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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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賤，欠抽！在南都，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麽跟老子說話，你小子有種！你等著，今個兒不讓你扒層皮，我就不是何祖宗！”
“哦？還從來沒有人敢說扒我的皮，我倒要好好瞧瞧了。”他氣定神閑的坐下來。
何雲飛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沖過去擡腿就踹。可還不等他到人家身前，突然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誰把水杯放在地上，他正好一頭磕上去。
就聽一聲脆響，緊接著是狼哭鬼嚎的動靜。
“媽呀~疼死我了！啊！血，都是血……”水杯被他的額頭撞碎，玻璃碴子紮進他的眉頭、眼角，鮮血淌得滿臉都是。他伸手抹了一把，見到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吧，嚇得他頓時雙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快點叫救護車！”劉警官見狀嚇得臉色蒼白，他知道何書記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也算是老來得子，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可擔待不起。
很快就有救護車來了，何雲飛被擡著去了醫院，劉警官臨走時讓人把他們幾個暫時看押。
劉振寰看看連把椅子都沒有的屋子，聳聳肩說：“想不到我還有這麽一天！”
“怎麽？嫌我連累你了？”小念席地而坐。
“大姐能待，我自然也能待。”他笑呵呵的回著，“大姐用得什麽法術，怎麽讓那混蛋小子摔個滿臉花？”
“天機不可洩露！”小念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李家成不知道劉振寰的身份，不過見到小念和他半點不急還談笑風生，也定下心坐下來。
小美挨著他坐下來，倒是一副美滋滋的樣子，“餵，這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過夜！”
“額，你胡說什麽？”李家成聽見她的話往邊上躲，她卻拽住他的胳膊不撒手。
屋子總共就半間房那麽大，關了他們四個人，李家成想躲都躲不開。
☆、070 叫外賣吃
外屋有警察守夜，劉振寰不打電話改發短信。天快擦黑的時候，外屋的電話響起來。
不一會兒，房門被打開，值班的警察滿臉堆笑地走進來，“劉總，今個兒的事情純屬誤會，您和您的朋友可以走了。”
“走？一沒和解，二沒走司法程序，為什麽要走？”劉振寰一副要把牢底坐穿的樣子，死活不出去。
那個警察好話說了一籮筐，求神拜佛跟央求祖宗一樣，可人家就是不動地方。
“劉總，您看這事鬧的，都是我不好。”那個劉警官回來了，連聲給他賠禮道歉，“事情已經解決好了，何公子不打算追究。”
“誰說解決好了？”劉振寰似笑非笑地說，“我朋友無證駕駛，還承認了罪行，怎麽不追究了？這位小姑娘還替人頂罪，都是違法啊。你們警察吃著皇糧，打著為人民服務的旗號，不能這麽辦案！”
“那您說該怎麽辦？”劉警官陪著小心問著。
“依法辦事！”他嚴肅認真地說著，“該抓就抓，該罰就罰，誰敢擾亂秩序就關起來。”
那劉警官聽了這話整張臉耷拉著，滿是苦逼相，“劉總，劉少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一次。我也是為了混口飯吃，這年月幹什麽都不容易。不敢得罪領導，生怕丟了飯碗。
我上有父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媳婦兒又下崗沒工作，全靠我一個人掙錢養家。劉少爺要是不出來，我的工作就泡湯了，求您可憐可憐我吧！”
靠，電視劇裏的臺詞都跑了出來！
小念瞧了他幾眼，冷笑著說：“劉警官一個人賺錢，還能買得起世紀華府的樓盤，而且還是精裝修一百平，看樣子警察這份工作工資不低哦。”
他聽了吃了一驚，自己偷偷在世紀華府買樓的事情連父母都沒告訴，這丫頭怎麽知道的？那些錢都是他這些年做大隊長的外快，還有媳婦在外面放高利貸的利息，見不得光。
他的手機響了，看見上面的號碼，他的臉色都變了，趕忙跑出去接聽。
不一會兒，他跟在一個挺胸疊肚的人後面進來，像一只喪家犬。
“劉總，我是黃局長。”那人進來直奔劉振寰，“讓您受委屈，是我失職了。”
他的腰彎的快九十度，謙卑的笑著，胖胖的臉像沒褶的包子，朝著劉振寰伸出右手。
“黃局長啊，失敬失敬。”劉振寰坐著沒動，稍微攥了攥他的手指尖，然後便松開，“沒想到這次的案子這麽嚴重，連局長都被驚動。”
“劉公子到局裏來視察，我一定要親自招待。劉公子，賞臉跟我到二樓辦公室喝喝茶，你的朋友也一起。”
不虧是局長，說話處理問題就是簡單幹脆，人家壓根就不提撞車的事情，當成沒發生一樣。
“喝茶可以，不過得改日。”劉振寰笑了，“今個兒我們可都是階下囚，不方便去二樓。”
“怎麽回事？”黃局長聽見這話立著眼睛拉著臉，弄得跟真不知道情況一樣。
小念見了心裏暗笑，看來這官不是什麽人都能做的，首先要演技好！
劉警官這個時候再次出場，把事情經過學了一遍，自然滿嘴是“誤會”之類的話。
黃局長指著他的鼻子罵了十多分鐘，“你他媽長不長腦子，從今個兒開始你上夜班每天巡街，年底獎金扣除！”
這眼瞅著就要發獎金過年，到嘴邊的鴨子飛了，劉警官心疼也沒有辦法。要不是他平時總給局長送禮，又是何少爺的親信，估計這次會更慘。
他是出門沒看黃歷，怎麽會得罪這麽個小祖宗。他以為有書記的公子撐腰，卻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回是踢到了鐵板，別說是自己，就連何雲飛的日子都不好過。
劉警官想到剛剛在醫院的情形，這市委書記接到電話說兒子受傷，馬上就去了醫院。
聽見兒子顛倒黑白一通哭訴，當時就怒了。在自己的地盤上，還有人敢欺負自己的兒子。看著兒子臉上都是傷口，鼻梁還有些歪，何書記真是心疼啊。
“不要看我的情面，一定要公正嚴肅的處理！”看著書記氣憤地說出這句話，再傻的人也看出端倪了。
劉警官慶幸自己臨走的時候把劉振寰幾個關起來，趕忙獻殷勤的說出來。
何書記聽了滿意的點點頭，當時還問了他的名字和職務，這讓他喜出望外。他巴結上書記的公子，為的不就是跟書記搭上線嗎？
他打下包票，讓書記放心，這件事會處理地很圓滿。在書記讚許的目光下，他飄飄然出了醫院。可等他走到半路，書記一個電話就把他調了回去。
當他回了醫院，卻見書記跟剛才判若兩人，何雲飛縮在床上不敢言語。
“你怎麽請的神就怎麽給我送回去！要是搞不定這事，你就等著回家吧！”
他登時就蒙了，出了門趕緊給自己局長打電話。沒想到又挨了一頓罵，局長告訴他，要是哄不好劉少爺，不僅是他就連局長自己的烏紗帽都戴不穩！
劉警官聽見這話傻眼了，明白自己是惹了大人物。這個渾身臟兮兮的劉振寰，竟然是大有來頭，看樣子就連市委書記都惹不起。
飯碗是保住了，他退到外屋抹了一把冷汗。看著局長也請不動裏面這尊佛爺，這事該怎麽收場？
“黃局長，現在到了晚飯的時候，你們這裏不會虐待疑犯吧？”劉振寰笑呵呵的問著。
“哪能呢。”黃局長趕忙說，“我帶幾位去吃個便飯，劉少爺，大富祥怎麽樣？”
“大富祥的水煎包子不錯，你們愛吃什麽？”他詢問小念幾個人。
小念沒下過幾次飯店，不會點菜，想了一下說：“只點貴得，不點對的！”
他聽了忍不住笑了，“黃局長，聽見沒有？我大姐說了算！”
“好，好，咱們走吧。”一頓飯就能解決，早知道早提這茬了。
沒想到劉振寰竟然席地而坐，“大富祥離這裏不遠，外賣用不了多少時間吧？”
外賣？黃局長滿臉黑線，可又不敢頂撞眼前這小祖宗，只好讓人去叫外賣。
☆、071 大事化小
劉振寰連黃局長的面子都不給，何書記見了只好親自出馬。
等他到了警察局，劉振寰幾個人正蹲在地上吃飯，黃局長等人蹲著陪著。
這成何體統！平日裏老黃辦事挺靠譜，今個兒是怎麽了？
黃局長碰上他的目光，回了個無奈難搞定的表情。
“哎呀呀，好香的飯菜，我正好沒吃飯。”何書記進來半點架子沒有，笑呵呵的跟眾人打招呼還照樣蹲下來，“給我來雙筷子，討口飯吃。”
小念擡眼瞧著他，五官立體，鼻梁高挺，濃眉大眼下嘴唇微薄，下巴微微上翹。此人渾身正氣，福祿雙全，只有子女宮欠缺。
他這樣親民讓在場的人都為之動容，劉振寰見狀瞧著小念，“大姐，你看這事……”
“當初劉備不過才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出山，咱們不過是幾個臭皮匠，今個兒裏子、面子都有了，見好就收吧。”小念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主。
今個兒這事若是放在以前，依著劉振寰的脾氣非要鬧個天翻地覆。可眼下的他經過幾個月的磨練，性子圓滑內斂了不少。
他笑著站起身，“何書記，怎麽好意思讓您蹲在這裏陪我們吃飯。我請客，地方您挑！”
“劉總請客我不敢拒絕，不過今天這客還得我請。”何書記笑得恰到好處，不阿諛奉承又不客套疏離，這可是門功夫啊。
“劉董從省城趕了過來，我把他老人家安排在水上人家，咱們這就過去匯合。”
“哦，我爸來了？”劉振寰驚訝的說著，“那咱們趕緊過去，我爸脾氣急，等久了要發火。”
“那坐警車走，鳴笛開道，一會兒就到！”
小念幾個人再一次坐警車，不過這次跟上次的感覺截然不同。
很快，幾個人在何書記的陪同下到了水上人家。
天色漸漸暗下來，海邊的小漁村裏有稀稀落落的燈火。一座小橋伸展到海裏，盡頭有一棟二層小樓。
幾個人上了二樓進了包廂，小念第一眼就見到整面的落地窗。隔著窗子，清楚的瞧見無邊無際的大海，遠處的燈塔，海中飄蕩著的星星點點的小船。一邊欣賞海上的夜景，一邊吃飯，真是好愜意！
劉董正等在包間，看見小念親近得喚到跟前坐著，又看見自己兒子進來沈下臉來，“不好好上班玩兒什麽失聯，公司上下那麽多人，等著你簽字的文件堆成了山！”
“劉董，這件事純屬誤會。”何書記趕忙笑著解釋，“是我們警察局的同事辦事糊塗，錯請了劉少爺的朋友回來，這才把劉少爺牽扯進來。說來這件事還是我教子無妨，我先喝三杯給劉董賠罪！”說完讓服務員拿大杯子來。
喝紮啤的大杯子拿過來，並排三杯放在桌子上，“咕咚咕咚”全部倒滿白酒。
何書記豪氣地端起一個杯子，仰頭一口氣喝下去，接下去喝第二杯，三杯下肚他臉色蒼白，額上有汗珠滲出來。
“何書記何必這麽認真。”劉董見狀臉色好看了不少，“我聽說何書記去年胃出血，從此滴酒不沾，今個兒真是夠誠意了。”
聽見他這話，何書記才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氣。
“老何，孩子都不省心，你我都一樣。”劉老爺子親自給他夾了一口菜，“吃一口壓壓酒！”
人家好歹是市委書記，他再怎麽有背景也要給對方些面子。況且眼下是在人家的地盤，劉氏集團還有不少業務在這邊，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的道理他明白。
“劉董竟然親自給我夾菜，真是誠惶誠恐啊。”何書記這才坐下來。
身為書記不能沒有敏感度，他看出劉父子對小念態度恭敬，席間便多關照，還拐彎抹角的套話。
可除了知道小念是一高中的學生，父母都是普通農民，其他一無所知。
家世平常，樣貌普通，怎麽就讓劉家父子刮目相看？
李家成今天可是開了眼界，到現在還蒙蒙的反應不過來。小美雖說家裏有幾個錢，可她父親跟劉氏集團比起來，連做小生意都算不上，攀上最大的領導不過是副局長之流。
今個兒她親眼見到市委書記對小念的態度，對小念的敬佩越發多起來。
桌子上的菜以海鮮為主，都是附近的漁民剛剛出海打回來的，新鮮的不得了。
二碗大的海飛蟹，一揭開殼，裏面滿滿一下子黃。蘸著用姜絲、醬油、醋調好的醬汁，吃下去滿口留香。
手掌長的對蝦，蝦頭裏的膏紅得發亮，蝦肉白嫩有嚼勁。
鮮活的海魚味道最美，灑上蔥花、姜絲、蒜末、精鹽上鍋蒸，端上桌加少許香菜末，保持原汁原味還半點不腥。
拳頭大的海螺，用清水煮熟，火候要掌握好。揭開頂端的薄殼，露出螺肉，用牙簽紮上去，順著螺紋的方向一邊轉一邊往外面拽，整個螺肉就一點不差的都出來。
摘掉苦澀的一小塊內臟，在清水中稍微涮一下去掉泥沙，沾上特制的蒜蓉辣醬，真是回味無窮。
會吃海鮮的人在意的就是新鮮二字，烹調方法多以清蒸和水煮為主，品得就是食材的鮮美。
這裏的東西不見得有多金貴，主要是現打撈現做，若是白天，客人還可以跟著船出海，收獲什麽就吃什麽。
小念讓李家成和小美不用客氣，他們純粹是在吃飯，而劉振寰他們主要是在應酬。
一大桌子的海鮮，劉振寰只吃了幾個蟹殼裏的黃，還有蒸魚的魚眼睛那一圈魚肉，其他的就沒怎麽動筷子。
這段日子小念沒少跟他吃飯，知道他嘴巴叼，一般的東西根本就不下肚。
何書記見小念他們喜歡吃螃蟹，又吩咐服務員蒸十個給他們打包帶回去。一個螃蟹足有六七兩，十個就是六七斤。小念估計了一下，這十個螃蟹就要上千塊。
不過他能給兒子賣跑車敗家，也不在乎這千八百塊錢的螃蟹。小念絲毫沒客氣就收下了，還讓服務員給裝些調好的醬料。
眾人吃完飯出了包廂，看見墻邊靠著個中年人，正往這邊張望。
☆、072 說到痛處
小美的爸爸郁林見到何書記親自出面，對那個劉什麽的客氣地不得了。而那位劉少爺又對自己閨女旁邊得小姑娘尊敬有加，旁邊的小夥子叫她姐姐。
看樣子自己閨女是交了貴人朋友，這個發現讓郁林興奮極了。
他一直做小生意，這幾年漸漸做大，總想接一些跟政府有關的活。一來是資金回籠的快，二是利潤比較高，三是沒有其他部門來找麻煩。可惜他在官場認識的人不多，這條路一直沒鋪出來。
眼下見到閨女竟然坐著警車，跟市委書記去吃飯，他怎麽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他自己開車跟在後面到了水上人家，不敢貿然進去打擾，只好等到包廂門口。
看見一行人出來，他張望著找自己閨女。
“爸。”小美看見他跑過去，“爸，你是不是擔心我，一直等在這裏？”
“嗯。”他明顯心不在焉的回著，眼睛望著小念這邊，“你沒事吧？給爸介紹一下你的朋友。”
“好啊。”小美招手讓李家成過去，郁林見了一皺眉。
他快步朝著何書記走過去，笑著點頭哈腰地說：“何書記您好，我是小美的爸爸，今個兒給您添麻煩了。”
“哦，不過是一場誤會。”何書記面帶親民的微笑，還跟他握握手。
這讓郁林喜形於色，可不等他多套近乎，人家何書記已經扭身跟劉董說話。
劉董要連夜返回省城，車子就在下面等著。劉振寰的那輛黃色跑車被送到樓下，還有小念的駕駛證。
劉父子分別開車離開，何書記派車送小念和李家成回家。
小美跟父親撒嬌，非要去小念家裏住兩天，他爸爸自然是樂意。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閨女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嘴上說去小念家裏，實際是去李家成家裏。
看著甩不掉的小尾巴，李家成不由得眉頭緊皺。轉念又想到自己家徒四壁，他就默許了。小美嬌生慣養慣了，在他那樣的家裏恐怕一時都待不下去。讓她親眼去瞧瞧，去體驗一下也好，或許能斷了她的念想。
“我爸不在家，你一個女孩子去我家住不方便。你還是去小念姐姐家住吧。”
“那有什麽關系？我相信你！”小美死活不同意。
李家成聽了暗自翻白眼，心裏嘀咕：是我不相信你好不好！
車子從大路進村，先停在小念家門口。小美從外車裏往外面看，哇塞，好漂亮的大房子，不比樓房差。
車子繼續前行，拐了個彎進小路，停在一座小房子前面。木柵欄做的大門倒了半扇，院子裏到處是荒草，借著車燈，小美清楚的看見房子屋檐上掛著一張大蜘蛛網。
李家成打開鎖頭，摸索墻上的開關，燈泡閃爍了幾下才穩定。
屋子裏沒什麽擺設，高低櫃上一臺小小的電視機，看樣子年頭不短，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了。
小美真沒想到他家裏窮成這樣，站在地中央不知所措，想要坐下可炕上都是灰塵。
李家成把炕沿擦了一下，“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生火燒炕。”
“我也去。”她只知道冬天用暖氣取暖，還從沒看見誰家還燒炕。
她什麽忙都幫不上，看著李家成從院子裏抱來一捆柴火，扔在竈坑跟前。
他先把柴火撅折塞進黑乎乎的竈坑裏，然後用破紙引火點著，頓時有黑煙從裏面冒出來。
“咳咳……”小美嗆得直咳嗽，煙灰還落了她一身。
“柴火受潮，今個兒又刮西南風，一燒火煙就往回嗆。你進屋子待著，一會兒就能暖和。”李家成嫌棄她在旁邊礙手礙腳。
小美捂著鼻子，眼淚嗆得在眼睛裏直打轉，“李家成，你家怎麽不裝個小鍋爐？屋子裏裝上暖氣片，燒上煤，跟樓房一樣暖和。”她姥姥家自己在城郊蓋得二層小樓，就自己裝了個小鍋爐，又幹凈又暖和。
“你還是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小姐。”李家成聽了不由得哼了一聲，“你看看我家裏這情況，我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到頭掙不到幾個錢，還要供我念書。屋子裏連像樣的家用電器都沒有，那臺破電視，不拍不出人！我們連煤都燒不起，還能裝鍋爐？
我們家一年到頭只吃自己家裏種出來的菜，秋夏還好，蔬菜樣多一些，春冬就只有白菜、土豆、蘿蔔。過年的時候殺一頭自己養的豬，當天能吃上新鮮肉，剩下的年節就只有臘肉和鹹肉吃。
魚蝦之類的海鮮從來沒有買過，說實話，今天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吃大螃蟹。吃海螺的時候我不會吃，偷偷看了你們才敢動手，生怕被人笑話去。
自從上學開始，我從來都是定兩套校服換著穿，便宜、好穿又免得沒衣服被人說。鞋子從來都買大一號，免得今年穿了明年變小。
我過得日子你連想都想不到，更別說過這樣的日子了。你是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我卻是連花一塊錢都要想想的窮小子。你自己說，我們能在一起嗎？”
“我爸爸常說，莫欺少年窮！我相信你不會永遠過這樣的日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小美聽得心酸，不但沒有嫌棄李家成的意思，還覺得他可憐。
“日子一定是越過越好，明年我就畢業可以出去打工。等我賺了錢，就把房子翻蓋一下。不過我家的房子就是翻蓋十遍，估計也比不上你家的樓。你爸爸做生意，媽媽是老師，而我呢？”李家成努力想要她明白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根本就無法逾越。
“對了，怎麽沒聽你提及你媽媽？”小美是個腦回路異於常人的丫頭，她聽話總是抓不住重點。
話音未落，就見李家成臉色驟變。他黑著臉把剩下的柴火全都填進竈坑，然後扭身進了裏屋。
“我說錯話了嗎？”小美見狀嘀咕著，隨後追進去，“餵，不知者不怪，你怎麽這麽小氣？”
李家成舀了些燒好的熱水，把炕上的地板革擦幹凈，又找出新被褥鋪在炕頭。
他又把自己的被褥鋪在炕尾，簡單洗了腳就鉆進去睡覺。
☆、073 媽媽回來
小美不過是提了一句李家成的媽媽，李家成就沈著臉不再搭理她。
小美看著遠在炕尾背對著自己躺著的李家成，故意重重的揭開被子，聲音不小，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就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嗎？自己偏不！小美的倔脾氣又上來了，脫掉外套和襪子躺下來。
身下的炕很熱，燙得腰背很舒服。可屋頂和墻壁四處都有風鉆進來，她不由得裹緊身上的被子。露在外面的額頭和臉頰涼冰冰，吐出的氣冒著白色的哈氣。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小美很快就乏困睡了過去。
李家成卻一直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他媽媽。就在放假的前幾天，他媽媽去學校找了他，可是他沒見。
他曾經跟媽媽說過，如果她跟那個男人一起去打工，他就當自己沒有媽媽了！可他媽媽還是義無返顧的走了，一走就是一小年沒回來。
雖然李家成不想知道媽媽的消息，可姥姥家住得不遠，那男人也是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會些風言風語傳到他的耳朵裏。
聽說那個男人發了小財，他媽媽跟著過上了好日子。拋夫棄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也算是求仁得仁！
李家成輾轉反側快到天亮才迷糊著，等到他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炕頭的被褥疊好放在那裏，外屋有動靜。他趕忙下地出去瞧，看見小美正用鏟子貓腰在大鍋裏攪什麽。
“你在幹什麽？”他皺著眉頭問。
“做飯。”小美擡起頭，臉上一塊一塊的鍋底黑灰，像只小花貓，“我看見袋子裏還有一些米，就做了飯。不過我不會做菜，只能吃昨天帶回來的螃蟹了。”
他走過去，看見大鍋裏添了半鍋的水，翻滾著帶上來一些米飯。
小美從來沒做過飯，她想多添些水總好過水不夠，沒想到煮出來的既不是米飯又不是米粥，水在上面米飯在下面。
他拿過來一個笊籬，把米飯從水裏撈出來，小美見了難為情地咬咬嘴唇。
“對不起，我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她看見李家成仍舊板著臉，眼眶有些發紅。
她一大早就起來，想著給李家成做一頓早飯，讓他高興一下。沒想到做飯這麽難，光是生火就費了半個多小時，還把她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淌。
她不知道做飯需要放多少水，多少米，什麽都是大估摸著。掌握不好火候，她每隔一會兒就揭開鍋嘗嘗，從半生不熟一直嘗到能嚼動。
為了這鍋飯，她的手背被柴火刮了一下，劃出個口子，雖然沒出多少血卻火燒火燎疼得揪心。自己忙活了一早晨，總算是把飯做熟了，可卻沒看見希望的笑臉。她心裏實在是委屈，真想哭！
“洗手，吃飯！”李家成洗了臉，把飯端上桌子，看見她還站著不動彈就過來招呼。
她看見李家成把洗臉水都給自己舀好了，立即由陰轉晴，笑呵呵的去洗臉。
看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李家成無奈地搖搖頭。
“哎呦。”聽見她叫，李家成忙過去瞧，看見她手背有傷口。
“受傷了還碰水，你是豬啊。”李家成趕忙拿毛巾過來，把她手上的水擦幹凈，又找到一瓶紫藥水，不管過沒過期就給她塗上了。
李家成給她盛了一碗飯，又把螃蟹肉剝出來沾上醬汁放在她碗裏。
“你傻了？不吃飯光笑。”
“受傷真好！”小美笑得越發燦爛起來，舀了一大匙飯放進嘴裏，感覺香甜無比。
看著她傻乎乎的笑，直勾勾看著自己，李家成罵了句“傻瓜”就不再擡頭。
吃完飯，李家成收拾碗筷，把屋子裏裏外外擦了一遍，又到院子裏拔草。
小美想要幫忙，被他攆到屋子裏。她一個人在屋子裏怎麽能待的住？一會兒給李家成倒水，一會兒給他拿毛巾擦汗，裏出外進忙得不亦樂乎。
“家成！”一個穿著天藍色羽絨服的女人在大門口張望，喊得聲音不大，似乎害怕被別人聽見。
小美扭頭一看，那女人燙著時髦的大波浪，眉眼跟李家成有幾分像，如果她猜得沒錯應該是李家成的媽媽。
“你來幹什麽？”李家成眉頭緊鎖一臉厭惡，起身就往屋裏走。
“家成，媽來帶你走！”
那女人果然是他媽，小美又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看她這一身城鄉結合部的打扮，心裏多少明白了一些。
小美天真善良，不過卻不是缺心眼。李家窮得連小偷都不會光臨，可她媽媽身上這件羽絨服就要四五百，明顯跟這個家不配套。
再想到昨晚上李家成提及媽媽的態度，小美自然很容易就猜到其中的原因了。
聽見媽媽這話，李家成轉過身，盯著她問：“帶我走？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家成，你不要這樣跟媽說話。不管怎麽樣，你都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初我走，也是為了過上好日子把你接過去享福。”他媽媽看見兒子不認自己，眼淚圍著眼眶打轉，“媽知道你心裏埋怨我心狠，可這一年來，媽因為想你哭了多少次？跟媽走，媽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曾經對你說過，要是決定走就別再回來認我！我是不會跟你走的，你別做夢了！”李家成的語氣冰冷，眼神堅定。
“家成，你跟著你那個廢物老爸能有什麽出息？媽……”
“你不要說我爸的壞話！”李家成突然喊起來，“他再窩囊也不會拋棄自己的親生兒子，再廢物也知道清清白白的活著。他掙得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作為兒子，我花得驕傲。”
“家成，媽不是拋棄你，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日子。媽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媽……”
“別一口一個媽，自從你走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當自己的媽——死了！”李家成盯著她慢慢的說著，看著她眼淚掉下來，表情卻絲毫沒有任何變化。
看著李家成毫不留戀的進了屋子，她哭成淚人一般。
“小姑娘，你是家成的同學？”她看見小美點頭，掏出五百塊錢塞進小美手中，“你把這個給家成，我過些日子再來。你幫阿姨勸勸他，何必留在這樣的家裏受苦？”
“阿姨，我可不敢收你的錢。”她不過是提一句就惹李家成不高興，再看方才李家成的態度，她怎麽敢擅自做主收下錢！
☆、074 起個賤名
小美在李家成家裏住了兩天，竟然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學會了燒火做飯。
自打李家成的媽媽來過，他的心情就不好，小美在他跟前插科打諢，倒讓他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第三天，郁林開車來接小美。他打聽著找到李家，被眼前破舊的房子嚇了一跳。再進去屋裏，看見屋子裏破爛不堪，又沒有大人，他不由得沈下臉來。
自己的閨女是個才十七歲的黃花姑娘，竟然跟個半大小夥子一起睡了兩晚上。最氣人的是，這個小子跟那小念竟然不是親兄妹。他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看著李家成氣不打一處來。
他不顧閨女反對，硬把小美塞進車裏，回到家就把她軟禁起來，不許她再隨意出來。
她不再回來騷擾，李家成倒是落了個清靜。他簡單收拾一下就去城裏找爸爸，打算跟爸爸一起打工，等到過年放假再回來。
可還不等他去，老李就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原來，他在工地上打工，活幹完了等著結算工錢，可等到天上凍也沒有信。
他們去找工程隊的老板，可怎麽都找不著。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去找開發樓盤的老板，可人家說工資早就結算完，都在工程隊老板手裏，還拿出了他的領取證明。
這下眾人傻了眼，把那個工程隊的老板十八輩祖宗都罵了出來。不過又有什麽用？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在城裏沒根沒派，去警察局報案，人家說讓他們回家等消息，就都灰頭土臉的回去了。
眼瞅著就要過年，可一分錢都沒拿回來，還給家人白幹了一年的活，心裏真是窩火憋氣！
常言說得好，一分錢難死英雄漢。老李連置辦年貨的錢都沒有，買米還是用兒子從學校帶回來剩下的夥食費。
“兒子，你去找你媽吧。”老李想了兩天，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不管怎麽說，過年得讓兒子穿上新衣服，吃上幾頓肉。那女人再絕情，也是孩子的親媽。
“我沒媽！”李家成正在燒火，頭也不擡地說，“爸，我這裏還有二百多塊錢，夠咱們爺倆過年了。買二斤白面，一斤肉，家裏有現成的大白菜，包一頓餃子就行了！”
“你開學的學費、夥食費怎麽辦？這不是長久之計。爸沒能耐，連自己的兒子都養活不起，你跟著爸只能受苦。你別埋怨你媽，誰不想過好日子？都是爸沒出息，爸對不住你和你媽。”
說心裏話，老李恨自己媳婦，誰當了活王八能舒服？可她始終是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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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還從來沒有人敢說扒我的皮，我倒要好好瞧瞧了。”他氣定神閑的坐下來。
何雲飛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沖過去擡腿就踹。可還不等他到人家身前，突然腳下一滑，結結實實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誰把水杯放在地上，他正好一頭磕上去。
就聽一聲脆響，緊接著是狼哭鬼嚎的動靜。
“媽呀~疼死我了！啊！血，都是血……”水杯被他的額頭撞碎，玻璃碴子紮進他的眉頭、眼角，鮮血淌得滿臉都是。他伸手抹了一把，見到血順著指縫往下滴吧，嚇得他頓時雙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快點叫救護車！”劉警官見狀嚇得臉色蒼白，他知道何書記只有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也算是老來得子，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他可擔待不起。
很快就有救護車來了，何雲飛被擡著去了醫院，劉警官臨走時讓人把他們幾個暫時看押。
劉振寰看看連把椅子都沒有的屋子，聳聳肩說：“想不到我還有這麽一天！”
“怎麽？嫌我連累你了？”小念席地而坐。
“大姐能待，我自然也能待。”他笑呵呵的回著，“大姐用得什麽法術，怎麽讓那混蛋小子摔個滿臉花？”
“天機不可洩露！”小念閉上眼睛不再言語。
李家成不知道劉振寰的身份，不過見到小念和他半點不急還談笑風生，也定下心坐下來。
小美挨著他坐下來，倒是一副美滋滋的樣子，“餵，這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過夜！”
“額，你胡說什麽？”李家成聽見她的話往邊上躲，她卻拽住他的胳膊不撒手。
屋子總共就半間房那麽大，關了他們四個人，李家成想躲都躲不開。
☆、070 叫外賣吃
外屋有警察守夜，劉振寰不打電話改發短信。天快擦黑的時候，外屋的電話響起來。
不一會兒，房門被打開，值班的警察滿臉堆笑地走進來，“劉總，今個兒的事情純屬誤會，您和您的朋友可以走了。”
“走？一沒和解，二沒走司法程序，為什麽要走？”劉振寰一副要把牢底坐穿的樣子，死活不出去。
那個警察好話說了一籮筐，求神拜佛跟央求祖宗一樣，可人家就是不動地方。
“劉總，您看這事鬧的，都是我不好。”那個劉警官回來了，連聲給他賠禮道歉，“事情已經解決好了，何公子不打算追究。”
“誰說解決好了？”劉振寰似笑非笑地說，“我朋友無證駕駛，還承認了罪行，怎麽不追究了？這位小姑娘還替人頂罪，都是違法啊。你們警察吃著皇糧，打著為人民服務的旗號，不能這麽辦案！”
“那您說該怎麽辦？”劉警官陪著小心問著。
“依法辦事！”他嚴肅認真地說著，“該抓就抓，該罰就罰，誰敢擾亂秩序就關起來。”
那劉警官聽了這話整張臉耷拉著，滿是苦逼相，“劉總，劉少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了我這一次。我也是為了混口飯吃，這年月幹什麽都不容易。不敢得罪領導，生怕丟了飯碗。
我上有父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媳婦兒又下崗沒工作，全靠我一個人掙錢養家。劉少爺要是不出來，我的工作就泡湯了，求您可憐可憐我吧！”
靠，電視劇裏的臺詞都跑了出來！
小念瞧了他幾眼，冷笑著說：“劉警官一個人賺錢，還能買得起世紀華府的樓盤，而且還是精裝修一百平，看樣子警察這份工作工資不低哦。”
他聽了吃了一驚，自己偷偷在世紀華府買樓的事情連父母都沒告訴，這丫頭怎麽知道的？那些錢都是他這些年做大隊長的外快，還有媳婦在外面放高利貸的利息，見不得光。
他的手機響了，看見上面的號碼，他的臉色都變了，趕忙跑出去接聽。
不一會兒，他跟在一個挺胸疊肚的人後面進來，像一只喪家犬。
“劉總，我是黃局長。”那人進來直奔劉振寰，“讓您受委屈，是我失職了。”
他的腰彎的快九十度，謙卑的笑著，胖胖的臉像沒褶的包子，朝著劉振寰伸出右手。
“黃局長啊，失敬失敬。”劉振寰坐著沒動，稍微攥了攥他的手指尖，然後便松開，“沒想到這次的案子這麽嚴重，連局長都被驚動。”
“劉公子到局裏來視察，我一定要親自招待。劉公子，賞臉跟我到二樓辦公室喝喝茶，你的朋友也一起。”
不虧是局長，說話處理問題就是簡單幹脆，人家壓根就不提撞車的事情，當成沒發生一樣。
“喝茶可以，不過得改日。”劉振寰笑了，“今個兒我們可都是階下囚，不方便去二樓。”
“怎麽回事？”黃局長聽見這話立著眼睛拉著臉，弄得跟真不知道情況一樣。
小念見了心裏暗笑，看來這官不是什麽人都能做的，首先要演技好！
劉警官這個時候再次出場，把事情經過學了一遍，自然滿嘴是“誤會”之類的話。
黃局長指著他的鼻子罵了十多分鐘，“你他媽長不長腦子，從今個兒開始你上夜班每天巡街，年底獎金扣除！”
這眼瞅著就要發獎金過年，到嘴邊的鴨子飛了，劉警官心疼也沒有辦法。要不是他平時總給局長送禮，又是何少爺的親信，估計這次會更慘。
他是出門沒看黃歷，怎麽會得罪這麽個小祖宗。他以為有書記的公子撐腰，卻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回是踢到了鐵板，別說是自己，就連何雲飛的日子都不好過。
劉警官想到剛剛在醫院的情形，這市委書記接到電話說兒子受傷，馬上就去了醫院。
聽見兒子顛倒黑白一通哭訴，當時就怒了。在自己的地盤上，還有人敢欺負自己的兒子。看著兒子臉上都是傷口，鼻梁還有些歪，何書記真是心疼啊。
“不要看我的情面，一定要公正嚴肅的處理！”看著書記氣憤地說出這句話，再傻的人也看出端倪了。
劉警官慶幸自己臨走的時候把劉振寰幾個關起來，趕忙獻殷勤的說出來。
何書記聽了滿意的點點頭，當時還問了他的名字和職務，這讓他喜出望外。他巴結上書記的公子，為的不就是跟書記搭上線嗎？
他打下包票，讓書記放心，這件事會處理地很圓滿。在書記讚許的目光下，他飄飄然出了醫院。可等他走到半路，書記一個電話就把他調了回去。
當他回了醫院，卻見書記跟剛才判若兩人，何雲飛縮在床上不敢言語。
“你怎麽請的神就怎麽給我送回去！要是搞不定這事，你就等著回家吧！”
他登時就蒙了，出了門趕緊給自己局長打電話。沒想到又挨了一頓罵，局長告訴他，要是哄不好劉少爺，不僅是他就連局長自己的烏紗帽都戴不穩！
劉警官聽見這話傻眼了，明白自己是惹了大人物。這個渾身臟兮兮的劉振寰，竟然是大有來頭，看樣子就連市委書記都惹不起。
飯碗是保住了，他退到外屋抹了一把冷汗。看著局長也請不動裏面這尊佛爺，這事該怎麽收場？
“黃局長，現在到了晚飯的時候，你們這裏不會虐待疑犯吧？”劉振寰笑呵呵的問著。
“哪能呢。”黃局長趕忙說，“我帶幾位去吃個便飯，劉少爺，大富祥怎麽樣？”
“大富祥的水煎包子不錯，你們愛吃什麽？”他詢問小念幾個人。
小念沒下過幾次飯店，不會點菜，想了一下說：“只點貴得，不點對的！”
他聽了忍不住笑了，“黃局長，聽見沒有？我大姐說了算！”
“好，好，咱們走吧。”一頓飯就能解決，早知道早提這茬了。
沒想到劉振寰竟然席地而坐，“大富祥離這裏不遠，外賣用不了多少時間吧？”
外賣？黃局長滿臉黑線，可又不敢頂撞眼前這小祖宗，只好讓人去叫外賣。
☆、071 大事化小
劉振寰連黃局長的面子都不給，何書記見了只好親自出馬。
等他到了警察局，劉振寰幾個人正蹲在地上吃飯，黃局長等人蹲著陪著。
這成何體統！平日裏老黃辦事挺靠譜，今個兒是怎麽了？
黃局長碰上他的目光，回了個無奈難搞定的表情。
“哎呀呀，好香的飯菜，我正好沒吃飯。”何書記進來半點架子沒有，笑呵呵的跟眾人打招呼還照樣蹲下來，“給我來雙筷子，討口飯吃。”
小念擡眼瞧著他，五官立體，鼻梁高挺，濃眉大眼下嘴唇微薄，下巴微微上翹。此人渾身正氣，福祿雙全，只有子女宮欠缺。
他這樣親民讓在場的人都為之動容，劉振寰見狀瞧著小念，“大姐，你看這事……”
“當初劉備不過才三顧茅廬請諸葛亮出山，咱們不過是幾個臭皮匠，今個兒裏子、面子都有了，見好就收吧。”小念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主。
今個兒這事若是放在以前，依著劉振寰的脾氣非要鬧個天翻地覆。可眼下的他經過幾個月的磨練，性子圓滑內斂了不少。
他笑著站起身，“何書記，怎麽好意思讓您蹲在這裏陪我們吃飯。我請客，地方您挑！”
“劉總請客我不敢拒絕，不過今天這客還得我請。”何書記笑得恰到好處，不阿諛奉承又不客套疏離，這可是門功夫啊。
“劉董從省城趕了過來，我把他老人家安排在水上人家，咱們這就過去匯合。”
“哦，我爸來了？”劉振寰驚訝的說著，“那咱們趕緊過去，我爸脾氣急，等久了要發火。”
“那坐警車走，鳴笛開道，一會兒就到！”
小念幾個人再一次坐警車，不過這次跟上次的感覺截然不同。
很快，幾個人在何書記的陪同下到了水上人家。
天色漸漸暗下來，海邊的小漁村裏有稀稀落落的燈火。一座小橋伸展到海裏，盡頭有一棟二層小樓。
幾個人上了二樓進了包廂，小念第一眼就見到整面的落地窗。隔著窗子，清楚的瞧見無邊無際的大海，遠處的燈塔，海中飄蕩著的星星點點的小船。一邊欣賞海上的夜景，一邊吃飯，真是好愜意！
劉董正等在包間，看見小念親近得喚到跟前坐著，又看見自己兒子進來沈下臉來，“不好好上班玩兒什麽失聯，公司上下那麽多人，等著你簽字的文件堆成了山！”
“劉董，這件事純屬誤會。”何書記趕忙笑著解釋，“是我們警察局的同事辦事糊塗，錯請了劉少爺的朋友回來，這才把劉少爺牽扯進來。說來這件事還是我教子無妨，我先喝三杯給劉董賠罪！”說完讓服務員拿大杯子來。
喝紮啤的大杯子拿過來，並排三杯放在桌子上，“咕咚咕咚”全部倒滿白酒。
何書記豪氣地端起一個杯子，仰頭一口氣喝下去，接下去喝第二杯，三杯下肚他臉色蒼白，額上有汗珠滲出來。
“何書記何必這麽認真。”劉董見狀臉色好看了不少，“我聽說何書記去年胃出血，從此滴酒不沾，今個兒真是夠誠意了。”
聽見他這話，何書記才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氣。
“老何，孩子都不省心，你我都一樣。”劉老爺子親自給他夾了一口菜，“吃一口壓壓酒！”
人家好歹是市委書記，他再怎麽有背景也要給對方些面子。況且眼下是在人家的地盤，劉氏集團還有不少業務在這邊，強龍壓不過地頭蛇的道理他明白。
“劉董竟然親自給我夾菜，真是誠惶誠恐啊。”何書記這才坐下來。
身為書記不能沒有敏感度，他看出劉父子對小念態度恭敬，席間便多關照，還拐彎抹角的套話。
可除了知道小念是一高中的學生，父母都是普通農民，其他一無所知。
家世平常，樣貌普通，怎麽就讓劉家父子刮目相看？
李家成今天可是開了眼界，到現在還蒙蒙的反應不過來。小美雖說家裏有幾個錢，可她父親跟劉氏集團比起來，連做小生意都算不上，攀上最大的領導不過是副局長之流。
今個兒她親眼見到市委書記對小念的態度，對小念的敬佩越發多起來。
桌子上的菜以海鮮為主，都是附近的漁民剛剛出海打回來的，新鮮的不得了。
二碗大的海飛蟹，一揭開殼，裏面滿滿一下子黃。蘸著用姜絲、醬油、醋調好的醬汁，吃下去滿口留香。
手掌長的對蝦，蝦頭裏的膏紅得發亮，蝦肉白嫩有嚼勁。
鮮活的海魚味道最美，灑上蔥花、姜絲、蒜末、精鹽上鍋蒸，端上桌加少許香菜末，保持原汁原味還半點不腥。
拳頭大的海螺，用清水煮熟，火候要掌握好。揭開頂端的薄殼，露出螺肉，用牙簽紮上去，順著螺紋的方向一邊轉一邊往外面拽，整個螺肉就一點不差的都出來。
摘掉苦澀的一小塊內臟，在清水中稍微涮一下去掉泥沙，沾上特制的蒜蓉辣醬，真是回味無窮。
會吃海鮮的人在意的就是新鮮二字，烹調方法多以清蒸和水煮為主，品得就是食材的鮮美。
這裏的東西不見得有多金貴，主要是現打撈現做，若是白天，客人還可以跟著船出海，收獲什麽就吃什麽。
小念讓李家成和小美不用客氣，他們純粹是在吃飯，而劉振寰他們主要是在應酬。
一大桌子的海鮮，劉振寰只吃了幾個蟹殼裏的黃，還有蒸魚的魚眼睛那一圈魚肉，其他的就沒怎麽動筷子。
這段日子小念沒少跟他吃飯，知道他嘴巴叼，一般的東西根本就不下肚。
何書記見小念他們喜歡吃螃蟹，又吩咐服務員蒸十個給他們打包帶回去。一個螃蟹足有六七兩，十個就是六七斤。小念估計了一下，這十個螃蟹就要上千塊。
不過他能給兒子賣跑車敗家，也不在乎這千八百塊錢的螃蟹。小念絲毫沒客氣就收下了，還讓服務員給裝些調好的醬料。
眾人吃完飯出了包廂，看見墻邊靠著個中年人，正往這邊張望。
☆、072 說到痛處
小美的爸爸郁林見到何書記親自出面，對那個劉什麽的客氣地不得了。而那位劉少爺又對自己閨女旁邊得小姑娘尊敬有加，旁邊的小夥子叫她姐姐。
看樣子自己閨女是交了貴人朋友，這個發現讓郁林興奮極了。
他一直做小生意，這幾年漸漸做大，總想接一些跟政府有關的活。一來是資金回籠的快，二是利潤比較高，三是沒有其他部門來找麻煩。可惜他在官場認識的人不多，這條路一直沒鋪出來。
眼下見到閨女竟然坐著警車，跟市委書記去吃飯，他怎麽會放棄這麽好的機會！
他自己開車跟在後面到了水上人家，不敢貿然進去打擾，只好等到包廂門口。
看見一行人出來，他張望著找自己閨女。
“爸。”小美看見他跑過去，“爸，你是不是擔心我，一直等在這裏？”
“嗯。”他明顯心不在焉的回著，眼睛望著小念這邊，“你沒事吧？給爸介紹一下你的朋友。”
“好啊。”小美招手讓李家成過去，郁林見了一皺眉。
他快步朝著何書記走過去，笑著點頭哈腰地說：“何書記您好，我是小美的爸爸，今個兒給您添麻煩了。”
“哦，不過是一場誤會。”何書記面帶親民的微笑，還跟他握握手。
這讓郁林喜形於色，可不等他多套近乎，人家何書記已經扭身跟劉董說話。
劉董要連夜返回省城，車子就在下面等著。劉振寰的那輛黃色跑車被送到樓下，還有小念的駕駛證。
劉父子分別開車離開，何書記派車送小念和李家成回家。
小美跟父親撒嬌，非要去小念家裏住兩天，他爸爸自然是樂意。他卻不知道，自己的閨女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嘴上說去小念家裏，實際是去李家成家裏。
看著甩不掉的小尾巴，李家成不由得眉頭緊皺。轉念又想到自己家徒四壁，他就默許了。小美嬌生慣養慣了，在他那樣的家裏恐怕一時都待不下去。讓她親眼去瞧瞧，去體驗一下也好，或許能斷了她的念想。
“我爸不在家，你一個女孩子去我家住不方便。你還是去小念姐姐家住吧。”
“那有什麽關系？我相信你！”小美死活不同意。
李家成聽了暗自翻白眼，心裏嘀咕：是我不相信你好不好！
車子從大路進村，先停在小念家門口。小美從外車裏往外面看，哇塞，好漂亮的大房子，不比樓房差。
車子繼續前行，拐了個彎進小路，停在一座小房子前面。木柵欄做的大門倒了半扇，院子裏到處是荒草，借著車燈，小美清楚的看見房子屋檐上掛著一張大蜘蛛網。
李家成打開鎖頭，摸索墻上的開關，燈泡閃爍了幾下才穩定。
屋子裏沒什麽擺設，高低櫃上一臺小小的電視機，看樣子年頭不短，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了。
小美真沒想到他家裏窮成這樣，站在地中央不知所措，想要坐下可炕上都是灰塵。
李家成把炕沿擦了一下，“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生火燒炕。”
“我也去。”她只知道冬天用暖氣取暖，還從沒看見誰家還燒炕。
她什麽忙都幫不上，看著李家成從院子裏抱來一捆柴火，扔在竈坑跟前。
他先把柴火撅折塞進黑乎乎的竈坑裏，然後用破紙引火點著，頓時有黑煙從裏面冒出來。
“咳咳……”小美嗆得直咳嗽，煙灰還落了她一身。
“柴火受潮，今個兒又刮西南風，一燒火煙就往回嗆。你進屋子待著，一會兒就能暖和。”李家成嫌棄她在旁邊礙手礙腳。
小美捂著鼻子，眼淚嗆得在眼睛裏直打轉，“李家成，你家怎麽不裝個小鍋爐？屋子裏裝上暖氣片，燒上煤，跟樓房一樣暖和。”她姥姥家自己在城郊蓋得二層小樓，就自己裝了個小鍋爐，又幹凈又暖和。
“你還是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小姐。”李家成聽了不由得哼了一聲，“你看看我家裏這情況，我爸在外面打工一年到頭掙不到幾個錢，還要供我念書。屋子裏連像樣的家用電器都沒有，那臺破電視，不拍不出人！我們連煤都燒不起，還能裝鍋爐？
我們家一年到頭只吃自己家裏種出來的菜，秋夏還好，蔬菜樣多一些，春冬就只有白菜、土豆、蘿蔔。過年的時候殺一頭自己養的豬，當天能吃上新鮮肉，剩下的年節就只有臘肉和鹹肉吃。
魚蝦之類的海鮮從來沒有買過，說實話，今天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吃大螃蟹。吃海螺的時候我不會吃，偷偷看了你們才敢動手，生怕被人笑話去。
自從上學開始，我從來都是定兩套校服換著穿，便宜、好穿又免得沒衣服被人說。鞋子從來都買大一號，免得今年穿了明年變小。
我過得日子你連想都想不到，更別說過這樣的日子了。你是無憂無慮的小公主，我卻是連花一塊錢都要想想的窮小子。你自己說，我們能在一起嗎？”
“我爸爸常說，莫欺少年窮！我相信你不會永遠過這樣的日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小美聽得心酸，不但沒有嫌棄李家成的意思，還覺得他可憐。
“日子一定是越過越好，明年我就畢業可以出去打工。等我賺了錢，就把房子翻蓋一下。不過我家的房子就是翻蓋十遍，估計也比不上你家的樓。你爸爸做生意，媽媽是老師，而我呢？”李家成努力想要她明白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根本就無法逾越。
“對了，怎麽沒聽你提及你媽媽？”小美是個腦回路異於常人的丫頭，她聽話總是抓不住重點。
話音未落，就見李家成臉色驟變。他黑著臉把剩下的柴火全都填進竈坑，然後扭身進了裏屋。
“我說錯話了嗎？”小美見狀嘀咕著，隨後追進去，“餵，不知者不怪，你怎麽這麽小氣？”
李家成舀了些燒好的熱水，把炕上的地板革擦幹凈，又找出新被褥鋪在炕頭。
他又把自己的被褥鋪在炕尾，簡單洗了腳就鉆進去睡覺。
☆、073 媽媽回來
小美不過是提了一句李家成的媽媽，李家成就沈著臉不再搭理她。
小美看著遠在炕尾背對著自己躺著的李家成，故意重重的揭開被子，聲音不小，可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他不就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嗎？自己偏不！小美的倔脾氣又上來了，脫掉外套和襪子躺下來。
身下的炕很熱，燙得腰背很舒服。可屋頂和墻壁四處都有風鉆進來，她不由得裹緊身上的被子。露在外面的額頭和臉頰涼冰冰，吐出的氣冒著白色的哈氣。
這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小美很快就乏困睡了過去。
李家成卻一直睡不著，滿腦子都是他媽媽。就在放假的前幾天，他媽媽去學校找了他，可是他沒見。
他曾經跟媽媽說過，如果她跟那個男人一起去打工，他就當自己沒有媽媽了！可他媽媽還是義無返顧的走了，一走就是一小年沒回來。
雖然李家成不想知道媽媽的消息，可姥姥家住得不遠，那男人也是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會些風言風語傳到他的耳朵裏。
聽說那個男人發了小財，他媽媽跟著過上了好日子。拋夫棄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也算是求仁得仁！
李家成輾轉反側快到天亮才迷糊著，等到他醒來已經日上三竿。
炕頭的被褥疊好放在那裏，外屋有動靜。他趕忙下地出去瞧，看見小美正用鏟子貓腰在大鍋裏攪什麽。
“你在幹什麽？”他皺著眉頭問。
“做飯。”小美擡起頭，臉上一塊一塊的鍋底黑灰，像只小花貓，“我看見袋子裏還有一些米，就做了飯。不過我不會做菜，只能吃昨天帶回來的螃蟹了。”
他走過去，看見大鍋裏添了半鍋的水，翻滾著帶上來一些米飯。
小美從來沒做過飯，她想多添些水總好過水不夠，沒想到煮出來的既不是米飯又不是米粥，水在上面米飯在下面。
他拿過來一個笊籬，把米飯從水裏撈出來，小美見了難為情地咬咬嘴唇。
“對不起，我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她看見李家成仍舊板著臉，眼眶有些發紅。
她一大早就起來，想著給李家成做一頓早飯，讓他高興一下。沒想到做飯這麽難，光是生火就費了半個多小時，還把她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淌。
她不知道做飯需要放多少水，多少米，什麽都是大估摸著。掌握不好火候，她每隔一會兒就揭開鍋嘗嘗，從半生不熟一直嘗到能嚼動。
為了這鍋飯，她的手背被柴火刮了一下，劃出個口子，雖然沒出多少血卻火燒火燎疼得揪心。自己忙活了一早晨，總算是把飯做熟了，可卻沒看見希望的笑臉。她心裏實在是委屈，真想哭！
“洗手，吃飯！”李家成洗了臉，把飯端上桌子，看見她還站著不動彈就過來招呼。
她看見李家成把洗臉水都給自己舀好了，立即由陰轉晴，笑呵呵的去洗臉。
看見她沒心沒肺的樣子，李家成無奈地搖搖頭。
“哎呦。”聽見她叫，李家成忙過去瞧，看見她手背有傷口。
“受傷了還碰水，你是豬啊。”李家成趕忙拿毛巾過來，把她手上的水擦幹凈，又找到一瓶紫藥水，不管過沒過期就給她塗上了。
李家成給她盛了一碗飯，又把螃蟹肉剝出來沾上醬汁放在她碗裏。
“你傻了？不吃飯光笑。”
“受傷真好！”小美笑得越發燦爛起來，舀了一大匙飯放進嘴裏，感覺香甜無比。
看著她傻乎乎的笑，直勾勾看著自己，李家成罵了句“傻瓜”就不再擡頭。
吃完飯，李家成收拾碗筷，把屋子裏裏外外擦了一遍，又到院子裏拔草。
小美想要幫忙，被他攆到屋子裏。她一個人在屋子裏怎麽能待的住？一會兒給李家成倒水，一會兒給他拿毛巾擦汗，裏出外進忙得不亦樂乎。
“家成！”一個穿著天藍色羽絨服的女人在大門口張望，喊得聲音不大，似乎害怕被別人聽見。
小美扭頭一看，那女人燙著時髦的大波浪，眉眼跟李家成有幾分像，如果她猜得沒錯應該是李家成的媽媽。
“你來幹什麽？”李家成眉頭緊鎖一臉厭惡，起身就往屋裏走。
“家成，媽來帶你走！”
那女人果然是他媽，小美又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看她這一身城鄉結合部的打扮，心裏多少明白了一些。
小美天真善良，不過卻不是缺心眼。李家窮得連小偷都不會光臨，可她媽媽身上這件羽絨服就要四五百，明顯跟這個家不配套。
再想到昨晚上李家成提及媽媽的態度，小美自然很容易就猜到其中的原因了。
聽見媽媽這話，李家成轉過身，盯著她問：“帶我走？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家成，你不要這樣跟媽說話。不管怎麽樣，你都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初我走，也是為了過上好日子把你接過去享福。”他媽媽看見兒子不認自己，眼淚圍著眼眶打轉，“媽知道你心裏埋怨我心狠，可這一年來，媽因為想你哭了多少次？跟媽走，媽不會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曾經對你說過，要是決定走就別再回來認我！我是不會跟你走的，你別做夢了！”李家成的語氣冰冷，眼神堅定。
“家成，你跟著你那個廢物老爸能有什麽出息？媽……”
“你不要說我爸的壞話！”李家成突然喊起來，“他再窩囊也不會拋棄自己的親生兒子，再廢物也知道清清白白的活著。他掙得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作為兒子，我花得驕傲。”
“家成，媽不是拋棄你，只是暫時離開一段日子。媽現在不是回來了嗎？媽……”
“別一口一個媽，自從你走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當自己的媽——死了！”李家成盯著她慢慢的說著，看著她眼淚掉下來，表情卻絲毫沒有任何變化。
看著李家成毫不留戀的進了屋子，她哭成淚人一般。
“小姑娘，你是家成的同學？”她看見小美點頭，掏出五百塊錢塞進小美手中，“你把這個給家成，我過些日子再來。你幫阿姨勸勸他，何必留在這樣的家裏受苦？”
“阿姨，我可不敢收你的錢。”她不過是提一句就惹李家成不高興，再看方才李家成的態度，她怎麽敢擅自做主收下錢！
☆、074 起個賤名
小美在李家成家裏住了兩天，竟然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還學會了燒火做飯。
自打李家成的媽媽來過，他的心情就不好，小美在他跟前插科打諢，倒讓他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第三天，郁林開車來接小美。他打聽著找到李家，被眼前破舊的房子嚇了一跳。再進去屋裏，看見屋子裏破爛不堪，又沒有大人，他不由得沈下臉來。
自己的閨女是個才十七歲的黃花姑娘，竟然跟個半大小夥子一起睡了兩晚上。最氣人的是，這個小子跟那小念竟然不是親兄妹。他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看著李家成氣不打一處來。
他不顧閨女反對，硬把小美塞進車裏，回到家就把她軟禁起來，不許她再隨意出來。
她不再回來騷擾，李家成倒是落了個清靜。他簡單收拾一下就去城裏找爸爸，打算跟爸爸一起打工，等到過年放假再回來。
可還不等他去，老李就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原來，他在工地上打工，活幹完了等著結算工錢，可等到天上凍也沒有信。
他們去找工程隊的老板，可怎麽都找不著。無奈之下，他們只好去找開發樓盤的老板，可人家說工資早就結算完，都在工程隊老板手裏，還拿出了他的領取證明。
這下眾人傻了眼，把那個工程隊的老板十八輩祖宗都罵了出來。不過又有什麽用？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在城裏沒根沒派，去警察局報案，人家說讓他們回家等消息，就都灰頭土臉的回去了。
眼瞅著就要過年，可一分錢都沒拿回來，還給家人白幹了一年的活，心裏真是窩火憋氣！
常言說得好，一分錢難死英雄漢。老李連置辦年貨的錢都沒有，買米還是用兒子從學校帶回來剩下的夥食費。
“兒子，你去找你媽吧。”老李想了兩天，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不管怎麽說，過年得讓兒子穿上新衣服，吃上幾頓肉。那女人再絕情，也是孩子的親媽。
“我沒媽！”李家成正在燒火，頭也不擡地說，“爸，我這裏還有二百多塊錢，夠咱們爺倆過年了。買二斤白面，一斤肉，家裏有現成的大白菜，包一頓餃子就行了！”
“你開學的學費、夥食費怎麽辦？這不是長久之計。爸沒能耐，連自己的兒子都養活不起，你跟著爸只能受苦。你別埋怨你媽，誰不想過好日子？都是爸沒出息，爸對不住你和你媽。”
說心裏話，老李恨自己媳婦，誰當了活王八能舒服？可她始終是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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