鑿，事實明確，你們看看是和解還是讓我們處理！”
“他把交警大隊的人買通了，這不是事實！”小美這樣天真不經世事的孩子，怎麽知道世間的覆雜齷蹉。她以為這裏是講理的地方，凡事只要沒做過，就能說得清楚。
不過以她的閱歷都看出事情不對勁，可見對方做手腳有多假，壓根就不怕被人知道！
“證據是交警大隊那邊送過來的，上面有勘察交警的簽字，還有交警大隊的印章，我們警察認為可以采用。”劉警官一直是站在何雲飛那邊，“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如果對方願意和解再好不過，不然我們就要走司法程序了。”
“老兄，我是劉振寰，怎麽稱呼？”劉振寰眼神一斂，滿臉帶笑地問著。
來南都這幾個月，他與各個階層的人接觸，學會了掩飾內心真實的情緒。
何雲飛見劉振寰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以為是被警察的這番話嚇住了，又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他並不直接回答劉振寰的話，而是瞧了劉警官一眼，劉警官馬上反應過來，鄭重其事的介紹，“這位是何雲飛，何公子！”
“沒聽過，很有名嗎？”劉振寰一臉茫然，看見何雲飛滿臉黑線又拍著腦門，恍然大悟的說，“哦~我想起來了，好像咱們南都的市委書記姓何，難不成你們是一家？”
“何書記是何公子的爸爸！”劉警官趕緊搶著回答。
站在門口還在打電話的小美爸爸立即沖進來，一個勁給何雲飛賠禮道歉，李家成也眉頭緊鎖，擔憂的看著小念。看樣子自己是給小念惹了大麻煩，這該怎麽辦？
小念朝著他遞了個眼色，讓他稍安勿躁。不過是個市委書記，劉家人還看不在眼裏！
“何書記？”劉振寰吃驚地張大嘴巴，一副被震住的驚慌失措模樣。
何雲飛的二郎腿翹得更高，抖得更厲害，“既然你們提到我爸爸，我就同意和解，免得讓人說我以勢壓人！不過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你們還要給我賠禮道歉！”
“何書記？何大哥，我們好像一起吃過飯。”劉振寰突然冒出這麽一句，在場的人全都楞住。
“撲哧~”小念笑出聲來，“你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便宜侄兒？”
劉振寰並沒有說錯，何書記不知道從哪裏攀來的親戚，說是要叫他爸爸一聲表叔，劉老爺子自然是沒認這個小自己幾歲的表侄兒。當年這件事還被劉老爺子當做笑談，他這才有些恍惚印象。
“你敢罵我？你他媽的是從哪鉆出來的土包子？你信不信老子分分鐘就把你滅了？”
劉振寰看見何雲飛跳起來指著自己罵人，好像看見了幾個月之前的自己。看樣子，這小子也是欠收拾！
“你老子都不敢在我跟前挺腰子，你算哪根蔥？”他眼神銳利，盯著何雲飛，“你信不信我能秒殺你，嗯？”
何雲飛被他的氣勢嚇住，不過跟前這麽多人瞧著，他感覺出有些不對勁也不能示弱。
“你他媽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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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瞧了瞧，覺得這幅畫假得不能再假。可李老把他們都喊過來，應該不是這麽簡單的事。
王主任又細看看，皺著眉頭說：“看一眼就覺得不真，尤其是這個印章，錯得離譜。只是這紙張、筆墨，作畫的手法有明末清初的風格。不過，歐陽修在畫上的造詣沒這麽深，而且宋代的畫風多以潑墨為主。迄今為止，還沒有人發現有歐陽修的畫作流傳下來。”
“若看畫可以判定是清初的，看印章卻是北宋，這樣矛盾的畫作不可能是真品。”旁邊的另一個老頭也附和。
剩下的幾個人紛紛點頭，王主任說：“李老有什麽高見？難道這畫另有玄機？”
“你們說的沒錯，我也正疑惑畫作和印章的矛盾。”李老再次拿起放大鏡，幾乎快要趴在印章上了。
他面色凝重，眉頭緊蹙。突然，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嘴角上翹，眼睛發出一絲光芒。
“刀片！”
肖鵬趕忙遞過去，他接過去在印章上面小心翼翼的刮著。
眾人圍成一圈瞧著，看見他謹小慎微的樣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小念看見他用刀片刮印章，運氣看下去，只見下面竟然還有一塊印章，上面的字似笑似哭，看不出是誰的名號。
“八大山人！”王主任先驚呼出來。
小念聽見這才看明白，“八大”和“山人”豎著連寫。前二字又似“哭”字，又似“笑”字，而後二字則類似“之”字，哭之笑之即哭笑不得之意。
八大山人名朱耷，明末清初人，為寧獻王九世孫，著名的書畫家，為清初畫壇“四僧”之首。他的山水和花鳥畫都具有強烈的個性化風格，筆墨簡練，大氣磅礴，獨具新意創造了高曠縱橫的風格。
“拙規矩於方圓，鄙精研於彩繪！正是八大山人的真跡！”李老滿面春風，笑著對小念說，“小姑娘，幾百塊錢就淘到八大山人的真跡，你這是賺大發了。”
“李老，為什麽這印章上面會被假印章覆蓋住呢？”王主任不解地問著。
“這個我也不清楚，看這印章得造型和字體，估計是解放以後篆刻的。咱們國家經歷過特殊的時代，家裏有這些東西就是禍根。那時候被毀壞的古董字畫不計其數，真是國家和人民的巨大損失啊！現在想一想，都覺得心痛！
我猜想，這幅畫祖傳的可能性很大。擁有這幅畫的人害怕惹禍上身，又不想看著畫被毀，就想出這麽個辦法。看樣子這幅畫經歷了不少波折，如今能完整無缺重見天日才圓滿了。”
眾人聽了都點頭，“若不是李老見多識廣，估計這幅畫就被當成贗品處理了。”
“我們做文物工作要秉承一個原則，就是質疑，質疑，再質疑，哪怕是有一絲可疑都要反覆研究。”
劉振寰沒功夫聽李老在這裏說教，他表示感謝帶著小念離開。
“喏，車鑰匙。”他把跑車的鑰匙交出來，“這次你贏了！”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淘到古字畫，不得不承認財找人一說。
小念把車鑰匙接過去，高中的課程對於她來說是小菜一碟，平日裏沒什麽事就考了個駕駛證玩玩。
“劉少，去哪？我送你。”小念笑呵呵地把車鑰匙接過去，先把劉振寰送回公司，然後去學校取東西。
學校已經放寒假，她打算去接李家成，讓他過過開跑車的癮。
她剛把行李拿下樓，就看見劉海洋在不遠處張望，看見她出來跑過來。
自從上次他著魔進了醫院，身體極度虛弱，調養了一個多月才算好一些。他準備重讀一年，所以這兩個月沒怎麽來上課。
“小念，咱們同學一起這麽多年，有些話我必須得說。”他鄭重其事地說著，“你學習這麽好，肯定要念好大學，將來會有好工作出人頭地。姓劉的那小子一看就風流慣了，聽說他還有老婆孩子，你不要再跟他攪在一起！你要是有什麽難處跟我說，我會求我爸幫忙……”
“海洋，你也說咱們是老同學，難道我的為人你不清楚？”小念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可學校不少女同學都喜歡那個小子。他人長得帥氣又有錢，我怕你立場不堅定。”
“你放心，我跟他老婆是朋友。”小念笑著說，“你最近身體怎麽樣？我這裏有個護身符你戴著，除了洗澡其他時候別摘下來。”
小念瞧見他陽火不算太旺，怕再有邪祟趁機上身，就把自己新畫的符咒給了他一個。這是她從書上新學來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不過聊勝於無。
打發走海洋，小念開車去武校。她把車子一直開到男生宿舍樓下，隨便找個人去喊家成下來。
經過上次比試，李家成在武校可是無人不知。小念等了一會兒，半晌才看見他跑下來。
還不等她過去，就見家成後面跟著跑下來個女孩子。
“李家成，我還沒跟你說完！你給我站住！”那女孩子大大的眼睛，長得小巧玲瓏，在武校這群女漢子和禦姐裏面挺少見。
小念停下來，笑呵呵的瞧著，李家成往這邊瞥了一眼滿臉尷尬。
“我要回家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他著急脫身的樣子。
“不行！”女孩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松開，“把你家的電話號碼告訴我，不然就讓我跟著你回去！”
“我都說了多少遍，我家困難沒裝電話。而且咱們不過是普通同學，你去我家實在是不方便。”他想要掙脫開，卻又擔心勁大碰傷人家嬌嬌弱弱的女孩子。
“家成，這位是誰？”小念見他們拉拉扯扯沒完沒了，只好過去了。
女孩子看見她眼中明顯帶著敵意，小念笑著說：“我來接弟弟，你是我弟弟的同學？”
弟弟？女孩子眼睛一亮，趕忙松開抓著李家成的手，一把抓住小念的胳膊。
“姐姐，我是家成的同班同學，叫小美。”
“小美啊，果然人物其名。”
“姐姐笑話人家，姐姐才是古典美人，一看就一肚子的才學。”
“嘴巴真甜，姐姐請你吃飯。”
“好啊！”
看著兩個女孩子手挽著手親熱的樣子，李家成不由得皺皺眉頭。
☆、066 惹出事了
小念第一眼看見小美，就知道她是個天真、單純，沒吃過什麽苦頭的丫頭。
果然，不過兩三句話的功夫，她把自己的底細全都告訴了小念。看來她是很喜歡李家成，聽見小念是他姐姐，嘴巴甜的像抹了蜜糖。姐長姐短掛在嘴上，開車門、拉椅子、夾菜，都一副尊老的樣子。
“姐姐，你就是家成最最敬佩的小念姐姐啊！”小美睜大眼睛，“我知道姐姐念書好，人善良漂亮，又懂功夫。”
“小丫頭，看在你嘴巴甜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小念擺手讓她過來，伏在她耳朵邊上輕語了一句。
小美聽了眼睛發光，小臉蛋紅撲撲，瞥了李家成一眼害羞地笑了。
李家成見了心一顫，這小妮子追在自己屁股後頭高喊喜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現在卻露出這幅模樣，不知道小念跟她說了什麽，李家成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他的不安很快就被興奮取代，把車鑰匙插進去，他的手有些抖。平日裏只有在報紙雜志上才能細細看的跑車，竟然就在自己眼前，還能開上一圈。
“我還是坐在一旁好了，磕了碰了可不成。”他嘴上這樣說，可眼睛盯著操作臺，手還放在方向盤上舍不得松開。
小念笑著罵：“你這小子總是口是心非，不願意開就躲開，反正這車撞報廢了也沒人讓你賠。不過咱們還是走外環上濱海大路，不僅風景好還沒有行人，免得有危險。”
“好！你們坐好了。”他小心翼翼的踩下油門，車子慢慢滑進馬路。等車子上了濱海大路，他已經對這車子熟悉起來，速度也漸漸上來。
敞篷打開，清新的海風吹進來，車裏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放眼看遠處碧藍碧藍的大海，這種感覺真是舒服極了。
“哇！小念姐姐，我們好像在拍偶像劇。”小美把綁頭發的發帶摘下來，可天公不作美，風斜著吹，糊了她一臉的頭發，絲毫美感都沒有。
小念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小丫頭真有喜感，似乎從不知道憂愁的滋味。
李家成是個偏內向的人，心裏裝了太多沈重的負擔不敢卸下。他因為家裏窮而露怯，又因為媽媽跟別人跑了而傷痛，平日裏看不出什麽，可一遇見事情就表現出來。
小美是個挺惹人喜愛的姑娘，小念看出他其實對人家有好感。不過小美越是主動，他就逃得越快越遠，因為他骨子裏非常自卑！
十六七的年紀就活得這樣沈重，將來的人生該如何繼續？
小美跟李家成有宿世的瓜葛，兩個人之間緣分匪淺。而且小美是個快樂的孩子，希望她能把李家成從陰霾中帶出來。
李家成看見小美的糗樣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小美瞧見高興地喊著：“你對著我笑了，你還說自己不喜歡我！男人最喜歡口是心非，我就知道！”
李家成聽了立即板著臉，只盯著前面專心開車。他知道這丫頭的脾氣，給個笑容就能燦爛一個月。自己不過是無意中把她撞到，看見她拐了腳，這才背著她去醫務室，還照顧了她兩天。沒想到她就非說喜歡自己，還死纏爛打了好幾個月。
喜歡一個人這麽簡單嗎？他想起義無反顧丟下自己的媽媽，骨肉親情都能說拋棄就拋棄，喜歡又能持續多久！
而且他知道小美家裏條件很好，又是獨生女，打小嬌生慣養從未吃過苦。她這樣的女孩子，不會喜歡自己這樣的窮小子，她不過是一時新鮮罷了。他不能讓自己迷失，不然最後受傷的只能是自己。
“小念姐姐，他在家裏也是喜歡臭臉嗎？”小美絲毫沒有被挫的感覺，她打心眼認為李家成喜歡自己，就是不好意思承認。
他的拒絕、臭臉、不理睬，全都是在掩飾內心真實的想法。
“沒有啊，他挺愛笑啊。”
“哦。我知道了，他喜歡我才裝臭臉。”小美又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就像我，在家裏總是不修邊幅。可一見到他，總要好好收拾一下。人嘛，都是一樣的心理。”
李家成見狀直嘆氣，小念聽了又笑起來，越來越覺得小美可愛。
“滴滴！”一輛紅色的跑車從他們身邊飛快地開過去，一串煙飄到他們車裏，小念趕忙捂住嘴巴。
“開這麽快幹什麽？真是沒有公德心。”小美忍不住罵著，“他那輛車比咱們的還便宜，牛氣什麽！”
小念不知道這輛跑車的價錢，不過劉振寰的車應該便宜不了。
說話間，那輛紅跑車竟然倒著開回來，還拼命地按喇叭。
小念清楚地看見，駕駛位置上坐著個戴大墨鏡的大男孩，估計不超過二十歲。旁邊坐著個穿小皮草，過膝長靴的小美女，眼圈畫的像大熊貓。
李家成一皺眉，並沒有理睬他們，照舊開自己的車。
“噓！”紅跑車的男孩朝著他比著中指，還發出不屑嘲笑的聲音。然後猛踩油門，又噴出刺鼻的濃煙。
開出沒多遠，他又倒回來，反覆幾次見李家成無動於衷，就高喊起來，“切，沒種的家夥！美女，到哥哥車上來，保管你們欲仙欲死！嘻嘻嘻嘻……”
看見他無恥的樣子，小念不由得皺眉，“家成，跟他飈一場！”
“大姐……”
“怕什麽！人生一口氣，佛爭一炷香，撞爛了我負責！”小念覺得自己是上輩子仇富，帶到這輩子來。她一見到有錢人嘚瑟，火氣就忍不住上來。
沒招他沒惹他，怎麽就步步緊逼？難道是有錢，任性？
李家成早就憋了一口氣，因為是旁人的車只能忍下。現在聽見小念的話，登時來了精神。
“你們坐好了！”他腳下用力，車子“嗖”的一下竄出去。
哇塞，跑車就該這樣開才不愧對它昂貴的價格！跑車的速度一上來，李家成就像換了個人。
開紅色跑車的男孩見被超過也開了興致，猛踩油門追上去。兩輛車緊緊咬住，交換領先不分上下。
前面是個胳膊肘形的大彎，李家成從後車鏡瞥了一眼，把油門踩到底還繼續用力。
車子朝著路邊的護欄直沖下去，就要撞到的時候他快速地把方向盤打了兩圈。
小美嚇得閉著眼睛不停地尖叫，車子擦著護欄的邊邊轉過去，緊接著後面傳來“砰”的一聲。
☆、067 找關系吧
紅色跑車拐彎不及時，一下子撞到路邊的護欄上，車子前面的保險杠被撞下來，大燈碎得滿地都是，車蓋嚴重變形從裏面往外冒著黑煙。車上的男女下來，男的氣得直跳腳。
李家成把車子倒回去，停在他們身邊，慢慢伸出中指比了一下。
“好小子，你有種！”男的把手機拿出來，“外地車？我把車牌記下來了，你給我等著！”
小念連眼皮都沒夾他，讓李家成開車進城。兜了一圈，該把車還給人家了。
可他們的車剛進城，就被交警截了下來，不過開車的人換成了小念。
“警察同志，我又沒有違章，請問有什麽事嗎？”小念把車窗搖下來，把駕駛證遞過去。
交警仔細看了一會兒，又板著臉要身份證。
“沒帶在身上，不過我記得號碼。”小念淡定的說。
“背一遍。”
小念背了一遍，交警聽了緊繃的臉舒展開來，“你還不到十八周歲，這駕證得沒收！下車，跟我去交警大隊走一趟。”
這是明擺著找茬，雖然有規定說未滿十八歲不能考取駕駛證，不過駕校那邊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報考的時候年齡都是胡亂寫，交警查證也很少看年紀。
“駕駛證又不是偷來搶來的，你們憑什麽沒收？我……”李家成試圖跟交警講理。
小念攔住他，“別爭論，沒用！”
“還是這小姑娘明白。”交警聽見狡黠的笑了一下，拔下車鑰匙，呼叫吊車過來拖車，“到交警大隊交罰款，然後才能取車。”
不知道哪邊出了交通事故，那個交警著急趕過去，讓小念幾個自己坐車去交警大隊接受罰款。
小念剛想要找個公共電話打給劉振寰，就見一輛警車呼嘯而來停在他們身邊。
“剛剛拖走的牌照為xxxxxx的黃色跑車是你們的？”一個胖乎乎滿臉橫肉的警察下來，盯著三個人瞧了一陣才問。
這節奏抓得剛剛好，看樣子他們惹了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小念向來不喜歡惹事，可事到臨頭又不怕事！她點點頭，笑著說：“警察同志，我們沒犯法吧？”
“有人報警，說你們故意撞壞人家車輛，你們跟我去警察局接受調查！”那個警察看著比之前的交警要兇很多，一說話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小美嚇得直往李家成後面躲。
尼瑪，這是明晃晃的誣告！這次李家成沒有再分辨，他看見小念老老實實跟著警察上警車，也跟了過去。
很快，三個人就被帶到了警察局。一進辦公室，小念就瞧見紅跑車男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裏。
他看見三個人進來嘴角上揚，露出嘲諷狂妄得意的笑，伸出中指朝著李家成比劃。
“你怎麽這麽不講理？誰故意撞你的車子了？”李家成皺著眉頭問。
“警察局裏面禁止大聲喧嘩！”一個小警察立著眼睛說著，“到了這裏一切都有我們調查，沒讓你說話就閉嘴！”
明明是紅跑車男挑釁在先，不過警察當成沒看見，李家成只好吃啞巴虧。
小念偷偷扯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再說話。明擺著人家已經打通了關系，就是想要治他們，還跟人家講什麽道理！
“姓名、性別、年齡。”滿臉橫肉的警察過來，拿了紙筆，讓三個人自報家門。
“誰是車主？”
“朋友的車。”小念回答。
那個滿臉橫肉的警察聽了馬上吩咐人去查，看看有沒有人報案丟車，又讓人去查車主。
劉振寰，27，無業，其他資料一律是無。看樣子是沒什麽大背景，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
“今天上午十二點左右，在濱海大路二段附近，是誰在開車？”警察繼續詢問。
“我。”李家成誠實地回答。
“駕駛證拿出來。”
“沒有。”
“無證駕駛！”警察在紙上寫著。
“你跟坐在對面的何雲飛認識嗎？”他接著問。
“不認識。”
“你們之前口角了嗎？”
“沒有。”
“當時你是不是特別氣憤？”
“有一些。”
“沒有作案動機，肇事者屬於偶發情緒失控！”警察接著在紙上寫著。
“那輛紅色跑車當時被撞成什麽樣子？”
“很嚴重，保險杠掉下來，車燈全碎，車蓋凹陷冒出黑煙。”
“肇事者承認自己把對方的車輛撞成嚴重損壞！”警察又寫了一行。
照這樣詢問下去，一會兒就該給李家成收監了。
旁人看不見警察在紙上些什麽，小念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警察同志，我們三個都是未成年，是不是得找監護人啊。”
“啊？”坐在桌子後頭的警察明顯一楞，隨即說，“打電話叫吧。”
看見他們三個用警察局桌子上的電話打，何雲飛用鼻子哼了一聲，掏出最新翻蓋版的摩托羅拉，“借給你們用？我那輛跑車剛買一個月，返廠維修估計要七八十萬。你最好多打幾個電話籌錢，不然今晚上是出不去警察局了。”
李家成剛想要拒絕，卻見小念伸手把電話接了過去。
何雲飛沒想到她真接過去，明顯一楞，隨即低罵了一句，“沒見過好東西的鄉巴佬！”
小念打開手機的電話薄飛快的下拉掃了一眼，登時在心裏冷笑起來。
難怪這小子這樣猖狂，原來是個高幹子弟。裏面有不少用官名做聯系人的號碼，其中不乏公安局長、交警大隊大隊長，還有市醫院的副院長，計生委的主任等等。
看來這小子人脈很廣，不知道他爹是哪位，生出這麽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龜兒子！
“穆叔叔，我是小念。”她知道劉振寰最近很忙，不想打擾人家工作，想了想還是給穆建天打電話。
她記得穆建天跟公安局長是好朋友，這件事正好找他幫忙。
穆建天正在主持一個重要的會議，讓小念不要驚慌，他給公安局長去個電話，然後等會議結束就趕過來。
可偏生公安局長去省裏開一個安全會議聯系不上，他又真走不開，心裏光著急沒辦法。
李家成家裏沒電話沒人，小美給爸爸去了電話，說了不到兩句就帶了哭腔。
☆、068 隨傳隨到
電話打完三個人就坐等，最先來的是小美的爸爸。小美看見自己爸爸來了，眼淚當時就掉下來。
“寶貝別哭！誰欺負我家寶貝，爸爸給你報仇！”他邊說邊像哄小孩一樣拍著小美的後背。
小念打量了一下他，毛呢的大衣，裏面是西裝領帶，皮鞋擦得油光鋥亮，看穿著言行估計不是普通老百姓。
果然，他哄完閨女板著臉對警察說：“我認識你們李副局長，有什麽事情你們跟他匯報！”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手機響。
“餵，老李啊。嗯，我到了，好。”他扭頭滿臉盛氣淩人地說，“你們李副局長的電話，誰是這裏的負責人？”
那滿臉橫肉的警察趕忙把手機接過去，一臉為難地說：“李副局長，我是小王啊。這件事有些難辦……”
“李叔，我是雲飛。”旁邊得何雲飛竟然把電話搶了過去，“今個兒這件事可不是什麽誤會，我上百萬的跑車報廢了，沒有人負責可不行。我不是不想給李叔叔面子，只是對方咄咄逼人，這口氣我咽不下！”
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他又說：“李叔，反正這件事你就別管了！等完事我請你喝酒，就這麽說定了。”說完把手機塞到小美爸爸懷裏。
小美爸爸趕忙拿起來，“餵，老李……老李！”人家那邊已經掛了電話，他回撥過去，那邊卻提示關機了。
“這是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他嘴上這樣說，心裏卻明白的很，今個兒是遇上橫主了。眼前這個年輕人可不好惹，連公安局的副局長都不敢插手，來頭可不小啊。
他把滿臉橫肉的警察拽到一旁，說是要了解一下詳細情況。小念瞧見他背對著眾人，往對方兜裏塞東西。
不一會兒，那警察湊到何雲飛跟前，點頭哈腰陪著笑臉小聲蛐蛐咕咕了一陣。
好一陣子，他這才感謝著連連點頭，扭身對小美說：“何公子不是不通情理，他說你不過是坐車，也沒言語沖突就不追究你的責任。讓你家長簽字，然後就可以走了。小姑娘要多長心眼，交朋友要謹慎。”
小美爸爸聽了趕忙過來給何雲飛道謝，何雲飛擡著下巴，眼睛望著屋頂，翻白著眼睛說：“我不過是給李叔一點面子，你閨女可以走，他們兩個可不能輕易脫身！”
“爸，你再給李叔打電話，讓他幫幫我朋友。”小美央求自己的爸爸。
“剛才的情形你都看見了，不是爸爸不肯幫忙，實在是沒辦法。你朋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事可大可小啊。”
“我朋友不走，我也不走！”聽見他這樣說，小美更急了，往椅子上一坐，不動地方。
“你這孩子是被我慣壞了，快點跟爸爸回家！”
“車是我開的，撞也是我撞得，要賠錢要坐牢，我來！”她把雙手伸過去，“快點抓我，把我朋友放了吧。”
“讓你走你不走，這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何雲飛見狀笑了，對滿臉橫肉的警察說，“替人頂罪也是犯罪，劉警官，你們不能看見不管吧？”
“何少爺，小女不懂事，求您大人大量別跟她一般見識。”小美爸爸見形勢不對，趕忙放下身架央求著。
何雲飛臉上的笑容斂去，陰鷙的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很可惜，我從來不給別人第二次機會，而且，我這個人沒肚量最記仇！”
小美爸爸見狀有些著急發蒙，大冬天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眼下要帶走閨女是不可能了，他只好到門口不停地打電話，想要找關系解決。
三個人只有小美的家長來了，還不頂事，這讓本來就一邊倒的形勢越發厲害。
公安局的副局長都不好使，看樣子只能找劉振寰了。
小念從兜裏掏出個超薄的手機，銀灰色的外殼，伸縮攝像頭，是三星海外發行的最新款。
旁人不認識，何雲飛可是知道。當初他想要買，可中國地區要等到明年六月才有得賣。
這手機是劉振寰送給小念的，裏面存了他的私人號碼，二十四小時開機，只要是她打過去肯定能接通。
雖說小念對手機數碼這些不在行，卻也看出這手機價值不菲。她本不想拿出來顯擺，可這個時候顧不得這些了。
“切，有手機還不用，花不起電話費啊！”何雲飛撇撇嘴。
真是個沒腦子的玩意兒，沒一點背景、資本，能用得起這樣的手機？能開得起那樣的跑車？
他活了十八九歲，從來沒吃過虧，碰過壁，在他的意識中根本就沒有受挫這一說法。到了現在，他都覺得自己能翻手覆雲，覆手為雨，弄死眼前的三個人是分分鐘的事。
手機裏只存了一個號碼，小念撥過去。劉振寰正在工地監工，聽見小念召喚放下一切事情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他進了警察局，小念見了嚇了一跳。一向註重形象的他竟然邋遢的不得了，頭發毛躁上面掛著一層灰塵，休閑的衣服揉得皺巴巴，腳上白色的運動鞋都看不出本色了。
“你從哪裏爬回人間的？”小念甚至聞到他身上都有味道了。
“大姐，工程到了關鍵時候，我不盯著不行！我在工地不眠不休好幾天，能有什麽人樣？”劉振寰進了警察局旁若無人，先倒了一杯水灌下去，“怎麽了？誰欺負大姐了？”他四下裏掃視了一圈，把視線停在何雲飛身上。
“這位同志，先到這邊來，我給你說下詳細情況。”劉警官過來。
劉振寰看著他擋在自己面前，不悅地皺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你，靠邊！”
他剛想要說話，迎上劉振寰銳利的眼神，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一步。
小念見了露出一絲笑，這個劉振寰關鍵時候還挺有氣場，見慣了大場面、大人物，渾身上下從裏到外都散發出一股子震懾人心的力量。
何雲飛一直在打量劉振寰，他也看出後進來的這個男人不容小覷。可誰能把一身的國際名牌穿成乞丐服？估計是假貨！
☆、069 被關起來
何雲飛倒黴就倒黴在眼睛不好使，又有些缺心眼。他見劉振寰渾身上下臟兮兮，又聽見從工地監工的話，心裏盤算著對方充其量有幾個遭錢。省吃儉用買了輛跑車裝B，只好穿假名牌充場面，其實沒什麽真正的人脈關系。
這幾年來南都搞開發的外地人不少，俗話說得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何雲飛就不信，在南都的地盤上誰敢讓市委書記的兒子不舒服！
劉振寰盯著他，問：“你，得罪我大姐了？”
“你朋友把我新買的跑車撞壞了！”他聽見這話火氣上湧，“得罪”這個詞聽著真刺耳。自己是什麽身份，對方又是什麽鳥？要說得罪，應該是他們得罪了自己才對！
“維修費，精神損失費，誤工費，加在一起要一百萬。”他一臉陰沈，“一分都不能少！”
“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己開車技術不好撞到護欄上。”小美忍不住喊著。
“別嚷嚷，在警察局禁止大聲喧嘩。”劉警官把口供記錄拿出來，“李家成已經供認了事實，方才交警大隊那邊把鑒定報告傳了過來，證實是黃色跑車撞擊紅色跑車，造成紅色跑車嚴重損壞。證據確鑿，事實明確，你們看看是和解還是讓我們處理！”
“他把交警大隊的人買通了，這不是事實！”小美這樣天真不經世事的孩子，怎麽知道世間的覆雜齷蹉。她以為這裏是講理的地方，凡事只要沒做過，就能說得清楚。
不過以她的閱歷都看出事情不對勁，可見對方做手腳有多假，壓根就不怕被人知道！
“證據是交警大隊那邊送過來的，上面有勘察交警的簽字，還有交警大隊的印章，我們警察認為可以采用。”劉警官一直是站在何雲飛那邊，“給你們十分鐘的時間，如果對方願意和解再好不過，不然我們就要走司法程序了。”
“老兄，我是劉振寰，怎麽稱呼？”劉振寰眼神一斂，滿臉帶笑地問著。
來南都這幾個月，他與各個階層的人接觸，學會了掩飾內心真實的情緒。
何雲飛見劉振寰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以為是被警察的這番話嚇住了，又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
他並不直接回答劉振寰的話，而是瞧了劉警官一眼，劉警官馬上反應過來，鄭重其事的介紹，“這位是何雲飛，何公子！”
“沒聽過，很有名嗎？”劉振寰一臉茫然，看見何雲飛滿臉黑線又拍著腦門，恍然大悟的說，“哦~我想起來了，好像咱們南都的市委書記姓何，難不成你們是一家？”
“何書記是何公子的爸爸！”劉警官趕緊搶著回答。
站在門口還在打電話的小美爸爸立即沖進來，一個勁給何雲飛賠禮道歉，李家成也眉頭緊鎖，擔憂的看著小念。看樣子自己是給小念惹了大麻煩，這該怎麽辦？
小念朝著他遞了個眼色，讓他稍安勿躁。不過是個市委書記，劉家人還看不在眼裏！
“何書記？”劉振寰吃驚地張大嘴巴，一副被震住的驚慌失措模樣。
何雲飛的二郎腿翹得更高，抖得更厲害，“既然你們提到我爸爸，我就同意和解，免得讓人說我以勢壓人！不過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你們還要給我賠禮道歉！”
“何書記？何大哥，我們好像一起吃過飯。”劉振寰突然冒出這麽一句，在場的人全都楞住。
“撲哧~”小念笑出聲來，“你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個便宜侄兒？”
劉振寰並沒有說錯，何書記不知道從哪裏攀來的親戚，說是要叫他爸爸一聲表叔，劉老爺子自然是沒認這個小自己幾歲的表侄兒。當年這件事還被劉老爺子當做笑談，他這才有些恍惚印象。
“你敢罵我？你他媽的是從哪鉆出來的土包子？你信不信老子分分鐘就把你滅了？”
劉振寰看見何雲飛跳起來指著自己罵人，好像看見了幾個月之前的自己。看樣子，這小子也是欠收拾！
“你老子都不敢在我跟前挺腰子，你算哪根蔥？”他眼神銳利，盯著何雲飛，“你信不信我能秒殺你，嗯？”
何雲飛被他的氣勢嚇住，不過跟前這麽多人瞧著，他感覺出有些不對勁也不能示弱。
“你他媽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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