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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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盡的責任盡到，剩下的就是子女孝敬老人。爸爸就像父親，為他們操心費力。叔叔、姑姑的日子過得都比咱們家好，不圖她們幫襯，可也不能落井下石啊！我是姐姐沒錯，以後妹妹們有事自然第一個站出來。可要是她們不成人，我也第一個扇她們嘴巴！”
小念這話可不是吹牛，想當年最小的妹妹小凡去網吧不回家，她找了一晚上才找到，拎回家就是一頓胖揍。小凡嚇得再也不敢犯錯，見到她就規規矩矩。
沐山聽了自責的說：“說到底還是我沒教好他。經過今個兒這事，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叔他們離開我都能活得挺好，可你們姐妹和你媽媽不行。往後爸會把心思放在家裏，你就放心的去念書。要是你能考上大學，爸砸鍋賣鐵也供你！”
小念不指望爸爸一下子就轉變，畢竟這麽多年的兄弟感情。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小念就很高興了。
日子要慢慢過，反正以後她不會讓任何人再占她們家的便宜，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她們家！
“爸，我二叔家最近有什麽事嗎？”小念想到沐水印堂那抹綠氣，搞不懂是代表什麽。
沐山聽了一楞，“沒什麽事啊？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事，我就是隨口一問。”
外面傳來李媽媽喊她們爺倆吃飯的聲音，小念趕緊跑出來洗臉。
一家六口人坐在炕上，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大盆燉白菜，裏面放了些粉條，一人一碗煮紅薯，還有一碟蘿蔔條子鹹菜。一盤油炸花生米放在沐山面前，李媽媽給孩子們每人舀了一匙，自己一個粒都舍不得吃。
小念見了心裏暗自嘆氣，再瞧瞧沒個像樣家用電器的家，暗下決心一定要改變現狀。
“我不吃花生米，我要吃肉！”小凡賭氣把筷子仍在桌子上。
“啪！”李媽媽用筷頭敲了一下她的手背，“你姐姐上高中要不少錢，不省著點能成嗎？不吃就餓著，沒人逼著你吃。”
小凡一咧嘴，站起來穿鞋下地跑了。
沐山見了心情有些沈重，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家裏連肉都舍不得買。這都是他這個男人沒有用，讓老婆孩子跟著自己受罪。
本來指望下煤窯能多掙點，可眼下出了事故，一時半會開不了工。即便是開工，他也不打算去了。真要是把命送掉，孩子們和她媽還能指望誰。
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開春小念要讀高中，沐山越算越頭疼。
一家人吃過飯，看了一會兒電視就睡覺。
小凡晚飯沒吃，餓得肚子咕嚕嚕直叫喚。
“這個給你，快吃吧。”小念把一個煮雞蛋塞進她被窩裏，“咱們家馬上就會有錢，以後姐姐讓你每天都吃肉，吃到你吐為止！”
小凡是個才八歲大的孩子，見到有熟雞蛋吃很高興，聽見以後每天都能吃肉，越發興奮起來。
她在被窩裏吃得直吧嗒嘴，睡在外屋的李媽媽早就聽見，假裝睡著了沒言語。
小凡肚裏有食，很快就睡著了。小念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怎麽才能賺些錢回來。
一直到下半夜，她才稀裏糊塗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中，她感覺胸口一暖，好像毛毯之類的東西蓋在上面。
她緊緊摟住，舒服的睡著了。
第二天，她睜開眼睛，看見一雙放大的藍色的眸子，嚇得“媽呀”一聲坐起來。
☆、004 賺錢法子
小念揭開被子坐起來，一只毛茸茸的小黑貓鉆出來，瞪圓了它那雙藍色的眼睛瞧著她。
“原來是小貓，嚇我一跳。”小念拍著胸口。
“哎呦，從哪裏跑來的破貓，渾身埋汰汰的。”小雲見了有些嫌棄。
卻見那只貓朝著她瞪眼，渾身的毛都豎起來，嚇得小雲一哆嗦。
“媽呀，這貓真兇！趕緊給它弄走。”她隨手拿起炕上的笤帚，可還不等她舉起來，就見那只貓跳到小念的懷裏。
它藍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巴撇撇著，還可憐兮兮的“喵”了一聲。
“好可愛的貓。”剛被吵醒的小凡和小如兩個湊過去，伸手想要摸它的頭。
那只貓卻齜牙露出兇相，嚇得二人連忙退後。
可轉眼，它便把小腦袋藏在小念的懷裏，還晃著屁股來來回回的蹭。
小念被它的樣子逗笑了，“這貓好像明白話，你們別嚇唬它。都說貓饞，誰家有好吃的往誰家去，養活不住。咱們家沒什麽好東西，一會兒它就自己跑了。”
那小貓聽了竟然仰起頭，朝著小念喵喵幾聲，嘴角還詭異地緊抿著，似乎在承諾自個不會跑。
“真有趣。”她伸手摸摸它的脖子，它舒服地哼哼唧唧竟然把眼睛閉上了。
“一大早哪裏來得貓？快點下地洗臉、吃飯。”李媽媽進來疊被，小念趕忙把貓放下幫忙。
她手腳麻利，把被子放進高低櫃，又把桌子搬到炕上。眼見妹妹們洗完臉，她才舀了一舀子溫水放進帶紅花邊的搪瓷臉盆裏。
洗完臉又幫著李媽媽把飯菜端上桌，李媽媽見了笑著說：“都說孩子一夜就長大，還真是沒瞎說。前個兒叫你幫著撿碗筷，你還嘟囔囔的撅嘴巴，今個兒就主動幹活了。”
“媽，我想到一個掙錢的營生。”小念咬了一口玉米餅子，又喝了一口酸菜湯。
沐山進來盤腿坐在炕上，皺著眉說：“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念念書，你去姑姑家借借高一的教材。掙錢是大人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能考上大學，爸一定供你。”
“爸，我已經十五了，您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開始養家。我是姐姐，下面還有三個妹妹，不能光想著自己。您放心，我不會耽誤學習，大學我一定要上！三叔和姑姑就是因為書念得好，這才過上輕松得日子。況且不管將來做什麽，沒有文化可不成。”小念認真地說著。
這是她的心裏話，上一輩子她就是因為沒念多少書，找工作處處撞墻，不要求文憑的工作掙得少還累死累活。
人要是沒有文化，還沒有錢，真是活得艱難！
既然老天讓她重新活一次，她一定要把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沐山聽了這番話不由得盯著她看，眉眼帶笑地說：“小念真是大姑娘了。你有什麽賺錢的法子，說出來聽聽。”
“馬上就要過年，賣鞭炮準能掙錢。”小念馬上說著，“我同學的爸爸就在鎮上賣鞭炮，聽說就過年和正月兩個月就掙好幾千！”
“好幾千！”李媽媽聽了立即來了精神。
“我也聽說賣那玩意兒好賺，可不是想賣就能賣，要辦許可證。”沐山覺得閨女還是個孩子，想法不錯可實行起來有難度。
煙花爆竹經營許可證可不好辦，那天煤窯的王老板打電話他在旁邊聽見了。就是有人托他辦這個證，他說得五千塊錢走人情。
證辦下來了還要租攤位，進貨，沒有兩萬塊錢下不來。他手裏只有一千塊錢，留著小念上學用的。
“劉胖子的爸爸在鎮上安監局上班，我跟劉胖子是同學，跟他說說應該能行。”小念早就想好了，“等證辦下來再想本錢的事，實在沒錢轉手把證賣出去也行。”
劉胖子學習不怎麽樣，可家裏條件好，是班上的體育委員。小念是班長，平常有些接觸。行不行得試一試才知道！
沐山聽了覺得這事沒譜，兩個孩子能成什麽事？不過小念堅持，就讓她去鎮上走一趟，就當做是出去散心。
“你去鎮上，正好去姑姑家借書。”沐山叮囑著。
小念見爸爸答應，趕忙吃飯，完事推著車子出門。剛出院子，就見那只小黑貓跳進車筐裏蹲著，朝著她瞄了一聲。
“下去，我要去鎮上辦事，不方便帶你。”小念總覺得這只小貓能聽懂人話，每個眼神、表情都表達不同的意思。
“喵喵！”小貓的爪子緊緊扣住車筐，還晃了晃腦袋。
騎自行車去鎮上要半個多小時，還要去一趟姑姑家，她可沒時間耽擱。
“好吧，就帶上你。不過你一定要乖乖，不要給我找麻煩！”
“跟一只貓說什麽話，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奇怪。”李媽媽追出來，把五塊錢塞在她兜裏，“中午回不來就買點吃，你姑姑忙著帶孩子，沒空給你做飯。”
即便是媽媽不說，小念也不會去姑姑家裏吃飯。她那個姑父心眼小又吝嗇，吃一頓飯就跟喝了他的血一般，她才不去看那個臉色！
小念一邊騎車一邊想，自己的親戚怎麽都是極品？
突然，“砰！”的一聲響，車子猛地頓了頓。她下來一瞧，倒黴催的，爆胎了！
“小念，你幹什麽去？”後面過來個騎自行車的男孩，到她身邊停了下來。
李家成，她的同桌。
“去鎮上，車子爆胎了。”
“車子放我家，我馱你去。”李家成比往常還要熱情，“你等著。”他下了車子，伸手去推小念的車。
黑貓從車筐裏跳到小念的懷裏，瞥了他一下露出不屑一顧的眼神，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他家就在附近，不一會兒便跑回來，手裏還拿著兩個煮雞蛋。
“我從家裏拿的，路上吃。”他一笑露出一顆大虎牙，瞧著挺憨厚，“我爸沒出大事，多虧了你。以後有什麽事你只管吱聲，我都幫你！”
“好。”小念不是個青澀少女，她明白朋友的重要。她記得這個李家成後來上了武校，練了一身好功夫，畢業後成了專職保鏢。他仗義重情義，這樣的人值得交。
李家成長得結實，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他馱著小念一頓猛蹬，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鎮上。
☆、005 命犯桃花
到了鎮上，小念直奔劉海洋家。她們班委成員相互交換過聯系方式，她記得劉海洋的家庭住址。
劉海洋家住在鎮西，一排二層自建樓房，他家把右邊。
“好氣派的房子，什麽時候我也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該多好！”李家成羨慕的說著。
小念聽了笑著說：“你以後住的房子比這個漂亮多了。”
李家成專門給富人做保鏢，一次買賣便能賺不少錢，在省城裏住上了一百多平覆式的商品房。
同學聚會小念去過一次，打那之後她就跟李家成不怎麽聯系了。她是什麽身份，過什麽樣的日子，跟人家沒辦法匹配。
“劉海洋！劉海洋！”李家成跳著腳往院裏瞧，扯著脖子大喊著。
裏面傳來狼狗“汪汪”的叫聲，好半天，門打開，劉海洋穿著棉拖鞋探出腦袋來。
他一眼就瞧見小念，小眼睛立即笑得瞇成一條縫，“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坐。”
“海洋，你家可真大。”李家成湊到門口，往裏面張望，“好漂亮的院子，裏面還有籃球架！哇塞！”
“你也來了。”劉海洋這才瞧見他，又看看停在旁邊的自行車，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你們騎一輛車來的？”
這丫對她的感情不單純！小念馬上就看出來了，前世自己怎麽就沒發覺呢？
這樣一來事情更好辦了，小念在心底鄙視了自己一下。
“小念的車子爆了胎，我要來鎮上就馱她一起來了。”李家成是典型的屁股大丟心，絲毫沒感覺出自己不受歡迎，還大咧咧的說，“快帶我們進去瞧瞧，裏面肯定更漂亮吧？”
劉海洋把門打開，李家成先竄進去，卻聽見他“媽呀”一聲扭身就藏在小念身後。
一只大狼狗沖著小念就撲過來，鋒利的牙齒嘴邊淌著涎水，兇狠的眼睛冒著綠光。
劉海洋沒料到狗鏈子會掙斷，也嚇得不知所措楞在原地。
眼瞅著大狗的爪子就要搭上小念的肩膀，就聽一聲貓叫，大狗立即溫順的趴在地上，低聲“嗚嗚”兩聲搖搖尾巴。
小念驚訝地瞧著懷裏的小黑貓，只見它還懶洋洋趴在自己懷裏，眼睛瞇瞇著看不出什麽特別。
“額，奇了！第一次見到狗怕貓。”李家成見大狗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耷拉著頭不停地搖尾巴討好，從小念身後跳了出來。
劉海洋也很詫異，他家裏的這條狼狗品種純，性子很兇猛，平常連他都不敢上前。拴著它的鐵鏈子有大拇指那麽粗，它還掙斷了，這得多大的勁！
沒想到它竟然害怕一只小小的貓，真是奇怪！
劉海洋伸手想要摸小貓的腦袋，小貓突然睜開眼睛，裏面冷冽的光芒嚇得他一縮手。
地下趴著的狼狗“嗚”一聲，身子篩糠似的哆嗦起來。
“這小貓還挺……呵呵，可愛。”他訕訕的說著，不想讓小念看出自己的懼怕。
小念笑呵呵的輕輕上下撫著小貓的脖子，小貓慵懶的閉上眼睛舒服的哼哼唧唧。
“它挺通人性，是挺可愛的。”
李海洋跟著幹笑兩聲，上了臺階把門打開。他把兩個人讓進去，從門口的鞋櫃裏拿出兩雙拖鞋。
李家成脫下鞋，襪子破了個洞，大腳趾頭明晃晃露在外面。他卻一點都不嫌寒磣，在屋子裏這摸摸那瞧瞧。
“海洋，你們家的沙發好舒服！這大電視，看著過癮吧？”
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土！劉海洋瞥了一眼他的大腳趾頭，心裏舒坦了不少。小念怎麽能看上他？家裏窮，學習還不好。
“小念，你吃個蘋果。這是富士，可甜了。”海洋拿個大紅蘋果遞給小念，“我媽說過，蘋果連皮一起吃，越吃皮膚越白。”
“阿姨和叔叔不在家嗎？”小念接過去問著。
“我媽去城裏買東西，我爸在樓上呢。”他笑著，“一會兒我帶你上樓參觀我的房間，中午咱們去外面吃好吃的。”
“海洋，這次我來是有事想要求你幫忙。”小念不羅嗦，直接了當的說出來意。
他怎麽明白這事？不過他大致聽明白了，小念是找爸爸走後門。
平日裏拎著大包小包的人來家裏，都是找爸爸辦事，他爸爸從來不讓他在跟前聽，更不允許他多嘴。
看著他的表情，小念接著說：“我來就是想見叔叔一面，成不成都謝謝你。”
“行！”他把小念帶上二樓，家成留在樓下吃喝看電視。
小念心裏有些忐忑，她沒有一點把握。她跟在劉海洋後面進屋，見到劉林的那一瞬間，突然有一些片段出現在腦海中。
這是什麽情況？還不等小念細看，那些片段就消失不見，在劉林的印堂中間出現一團藍色。
“海洋同學吧？隨便玩。”劉林剛剛放下手中的電話，見到兒子領進來一個小女孩，還穿著初中校服，便知道是兒子的同學。
他似乎有什麽煩心事，眉頭皺著，沒有心思搭理兩個孩子。
“額，海洋，帶你同學下樓去玩。”他見小念沒動地方，擡頭說著。
“叔叔，我不是來玩兒，是來找您辦事的。”
“找我辦事？”劉林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一下，細細打量兩眼眼前這個小姑娘。
十五六的年紀，梳著一個馬尾，五官不出彩勉強算得上清秀，唯一可取的就是膚色比較白。
她眼神清澈，盯著自己並不閃爍躲避，這讓劉林心裏多了些探究。
她懷裏抱著一只小黑貓，那雙幽藍的眼睛透著一絲詭異，竟然讓劉林不敢一個勁盯著瞧。
“叔叔，我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劉林看著這一人一貓點點頭，讓海洋出去把門關上。
“叔叔，你要小心一個穿米白色羽絨服，背白色小坤包的女人。”
劉林聽了這話臉色一變，“誰讓你來的？”
“叔叔不用害怕，沒有人派我來。”小念見到他的反應，心裏更加確認，方才出現在自己腦中的片段竟然是現實中真實發生的事件。
“不知道叔叔信不信風水玄學？”小念一頓胡說，“我家祖先擅演八卦觀天象推禍福驅鬼妖，可惜子孫無能竟不能盡得真傳。傳到我這裏，就只剩一兩分的本事。我看叔叔的風水和氣色，應該是犯爛桃花。如果處置不當，會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聽到這裏，劉林心裏犯了合計。他在外面包養情人的事情並沒有旁人知道，剛才那個電話就是小情人打過來要錢的。她還威脅劉林，不給就找上門鬧，還要找到單位去。
小念句句話都戳中他的心，讓他不得不信！
☆、006 趨吉避兇
小念沒看過沒經過可還聽說過，她一陣雲山霧罩的胡侃，劉林信了五分。
“叔叔不相信不要緊，我寫一張紙條給你，情急的時候打開中照著上面說得去做，便能趨吉避兇化險為夷。不過這事暫時趨避之法，若要徹底解決有些麻煩。”小念越說越神叨，從書桌上找到紙筆寫了起來。
她把紙條折好，交給劉林，鄭重囑咐著：“切記不可隨意打開，不然就會失效！切記，切記！”
小念抱著她的貓下了樓，跟海洋告別要走。海洋自然是百般挽留，她說要趕著去姑姑家，海洋這才遺憾的放人。
出了房門，小念看見那只大狼狗還乖乖地趴在地上，看見她們把頭壓得更低，“嗚”的低鳴一聲。
“小念，我騎電動車送你，又快又省力氣。”劉林剛剛給兒子買了一輛帶腳蹬的電動車，騎起來很拉風。
“我還要去姑姑家，就不麻煩你了。”小念笑著拒絕“叔叔要是找我，你就來我家裏接我。”
聽到後半句，海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李家成馱著小念又往學校去，姑姑就住在鎮初中的教師宿舍裏。
操場上有人在玩兒籃球，李家成扔下車子就跑去加入，小念往學校後面宿舍去。
宿舍是一排平房，只有一個公共的廁所，環境不算太好。因為姑姑剛剛上班沒幾年，姑父家在西南一個小山溝，條件更是差。兩個人沒錢買房子，只好擠在學校的宿舍裏。
聽說明年姑父的學校要蓋集資樓，她們打算要一個小平方，正在為錢發愁。
“怎麽算都差兩萬多，你就不能跟家裏借借？”小念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姑父崔明的聲音。
“我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大哥家裏困難，二哥下崗也沒錢，三哥是妻奴，三嫂哭窮他明明有錢也不敢借給咱們。”沐園不耐煩的回著，“我媽背著二嫂把棺材本都拿了出來，你還要怎麽樣？你就不能給家裏去封信，沒有一萬，五千也好！我再豁出面子找找同學，能借多少是多少。”
小念記得姑父的老家郵來五千塊錢，可就在新房下來不久，老兩口背著行李就來了。那五千塊錢有三千是賣了老家的房子，兩千是把地租出去十年。
按照老兩口的說法，全部身家都在這裏，只能找他們養老了。
打這開始，姑姑的日子過得越發憋屈。一室的房子，公婆在廳裏搭了一張床，生活習慣不一樣，語言不通，人家三口人說話一律用家鄉的方言，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老人覺得兒子是高中教師比媳婦兒出息，買房子又出了大力氣，所以住的心安理得，理直氣壯。兒子只要稍微動動手做家務，老人的臉就拉得像長白山，婆婆還指桑罵槐地罵。
每逢寒暑假，老人還要把老兒子的孩子接到這邊住，一住就是一個月。
姑父雖然小氣卻極其孝順，無條件站在父母那邊，這就苦了本就老實的姑姑。
講道理講不通，打架打不過人家三口，自己生悶氣只能憋出一身的毛病。
打打鬧鬧折騰了五六年，傷筋動骨，筋疲力盡，最後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離婚總要分家產吧，公婆說錢是兒子掙得，自己又出了五千，沒有姑姑半點！
又是一頓撕破臉，最後姑姑實在是受不了，只要孩子便把婚離了。
她帶著個男孩不好找對象，人家利手利腳找了個老姑娘，又結婚生子，日子過得挺滋潤。
“小念？你什麽時候來的？”沐園扭身瞧見她，趕忙讓她進屋。
崔明的心情明顯不好，聽見小念打招呼只點點頭便出去了。
“我讓你姑父找了高一的教材，正想抽空給你送回去。你先自己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就來問你姑父。”沐園對這個侄女還是挺不錯，只是當年自顧不暇，還哪有能力幫助大哥一家？
“我正想求姑父借借教材。”小念過去把崔昊抱起來，“小昊，姐姐抱抱。”
沐園見有人幫自己帶孩子，趕緊去洗泡在盆裏的臟衣服。
大冷的天，還用涼水洗衣服。看著姑姑凍得發紫的手，小念說：“把爐子生起來，燒些開水費不了多少煤。”
“等姑姑洗完衣服就生爐子。”沐園笑了，“中午姑姑給你做臘腸蒸飯。”
自己洗衣服舍不得燒熱水，卻舍得給自己吃臘腸，小念心裏一陣感動。
“姑姑，你要買房子了？”她一邊哄著小昊一邊問著。
“嗯。”沐園回著，“剛才你聽見了？回去別跟你爸學。”
“姑姑，我有個賺錢的辦法。咱們兩家合夥做買賣，你出本錢，我們出手續，掙了錢五五分成。”
“小丫頭，你懂什麽做買賣？”沐園根本就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爸爸要來鎮上租個攤位賣鞭炮，正愁沒有本錢。明擺著掙錢的營生，跟外人合夥不如跟自己家人。”
“賣鞭炮？”沐園擡起頭，甩甩手上的水，“許可證可不好辦啊？”
“這個不用擔心，已經有了眉目，就這兩三天的事。”小念自信滿滿地說著。
“你爸找你三叔幫忙了？”
“三叔可辦不了這事！我有個同學的爸爸正好管這事，我剛從她們家來。姑姑你先考慮一下，等我把許可證拿來你看了再定。”
沐園聽了又蹲下洗衣服，她知道這許可證難辦，光憑這點關系遠遠不夠。大哥家的條件有限，即便是送禮又能送什麽值錢玩意？這事成不了！
“姑姑，別看你跟姑父是同學感情好。可這過日子過得可不光光是感情，日子久了，再深的感情也會磨淺。林黛玉說得對，這家裏兩個人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想要在家裏有地位，沒錢可不行！”
“你這丫頭懂什麽感情？看過幾本亂七八糟的書，就胡言亂語起來。”沐園被她逗笑了，不過心裏卻有一絲哀傷。
貧賤夫妻百事哀！她和崔明剛剛結婚兩年，卻對這話深有感觸。
不管自己兜裏有沒有錢，每個月必定郵回老家一百，孩子的吃喝拉撒樣樣需要花錢。孩子姥姥一周帶五天孩子，每個月他們得掏二百塊錢。
崔明不會做家務，帶孩子更是不在行，孩子只要到了他手裏就哭鬧。一到周末，沐園忙得像陀螺，自然心裏有怨氣。夫妻二人沒少因為瑣事吵架，可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
沐園有時候在想，如果自己娘家像三嫂家裏一樣牛，估計崔明也得像三哥一樣圍著自己屁股轉。
☆、007 雞飛狗跳
小念沒有在姑姑家裏吃午飯，在街上買了兩塊烤地瓜，她和李家成站在路邊吃了。
“剛才我看見咱們體育老師了。”李家成吃得滿嘴黃乎乎，“他說城裏新開的武校正在招生，學費低包食宿，要是比賽獲獎還有獎學金拿。”
小念掰了一小塊地瓜瓤放到小貓嘴邊，它好奇的瞧瞧，又聞了聞，最後嫌棄的扭頭。
“我想去念！”李家成似乎下定了決心。
小念鼓勵了他兩句，兩個人把地瓜吃完往家回。
爆胎的車子放在李家成家，小念去取。他們剛進院子，就聽見李家成的媽媽正在罵他爸爸。
“整天就知道喝尿，一分錢都賺不回來！你瞧瞧村東頭的老王，給媳婦兒買的金戒指直晃眼。你再看看老於，去城裏打工三年，回來就蓋了北京平。你活著回來做什麽，還不如壓在煤窯下面，聽說每個人能賠好幾萬呢！”
老李低著頭喝酒一聲沒有，他是被罵習慣了。
小念聽見他媽還在罵罵咧咧，沒進屋推著車子就回去了。
“媽，我回來了。”李媽媽正在院子裏餵雞。
她見車子爆胎，讓小念把車子停在院子裏，又問她書借回來了沒有，壓根不提許可證的事。在她想來，一個小孩子怎麽能辦成這樣的大事？
她不問，小念也不提，心裏憋著一股勁。
“爸呢？”
“你爸去煤窯了。”今個兒警察過來調查，讓所有人都去做筆錄。
當天晚上，沐山很晚才回來。小念睡得迷迷糊糊，恍惚聽見幾句什麽賠償，不是人為之類的話。
第二天小念還沒睡醒，就被李媽媽叫起來。
“今個兒是你奶奶生日，吃過早飯就去你二叔家。”
小念揉揉眼睛坐起來，小貓似乎不滿被打擾了睡眠，瞄了一聲跳到炕頭繼續睡。
等到一家人收拾完打算出門，它才睜開眼睛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毛，朝著小念叫了一聲。
小念彎腰把它抱在懷裏，李媽媽見了念叨著：“這貓還真是奇怪，看不見吃東西，也不讓其他人碰。”
這就感覺奇怪，若是媽媽知道自己重生，不知道會不會嚇壞了。
小念先到了二叔家，隔著玻璃窗就瞧見桌子上放著一盤子熟食。她二嬸眼睛尖，瞧見她進院子，立即把盤子端下桌子放進碗櫃中。
小凡緊跟在她身後也瞧見了，進了屋子就喊著要吃肉。
“等中午開飯就有肉吃了。”劉紅笑呵呵的說著，“一會兒你三叔和姑姑都來，他們肯定會買不少好吃的。”
小念聽了不由得冷哼，這位二嬸可真是會算計。逢年過節加上奶奶生日，她都只進不出！大夥給奶奶買東西，都是她把著收著。誰都不是傻子，只是不願意去計較。
“為什麽要等中午，碗櫃裏不是有肉嗎？方才二嬸放進去的，我看見了！”小凡嚷嚷著。
“一點規矩都沒有。”沐奶奶瞪著眼睛，“大人說話你就敢回嘴，一進來就嚷著要吃的。你媽是怎麽教的你？那幾片肉是給你弟弟補身體的，連我都不敢吃！”
李媽媽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臉上有些不自然。沐奶奶連瞅都沒瞅她，接著說：“咱們沐家就這一條根，以後傳宗接代就靠他了。我這大孫子最金貴，一根汗毛都不能出差錯。你們幾個是姐姐，以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緊著弟弟！”
“書上說了，男孩女孩都一樣！”小丹不滿地嘟囔著。她和小寶是親姐弟，可待遇卻天差地別！
“哪裏一樣？你弟弟有小雞雞，這可是最值錢的玩意兒。”沐奶奶抱著快兩歲的沐小寶，在他臟兮兮的臉上接連親了幾口，一副恨不得含在嘴裏的樣子。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都十五了，還整日捅貓逗狗。”沐奶奶又把炮火對準小念，“我聽你二叔說，你要讀高中？一天到晚瞎花錢，不知道你爸媽有什麽能耐？女孩子念個師範多好，像你姑姑做老師，風吹不著日曬不著。”
在小念的印象中，奶奶對家裏的孫女就沒說過好話，連個笑臉都沒給過。
小念心裏有氣，可跟一個老太太較真也沒什麽意思。她正在生悶氣，就見懷裏的小貓突然朝著沐小寶撲過去。
“哇！”小寶嚇得大哭，沐奶奶順手撈起炕邊的笤帚疙瘩打貓。
一下沒打中貓，竟然打在劉紅頭上，她媽呀一聲捂著腦袋喊起來。
小貓絲毫沒害怕，反而轉而朝著沐奶奶過去。
“嗖”的一聲蹦到她頭上，爪子狠狠抓住她的頭發。
“哎呦呦！疼死我了！快打它，打它。”沐奶奶摟著大哭不止的小寶，晃著腦袋大叫。
沐水趕忙拿起撣子追著貓打，那只貓滿屋子亂竄，就見桌子翻了，碗碟碎了一地。花瓶倒了，高低櫃上的鏡子裂了，沐水的撣子還差點打在電視機上。
碗櫃的門被弄開，裏面那盤子肉掉得滿地都是，劉紅見了心疼得不得了。
一屋子雞飛狗跳，大人叫小孩哭。
沐水真是急了，擼起袖子一邊罵一邊逮貓，“我就不信捉不住你！”
眼瞅著他把黑貓逼到角落，小貓卻靈活地一扭身子，從他的胯下逃脫。
他氣得脫下鞋子撇過去，沒砸中貓卻正中劉紅的右臉。
劉紅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捂著臉，疼得直咧嘴。
小念見了想笑又覺得自己不厚道，可心裏著實解恨。
“怎麽了？二哥跟二嫂打架了？”沐園抱著孩子進來，瞧見屋子裏一團糟，又見劉紅眼淚汪汪似乎挨了打。
“打什麽架？都是那只貓……”沐水再找，卻不見貓的蹤影，“跑哪去了？讓我看見一定宰了它！”
崔明拎著東西跟進來，劉紅見了顧不得疼忙接過去。
“他姑父快坐。”她笑呵呵的說著，隨後就把東西放到後屋，還細細查看了一番。
二斤來的臘腸，一大塊後丘肉，幾斤新鮮的燕魚，黑色的塑料袋裏還放著一瓶酒。
她見了笑得合不攏嘴，趕忙把每樣東西都拿出三分之二藏了起來。
☆、008 讓人心寒
沐家的人種小寶哭了，這可是天大的事情！沐老太太、劉紅、沐水輪番上陣哄，好不容易才把他哄住。
沐老太太心疼的看著大孫子眼睛通紅，氣得渾身直哆嗦，指著小念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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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念這話可不是吹牛，想當年最小的妹妹小凡去網吧不回家，她找了一晚上才找到，拎回家就是一頓胖揍。小凡嚇得再也不敢犯錯，見到她就規規矩矩。
沐山聽了自責的說：“說到底還是我沒教好他。經過今個兒這事，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叔他們離開我都能活得挺好，可你們姐妹和你媽媽不行。往後爸會把心思放在家裏，你就放心的去念書。要是你能考上大學，爸砸鍋賣鐵也供你！”
小念不指望爸爸一下子就轉變，畢竟這麽多年的兄弟感情。他能說出這樣的話，小念就很高興了。
日子要慢慢過，反正以後她不會讓任何人再占她們家的便宜，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她們家！
“爸，我二叔家最近有什麽事嗎？”小念想到沐水印堂那抹綠氣，搞不懂是代表什麽。
沐山聽了一楞，“沒什麽事啊？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事，我就是隨口一問。”
外面傳來李媽媽喊她們爺倆吃飯的聲音，小念趕緊跑出來洗臉。
一家六口人坐在炕上，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大盆燉白菜，裏面放了些粉條，一人一碗煮紅薯，還有一碟蘿蔔條子鹹菜。一盤油炸花生米放在沐山面前，李媽媽給孩子們每人舀了一匙，自己一個粒都舍不得吃。
小念見了心裏暗自嘆氣，再瞧瞧沒個像樣家用電器的家，暗下決心一定要改變現狀。
“我不吃花生米，我要吃肉！”小凡賭氣把筷子仍在桌子上。
“啪！”李媽媽用筷頭敲了一下她的手背，“你姐姐上高中要不少錢，不省著點能成嗎？不吃就餓著，沒人逼著你吃。”
小凡一咧嘴，站起來穿鞋下地跑了。
沐山見了心情有些沈重，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家裏連肉都舍不得買。這都是他這個男人沒有用，讓老婆孩子跟著自己受罪。
本來指望下煤窯能多掙點，可眼下出了事故，一時半會開不了工。即便是開工，他也不打算去了。真要是把命送掉，孩子們和她媽還能指望誰。
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開春小念要讀高中，沐山越算越頭疼。
一家人吃過飯，看了一會兒電視就睡覺。
小凡晚飯沒吃，餓得肚子咕嚕嚕直叫喚。
“這個給你，快吃吧。”小念把一個煮雞蛋塞進她被窩裏，“咱們家馬上就會有錢，以後姐姐讓你每天都吃肉，吃到你吐為止！”
小凡是個才八歲大的孩子，見到有熟雞蛋吃很高興，聽見以後每天都能吃肉，越發興奮起來。
她在被窩裏吃得直吧嗒嘴，睡在外屋的李媽媽早就聽見，假裝睡著了沒言語。
小凡肚裏有食，很快就睡著了。小念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怎麽才能賺些錢回來。
一直到下半夜，她才稀裏糊塗閉上眼睛。迷迷糊糊中，她感覺胸口一暖，好像毛毯之類的東西蓋在上面。
她緊緊摟住，舒服的睡著了。
第二天，她睜開眼睛，看見一雙放大的藍色的眸子，嚇得“媽呀”一聲坐起來。
☆、004 賺錢法子
小念揭開被子坐起來，一只毛茸茸的小黑貓鉆出來，瞪圓了它那雙藍色的眼睛瞧著她。
“原來是小貓，嚇我一跳。”小念拍著胸口。
“哎呦，從哪裏跑來的破貓，渾身埋汰汰的。”小雲見了有些嫌棄。
卻見那只貓朝著她瞪眼，渾身的毛都豎起來，嚇得小雲一哆嗦。
“媽呀，這貓真兇！趕緊給它弄走。”她隨手拿起炕上的笤帚，可還不等她舉起來，就見那只貓跳到小念的懷裏。
它藍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巴撇撇著，還可憐兮兮的“喵”了一聲。
“好可愛的貓。”剛被吵醒的小凡和小如兩個湊過去，伸手想要摸它的頭。
那只貓卻齜牙露出兇相，嚇得二人連忙退後。
可轉眼，它便把小腦袋藏在小念的懷裏，還晃著屁股來來回回的蹭。
小念被它的樣子逗笑了，“這貓好像明白話，你們別嚇唬它。都說貓饞，誰家有好吃的往誰家去，養活不住。咱們家沒什麽好東西，一會兒它就自己跑了。”
那小貓聽了竟然仰起頭，朝著小念喵喵幾聲，嘴角還詭異地緊抿著，似乎在承諾自個不會跑。
“真有趣。”她伸手摸摸它的脖子，它舒服地哼哼唧唧竟然把眼睛閉上了。
“一大早哪裏來得貓？快點下地洗臉、吃飯。”李媽媽進來疊被，小念趕忙把貓放下幫忙。
她手腳麻利，把被子放進高低櫃，又把桌子搬到炕上。眼見妹妹們洗完臉，她才舀了一舀子溫水放進帶紅花邊的搪瓷臉盆裏。
洗完臉又幫著李媽媽把飯菜端上桌，李媽媽見了笑著說：“都說孩子一夜就長大，還真是沒瞎說。前個兒叫你幫著撿碗筷，你還嘟囔囔的撅嘴巴，今個兒就主動幹活了。”
“媽，我想到一個掙錢的營生。”小念咬了一口玉米餅子，又喝了一口酸菜湯。
沐山進來盤腿坐在炕上，皺著眉說：“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念念書，你去姑姑家借借高一的教材。掙錢是大人的事，你不用操心。只要你能考上大學，爸一定供你。”
“爸，我已經十五了，您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早就開始養家。我是姐姐，下面還有三個妹妹，不能光想著自己。您放心，我不會耽誤學習，大學我一定要上！三叔和姑姑就是因為書念得好，這才過上輕松得日子。況且不管將來做什麽，沒有文化可不成。”小念認真地說著。
這是她的心裏話，上一輩子她就是因為沒念多少書，找工作處處撞墻，不要求文憑的工作掙得少還累死累活。
人要是沒有文化，還沒有錢，真是活得艱難！
既然老天讓她重新活一次，她一定要把命運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沐山聽了這番話不由得盯著她看，眉眼帶笑地說：“小念真是大姑娘了。你有什麽賺錢的法子，說出來聽聽。”
“馬上就要過年，賣鞭炮準能掙錢。”小念馬上說著，“我同學的爸爸就在鎮上賣鞭炮，聽說就過年和正月兩個月就掙好幾千！”
“好幾千！”李媽媽聽了立即來了精神。
“我也聽說賣那玩意兒好賺，可不是想賣就能賣，要辦許可證。”沐山覺得閨女還是個孩子，想法不錯可實行起來有難度。
煙花爆竹經營許可證可不好辦，那天煤窯的王老板打電話他在旁邊聽見了。就是有人托他辦這個證，他說得五千塊錢走人情。
證辦下來了還要租攤位，進貨，沒有兩萬塊錢下不來。他手裏只有一千塊錢，留著小念上學用的。
“劉胖子的爸爸在鎮上安監局上班，我跟劉胖子是同學，跟他說說應該能行。”小念早就想好了，“等證辦下來再想本錢的事，實在沒錢轉手把證賣出去也行。”
劉胖子學習不怎麽樣，可家裏條件好，是班上的體育委員。小念是班長，平常有些接觸。行不行得試一試才知道！
沐山聽了覺得這事沒譜，兩個孩子能成什麽事？不過小念堅持，就讓她去鎮上走一趟，就當做是出去散心。
“你去鎮上，正好去姑姑家借書。”沐山叮囑著。
小念見爸爸答應，趕忙吃飯，完事推著車子出門。剛出院子，就見那只小黑貓跳進車筐裏蹲著，朝著她瞄了一聲。
“下去，我要去鎮上辦事，不方便帶你。”小念總覺得這只小貓能聽懂人話，每個眼神、表情都表達不同的意思。
“喵喵！”小貓的爪子緊緊扣住車筐，還晃了晃腦袋。
騎自行車去鎮上要半個多小時，還要去一趟姑姑家，她可沒時間耽擱。
“好吧，就帶上你。不過你一定要乖乖，不要給我找麻煩！”
“跟一只貓說什麽話，這孩子真是越來越奇怪。”李媽媽追出來，把五塊錢塞在她兜裏，“中午回不來就買點吃，你姑姑忙著帶孩子，沒空給你做飯。”
即便是媽媽不說，小念也不會去姑姑家裏吃飯。她那個姑父心眼小又吝嗇，吃一頓飯就跟喝了他的血一般，她才不去看那個臉色！
小念一邊騎車一邊想，自己的親戚怎麽都是極品？
突然，“砰！”的一聲響，車子猛地頓了頓。她下來一瞧，倒黴催的，爆胎了！
“小念，你幹什麽去？”後面過來個騎自行車的男孩，到她身邊停了下來。
李家成，她的同桌。
“去鎮上，車子爆胎了。”
“車子放我家，我馱你去。”李家成比往常還要熱情，“你等著。”他下了車子，伸手去推小念的車。
黑貓從車筐裏跳到小念的懷裏，瞥了他一下露出不屑一顧的眼神，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他家就在附近，不一會兒便跑回來，手裏還拿著兩個煮雞蛋。
“我從家裏拿的，路上吃。”他一笑露出一顆大虎牙，瞧著挺憨厚，“我爸沒出大事，多虧了你。以後有什麽事你只管吱聲，我都幫你！”
“好。”小念不是個青澀少女，她明白朋友的重要。她記得這個李家成後來上了武校，練了一身好功夫，畢業後成了專職保鏢。他仗義重情義，這樣的人值得交。
李家成長得結實，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他馱著小念一頓猛蹬，半個小時不到就到了鎮上。
☆、005 命犯桃花
到了鎮上，小念直奔劉海洋家。她們班委成員相互交換過聯系方式，她記得劉海洋的家庭住址。
劉海洋家住在鎮西，一排二層自建樓房，他家把右邊。
“好氣派的房子，什麽時候我也能住在這樣的房子裏該多好！”李家成羨慕的說著。
小念聽了笑著說：“你以後住的房子比這個漂亮多了。”
李家成專門給富人做保鏢，一次買賣便能賺不少錢，在省城裏住上了一百多平覆式的商品房。
同學聚會小念去過一次，打那之後她就跟李家成不怎麽聯系了。她是什麽身份，過什麽樣的日子，跟人家沒辦法匹配。
“劉海洋！劉海洋！”李家成跳著腳往院裏瞧，扯著脖子大喊著。
裏面傳來狼狗“汪汪”的叫聲，好半天，門打開，劉海洋穿著棉拖鞋探出腦袋來。
他一眼就瞧見小念，小眼睛立即笑得瞇成一條縫，“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坐。”
“海洋，你家可真大。”李家成湊到門口，往裏面張望，“好漂亮的院子，裏面還有籃球架！哇塞！”
“你也來了。”劉海洋這才瞧見他，又看看停在旁邊的自行車，臉色變得古怪起來，“你們騎一輛車來的？”
這丫對她的感情不單純！小念馬上就看出來了，前世自己怎麽就沒發覺呢？
這樣一來事情更好辦了，小念在心底鄙視了自己一下。
“小念的車子爆了胎，我要來鎮上就馱她一起來了。”李家成是典型的屁股大丟心，絲毫沒感覺出自己不受歡迎，還大咧咧的說，“快帶我們進去瞧瞧，裏面肯定更漂亮吧？”
劉海洋把門打開，李家成先竄進去，卻聽見他“媽呀”一聲扭身就藏在小念身後。
一只大狼狗沖著小念就撲過來，鋒利的牙齒嘴邊淌著涎水，兇狠的眼睛冒著綠光。
劉海洋沒料到狗鏈子會掙斷，也嚇得不知所措楞在原地。
眼瞅著大狗的爪子就要搭上小念的肩膀，就聽一聲貓叫，大狗立即溫順的趴在地上，低聲“嗚嗚”兩聲搖搖尾巴。
小念驚訝地瞧著懷裏的小黑貓，只見它還懶洋洋趴在自己懷裏，眼睛瞇瞇著看不出什麽特別。
“額，奇了！第一次見到狗怕貓。”李家成見大狗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耷拉著頭不停地搖尾巴討好，從小念身後跳了出來。
劉海洋也很詫異，他家裏的這條狼狗品種純，性子很兇猛，平常連他都不敢上前。拴著它的鐵鏈子有大拇指那麽粗，它還掙斷了，這得多大的勁！
沒想到它竟然害怕一只小小的貓，真是奇怪！
劉海洋伸手想要摸小貓的腦袋，小貓突然睜開眼睛，裏面冷冽的光芒嚇得他一縮手。
地下趴著的狼狗“嗚”一聲，身子篩糠似的哆嗦起來。
“這小貓還挺……呵呵，可愛。”他訕訕的說著，不想讓小念看出自己的懼怕。
小念笑呵呵的輕輕上下撫著小貓的脖子，小貓慵懶的閉上眼睛舒服的哼哼唧唧。
“它挺通人性，是挺可愛的。”
李海洋跟著幹笑兩聲，上了臺階把門打開。他把兩個人讓進去，從門口的鞋櫃裏拿出兩雙拖鞋。
李家成脫下鞋，襪子破了個洞，大腳趾頭明晃晃露在外面。他卻一點都不嫌寒磣，在屋子裏這摸摸那瞧瞧。
“海洋，你們家的沙發好舒服！這大電視，看著過癮吧？”
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土！劉海洋瞥了一眼他的大腳趾頭，心裏舒坦了不少。小念怎麽能看上他？家裏窮，學習還不好。
“小念，你吃個蘋果。這是富士，可甜了。”海洋拿個大紅蘋果遞給小念，“我媽說過，蘋果連皮一起吃，越吃皮膚越白。”
“阿姨和叔叔不在家嗎？”小念接過去問著。
“我媽去城裏買東西，我爸在樓上呢。”他笑著，“一會兒我帶你上樓參觀我的房間，中午咱們去外面吃好吃的。”
“海洋，這次我來是有事想要求你幫忙。”小念不羅嗦，直接了當的說出來意。
他怎麽明白這事？不過他大致聽明白了，小念是找爸爸走後門。
平日裏拎著大包小包的人來家裏，都是找爸爸辦事，他爸爸從來不讓他在跟前聽，更不允許他多嘴。
看著他的表情，小念接著說：“我來就是想見叔叔一面，成不成都謝謝你。”
“行！”他把小念帶上二樓，家成留在樓下吃喝看電視。
小念心裏有些忐忑，她沒有一點把握。她跟在劉海洋後面進屋，見到劉林的那一瞬間，突然有一些片段出現在腦海中。
這是什麽情況？還不等小念細看，那些片段就消失不見，在劉林的印堂中間出現一團藍色。
“海洋同學吧？隨便玩。”劉林剛剛放下手中的電話，見到兒子領進來一個小女孩，還穿著初中校服，便知道是兒子的同學。
他似乎有什麽煩心事，眉頭皺著，沒有心思搭理兩個孩子。
“額，海洋，帶你同學下樓去玩。”他見小念沒動地方，擡頭說著。
“叔叔，我不是來玩兒，是來找您辦事的。”
“找我辦事？”劉林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一下，細細打量兩眼眼前這個小姑娘。
十五六的年紀，梳著一個馬尾，五官不出彩勉強算得上清秀，唯一可取的就是膚色比較白。
她眼神清澈，盯著自己並不閃爍躲避，這讓劉林心裏多了些探究。
她懷裏抱著一只小黑貓，那雙幽藍的眼睛透著一絲詭異，竟然讓劉林不敢一個勁盯著瞧。
“叔叔，我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嗎？”
劉林看著這一人一貓點點頭，讓海洋出去把門關上。
“叔叔，你要小心一個穿米白色羽絨服，背白色小坤包的女人。”
劉林聽了這話臉色一變，“誰讓你來的？”
“叔叔不用害怕，沒有人派我來。”小念見到他的反應，心裏更加確認，方才出現在自己腦中的片段竟然是現實中真實發生的事件。
“不知道叔叔信不信風水玄學？”小念一頓胡說，“我家祖先擅演八卦觀天象推禍福驅鬼妖，可惜子孫無能竟不能盡得真傳。傳到我這裏，就只剩一兩分的本事。我看叔叔的風水和氣色，應該是犯爛桃花。如果處置不當，會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聽到這裏，劉林心裏犯了合計。他在外面包養情人的事情並沒有旁人知道，剛才那個電話就是小情人打過來要錢的。她還威脅劉林，不給就找上門鬧，還要找到單位去。
小念句句話都戳中他的心，讓他不得不信！
☆、006 趨吉避兇
小念沒看過沒經過可還聽說過，她一陣雲山霧罩的胡侃，劉林信了五分。
“叔叔不相信不要緊，我寫一張紙條給你，情急的時候打開中照著上面說得去做，便能趨吉避兇化險為夷。不過這事暫時趨避之法，若要徹底解決有些麻煩。”小念越說越神叨，從書桌上找到紙筆寫了起來。
她把紙條折好，交給劉林，鄭重囑咐著：“切記不可隨意打開，不然就會失效！切記，切記！”
小念抱著她的貓下了樓，跟海洋告別要走。海洋自然是百般挽留，她說要趕著去姑姑家，海洋這才遺憾的放人。
出了房門，小念看見那只大狼狗還乖乖地趴在地上，看見她們把頭壓得更低，“嗚”的低鳴一聲。
“小念，我騎電動車送你，又快又省力氣。”劉林剛剛給兒子買了一輛帶腳蹬的電動車，騎起來很拉風。
“我還要去姑姑家，就不麻煩你了。”小念笑著拒絕“叔叔要是找我，你就來我家裏接我。”
聽到後半句，海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李家成馱著小念又往學校去，姑姑就住在鎮初中的教師宿舍裏。
操場上有人在玩兒籃球，李家成扔下車子就跑去加入，小念往學校後面宿舍去。
宿舍是一排平房，只有一個公共的廁所，環境不算太好。因為姑姑剛剛上班沒幾年，姑父家在西南一個小山溝，條件更是差。兩個人沒錢買房子，只好擠在學校的宿舍裏。
聽說明年姑父的學校要蓋集資樓，她們打算要一個小平方，正在為錢發愁。
“怎麽算都差兩萬多，你就不能跟家裏借借？”小念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姑父崔明的聲音。
“我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大哥家裏困難，二哥下崗也沒錢，三哥是妻奴，三嫂哭窮他明明有錢也不敢借給咱們。”沐園不耐煩的回著，“我媽背著二嫂把棺材本都拿了出來，你還要怎麽樣？你就不能給家裏去封信，沒有一萬，五千也好！我再豁出面子找找同學，能借多少是多少。”
小念記得姑父的老家郵來五千塊錢，可就在新房下來不久，老兩口背著行李就來了。那五千塊錢有三千是賣了老家的房子，兩千是把地租出去十年。
按照老兩口的說法，全部身家都在這裏，只能找他們養老了。
打這開始，姑姑的日子過得越發憋屈。一室的房子，公婆在廳裏搭了一張床，生活習慣不一樣，語言不通，人家三口人說話一律用家鄉的方言，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老人覺得兒子是高中教師比媳婦兒出息，買房子又出了大力氣，所以住的心安理得，理直氣壯。兒子只要稍微動動手做家務，老人的臉就拉得像長白山，婆婆還指桑罵槐地罵。
每逢寒暑假，老人還要把老兒子的孩子接到這邊住，一住就是一個月。
姑父雖然小氣卻極其孝順，無條件站在父母那邊，這就苦了本就老實的姑姑。
講道理講不通，打架打不過人家三口，自己生悶氣只能憋出一身的毛病。
打打鬧鬧折騰了五六年，傷筋動骨，筋疲力盡，最後走到了離婚的地步。
離婚總要分家產吧，公婆說錢是兒子掙得，自己又出了五千，沒有姑姑半點！
又是一頓撕破臉，最後姑姑實在是受不了，只要孩子便把婚離了。
她帶著個男孩不好找對象，人家利手利腳找了個老姑娘，又結婚生子，日子過得挺滋潤。
“小念？你什麽時候來的？”沐園扭身瞧見她，趕忙讓她進屋。
崔明的心情明顯不好，聽見小念打招呼只點點頭便出去了。
“我讓你姑父找了高一的教材，正想抽空給你送回去。你先自己看看，有什麽不明白的就來問你姑父。”沐園對這個侄女還是挺不錯，只是當年自顧不暇，還哪有能力幫助大哥一家？
“我正想求姑父借借教材。”小念過去把崔昊抱起來，“小昊，姐姐抱抱。”
沐園見有人幫自己帶孩子，趕緊去洗泡在盆裏的臟衣服。
大冷的天，還用涼水洗衣服。看著姑姑凍得發紫的手，小念說：“把爐子生起來，燒些開水費不了多少煤。”
“等姑姑洗完衣服就生爐子。”沐園笑了，“中午姑姑給你做臘腸蒸飯。”
自己洗衣服舍不得燒熱水，卻舍得給自己吃臘腸，小念心裏一陣感動。
“姑姑，你要買房子了？”她一邊哄著小昊一邊問著。
“嗯。”沐園回著，“剛才你聽見了？回去別跟你爸學。”
“姑姑，我有個賺錢的辦法。咱們兩家合夥做買賣，你出本錢，我們出手續，掙了錢五五分成。”
“小丫頭，你懂什麽做買賣？”沐園根本就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爸爸要來鎮上租個攤位賣鞭炮，正愁沒有本錢。明擺著掙錢的營生，跟外人合夥不如跟自己家人。”
“賣鞭炮？”沐園擡起頭，甩甩手上的水，“許可證可不好辦啊？”
“這個不用擔心，已經有了眉目，就這兩三天的事。”小念自信滿滿地說著。
“你爸找你三叔幫忙了？”
“三叔可辦不了這事！我有個同學的爸爸正好管這事，我剛從她們家來。姑姑你先考慮一下，等我把許可證拿來你看了再定。”
沐園聽了又蹲下洗衣服，她知道這許可證難辦，光憑這點關系遠遠不夠。大哥家的條件有限，即便是送禮又能送什麽值錢玩意？這事成不了！
“姑姑，別看你跟姑父是同學感情好。可這過日子過得可不光光是感情，日子久了，再深的感情也會磨淺。林黛玉說得對，這家裏兩個人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想要在家裏有地位，沒錢可不行！”
“你這丫頭懂什麽感情？看過幾本亂七八糟的書，就胡言亂語起來。”沐園被她逗笑了，不過心裏卻有一絲哀傷。
貧賤夫妻百事哀！她和崔明剛剛結婚兩年，卻對這話深有感觸。
不管自己兜裏有沒有錢，每個月必定郵回老家一百，孩子的吃喝拉撒樣樣需要花錢。孩子姥姥一周帶五天孩子，每個月他們得掏二百塊錢。
崔明不會做家務，帶孩子更是不在行，孩子只要到了他手裏就哭鬧。一到周末，沐園忙得像陀螺，自然心裏有怨氣。夫妻二人沒少因為瑣事吵架，可日子還要繼續過下去。
沐園有時候在想，如果自己娘家像三嫂家裏一樣牛，估計崔明也得像三哥一樣圍著自己屁股轉。
☆、007 雞飛狗跳
小念沒有在姑姑家裏吃午飯，在街上買了兩塊烤地瓜，她和李家成站在路邊吃了。
“剛才我看見咱們體育老師了。”李家成吃得滿嘴黃乎乎，“他說城裏新開的武校正在招生，學費低包食宿，要是比賽獲獎還有獎學金拿。”
小念掰了一小塊地瓜瓤放到小貓嘴邊，它好奇的瞧瞧，又聞了聞，最後嫌棄的扭頭。
“我想去念！”李家成似乎下定了決心。
小念鼓勵了他兩句，兩個人把地瓜吃完往家回。
爆胎的車子放在李家成家，小念去取。他們剛進院子，就聽見李家成的媽媽正在罵他爸爸。
“整天就知道喝尿，一分錢都賺不回來！你瞧瞧村東頭的老王，給媳婦兒買的金戒指直晃眼。你再看看老於，去城裏打工三年，回來就蓋了北京平。你活著回來做什麽，還不如壓在煤窯下面，聽說每個人能賠好幾萬呢！”
老李低著頭喝酒一聲沒有，他是被罵習慣了。
小念聽見他媽還在罵罵咧咧，沒進屋推著車子就回去了。
“媽，我回來了。”李媽媽正在院子裏餵雞。
她見車子爆胎，讓小念把車子停在院子裏，又問她書借回來了沒有，壓根不提許可證的事。在她想來，一個小孩子怎麽能辦成這樣的大事？
她不問，小念也不提，心裏憋著一股勁。
“爸呢？”
“你爸去煤窯了。”今個兒警察過來調查，讓所有人都去做筆錄。
當天晚上，沐山很晚才回來。小念睡得迷迷糊糊，恍惚聽見幾句什麽賠償，不是人為之類的話。
第二天小念還沒睡醒，就被李媽媽叫起來。
“今個兒是你奶奶生日，吃過早飯就去你二叔家。”
小念揉揉眼睛坐起來，小貓似乎不滿被打擾了睡眠，瞄了一聲跳到炕頭繼續睡。
等到一家人收拾完打算出門，它才睜開眼睛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毛，朝著小念叫了一聲。
小念彎腰把它抱在懷裏，李媽媽見了念叨著：“這貓還真是奇怪，看不見吃東西，也不讓其他人碰。”
這就感覺奇怪，若是媽媽知道自己重生，不知道會不會嚇壞了。
小念先到了二叔家，隔著玻璃窗就瞧見桌子上放著一盤子熟食。她二嬸眼睛尖，瞧見她進院子，立即把盤子端下桌子放進碗櫃中。
小凡緊跟在她身後也瞧見了，進了屋子就喊著要吃肉。
“等中午開飯就有肉吃了。”劉紅笑呵呵的說著，“一會兒你三叔和姑姑都來，他們肯定會買不少好吃的。”
小念聽了不由得冷哼，這位二嬸可真是會算計。逢年過節加上奶奶生日，她都只進不出！大夥給奶奶買東西，都是她把著收著。誰都不是傻子，只是不願意去計較。
“為什麽要等中午，碗櫃裏不是有肉嗎？方才二嬸放進去的，我看見了！”小凡嚷嚷著。
“一點規矩都沒有。”沐奶奶瞪著眼睛，“大人說話你就敢回嘴，一進來就嚷著要吃的。你媽是怎麽教的你？那幾片肉是給你弟弟補身體的，連我都不敢吃！”
李媽媽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臉上有些不自然。沐奶奶連瞅都沒瞅她，接著說：“咱們沐家就這一條根，以後傳宗接代就靠他了。我這大孫子最金貴，一根汗毛都不能出差錯。你們幾個是姐姐，以後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緊著弟弟！”
“書上說了，男孩女孩都一樣！”小丹不滿地嘟囔著。她和小寶是親姐弟，可待遇卻天差地別！
“哪裏一樣？你弟弟有小雞雞，這可是最值錢的玩意兒。”沐奶奶抱著快兩歲的沐小寶，在他臟兮兮的臉上接連親了幾口，一副恨不得含在嘴裏的樣子。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都十五了，還整日捅貓逗狗。”沐奶奶又把炮火對準小念，“我聽你二叔說，你要讀高中？一天到晚瞎花錢，不知道你爸媽有什麽能耐？女孩子念個師範多好，像你姑姑做老師，風吹不著日曬不著。”
在小念的印象中，奶奶對家裏的孫女就沒說過好話，連個笑臉都沒給過。
小念心裏有氣，可跟一個老太太較真也沒什麽意思。她正在生悶氣，就見懷裏的小貓突然朝著沐小寶撲過去。
“哇！”小寶嚇得大哭，沐奶奶順手撈起炕邊的笤帚疙瘩打貓。
一下沒打中貓，竟然打在劉紅頭上，她媽呀一聲捂著腦袋喊起來。
小貓絲毫沒害怕，反而轉而朝著沐奶奶過去。
“嗖”的一聲蹦到她頭上，爪子狠狠抓住她的頭發。
“哎呦呦！疼死我了！快打它，打它。”沐奶奶摟著大哭不止的小寶，晃著腦袋大叫。
沐水趕忙拿起撣子追著貓打，那只貓滿屋子亂竄，就見桌子翻了，碗碟碎了一地。花瓶倒了，高低櫃上的鏡子裂了，沐水的撣子還差點打在電視機上。
碗櫃的門被弄開，裏面那盤子肉掉得滿地都是，劉紅見了心疼得不得了。
一屋子雞飛狗跳，大人叫小孩哭。
沐水真是急了，擼起袖子一邊罵一邊逮貓，“我就不信捉不住你！”
眼瞅著他把黑貓逼到角落，小貓卻靈活地一扭身子，從他的胯下逃脫。
他氣得脫下鞋子撇過去，沒砸中貓卻正中劉紅的右臉。
劉紅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捂著臉，疼得直咧嘴。
小念見了想笑又覺得自己不厚道，可心裏著實解恨。
“怎麽了？二哥跟二嫂打架了？”沐園抱著孩子進來，瞧見屋子裏一團糟，又見劉紅眼淚汪汪似乎挨了打。
“打什麽架？都是那只貓……”沐水再找，卻不見貓的蹤影，“跑哪去了？讓我看見一定宰了它！”
崔明拎著東西跟進來，劉紅見了顧不得疼忙接過去。
“他姑父快坐。”她笑呵呵的說著，隨後就把東西放到後屋，還細細查看了一番。
二斤來的臘腸，一大塊後丘肉，幾斤新鮮的燕魚，黑色的塑料袋裏還放著一瓶酒。
她見了笑得合不攏嘴，趕忙把每樣東西都拿出三分之二藏了起來。
☆、008 讓人心寒
沐家的人種小寶哭了，這可是天大的事情！沐老太太、劉紅、沐水輪番上陣哄，好不容易才把他哄住。
沐老太太心疼的看著大孫子眼睛通紅，氣得渾身直哆嗦，指著小念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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