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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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的小蹄子！你弟弟有個三長兩短，看我不打死你！你們家的日子連人都養不活，還養什麽貓？”
罵完小念，又扭頭罵李媽媽，“你養得好閨女！是不是你教你閨女這樣害小寶的？我就知道你看小寶不順眼！自己生不出兒子，就瞧著小寶是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他出事！我們老沐家上輩子做了什麽缺德事，娶了你這樣的喪門星？下不出好蛋的母雞，心狠手辣的婆娘……”
李媽媽早就眼淚汪汪，想要開口解釋卻接不上話茬。小念拽著她的手，不讓她說話。
“行了！”沐山突然喊了一嗓子，打斷了母親的怒罵，“不過是一只貓發狂，你犯得著罵完孫女又罵兒媳婦嗎？”
沐老太太見一向孝順聽話的大兒子竟然朝著自己瞪眼睛，火氣一冒天老高。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我年輕守寡拉扯你們兄妹四個，容易嗎？現在我老了，不中用了，也沒吃你的，住你的，你怎麽就看我不順眼？你是巴不得氣死我，省得看見我心煩。”
一頂不孝順的大帽子扣下來，沐山只能忍氣吞聲。
“媽，你消消氣。大哥沒有那個意思。”沐園過來打圓場，“大哥十二三歲就出來打工，幫著媽照顧家，他也挺不容易。你看看大哥的頭發，剛剛四十多歲就有了白頭發，瞧著像五六十歲的人。”
一提往事，沐老太太的氣就消了大半。她不是不知道大兒子辛苦，可老人越上年紀，心眼就越偏，還自私的厲害。她眼裏心裏只有大孫子，其他人都拋在腦後。
“媽別氣壞了身體。大哥對媽挺孝敬。”劉紅手腳麻利的把炕上、地下收拾幹凈，笑著湊過來說，“逢年過節，加上媽過生日，哪次大哥不是帶禮物過來？這次大哥買了二斤蛋糕、兩袋油茶面，還有一袋子幹棗，都是媽愛吃的玩意兒。”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沐老太太的氣又上來了。
“我知道他日子過得緊巴，可我這個老太婆還能活幾天？得虧我沒在他家養老，不然整天油腥不見，我早就去地下找你們爸了。”這是嫌棄沐山帶來的東西太便宜了。
“奶奶，我們一家五口人，整天吃素菜，還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小念可不是原來的小念，看著爸媽被當成包子，直接就開口質問上了。
“那是你爸沒能耐！”沐老太太看見大兒子不說話，大孫女又開始朝著自己瞪眼睛，臉色氣得鐵青，“你姑姑當老師，你三叔坐辦公室，都是端鐵飯碗。別看你二叔現在閑著，原來也是工人。我生了四個孩子，就你爸不成器。”
沐老太太年輕守寡，四個孩子有三個出息人，在十裏八村都有名氣。她不管見了誰，都是牛氣十足，腰板挺得溜直。
沐山聽了這話心裏一陣發寒，自己為了沐家辛苦半輩子，到最後母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前個兒親弟弟給了他當頭一棒，今個兒親娘又補上幾巴掌！
“我爸不是沒能耐是傻！”小念氣得臉通紅，“爸媽結婚之後，沒有房子，沒有彩禮。爸四處打工，不僅要養活小家，還要養活大家。三叔結婚，五千塊錢的彩禮是誰拿的？姑姑結婚，置辦嫁妝的三千塊錢是誰出的？二叔蓋房子，誰又白白掏了兩千塊？我們家舍不得吃肉，吃魚，吃蛋，還不是因為這錢都花在有用的地方！
我媽因為沒生出兒子，被奶奶罵了十多年。三嬸也生了女孩，怎麽不見奶奶說一句難聽的話？說到底，還不是三嬸家裏有錢，奶奶不敢招惹！
有錢又怎麽樣？她一年到頭來看奶奶幾次？不僅她不來，還不讓三叔過來。這次奶奶過生日，三叔又是偷偷提前過來的吧？
他家有八萬丈，可一毛都舍不得拔。我們家窮，卻只苦自己，我們姐妹連最便宜的餅幹都不常吃，給奶奶、二叔、三叔、姑姑花錢，爸就舍得掏口袋。什麽叫不孝？奶奶是不是罵錯了人？”
這麽些年，沐山做得大夥都看在眼裏，卻從未記在心上。他的付出成了習慣，大夥也就自然了。
聽見小念這番話，滿屋子的人都沈默了。
沐老太太強詞奪理的說：“那些都是你爸自願拿的，可沒有誰強迫他！你三嬸是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到鄉下來不習慣。前個兒你三叔過來，拎著大包小包，都是你三嬸給買的。你這黃毛丫頭什麽都不懂，還胡說八道。
你上初中，你姑姑沒少教你念書，對你比對小丹好。這還不是因為你爸的關系，你姑姑念著你爸的好呢！
你二叔知道你爸這麽多年的辛苦，主動把我接過來養老，不也是為你爸考慮嗎？我這個老太婆光吃飯不幹活，嘴又碎愛念叨，多虧你二叔、二嬸不嫌棄。”
“哼。”小念聽了竟然笑了，“姑姑對我好，我心裏自然有數。只是二叔為什麽接奶奶過來，大夥心裏都明白。
村裏的地五十年不動，奶奶在二叔家養老，地就歸了二叔家種。奶奶給姑姑帶孩子，每個月二百塊錢，是不是都給了二嬸做生活費？
小寶每天去小賣店買零食，不都是奶奶給的錢嗎？逢年過節，閨女、兒子孝敬的東西、錢，奶奶一個人能用多少？二叔養老是有孝心，可也沒像奶奶說的那樣吃虧，反而是占了便宜。
奶奶要是願意去我家，我們也樂意！只怕奶奶舍不得小寶這個大孫子，不願意來！”
“我們可不圖你奶奶的那點東西。再說，你奶奶在這養老，吃喝拉撒不都得侍候啊……”
“對，你們不圖，是奶奶自願給的！”小念笑著打斷二嬸的話，“當初奶奶把老房子賣了，說好留著錢以後看病用。現在奶奶在二叔這裏養老，以後再有什麽事，二叔可別再去找我爸媽！”
這話說得沐水的臉白一陣紅一陣，他想起去年老太太得胃炎住院，他跟大哥哭窮，大哥還掏了五百塊。大嫂去醫院陪床一個星期，誰都沒去替換一下。
☆、009 黑貓古怪
小念說得都是實話，可戳了不少人的心，尤其是沐老太太。可她又說不過小念，就拉著臉生氣。
劉紅見場面僵，忙出來說好聽的話，沐園在一旁跟著打圓場。
“哎呦，這都快十點了，要趕緊做飯了。大嫂……”
還不等劉紅的話說完，小念就拉住李媽媽的手，“媽，出來的時候雞沒上架，咱們快回去瞧瞧。”
每逢這個時候，做飯做菜都是李媽媽是主力，劉紅在一旁打下手。等到吃飯的時候，卻是她最後一個上桌，匆忙吃幾口，看見人家都撩筷子就趕忙收拾桌子。
“孩兒她媽，你趕緊回去吧。”沐山攆自己媳婦兒回家。
這麽多年，媳婦兒在這個大家庭裏吃苦、受氣，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可旁人卻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半點不領情不道謝。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要是不心疼自己媳婦兒，就沒有人心疼她！
李媽媽見丈夫、女兒都替自己撐腰，立馬有了底氣，領著小念姐妹幾個回家去了。
沐山一扭身去了後屋，跟妹夫聊天，沐老太太有氣沒處撒，只能幹瞪眼。
沐園孩子還小，離開媽就哭鬧，飯菜只能劉紅一個人做。她忙得腳不沾地，腰酸背痛心裏直罵娘。
她也不想想，原來這些活都是大嫂一個人做，她打下手還想法子偷懶，大嫂怎麽沒發過一句牢騷？
兩個小男孩在一起鬧人，沐園抱著兒子去了大哥家。
“大嫂，媽老糊塗了，說話你別往心裏去。”她對大嫂一直挺敬重，“這麽多年，家裏大事小事都是你跟大哥在操持。村裏人都說大哥是好樣的，可要是大嫂跟二嫂、三嫂一樣，大哥再惦記弟弟妹妹也是白扯。”
“我能跟媽較真嗎？只是多少有些心寒，做了這麽多年沐家媳婦兒，沒有功勞連苦勞都沒了？有沒有兒子是命，這能怪我嗎？”李媽媽逗著小昊，心裏有些傷感。
她是個很傳統的人，而且農村人把兒子看得很重。她沒生出兒子，心裏比誰都著急難過。
“戶口本傳不下去，以後死了連祖墳都進不去。”李媽媽唉聲嘆氣的說著。
“這都什麽年代了？男孩女孩都一樣！”沐園說得是真心話，“人家都說閨女是爸媽貼心的小棉襖，我還遺憾小昊不是女孩子呢。你看看小念，越大越懂事，知道心疼人。”
“這倒是不假，這丫頭越來越遭人疼。”李媽媽看見小念欣慰地笑了。
沐園見了忙撿著輕松的話題說，姑嫂二人聊了起來。
正在說話，就見崔明臉色難看的來了。他進來就喊沐園跟著回家，其他話都不說。
看著他們夫妻抱著孩子離開，李媽媽一頭霧水。
小念心裏倒是有些眉目，估計是姑父張口跟二叔借錢碰壁了。
不一會兒，沐山也回來了。
他跟李媽媽說話也沒避著小念，在他看來，自個大閨女是大姑娘，有些事情應該讓她知道知道了。
“前年老二下崗買斷的錢下來了，聽說一共給了三萬多。他哭窮說沒錢，她姑父怎麽會相信？”他卷了一顆旱煙，放進嘴裏吧嗒起來，“買房子是正事，她姑和姑父又都有工作，早晚都能還上。他姑父要借兩萬，老二吭哧半天，張嘴答應借一千。他姑父氣得連飯都沒吃，剩我一個人留在那裏沒意思，也回來了。”
小念聽見忙去外屋地做飯，在大鍋裏添上水，上面放上蒸屜。再把剩菜剩飯分別裝在盆裏，放在蒸屜上蒸一蒸，中午就能吃了。
小念正在忙活，就見小貓打外面進來，後面竟然跟著一排小老鼠。老鼠們背著兩個塑料口袋，裏面好像裝著臘腸和肉，還有燕魚。
她見了吃驚地張大嘴巴，看著老鼠們把口袋抖落在地上，又排成排夾著尾巴溜了。
“咦，哪裏來的東西？”李媽媽從屋裏出來，看見地上的口袋撿起來，打開看了問著。
“額。”小念怔過神來，遲疑了一下回著，“小黑叼進來的，好像是從二叔家裏偷來的。”
小貓聽了“喵”了一聲，似乎不滿意小念的說法。
“媽，有肉吃了？”小凡的鼻子比狗都靈，生肉的味道都能聞出來。
“吃什麽吃？我給你二叔送回去。”李媽媽拿起口袋要走，沐山從屋裏出來攔住她，“送什麽？吃虧吃了這麽多年，今個兒咱們也占一回便宜！你給孩子們做了吃，讓她們開開葷。”
小凡聽了笑得直拍巴掌，李媽媽也不願意去看婆婆的臉色。
她動手收拾燕魚，把內臟掏出來扔給小貓。沒想到那貓竟然嫌棄地走開，瞧都不瞧一眼！
李媽媽給燕魚去頭去中間的魚刺，做成大面片狀。撒上鹽、花椒面、料酒、醬油、蔥花、大蒜、姜等調料，放在太陽下面曬幹。
吃得時候在鍋裏刷上少量的油，兩面煎一下就行。配上高粱米水飯，能把人的肚皮吃撐開。
臘腸放個一年半載沒問題，豬肉切成小塊用大粒鹽腌制一下，也能吃上一陣子。
她拿出一根臘腸，想了一下又拿出一塊肉。臘腸切片上鍋蒸，然後用切成細絲的蔥、切成段的紅辣椒翻炒。
油熱下鍋，頓時一股香氣彌散開來。李媽媽用鏟子翻炒幾下，麻利的加入醬油，少量的醋，起鍋之後在上面淋了幾滴香油。
早上做得燉酸菜還剩了一小盆，加了些開水繼續燉，把肉切成薄薄的片生下進去，斷生就出鍋。蘸著自制的蒜蓉醬吃，好吃得讓人停不下嘴巴。
兩個菜端上桌，一家人團團圍坐。看著吃得狼吞虎咽的孩子，再想起今天小凡在老二家裏要肉吃挨了教訓，沐山心酸不已。
“吃！等爸爸賺了錢，一準給你們天天賣肉！”他再一次意識到誰有錢不如自己有錢。
小念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她一邊吃飯一邊瞧著趴在炕頭的小貓，腦子裏都是那詭異的一幕。
這貓來得蹊蹺，而且處處透著古怪。今個兒在二叔家裏的鬧劇，一定是它故意為之。
☆、010 氣功心法
吃完晚飯，小念就抱著小貓躲到屋後的小樹林裏。她把小貓放在地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它。
“明明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貓啊。”她掰掰小貓的嘴巴，拽拽它的耳朵。
小貓齜牙咧嘴，滿臉不耐煩的樣子，朝著她不滿的喵喵叫。
“你知道我是重生的吧？”
“喵。”
“你也是重生的吧？”
“喵。”
“你能聽懂我的話？”
“喵。”
“我真是個傻瓜，竟然試圖跟一只貓交流。”小念摸著小貓的腦袋，“你還朝著我翻白眼，你也覺得我是傻瓜吧？”
“喵！”小貓竟然點點頭。
小念見狀笑了，“反正你不會傷害我和家人，管你是貓還是妖！”
聽完這話，小貓的臉上寫滿了“鄙視”二字，閉上眼睛一副懶得理睬她的樣子。
冬天的黑夜來得早，小念見四下裏黑漆漆，趕忙抱著小貓往回走。
一股冷風吹過來，小念不由得渾身一哆嗦，感覺這風涼得厲害，渾身的汗毛都起來了。
“好冷！”小念縮著脖子加快腳步，身後的樹葉旋成詭異的形狀，細看竟然是個人形。
人形朝著她後背張牙舞爪的過去，就見小貓的頭扭成奇怪的角度，眼中射出一道藍光，人形立即破碎，消散在空氣中。
樹林又恢覆平靜，小念突然又感覺不冷了。方才發生的這一切，她絲毫沒有留意。
晚上，小念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聽見一個似乎在遙遠地方飄過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喊著饒命。
小念朝著聲音的方向尋找，最終找到一塊樹葉的碎片，正飄在半空中發出人聲。
“小念，我是田大波。”
田大波？小念輕聲念叨著，“你不是被壓在煤窯下面了嗎？”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是枉死之人，沒辦法投生，這才想找替身。”
“找替身？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小念一頭霧水。
“我不該把念頭動到你身上。眼下我三魂七魄只剩下這一魂一魄，連鬼都做不成。你看在咱們同鄉一場，就放過我這一回。你是高人，求求你順便超度超度我，讓我能再世為人。來世我一定報答你的恩情！”說完竟做磕頭狀。
什麽高人？自己不過是有一只奇怪的左眼，哪裏懂得什麽超度？她跟劉林說得不過是唬人，怎麽有鬼當真了？看來這人不能妄言，否則會惹禍上身啊！
不對，這是夢！夢都是假的！想到這裏小念腦中靈光一閃，或許在夢裏，自己真是個高人！
“好！”她學著電視裏道士的樣子，擺了個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手勢，嘴裏喊著，“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眼前的碎片一點變化都沒有，可她只會這一句。
她使勁跺著腳，想了想又喊道：“菠蘿菠蘿蜜，菠蘿菠蘿蜜，芝麻開門，芝麻開門……”
“撲哧！”一聲輕笑打斷了小念的咒語。
這笑聲裏滿是鄙視和嘲弄，讓小念倍感不爽。老娘的夢，老娘做主！誰在那裏笑話自己？
不知道何時起，不遠處竟然有一棵大樹，橫長的樹杈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
他一閃身，就到了小念近前。
身如玉樹，長眉若柳，長長的黑發披在腦後散發著絲綢般的光澤。削薄緊抿的唇邊帶著嘲諷的笑，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湖水，似乎要看進人心裏。
妖孽！小念腦子裏閃過這個詞。她活了兩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絕美容貌，氣質詭異的男人。
男人並不理會她，負手而立，朝著樹葉碎片勾了一下手指。碎片一邊不停的抖動，一邊飄過來，伏在他腳下一動不敢亂動。
“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應該找的人。若是你表現的讓我高興，我自然送你輪回！”男人的手一揮，碎片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餵，我還沒超度完，你出來搗什麽亂？”小念掐著腰罵著，“老娘的地盤老娘做主，你算哪根蔥？”
“超度？”男人忍不住笑了，瞧著小念張牙舞爪的樣子回著，“用菠蘿菠蘿蜜還是芝麻開門超度冤魂厲鬼？你的咒語倒是挺特別！呵呵！”
“你……”小念有些難堪，紅著臉不知道如何反駁。
忽然，一本書朝著她飛過來，“照著上面的方法修煉，練個十年八年，估計你就能超度冤魂了。”
小念接住，只見上面寫著“氣功心法”四個字。她翻了一下白眼，這樣的書在地攤上一塊錢一本，還沒有人買。
突然，那本書嗖得一下朝著她的太陽穴飛過來，竟然在碰到太陽穴的時候一寸一寸消失不見。
她的腦中立即多了不少信息，居然全是那本書上的內容。
靠，這是怎麽回事？
小念猛地睜開眼睛，看看漆黑的外面，聽著裏屋爸爸的呼嚕聲，再瞧瞧窩在自己懷裏的小貓，這才確信方才不過是個荒誕的夢。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繼續睡起來。再無夢，一覺到了天亮。
吃完早飯，她突然想起了昨晚上詭異的夢。正想到那本進入自己腦子的書，腦海中立即就出現一本書，上面明晃晃四個大字《氣功心法》。
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小念被嚇得不輕，難道昨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田大波、妖孽男子，那塊能吐人言的破碎樹葉。天啊，這個世界太瘋狂！
可瘋狂的事情還在後頭！小念發現那本書竟然能隨自己的意願出現、消失、打開，迥然就像攤在桌子上。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是目錄，氣功心法一共分九個級別。分別是入門、練氣、練精、築基、化氣、化神、練神、化虛、大成。
看完第一頁，書自動翻到了第二頁。
還不等小念細細看，就聽見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聽起來挺熟悉，她趕忙收回心神，那本書倏地一下不見。
她跑出去瞧，原來是劉海洋騎著電動車來了。
“我爸說要見見你，快跟我走吧。估計是你求他辦得事有了眉目，我瞧見他拿回家一張申請表。”海洋見她出來笑著說。
小念聽了挺高興，跟李媽媽說要去同學家玩，隨著海洋去了。
☆、011 有鬼纏身
劉海洋一邊騎車一邊瞧著車筐裏趴著的小貓，他總覺得那雙眼睛透著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小念，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養貓？”
“哦，最近才開始養的。”小念哪裏有心情跟他拉家常，滿腦子都是昨天那個詭異的夢。
車子剛剛騎到村部附近，一個人冷不丁從拐彎竄出來，海洋連忙急剎車停住。
“鬼啊，鬧鬼了！”那人一手提著褲子，一手驚慌失措的扭頭跑著，一腳拌在石頭上摔了個狗吃屎。
王老板？小念沒看清楚臉，可他脖子上那條大粗鏈子可看清楚了。全村上下一百多號人，除了他誰還能戴的起那麽粗的金鏈子？
他掙紮著往起爬，仰起頭嚇了小念一跳。
只見他的臉上滿是牛糞，一顆門牙耷拉在下嘴唇上，鮮血還往下淌呢。
“有鬼！是田大波，田大波！快救救我，救救我。”他瞧見有人，扯著脖子喊起來。
海洋看見他朝著自己的新車爬過來，嫌棄的趕忙躲開，生怕他把臉上的牛糞蹭到車上面。
他大呼小叫引來不少人，大夥認出是王老板，趕忙上前幫忙。
王老板的神智不算太清醒，一個勁嚷著“鬼啊”之類的話，渾身發軟走不好路，幾個人把他架回了小寡婦家。
到了小寡婦家一瞧，屋子裏被砸得亂七八糟，小寡婦光溜溜直挺挺躺在炕上，嘴裏吐著白沫人人事不省。
這都是小念後來聽人說的，大夥還傳是煤窯壓死的冤魂在作祟。他們死的冤枉，要找王老板償命！
海洋只當這是個插曲，可小念卻在心裏琢磨。王老板說那鬼是田大波，昨晚上自己夢見的冤魂也是田大波。她想起了田大波和妖孽男子的對話，覺得這鬧鬼事件沒完，或許這只是個開始。
電動車果然有速度，十多分鐘，小念就到了海洋的家。
劉林正焦急的等著，看見她進去剛想要張口，小念立即就阻止了他。
她盯著劉林瞧了一會兒，說：“昨天那個女人去單位找你，門衛給你打了電話。你打開我寫的紙條，避過一時。女人去找你們領導，幸好那日領導去市裏開會，你才虛驚一場。”
“大仙！不，大師！”劉林聽了這番話，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攥住小念的手搖晃著。
“小林打電話威脅，說我不給她十萬元青春損失費，明個兒還要去單位找我領導。她說一定要把我搞臭！”這次劉林不敢隱瞞，滿臉焦急。
昨天領導到市裏開會，議題就是幹部包養二奶、情人要嚴肅處理。要是小林真把事情鬧大，他的公職可要不保！
“別急！”小念四平八穩的坐下。
他是官場上的老油條，見狀趕忙把抽屜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張申請表。
“大師，你把這個表格添上，三天後許可證就能下來。我還認識幾個批發商，你要是進鞭炮，可以給你最低價！”
小念聽見“大師”這個稱呼有些頭暈，忙說：“叔叔別客氣，就叫我小念。這次您肯幫忙，我自然要盡全力。”說完她假裝掐指算，又站起身在屋子裏四處打量，還推開窗戶往院子裏看。
神鬼風水之事，你說得越玄乎就越有人信！小念轉悠了半晌，才開口說：“叔叔印堂發藍，屬破財之兆；眉帶桃花，末端分叉，屬爛桃花。
再看這屋子，桌子上擺著花瓶，裏面帶水可助桃花士氣。而且桌子放在中間，四鄰不靠，叔叔在官場會守望無助。墻上掛橫匾，正好壓住主人的運氣。
整個院子和房子形成宮字形，照‘官’字少了一豎，豎不住，不是好預兆！”
“大師，這該如何破解？”劉林看看屋子，又瞧瞧院子，覺得小念說得很有道理。
“別急！”她胸有成足的回著，“風水這東西，只要破了便能轉運。首先把屋子裏的桌子靠墻放，花瓶拿掉，橫匾摘掉。院子裏曲折的石子路改成直路，狼狗養在後院。門口有惡狗，財神見了繞路走！過個十天半個月，我保管叔叔時來運轉，再無後顧之憂。”
“十天半個月？我哪裏能等？這事今天必須得解決！”劉林聽完焦急地說。
小念想了一下說：“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快說！”
“破財免災！”小念盯著他說，“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叔叔肯破財，我保證這事今天晚上就解決！”
“你看夠不夠？大師先幫我施法，不夠我明天再去銀行取。”他毫不猶豫就從抽屜裏拿出兩萬塊錢，放在桌子上。
小念瞥了一眼，笑著說：“不著急，等我幫叔叔把事情解決了再說！我回去施法，叔叔等消息。”
說完小念便告辭，把那張申請表帶走了。劉林在家裏等她施法，她卻去了姑姑家。
沐園看見侄女拿出表格，頓時有些吃驚。
“你真把事情辦成了？”她幫小念填表，還有些不置信。
“嗯。”小念點點頭，“差不多少了。姑姑，我跟你說得事情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想好了！”上次回家借錢沒借著，兩個人回家吵了一架，到現在還在冷戰。
沐園知道自個二哥事情做得太絕，她也生氣，可又能怎麽樣？難不成真要因為錢兄妹生分，往後腦袋撞個大包都不來往？
說來說去都是因為一個錢字！沐園做夢都夢到有大把大把的鈔票從天而降，可一睜眼還是在破舊的宿舍裏。
眼下小念真把許可證辦了下來，賣鞭炮倒是一條生財之道。
“我想把兩萬塊錢都拿出來，不知道能賺多少？”她是打定主意要幹，不管崔明同不同意，反正存折在她手裏。
“咱們每家兩萬的本錢，賣好了估計能掙個一萬多。”其實這只是小念最保守的估計。
“掙那麽多？”沐園眼睛直放光，一會兒又問著，“大哥管誰借得本錢？”
其實她心裏也有小算盤，二哥要是借大哥錢不借自己，她真要跟二哥翻臉了。
“反正不是管二叔借的。他把錢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誰能從他兜裏把錢掏出來！”小念似乎看穿了她的那點小心思，“姑姑住在鎮上，有空就去踅摸一下攤位。位置要好，價錢貴一些也行！進貨的事情就交給我爸，保證最低價。”
被一個小孩子看穿，沐園臉上有些訕訕的。
☆、012 事情解決
辦完事情，小念回了家。她一進屋就趕緊開電視機，守在前面看本市的新聞。
“據本臺記者最新發回的消息，今天下午一點三十分在我市XX鎮發生重大交通事故。一輛拉油罐的大貨車與小客車相撞，當場有一人死亡，目前死者身份已經確認。林XX，25歲，某餐館服務員。”
小念看完這條新聞把電視機關掉，她看見的片段果然發生了。那個劉林口中的小林出車禍死亡，連時間都一秒不差。
自己什麽正事都沒做，白白拿人家兩萬塊錢好嗎？不過她轉念一想，劉林的錢有不少是不義之財，她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第二天，劉林竟然騎著摩托車親自上門來。沐山不認識他，聽了小念的介紹不免有些驚詫。
當沐山看見他掏出兩萬塊錢，還一疊聲的感謝自個閨女，越發的摸不著頭腦。
“小念大師，你看這錢少不少？”劉林看小念眼中滿是懼怕，連說話都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這小念剛說回家做法，人就突然出車禍死了！她比閻王爺還厲害，看誰不順眼就能要誰的命！
“本來這事只是舉手之勞，不過叔叔不破財就不能免災，況且做這樣的法師折壽。”小念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劉林聽了連連點頭，“我明白，明白！”
小林開口就是十萬的青春損失費，給了這次還會有下一次。這回一次性兩萬就徹底解決問題，即便宜又省去後顧之憂。
劉林發自內心說了不少感激的話，小念卻板著臉教訓著，“修身養性才不會惹禍上身！下次若是再有此類事情，活菩薩都救不了叔叔！”
“我謹記，謹記。那個許可證明天就能辦下來，到時候我親自給你送來。”挺大的老爺們，被一個高中預備生教訓的點頭哈腰，還一副聆聽經綸的樣子，估計全天下也沒有幾個人。
“叔叔工作忙不用跑來跑去，反正我們也要去鎮上看攤位、進貨，我去叔叔單位取就好了。”收了人家兩萬塊，其實什麽事都沒做，小念怎麽好意思再使喚人家跑來跑去。
沐山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話都接不上茬。
他眼看著劉林留下兩萬塊錢離開，這才怔過神來。
“小念，快跟爸把錢給人家送回去！”他在旁邊聽了一陣子，實在沒聽懂。自個閨女幫了人家什麽大忙，又是錢，又是許可證的送上門來？
他雖然窮，可來路不明的錢不能要！
“爸，這錢你收著，它是正大光明來的。”小念笑著說，“我去劉叔叔家裏求他辦證，看見他家風水有些不對勁，就幫著破解了一下。給多少全憑他的心意，我沒有開口要！”
“看風水？你什麽時候會這個？”沐山越發驚訝。
“沒事我不就愛看這些書嗎？”小念閑著沒事就愛看書，沐山夫婦都不怎麽識字，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我也是胡說一通，沒想到竟然幫了叔叔的大忙。或許一切都是神佛點化！”
沐山皺著眉頭，瞧著炕上那兩摞錢，心裏始終覺得不踏實。
“閨女，咱們可以窮，可不能出去招搖撞騙！做人一定要把良心放正，不然有了錢也沒好下場！”他擔憂的看著小念。
小念點點頭，“爸，你放心，我不會做缺德事！我保證我賺得每一分錢，都是清白幹凈的！”
他還是不放心，又叮囑小念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那些旁門左道的書以後別看了。
在農村，替人家看風水都是有些年紀的人，而且都帶著神神叨叨的勁。小念還是個小姑娘，往這條道上走，好說不好聽！
沐山覺得閨女不一樣了，菩薩給她托夢告訴她煤窯會塌方，她會給人家看風水，這一切都讓人覺得突然又詭異。
“爸，姑姑說要掏出兩萬塊錢跟咱們合夥。”小念不容他再思前想後，“一共四萬塊錢的本錢，除去租攤位，剩下的全都進貨。”
“你姑姑要出兩萬？本錢下這麽大，萬一賣不出去怎麽辦？”沐山從來沒做過買賣，更沒拿過這麽多錢，他心裏沒底氣。
小念又說有進貨渠道，薄利多銷。她一個勁給沐山鼓勁，直說得沐山滿腔豪情。
事情很順利，沐園租了位置很好的攤位。許可證辦了下來，小念和爸爸去見了鞭炮批發商，用最低價進了三萬多塊錢的貨。
兩三天的功夫，這買賣就做了起來。
鎮上有一整條街都是賣鞭炮的，用木板子搭得臨時攤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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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完小念，又扭頭罵李媽媽，“你養得好閨女！是不是你教你閨女這樣害小寶的？我就知道你看小寶不順眼！自己生不出兒子，就瞧著小寶是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他出事！我們老沐家上輩子做了什麽缺德事，娶了你這樣的喪門星？下不出好蛋的母雞，心狠手辣的婆娘……”
李媽媽早就眼淚汪汪，想要開口解釋卻接不上話茬。小念拽著她的手，不讓她說話。
“行了！”沐山突然喊了一嗓子，打斷了母親的怒罵，“不過是一只貓發狂，你犯得著罵完孫女又罵兒媳婦嗎？”
沐老太太見一向孝順聽話的大兒子竟然朝著自己瞪眼睛，火氣一冒天老高。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我年輕守寡拉扯你們兄妹四個，容易嗎？現在我老了，不中用了，也沒吃你的，住你的，你怎麽就看我不順眼？你是巴不得氣死我，省得看見我心煩。”
一頂不孝順的大帽子扣下來，沐山只能忍氣吞聲。
“媽，你消消氣。大哥沒有那個意思。”沐園過來打圓場，“大哥十二三歲就出來打工，幫著媽照顧家，他也挺不容易。你看看大哥的頭發，剛剛四十多歲就有了白頭發，瞧著像五六十歲的人。”
一提往事，沐老太太的氣就消了大半。她不是不知道大兒子辛苦，可老人越上年紀，心眼就越偏，還自私的厲害。她眼裏心裏只有大孫子，其他人都拋在腦後。
“媽別氣壞了身體。大哥對媽挺孝敬。”劉紅手腳麻利的把炕上、地下收拾幹凈，笑著湊過來說，“逢年過節，加上媽過生日，哪次大哥不是帶禮物過來？這次大哥買了二斤蛋糕、兩袋油茶面，還有一袋子幹棗，都是媽愛吃的玩意兒。”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沐老太太的氣又上來了。
“我知道他日子過得緊巴，可我這個老太婆還能活幾天？得虧我沒在他家養老，不然整天油腥不見，我早就去地下找你們爸了。”這是嫌棄沐山帶來的東西太便宜了。
“奶奶，我們一家五口人，整天吃素菜，還不是都活得好好的？”小念可不是原來的小念，看著爸媽被當成包子，直接就開口質問上了。
“那是你爸沒能耐！”沐老太太看見大兒子不說話，大孫女又開始朝著自己瞪眼睛，臉色氣得鐵青，“你姑姑當老師，你三叔坐辦公室，都是端鐵飯碗。別看你二叔現在閑著，原來也是工人。我生了四個孩子，就你爸不成器。”
沐老太太年輕守寡，四個孩子有三個出息人，在十裏八村都有名氣。她不管見了誰，都是牛氣十足，腰板挺得溜直。
沐山聽了這話心裏一陣發寒，自己為了沐家辛苦半輩子，到最後母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前個兒親弟弟給了他當頭一棒，今個兒親娘又補上幾巴掌！
“我爸不是沒能耐是傻！”小念氣得臉通紅，“爸媽結婚之後，沒有房子，沒有彩禮。爸四處打工，不僅要養活小家，還要養活大家。三叔結婚，五千塊錢的彩禮是誰拿的？姑姑結婚，置辦嫁妝的三千塊錢是誰出的？二叔蓋房子，誰又白白掏了兩千塊？我們家舍不得吃肉，吃魚，吃蛋，還不是因為這錢都花在有用的地方！
我媽因為沒生出兒子，被奶奶罵了十多年。三嬸也生了女孩，怎麽不見奶奶說一句難聽的話？說到底，還不是三嬸家裏有錢，奶奶不敢招惹！
有錢又怎麽樣？她一年到頭來看奶奶幾次？不僅她不來，還不讓三叔過來。這次奶奶過生日，三叔又是偷偷提前過來的吧？
他家有八萬丈，可一毛都舍不得拔。我們家窮，卻只苦自己，我們姐妹連最便宜的餅幹都不常吃，給奶奶、二叔、三叔、姑姑花錢，爸就舍得掏口袋。什麽叫不孝？奶奶是不是罵錯了人？”
這麽些年，沐山做得大夥都看在眼裏，卻從未記在心上。他的付出成了習慣，大夥也就自然了。
聽見小念這番話，滿屋子的人都沈默了。
沐老太太強詞奪理的說：“那些都是你爸自願拿的，可沒有誰強迫他！你三嬸是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到鄉下來不習慣。前個兒你三叔過來，拎著大包小包，都是你三嬸給買的。你這黃毛丫頭什麽都不懂，還胡說八道。
你上初中，你姑姑沒少教你念書，對你比對小丹好。這還不是因為你爸的關系，你姑姑念著你爸的好呢！
你二叔知道你爸這麽多年的辛苦，主動把我接過來養老，不也是為你爸考慮嗎？我這個老太婆光吃飯不幹活，嘴又碎愛念叨，多虧你二叔、二嬸不嫌棄。”
“哼。”小念聽了竟然笑了，“姑姑對我好，我心裏自然有數。只是二叔為什麽接奶奶過來，大夥心裏都明白。
村裏的地五十年不動，奶奶在二叔家養老，地就歸了二叔家種。奶奶給姑姑帶孩子，每個月二百塊錢，是不是都給了二嬸做生活費？
小寶每天去小賣店買零食，不都是奶奶給的錢嗎？逢年過節，閨女、兒子孝敬的東西、錢，奶奶一個人能用多少？二叔養老是有孝心，可也沒像奶奶說的那樣吃虧，反而是占了便宜。
奶奶要是願意去我家，我們也樂意！只怕奶奶舍不得小寶這個大孫子，不願意來！”
“我們可不圖你奶奶的那點東西。再說，你奶奶在這養老，吃喝拉撒不都得侍候啊……”
“對，你們不圖，是奶奶自願給的！”小念笑著打斷二嬸的話，“當初奶奶把老房子賣了，說好留著錢以後看病用。現在奶奶在二叔這裏養老，以後再有什麽事，二叔可別再去找我爸媽！”
這話說得沐水的臉白一陣紅一陣，他想起去年老太太得胃炎住院，他跟大哥哭窮，大哥還掏了五百塊。大嫂去醫院陪床一個星期，誰都沒去替換一下。
☆、009 黑貓古怪
小念說得都是實話，可戳了不少人的心，尤其是沐老太太。可她又說不過小念，就拉著臉生氣。
劉紅見場面僵，忙出來說好聽的話，沐園在一旁跟著打圓場。
“哎呦，這都快十點了，要趕緊做飯了。大嫂……”
還不等劉紅的話說完，小念就拉住李媽媽的手，“媽，出來的時候雞沒上架，咱們快回去瞧瞧。”
每逢這個時候，做飯做菜都是李媽媽是主力，劉紅在一旁打下手。等到吃飯的時候，卻是她最後一個上桌，匆忙吃幾口，看見人家都撩筷子就趕忙收拾桌子。
“孩兒她媽，你趕緊回去吧。”沐山攆自己媳婦兒回家。
這麽多年，媳婦兒在這個大家庭裏吃苦、受氣，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上。可旁人卻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半點不領情不道謝。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要是不心疼自己媳婦兒，就沒有人心疼她！
李媽媽見丈夫、女兒都替自己撐腰，立馬有了底氣，領著小念姐妹幾個回家去了。
沐山一扭身去了後屋，跟妹夫聊天，沐老太太有氣沒處撒，只能幹瞪眼。
沐園孩子還小，離開媽就哭鬧，飯菜只能劉紅一個人做。她忙得腳不沾地，腰酸背痛心裏直罵娘。
她也不想想，原來這些活都是大嫂一個人做，她打下手還想法子偷懶，大嫂怎麽沒發過一句牢騷？
兩個小男孩在一起鬧人，沐園抱著兒子去了大哥家。
“大嫂，媽老糊塗了，說話你別往心裏去。”她對大嫂一直挺敬重，“這麽多年，家裏大事小事都是你跟大哥在操持。村裏人都說大哥是好樣的，可要是大嫂跟二嫂、三嫂一樣，大哥再惦記弟弟妹妹也是白扯。”
“我能跟媽較真嗎？只是多少有些心寒，做了這麽多年沐家媳婦兒，沒有功勞連苦勞都沒了？有沒有兒子是命，這能怪我嗎？”李媽媽逗著小昊，心裏有些傷感。
她是個很傳統的人，而且農村人把兒子看得很重。她沒生出兒子，心裏比誰都著急難過。
“戶口本傳不下去，以後死了連祖墳都進不去。”李媽媽唉聲嘆氣的說著。
“這都什麽年代了？男孩女孩都一樣！”沐園說得是真心話，“人家都說閨女是爸媽貼心的小棉襖，我還遺憾小昊不是女孩子呢。你看看小念，越大越懂事，知道心疼人。”
“這倒是不假，這丫頭越來越遭人疼。”李媽媽看見小念欣慰地笑了。
沐園見了忙撿著輕松的話題說，姑嫂二人聊了起來。
正在說話，就見崔明臉色難看的來了。他進來就喊沐園跟著回家，其他話都不說。
看著他們夫妻抱著孩子離開，李媽媽一頭霧水。
小念心裏倒是有些眉目，估計是姑父張口跟二叔借錢碰壁了。
不一會兒，沐山也回來了。
他跟李媽媽說話也沒避著小念，在他看來，自個大閨女是大姑娘，有些事情應該讓她知道知道了。
“前年老二下崗買斷的錢下來了，聽說一共給了三萬多。他哭窮說沒錢，她姑父怎麽會相信？”他卷了一顆旱煙，放進嘴裏吧嗒起來，“買房子是正事，她姑和姑父又都有工作，早晚都能還上。他姑父要借兩萬，老二吭哧半天，張嘴答應借一千。他姑父氣得連飯都沒吃，剩我一個人留在那裏沒意思，也回來了。”
小念聽見忙去外屋地做飯，在大鍋裏添上水，上面放上蒸屜。再把剩菜剩飯分別裝在盆裏，放在蒸屜上蒸一蒸，中午就能吃了。
小念正在忙活，就見小貓打外面進來，後面竟然跟著一排小老鼠。老鼠們背著兩個塑料口袋，裏面好像裝著臘腸和肉，還有燕魚。
她見了吃驚地張大嘴巴，看著老鼠們把口袋抖落在地上，又排成排夾著尾巴溜了。
“咦，哪裏來的東西？”李媽媽從屋裏出來，看見地上的口袋撿起來，打開看了問著。
“額。”小念怔過神來，遲疑了一下回著，“小黑叼進來的，好像是從二叔家裏偷來的。”
小貓聽了“喵”了一聲，似乎不滿意小念的說法。
“媽，有肉吃了？”小凡的鼻子比狗都靈，生肉的味道都能聞出來。
“吃什麽吃？我給你二叔送回去。”李媽媽拿起口袋要走，沐山從屋裏出來攔住她，“送什麽？吃虧吃了這麽多年，今個兒咱們也占一回便宜！你給孩子們做了吃，讓她們開開葷。”
小凡聽了笑得直拍巴掌，李媽媽也不願意去看婆婆的臉色。
她動手收拾燕魚，把內臟掏出來扔給小貓。沒想到那貓竟然嫌棄地走開，瞧都不瞧一眼！
李媽媽給燕魚去頭去中間的魚刺，做成大面片狀。撒上鹽、花椒面、料酒、醬油、蔥花、大蒜、姜等調料，放在太陽下面曬幹。
吃得時候在鍋裏刷上少量的油，兩面煎一下就行。配上高粱米水飯，能把人的肚皮吃撐開。
臘腸放個一年半載沒問題，豬肉切成小塊用大粒鹽腌制一下，也能吃上一陣子。
她拿出一根臘腸，想了一下又拿出一塊肉。臘腸切片上鍋蒸，然後用切成細絲的蔥、切成段的紅辣椒翻炒。
油熱下鍋，頓時一股香氣彌散開來。李媽媽用鏟子翻炒幾下，麻利的加入醬油，少量的醋，起鍋之後在上面淋了幾滴香油。
早上做得燉酸菜還剩了一小盆，加了些開水繼續燉，把肉切成薄薄的片生下進去，斷生就出鍋。蘸著自制的蒜蓉醬吃，好吃得讓人停不下嘴巴。
兩個菜端上桌，一家人團團圍坐。看著吃得狼吞虎咽的孩子，再想起今天小凡在老二家裏要肉吃挨了教訓，沐山心酸不已。
“吃！等爸爸賺了錢，一準給你們天天賣肉！”他再一次意識到誰有錢不如自己有錢。
小念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她一邊吃飯一邊瞧著趴在炕頭的小貓，腦子裏都是那詭異的一幕。
這貓來得蹊蹺，而且處處透著古怪。今個兒在二叔家裏的鬧劇，一定是它故意為之。
☆、010 氣功心法
吃完晚飯，小念就抱著小貓躲到屋後的小樹林裏。她把小貓放在地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它。
“明明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貓啊。”她掰掰小貓的嘴巴，拽拽它的耳朵。
小貓齜牙咧嘴，滿臉不耐煩的樣子，朝著她不滿的喵喵叫。
“你知道我是重生的吧？”
“喵。”
“你也是重生的吧？”
“喵。”
“你能聽懂我的話？”
“喵。”
“我真是個傻瓜，竟然試圖跟一只貓交流。”小念摸著小貓的腦袋，“你還朝著我翻白眼，你也覺得我是傻瓜吧？”
“喵！”小貓竟然點點頭。
小念見狀笑了，“反正你不會傷害我和家人，管你是貓還是妖！”
聽完這話，小貓的臉上寫滿了“鄙視”二字，閉上眼睛一副懶得理睬她的樣子。
冬天的黑夜來得早，小念見四下裏黑漆漆，趕忙抱著小貓往回走。
一股冷風吹過來，小念不由得渾身一哆嗦，感覺這風涼得厲害，渾身的汗毛都起來了。
“好冷！”小念縮著脖子加快腳步，身後的樹葉旋成詭異的形狀，細看竟然是個人形。
人形朝著她後背張牙舞爪的過去，就見小貓的頭扭成奇怪的角度，眼中射出一道藍光，人形立即破碎，消散在空氣中。
樹林又恢覆平靜，小念突然又感覺不冷了。方才發生的這一切，她絲毫沒有留意。
晚上，小念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聽見一個似乎在遙遠地方飄過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喊著饒命。
小念朝著聲音的方向尋找，最終找到一塊樹葉的碎片，正飄在半空中發出人聲。
“小念，我是田大波。”
田大波？小念輕聲念叨著，“你不是被壓在煤窯下面了嗎？”
“求求你饒了我吧！我是枉死之人，沒辦法投生，這才想找替身。”
“找替身？這跟我有什麽關系？”小念一頭霧水。
“我不該把念頭動到你身上。眼下我三魂七魄只剩下這一魂一魄，連鬼都做不成。你看在咱們同鄉一場，就放過我這一回。你是高人，求求你順便超度超度我，讓我能再世為人。來世我一定報答你的恩情！”說完竟做磕頭狀。
什麽高人？自己不過是有一只奇怪的左眼，哪裏懂得什麽超度？她跟劉林說得不過是唬人，怎麽有鬼當真了？看來這人不能妄言，否則會惹禍上身啊！
不對，這是夢！夢都是假的！想到這裏小念腦中靈光一閃，或許在夢裏，自己真是個高人！
“好！”她學著電視裏道士的樣子，擺了個連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手勢，嘴裏喊著，“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眼前的碎片一點變化都沒有，可她只會這一句。
她使勁跺著腳，想了想又喊道：“菠蘿菠蘿蜜，菠蘿菠蘿蜜，芝麻開門，芝麻開門……”
“撲哧！”一聲輕笑打斷了小念的咒語。
這笑聲裏滿是鄙視和嘲弄，讓小念倍感不爽。老娘的夢，老娘做主！誰在那裏笑話自己？
不知道何時起，不遠處竟然有一棵大樹，橫長的樹杈上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
他一閃身，就到了小念近前。
身如玉樹，長眉若柳，長長的黑發披在腦後散發著絲綢般的光澤。削薄緊抿的唇邊帶著嘲諷的笑，一雙湛藍色的眼睛像幽深的湖水，似乎要看進人心裏。
妖孽！小念腦子裏閃過這個詞。她活了兩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絕美容貌，氣質詭異的男人。
男人並不理會她，負手而立，朝著樹葉碎片勾了一下手指。碎片一邊不停的抖動，一邊飄過來，伏在他腳下一動不敢亂動。
“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應該找的人。若是你表現的讓我高興，我自然送你輪回！”男人的手一揮，碎片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餵，我還沒超度完，你出來搗什麽亂？”小念掐著腰罵著，“老娘的地盤老娘做主，你算哪根蔥？”
“超度？”男人忍不住笑了，瞧著小念張牙舞爪的樣子回著，“用菠蘿菠蘿蜜還是芝麻開門超度冤魂厲鬼？你的咒語倒是挺特別！呵呵！”
“你……”小念有些難堪，紅著臉不知道如何反駁。
忽然，一本書朝著她飛過來，“照著上面的方法修煉，練個十年八年，估計你就能超度冤魂了。”
小念接住，只見上面寫著“氣功心法”四個字。她翻了一下白眼，這樣的書在地攤上一塊錢一本，還沒有人買。
突然，那本書嗖得一下朝著她的太陽穴飛過來，竟然在碰到太陽穴的時候一寸一寸消失不見。
她的腦中立即多了不少信息，居然全是那本書上的內容。
靠，這是怎麽回事？
小念猛地睜開眼睛，看看漆黑的外面，聽著裏屋爸爸的呼嚕聲，再瞧瞧窩在自己懷裏的小貓，這才確信方才不過是個荒誕的夢。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繼續睡起來。再無夢，一覺到了天亮。
吃完早飯，她突然想起了昨晚上詭異的夢。正想到那本進入自己腦子的書，腦海中立即就出現一本書，上面明晃晃四個大字《氣功心法》。
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小念被嚇得不輕，難道昨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田大波、妖孽男子，那塊能吐人言的破碎樹葉。天啊，這個世界太瘋狂！
可瘋狂的事情還在後頭！小念發現那本書竟然能隨自己的意願出現、消失、打開，迥然就像攤在桌子上。
她翻開第一頁，上面是目錄，氣功心法一共分九個級別。分別是入門、練氣、練精、築基、化氣、化神、練神、化虛、大成。
看完第一頁，書自動翻到了第二頁。
還不等小念細細看，就聽見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聲音聽起來挺熟悉，她趕忙收回心神，那本書倏地一下不見。
她跑出去瞧，原來是劉海洋騎著電動車來了。
“我爸說要見見你，快跟我走吧。估計是你求他辦得事有了眉目，我瞧見他拿回家一張申請表。”海洋見她出來笑著說。
小念聽了挺高興，跟李媽媽說要去同學家玩，隨著海洋去了。
☆、011 有鬼纏身
劉海洋一邊騎車一邊瞧著車筐裏趴著的小貓，他總覺得那雙眼睛透著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小念，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養貓？”
“哦，最近才開始養的。”小念哪裏有心情跟他拉家常，滿腦子都是昨天那個詭異的夢。
車子剛剛騎到村部附近，一個人冷不丁從拐彎竄出來，海洋連忙急剎車停住。
“鬼啊，鬧鬼了！”那人一手提著褲子，一手驚慌失措的扭頭跑著，一腳拌在石頭上摔了個狗吃屎。
王老板？小念沒看清楚臉，可他脖子上那條大粗鏈子可看清楚了。全村上下一百多號人，除了他誰還能戴的起那麽粗的金鏈子？
他掙紮著往起爬，仰起頭嚇了小念一跳。
只見他的臉上滿是牛糞，一顆門牙耷拉在下嘴唇上，鮮血還往下淌呢。
“有鬼！是田大波，田大波！快救救我，救救我。”他瞧見有人，扯著脖子喊起來。
海洋看見他朝著自己的新車爬過來，嫌棄的趕忙躲開，生怕他把臉上的牛糞蹭到車上面。
他大呼小叫引來不少人，大夥認出是王老板，趕忙上前幫忙。
王老板的神智不算太清醒，一個勁嚷著“鬼啊”之類的話，渾身發軟走不好路，幾個人把他架回了小寡婦家。
到了小寡婦家一瞧，屋子裏被砸得亂七八糟，小寡婦光溜溜直挺挺躺在炕上，嘴裏吐著白沫人人事不省。
這都是小念後來聽人說的，大夥還傳是煤窯壓死的冤魂在作祟。他們死的冤枉，要找王老板償命！
海洋只當這是個插曲，可小念卻在心裏琢磨。王老板說那鬼是田大波，昨晚上自己夢見的冤魂也是田大波。她想起了田大波和妖孽男子的對話，覺得這鬧鬼事件沒完，或許這只是個開始。
電動車果然有速度，十多分鐘，小念就到了海洋的家。
劉林正焦急的等著，看見她進去剛想要張口，小念立即就阻止了他。
她盯著劉林瞧了一會兒，說：“昨天那個女人去單位找你，門衛給你打了電話。你打開我寫的紙條，避過一時。女人去找你們領導，幸好那日領導去市裏開會，你才虛驚一場。”
“大仙！不，大師！”劉林聽了這番話，驚訝地瞪圓了眼睛，攥住小念的手搖晃著。
“小林打電話威脅，說我不給她十萬元青春損失費，明個兒還要去單位找我領導。她說一定要把我搞臭！”這次劉林不敢隱瞞，滿臉焦急。
昨天領導到市裏開會，議題就是幹部包養二奶、情人要嚴肅處理。要是小林真把事情鬧大，他的公職可要不保！
“別急！”小念四平八穩的坐下。
他是官場上的老油條，見狀趕忙把抽屜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張申請表。
“大師，你把這個表格添上，三天後許可證就能下來。我還認識幾個批發商，你要是進鞭炮，可以給你最低價！”
小念聽見“大師”這個稱呼有些頭暈，忙說：“叔叔別客氣，就叫我小念。這次您肯幫忙，我自然要盡全力。”說完她假裝掐指算，又站起身在屋子裏四處打量，還推開窗戶往院子裏看。
神鬼風水之事，你說得越玄乎就越有人信！小念轉悠了半晌，才開口說：“叔叔印堂發藍，屬破財之兆；眉帶桃花，末端分叉，屬爛桃花。
再看這屋子，桌子上擺著花瓶，裏面帶水可助桃花士氣。而且桌子放在中間，四鄰不靠，叔叔在官場會守望無助。墻上掛橫匾，正好壓住主人的運氣。
整個院子和房子形成宮字形，照‘官’字少了一豎，豎不住，不是好預兆！”
“大師，這該如何破解？”劉林看看屋子，又瞧瞧院子，覺得小念說得很有道理。
“別急！”她胸有成足的回著，“風水這東西，只要破了便能轉運。首先把屋子裏的桌子靠墻放，花瓶拿掉，橫匾摘掉。院子裏曲折的石子路改成直路，狼狗養在後院。門口有惡狗，財神見了繞路走！過個十天半個月，我保管叔叔時來運轉，再無後顧之憂。”
“十天半個月？我哪裏能等？這事今天必須得解決！”劉林聽完焦急地說。
小念想了一下說：“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快說！”
“破財免災！”小念盯著他說，“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叔叔肯破財，我保證這事今天晚上就解決！”
“你看夠不夠？大師先幫我施法，不夠我明天再去銀行取。”他毫不猶豫就從抽屜裏拿出兩萬塊錢，放在桌子上。
小念瞥了一眼，笑著說：“不著急，等我幫叔叔把事情解決了再說！我回去施法，叔叔等消息。”
說完小念便告辭，把那張申請表帶走了。劉林在家裏等她施法，她卻去了姑姑家。
沐園看見侄女拿出表格，頓時有些吃驚。
“你真把事情辦成了？”她幫小念填表，還有些不置信。
“嗯。”小念點點頭，“差不多少了。姑姑，我跟你說得事情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想好了！”上次回家借錢沒借著，兩個人回家吵了一架，到現在還在冷戰。
沐園知道自個二哥事情做得太絕，她也生氣，可又能怎麽樣？難不成真要因為錢兄妹生分，往後腦袋撞個大包都不來往？
說來說去都是因為一個錢字！沐園做夢都夢到有大把大把的鈔票從天而降，可一睜眼還是在破舊的宿舍裏。
眼下小念真把許可證辦了下來，賣鞭炮倒是一條生財之道。
“我想把兩萬塊錢都拿出來，不知道能賺多少？”她是打定主意要幹，不管崔明同不同意，反正存折在她手裏。
“咱們每家兩萬的本錢，賣好了估計能掙個一萬多。”其實這只是小念最保守的估計。
“掙那麽多？”沐園眼睛直放光，一會兒又問著，“大哥管誰借得本錢？”
其實她心裏也有小算盤，二哥要是借大哥錢不借自己，她真要跟二哥翻臉了。
“反正不是管二叔借的。他把錢看得比性命都重要，誰能從他兜裏把錢掏出來！”小念似乎看穿了她的那點小心思，“姑姑住在鎮上，有空就去踅摸一下攤位。位置要好，價錢貴一些也行！進貨的事情就交給我爸，保證最低價。”
被一個小孩子看穿，沐園臉上有些訕訕的。
☆、012 事情解決
辦完事情，小念回了家。她一進屋就趕緊開電視機，守在前面看本市的新聞。
“據本臺記者最新發回的消息，今天下午一點三十分在我市XX鎮發生重大交通事故。一輛拉油罐的大貨車與小客車相撞，當場有一人死亡，目前死者身份已經確認。林XX，25歲，某餐館服務員。”
小念看完這條新聞把電視機關掉，她看見的片段果然發生了。那個劉林口中的小林出車禍死亡，連時間都一秒不差。
自己什麽正事都沒做，白白拿人家兩萬塊錢好嗎？不過她轉念一想，劉林的錢有不少是不義之財，她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第二天，劉林竟然騎著摩托車親自上門來。沐山不認識他，聽了小念的介紹不免有些驚詫。
當沐山看見他掏出兩萬塊錢，還一疊聲的感謝自個閨女，越發的摸不著頭腦。
“小念大師，你看這錢少不少？”劉林看小念眼中滿是懼怕，連說話都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這小念剛說回家做法，人就突然出車禍死了！她比閻王爺還厲害，看誰不順眼就能要誰的命！
“本來這事只是舉手之勞，不過叔叔不破財就不能免災，況且做這樣的法師折壽。”小念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劉林聽了連連點頭，“我明白，明白！”
小林開口就是十萬的青春損失費，給了這次還會有下一次。這回一次性兩萬就徹底解決問題，即便宜又省去後顧之憂。
劉林發自內心說了不少感激的話，小念卻板著臉教訓著，“修身養性才不會惹禍上身！下次若是再有此類事情，活菩薩都救不了叔叔！”
“我謹記，謹記。那個許可證明天就能辦下來，到時候我親自給你送來。”挺大的老爺們，被一個高中預備生教訓的點頭哈腰，還一副聆聽經綸的樣子，估計全天下也沒有幾個人。
“叔叔工作忙不用跑來跑去，反正我們也要去鎮上看攤位、進貨，我去叔叔單位取就好了。”收了人家兩萬塊，其實什麽事都沒做，小念怎麽好意思再使喚人家跑來跑去。
沐山看得目瞪口呆，一句話都接不上茬。
他眼看著劉林留下兩萬塊錢離開，這才怔過神來。
“小念，快跟爸把錢給人家送回去！”他在旁邊聽了一陣子，實在沒聽懂。自個閨女幫了人家什麽大忙，又是錢，又是許可證的送上門來？
他雖然窮，可來路不明的錢不能要！
“爸，這錢你收著，它是正大光明來的。”小念笑著說，“我去劉叔叔家裏求他辦證，看見他家風水有些不對勁，就幫著破解了一下。給多少全憑他的心意，我沒有開口要！”
“看風水？你什麽時候會這個？”沐山越發驚訝。
“沒事我不就愛看這些書嗎？”小念閑著沒事就愛看書，沐山夫婦都不怎麽識字，也不知道她在看什麽，“我也是胡說一通，沒想到竟然幫了叔叔的大忙。或許一切都是神佛點化！”
沐山皺著眉頭，瞧著炕上那兩摞錢，心裏始終覺得不踏實。
“閨女，咱們可以窮，可不能出去招搖撞騙！做人一定要把良心放正，不然有了錢也沒好下場！”他擔憂的看著小念。
小念點點頭，“爸，你放心，我不會做缺德事！我保證我賺得每一分錢，都是清白幹凈的！”
他還是不放心，又叮囑小念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那些旁門左道的書以後別看了。
在農村，替人家看風水都是有些年紀的人，而且都帶著神神叨叨的勁。小念還是個小姑娘，往這條道上走，好說不好聽！
沐山覺得閨女不一樣了，菩薩給她托夢告訴她煤窯會塌方，她會給人家看風水，這一切都讓人覺得突然又詭異。
“爸，姑姑說要掏出兩萬塊錢跟咱們合夥。”小念不容他再思前想後，“一共四萬塊錢的本錢，除去租攤位，剩下的全都進貨。”
“你姑姑要出兩萬？本錢下這麽大，萬一賣不出去怎麽辦？”沐山從來沒做過買賣，更沒拿過這麽多錢，他心裏沒底氣。
小念又說有進貨渠道，薄利多銷。她一個勁給沐山鼓勁，直說得沐山滿腔豪情。
事情很順利，沐園租了位置很好的攤位。許可證辦了下來，小念和爸爸去見了鞭炮批發商，用最低價進了三萬多塊錢的貨。
兩三天的功夫，這買賣就做了起來。
鎮上有一整條街都是賣鞭炮的，用木板子搭得臨時攤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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