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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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沒有秘密,死人都會說話!

高檔西餐廳,一男一女相對而坐。男人西裝革履,戴著一副眼鏡,滿臉斯文模樣。女人長發披肩,一席白色長裙,纖腰不盈一握,眉眼間帶著三分文靜,三分標致,三分美艷,還有一分冷淡,遠看近瞧都是一幅風景。

“曾小姐不愧是主刀醫生,切牛排都駕輕就熟,修長的手指握著刀叉,怎麽看怎麽享受。”男人微笑有禮的說著,眼中都是滿意之色,“有些人不喜歡找醫生做伴侶,嫌棄她們每天在人身上動刀,血肉模糊太嚇人。我卻覺得那些人太膚淺,有職業歧視!誰生病了不去看醫生?沒有醫生做手術,我們人類的平均壽命怎麽會延長?曾小姐,你說是不是?”

女人放下手中的刀叉,笑著問:“李先生,媒人跟你說我是主刀醫生?”

“是啊,媒人沒有絲毫的隱瞞。說實話,家裏有醫生最方便,人吃五谷雜糧誰能不生病!現在的大醫院掛號都像打仗,去一個人根本不好使。要是想要住院,做手術,不認識人更是要等。我對曾小姐的工作非常滿意,對曾小姐本人更滿意。我想咱們可以繼續深入的了解一下……”

“李先生,我想……”

“曾小姐別忙著拒絕。”他趕忙打斷女子的話,“麻煩你遞一塊面包,我喜歡蘸著沙拉醬吃。”

她撿了一塊面包遞過去,男人接過去大口咬了下去。

手機突然響起來,她說了句對不起接起來,“嗯,好,我馬上到!”

“李先生,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馬上離開。”她用餐巾優雅的擦了一下嘴,站起來抱歉的說著。

“沒關系,工作最重要。曾小姐一定是有重要的手術,不能讓病人在手術臺上等著。”他也站起來,“曾小姐的工作真是忙,這大周末還不能好好休息,辛苦了!”

“李先生,我不是去做手術,而是——解剖!”她燦爛的笑著,“我的職業是法醫!”

解剖,法醫?男人吃驚地看著她,再瞧瞧自己吃了一半的面包一陣惡心,“哇”的一聲吐出來。

她扯了紙巾遞過去,男人嚇得退後一步,又低頭嘔吐起來。

她輕輕搖搖頭,看來自己待在這裏只能讓對方更不舒服。她扭身出了餐廳,上了車朝著南郊疾馳而去。

南郊鳳凰山,幾輛警車停在半山腰,警察拉起警示線,旁邊有幾個人遠遠站著朝這邊張望。

一輛mini疾馳而來,到了近前猛地剎車停下。車門一開,長發飄飄的白衣美女從車上下來。

“不好意思,前面是兇案現場,我們警察正在辦案,請這位小姐不要靠近!”一個小警察攔住她的去路。

“曾以柔,剛剛調到市局的法醫。”她沒戴證件,這裏有你們隊長的電話號碼,剛剛才通話過。

她一邊說一邊打開手機,讓小警察看通話記錄。

“是曾醫生到了?趕緊讓她進來。”副隊長陸離大步走過來,看清曾以柔先是一怔,隨即伸出手,“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兇案現場,沒辦法,做咱們這一行就是這樣。等回了警局,我再介紹其他同事給你認識。”

“嗯。”曾以柔點點頭,“死者在哪裏?麻煩陸隊帶我過去,順便幫我介紹一下情況。”

陸離一邊帶路一邊簡單說了起來,屍體是一對情侶發現的。他們到這裏來游玩,想要獨處就撿人煙罕至的小路鉆。

他們發現土裏露出奇怪的東西,男的膽大上前扒,這一扒發現竟然是死屍,馬上就報警。

曾以柔仔細地聽著,隨手把路邊的樹枝撅下一段,麻利的把長發盤起,用樹枝固定好。

剛剛下了幾天大雨,崎嶇的小路滿是泥濘,她穿著下擺裹身的長裙,走山路根本就邁不開步。

她貓腰下去,“刺啦”一聲,裙擺被從膝蓋上面扯下來,光潔白皙筆直的大腿露出來。

“康平在哪裏?”她絲毫不理會旁人的目光,“他不是提前到了嗎?”

“曾醫生,我在這裏。”旁邊跑過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他臉色發白,手裏提著工具箱。

“什麽情況?”她接過工具箱問著。

“曾醫生……嘔……嘔……”康平一個勁嘔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個康平跟在曾以柔身邊做助手也有一年多,什麽樣的屍體都見過,還從沒見過他這樣吐過。再看旁邊臉色難看的女警察,她料到今個兒的屍體不會好看。

屍體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已經被警察從土裏扒出來,就放在空地上。

剛剛走到近前,一股屍體特有的腐爛氣味就撲鼻而來。那股惡臭無法用語言形容,還專門順著鼻口往胃裏鉆。曾以柔蹲下來打開工具箱,先拿出膠皮手套戴上。

“曾醫生,給你口罩。”方才攔住她的小警察殷勤的遞過來一個口罩,“這味道太嗆得慌,我們都受不了,何況是你。”說完還瞧瞧她身上的白裙,脖子上設計精致的項鏈。

聽說市局從省裏要來一位有名的法醫,接替退休的黃醫生。警察局的同事都在猜測有名的法醫是什麽模樣,沒想到竟然是一位白衣飄飄的女神。

這樣飄逸的女孩子,跟惡心的屍體打交道,想想就讓人覺得心疼。

“你們可以受不了,我不可以!”曾以柔擡起頭,板著的臉上滿是冰霜,“戴口罩會阻隔氣味,會影響法醫的判斷。”然後低下頭開始仔細查看屍體。

小警察見狀訕訕地縮回手,灰溜溜退到旁邊。

曾以柔從包裏掏出小型錄音機,按下錄音鍵。

“死者身高135公分,短發,看腐爛程度死亡在三個月到半年之間。”她瞥了一眼從死者嘴裏爬出來的蛆平靜地說著。

前幾日接連下了大雨,然後是持續高溫,屍體被大水沖出來又經過暴曬,呈現高度腐爛。

屍體全身腫脹呈巨人觀,腹部腐爛嚴重有綠色液體流出。鼻眼口耳都有白色的蛆蟲往外爬,綠豆蠅圍著屍體嗡嗡飛,趕都趕不走。

“死者身穿紅裙子,下面是黑色膠底布鞋,脖頸有勒痕,是不是造成死亡的原因需要進一步檢查。死者身體三級腐爛,多處滲出體液。咦?”她突然停頓了一下,低下頭又仔細看看才繼續說,“下體有男性生殖器官,墜著一把鐵鎖。”

一直站在旁邊的陸離眉頭緊鎖,緊盯著那具奇怪的屍體陷入沈思。

曾以柔站起身,剛想要摘下手套,就見陽光照在屍體頭上有東西反光。

她趕忙再次蹲下,小心仔細地撥開死者的頭發。

“鑷子!”

康平趕忙遞過去,她從屍體頭上一共夾出七根銀針,縫衣針粗細,長七厘米。

“陸隊長,初步判斷死者為男性,估計是窒息死亡。頭上的針孔和生殖器官的瘀傷都系死後造成,具體情況還要等回去解剖。我檢查完了,請陸隊幫忙把屍體運回去,我還要詳細檢查,報告之後會交給你。”

曾以柔站起來退到旁邊,拿出消毒水擦手。

陸離指揮警察搬運屍體,又喊道:“孟哲,那兩個報案者的口供錄完了嗎?”

“他們還要吐,根本就錄不了。”一個高大平頭男子跑了過來。

“把他們一起帶回警局,錄完口供請他們去食堂吃飯,註意警民關系。”

“陸隊,你請他們吃大餐都吃不了。照他們的情形,估計三天之內吃不了東西。”孟哲嬉皮笑臉的說著。

曾以柔往這邊瞧了一眼,面對這樣的屍體還能談笑風生,看來心理素質不錯。

這邊警察剛把屍體搬上車,陸離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接通電話,他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誰負責清理外圍?”他吼了一嗓子,小警察趕忙跑過來。

“王仁甫,你是幹什麽吃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陸離暴怒,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有人拍了屍體的照片還發到網上,現在市民都議論紛紛,說什麽紅衣男屍詭異、索命之類,電話都打到市長那裏。我告訴你要疏散群眾,別讓他們靠近屍體。你小子一天到晚不幹正事,看見美女眼睛就變數碼。別看你是局長的親戚,惹急了我照樣讓你滾出刑警隊!”

這脾氣還真是暴,曾以柔來之前就聽說刑警隊的副隊長外號“二踢腳”,是塊點火就著的暴碳。他從普通民警一路幹上來,靠得是真本事和不怕死,就連局長都讓他三分。

王仁甫挨了罵不敢言語,當配槍刑警是他打小的夢想,央求了局長舅舅好久才調進來,他可不想被踢出去。

曾以柔拿出手機打開貼吧,果然在今日熱帖發現了題為“紅衣男屍”的帖子。不過才上傳二十分鐘,已經有上千人回帖。點開帖子,一張模糊的圖片跳出來,能看出屍體的大致模樣,那身紅色的裙子很顯眼。

網友回帖的內容千奇百怪,曾以柔翻看幾頁不由得皺眉。難怪陸離大怒,難怪有人給市長打電話,上面說得太過離奇讓人毛骨悚然。

------題外話------

這文有500多親收藏,能不能移步新文幫忙收藏一下?鞠躬表示感謝,新人寫手不容易,新手媽媽更不容易,求支持!不血腥,不惡心,不驚悚,以推理懸疑和言情為主。親試試看一個案件再決定追不追,或許您會喜歡。

☆、001 左眼有異

公元二零一五年1月26日

本報訊(記者曾艷)26日上午,xx公路局一名清潔人員,在東渡路大酒店前立交橋綠化帶清理垃圾,為救一只野貓被一輛小貨車迎面撞上。清潔人員當場死亡,一只眼珠被撞飛,場面極其慘烈。

公元二零零零年1月26日

沐小念睜開眼睛從睡夢中醒來,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鋪著破舊地板革的土炕,滿是黃漬的水泥墻上張貼著一張日歷,上面的人物竟然是大眼睛的XX格格。

她揉揉眼睛仔細看上面的日期,登時楞住!

這是在做夢嗎?她使勁眨眨眼睛,眼前的一切沒有變化。屋子裏擺設很簡陋,靠墻放著一組高低櫃,上面的玻璃沒了用木板擋著。

高低櫃上面放著一臺十四寸的老式電視機,旁邊立著一大塊鏡子,下面擺著白瓷瓶的大友誼、口紅狀的擦手油,還有一把缺齒的篦子。

“媽?”她坐起來下意識的喊著。

“睡得真死,剛剛叫你吃午飯都叫不醒。”棉布簾子揭開,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走進來,“餓了吧?飯菜在鍋裏捂著,自己吃去。”

她直勾勾盯著婦人,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疼得一咧嘴,“好疼!”

“你這孩子,睡傻了?好好的掐大腿幹嘛?”

“媽?你是我媽?”沐小念看著年輕的媽媽,滿臉的不置信。

“真是傻了。”李艷秋笑著拍了一下她的頭,扭身把放在炕梢的臟衣服抱起來。

“等等!”沐小念大喊一聲沖過去,從李媽媽手裏搶過一件工作服。

尺寸夠大,上面滿是黑色的煤渣,一看就是男人穿的。

“拿你爸的衣服幹嘛?我得趕緊洗出來,你爸還得穿呢。”李媽媽把衣服拽回去,扭身出了屋子。

爸爸不是早就過世了嗎?她又看看墻上的日歷,2000年2月26日!

額,她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爸爸為了多賺錢,去煤窯挖煤,結果被壓在窯下面,連屍首都沒找到。

煤窯的老板黑白兩道都有人,只賠償了兩萬塊錢。奶奶怕媽媽改嫁把錢帶走,把她們姐妹扔下,就把錢代管起來。後來奶奶突然過世,這錢竟然沒了下落。

本來就貧寒的家如臨天塌,已經考上高中的她不得不輟學打工,因為下面還有三個年幼的妹妹。

從這一天開始,她的人生走上了苦難的歷程。

她十五歲開始去鎮上的小作坊打黑工,每天只能賺幾塊錢。後來,她去城裏工廠做女工。家裏的房子塌了,她就把媽媽和妹妹們接到城裏的出租屋。

媽媽在城裏掃大街,二妹妹不愛念書也開始打工賺錢,日子漸漸不那麽拮據。

三十歲的她因為常年操勞,瞧著比實際年齡顯老,再加上家境不好沒有文憑,所以連個對象都沒有。

那天,李媽媽身體不舒服,她恰好休班就替媽媽去掃大街。她見到一只大黑貓過馬路,對面一輛車疾馳過來。她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沒想到竟然被車撞,一輩子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就死了。

眼下是什麽狀況?一個念頭在沐小念腦海中一閃而過——重生!

她跳到地上去照鏡子,青澀的臉,一個小馬尾,身上是XX初中的校服,迥然就是十五歲的自己。

老天爺還真是開眼,竟然讓她重新活過!

她曾經想過,如果爸爸沒有死,如果一切重來會怎麽樣?現如今,她夢想成真了!

“啊——”她興奮地尖叫起來。

“亂嚷什麽?把雞嚇得直跑!快點吃飯,然後把野菜剁了和上糠。”李媽媽正在外屋地洗衣服,“小雲她們不知道又跑到哪裏野去了?眼瞅著你爸要下班,非得到吃晚飯才上家。”

爸?沐小念聽見李媽媽的話,撒腿就往外面跑,身後傳來李媽媽的喊聲,她卻顧不得那麽多!

小煤窯就在村子東邊的山裏,是個城裏老板開的。都說下煤窯是吃陰間飯,雖說掙得多一些卻很少有人願意幹,沐山才去一個多月。

沐小念拼命往煤窯跑,只穿著襪子的腳被石子硌得生疼,她卻絲毫顧不得。

沐山剛從下面爬上來,回到窩棚裏喝了一茶缸水,歇一會兒準備再下去一趟,然後就下班回家。

他剛出窩棚,就見自個大閨女瘋子似的跑過來,揪住他的衣襟呼呼喘氣說不上話來。

“小念,你怎麽了?家裏出事了?”沐山看見她連鞋子都沒穿,臉色難看,心裏忽閃一下,還以為是家裏發生什麽事了。

小念拼命搖著頭,一邊猛喘氣一邊說:“家裏沒事!爸,不要下去!千萬不要下去!”

“家裏沒事就好,胡說什麽?一邊玩兒,等爸下去一趟出來,咱們爺倆一起回家。”沐山是村裏有名的老實人,對閨女也從來不打罵。

“老沐,走啊!”同村的老李招呼著,“下去這趟就能回家。”

“李叔,你不要下去,會塌方!”李家和沐家離得挺近,李家的兒子李家成還是小念的同桌。

老李死了之後,他老婆帶著三萬塊錢跟人家跑了,只剩下李家成寄養在親戚家可憐的很。

小念想到這些,趕忙又伸手拽住老李。

“呸!”老李摔開小念的手,“真晦氣!老沐,你家丫頭不好好玩兒,到這裏胡說八道什麽?”

小念身子瘦弱,被他摔得坐到地上。

“我沒有胡說八道,煤窯一會兒就會塌方。誰進去誰就會死在裏面!”她大聲喊著,抱住沐山的大腿說什麽都不肯松開。

下煤窯的人都挺迷信,每天下去之前都要在心裏念叨阿彌陀佛。眼下聽見這般不吉利的話,兩個人都是一皺眉。

“小念,你再胡鬧爸就生氣了。”沐山難得沈下臉。

“你們倆兒快點,升降機要下去了!”洞口有人朝著這邊喊。

老李趕忙往洞口那邊去,沐山也想要走,無奈小念緊緊抱著他的腿,讓他動彈不了。

“爸,你就信我一回,千萬不要去!”小念想到前世爸爸離去,悲從心來,眼淚傾瀉而下,“爸,我們一家人不要分開!你不要丟下我們!爸……嗚嗚嗚……”

她哭得渾身哆嗦,聲嘶力竭,已經走到一半的老李聽見這動靜,不由得扭頭瞧。

沐山被她哭得楞住,心裏也生出幾分悲切。

“好閨女,別哭!爸不會有事……”

他這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震天動地的一聲,緊接著有人喊起來,“塌方了!塌方了!”

小念騰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看著自己爸爸笑了。

沐山看著洞口一瞬間下陷,被土和石頭堵滿,石化一般楞在原地。

小念也楞住,她瞧見爸爸印堂附近有一團黑氣正慢慢消失。

這是什麽東西?

方才她見到爸爸就沖過來,現在回想,那時他印堂上就有一團濃郁的黑氣。

“媽呀!”老李一聲慘叫。

小念扭頭一瞧,老李捂著腦袋,鮮紅鮮紅的血淌下來。他走到洞口附近,被飛起來的石塊砸到了。一團黑氣在印堂處,逐漸變得淺,卻沒有消失。

難不成這團氣代表人的運氣?越倒黴顏色就越重,反之則變淺。

小念揉揉眼睛,發現自己只有左眼能看見這異狀,右眼看東西很正常。

煤窯的工人全都圍過去,有人喊著找老板,有人喊著報警,還有人直接拿著鍬鎬過去挖。

小念細細留心,發現那些人印堂有深淺不同的黑氣。

突然,又是一聲巨大的響動,從洞口崩出大量的石塊。四周圍著的人來不及躲閃,被從天而降的石塊擊中,呼喊亂叫響成一團。

小念發現,受傷重的人印堂那團氣顏色重,受傷淺的人顏色淺。

難不成自己的眼睛真有特異功能?重生回到十五年前,阻止爸爸下窯送命,發現自己的左眼有異能,這接踵而來的一切讓小念措手不及。

沐山也疑惑不解,自己的閨女怎麽知道煤窯要塌方?可眼下沒有詢問的時間,他過去查看老李的傷勢。

老李只是皮外傷,弄了一塊毛巾按住,沒什麽大礙。再看洞口附近的眾人,站著的少,躺著的多,吟呻聲響成一片。

老板正在村裏的相好家裏喝酒,聽見電話開著車就過來了。

小念留心看著,老板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脖子上戴著大粗金鏈子,後腦勺的肉耷拉著看不見脖子。

他的印堂上有一團藍色的氣,襯著滿是橫肉的臉,整個人顯得更猙獰。

老板問問情況,聽說下面埋了十幾個人頓時黑臉,罵罵咧咧的說:“他媽的,真晦氣!上個月有個禿驢說老子要破財,還真他媽的準!”

黑色的氣代表受傷或者死亡,藍色代表會破財,小念若有所思。

“重傷的等救護車,輕傷的去診所弄弄。沒事的趕緊回家,別給老子胡說八道。要是讓老子知道誰敢當著警察的面亂說,老子刨你們家祖墳!”老板掐著腰吼著,根本就不管埋在下面人的死活。

小念狠狠瞪了他一眼,這種人造孽太多,活著享福死了也會下地獄!

經過重生,小念最相信因果循環。

沐山沒受傷,不過一想到自己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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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是新人一枚,第一次接觸異能,還請眾親收藏支持,鞠躬感謝!

☆、002 二叔照顧

沐山看見小念沒穿鞋子,就蹲下讓她趴在背上,背著她往回走。

小念趴在自己爸爸身上,聞著爸爸身上的汗味,眼淚掉下來。

爸爸活著真好!她感覺很幸福,整個世界都明亮起來。

“小念,你怎麽知道煤窯會塌方?”沐山一邊走一邊問著。

怎麽回答?說自己死了覆活還重生?爸爸聽了會不會以為自己瘋了?

小念決定先隱瞞,“我做夢夢見煤窯塌了,爸被壓在下面。”

做夢?難不成是菩薩托夢?自己每天下窯都要念幾遍阿彌陀佛,想不到果然有用。可是托夢也要給自己和媳婦托夢,怎麽會托給一個孩子?

算了,神佛的事誰能說得準。好在這次有驚無險,不然撇下她們孤兒寡母可怎麽過日子?一想到這些,沐山就一陣陣後怕。

父女倆還沒走到家門口,就瞧見李媽媽迎面跑過來。

“嚇死我了!響大雷一樣震天震地,我一聽就知道是煤窯出事。你沒事吧?”

“好懸沒命!下面壓了十多個人,得虧小念去找我,死活拉著我不讓我下去。”沐山把小念放下來,“今個兒要吃喜。我去賣店買點兒油炸花生,你們娘倆兒先回去。”

李媽媽聽了又驚訝又後怕,帶著小念先回家,一路之上問她怎麽光著腳就跑了,怎麽去了煤窯,怎麽知道要塌方?

小念自然還是說菩薩托夢之類的,李媽媽一個大字不識,農村人又迷信,當然信以為真。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她接二連三的念叨起來。

“媽,姐,你們去哪了?”二丫頭小雲正在院門口張望,看見她們回來跑過來,“小如和小凡非說有人放大炮仗,我聽著好像是煤窯那邊。爸沒什麽事吧?”

小雲排行老二,今年十歲,比小念小五歲。農村可以要二胎,不過要相隔五年。

接連生下兩個閨女,小念的奶奶總是念叨絕戶氣之類的話。李媽媽就追著生了三丫頭小如、四丫頭小凡,超生罰款把家裏搞得一貧如洗。

小雲、小如、小凡挨肩,平日裏最愛玩在一起,還經常吵架。

還不等李媽媽說話,裏面就傳來哭鬧的動靜。緊接著跑出兩個淌鼻涕的小丫頭,兩個人一邊跑一邊撕扯。

“媽,你看看小凡,她亂動我的彩筆。”

“明明是咱們三個人的彩筆,你一個人就把紅色都用完了。”

“你還不是把藍色的都塗沒了。”

“你們兩個不省心的玩意兒,一天到晚就知道吵吵。”李媽媽順手抄起院子裏的掃帚,朝著兩個人身上就打。

兩個人滿院子亂竄,直往小念身後躲。

看著眼前這一幕,小念的眼淚又圍著眼眶轉。回到十五歲真好,爸爸還活著,還能看見妹妹們吵架、挨揍。

“大嫂,先別忙著打孩子,出大事了!”一個聲音打斷了院子裏的鬧劇。

小念順著聲音一看,是她的二叔沐水。

“她二叔來了,快進屋再說。”李媽媽把掃帚放下,讓沐水進屋。

小如、小凡趁機溜了,小雲怕她們再打起來追了出去,小念扯住媽媽的手不松開跟進了屋子。

“我在家裏就聽見響動,心想是煤窯出事了。等我跑到那裏,就瞧見洞口被賭得死死的。他們說下去的人全都被埋在裏面,估計都沒救。王老板不讓人靠近,我只好回來。大嫂,你聽了別著急,後事有我處理。咱們沐家哥三個,怎麽都不能讓人欺負了!”

沐水說得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他二叔……”李媽媽剛想要說話,小念就狠狠捏了一下她的手,疼得李媽媽一咧嘴。

“大嫂別哭,人死不能覆生!”沐水見了會錯意,接著說起來,“大哥這叫工傷,王老板要給賠償款。這裏面事多了,能得多少全靠自己的本事。大哥不在,我這個做弟弟的自然要出頭。大嫂只要在家好好帶孩子,凡事都交給我打理。”

聽到這裏小念的眼神一斂,上一輩子爸爸的賠償就是二叔給談的。得了二萬塊錢,他在媽媽面前哭著說自己沒本事,村長的遠房侄兒也死了卻得了五萬。人家王老板黑白兩道有人,二萬要是不拿著就一分沒有。

李媽媽一個沒念過書的婦道人家,自然是深信不疑。後來聽見些風言風語,可又不敢找二叔對質。當時小念就恨自己年紀小,不能護住媽媽和妹妹們。

眼下這爆炸聲一響,二叔聞聲就來了。他還真是“兄弟情深”,不見悲痛,開口閉口提賠償款。

“二叔,我爸不會死!”小念瞪著他說。

“可憐的孩子。”沐水眼中可沒有一絲憐惜,“你放心,二叔會照顧你們娘幾個。”

照顧?小念在心中冷笑,昧下爸爸的賣命錢,事後還慫恿奶奶把二萬塊要去放進自己的腰包,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這就是他所謂的照顧!

偏偏爸爸老實忠厚講情義,自認為是家裏的長子要謙讓,到死都沒看清自己弟弟的真面目。

她估摸爸爸就要回來,今個兒就讓他瞧瞧二叔的嘴臉!

“二叔打算怎麽照顧我們母女五個?”小念故意問著。

“這房子是大哥大嫂結婚之後蓋得,如今大哥沒了住著也傷心。你們就搬到我那去,我讓劉紅把偏房收拾出來。

這房子白放著可惜,可十多年的老房子賣也賣不上價錢。我出五千買下來,吃虧占便宜就別說了,誰讓咱們是一家人呢。

不過這事別讓劉紅知道,你就跟她說作價三千,餘下的兩千我私底下偷偷給你。”沐水一副掏心掏肺的樣子。

李媽媽聽到這裏心裏不舒服起來,雖說她懂得不多,可這三間房能值多少錢還是知道些的。閉著眼睛能賣七八千,她二叔出五千塊還說吃虧!真是遇事才能見人心!

不過人家讓自己母女五人過去白吃白住,折些價錢也是應該。一年的吃喝省細著也要兩千塊錢,這樣一算還是自己家占了便宜。

李媽媽剛剛有些釋懷,就聽見小念問:“二叔什麽都管嗎?我們姐妹的學費、書費,一年要不少錢呢?我考上了城裏的高中,聽說半學期的學費就要六百多,還不算材料費、書本費、校服什麽亂七八糟的錢。”

“二叔家裏也不寬裕,剛剛添了你弟弟,每天的奶粉錢就要不少。算上你奶奶,一家五口人就我一個人掙錢。若是你們也去吃喝,這日子恐怕連粥都喝不起了。不是二叔心狠,是實在沒辦法。不過那偏房你們愛住多久就住多久!”沐水說得情真意切,“等二叔發了財,一定管你們姐妹到出嫁!”

原來只是過去住,並不讓她們白吃白喝。自己的房子便宜賣了,住到冬冷夏熱的偏房,還要看人家的臉色,這是圖個什麽勁?

“二叔家的偏房不是要塌了嗎?”小念嘟囔著。

“誰睜著眼睛說瞎話!外表瞧著有些舊,裏面可結實。房梁的木頭都是大腿粗的木頭,刮風下雨都不怕。”

“小丹親口跟我說得。”小念不服氣的嚷著,“她還說自己姥姥要到自己家養老,二叔和二嬸商量著把姥姥放在偏房。等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冬天,外面刮大風,裏面四處冒風,姥姥保準住不下去張羅回家。”

沐水聽了這話臉立即紅了,心裏罵自個閨女嘴巴沒把門,聽見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二弟,人心得放正道!”沐山早就回來,屋子裏的對話他都聽在耳朵裏,氣不打一處來。

“媽呀。”冷不等聽見大哥聲音,沐水嚇了一跳,扭頭瞧見沐山一臉黝黑更是一哆嗦,“大哥,還沒頭七你就回來了?”

☆、003 吃不上肉

沐山邁步進來,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櫃上,“什麽頭七,你就這麽盼著我死?”

“大哥……你沒死?”沐水結結巴巴的說著,又看看旁邊平靜的大嫂、小念,跟在大哥身後的小如。

“天快黑了,我就不留你吃飯。”沐山還是第一次這麽跟自己的親弟弟說話,他這是心裏有氣。

想當年,他媽媽一個寡婦拉扯四個孩子不容易。他作為家裏的長子,十二三就下地幹活,連小學都沒念完就輟學。為了供弟弟妹妹念書,他什麽活都幹,什麽苦都吃。

沐水不愛念書,高中畢業就去當兵,轉業分到工廠前幾年買斷下了崗。

老三沐田考上大學,眼下在城裏測量局坐辦公室。

老四是姑娘,師範畢業回到鎮裏教書,丈夫是同學,在城裏的高中上班。

如今看著弟弟妹妹生活過的比他好,他心裏除了欣慰就是滿足。

長兄如父,他不需要弟弟妹妹報答感恩,只希望一家人和睦團結。

他知道二弟下崗日子沒之前好過,就愛占小便宜,可把心思動到一家人頭上讓他不高興。特別是聽見自己死了,就著急忙慌的過來算計財產,更讓他心寒!

“大哥,你沒事太好了!我正心裏難受……”

“我沒死,你心裏難受?”沐山哼了一聲。

“不是,大哥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沐水紅著臉解釋,“大哥沒事我自然高興。都說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我是強忍悲痛,只想著好好照顧嫂子和侄女,才能對得起大哥的恩情。”

“我沒念過幾天書,不會咬文嚼字,不過我還沒蠢到聽不懂中國話!你嫂子和侄女我會自己‘照顧’,你就別瞎費心了。”沐山扭頭進了裏屋,把他晾在那裏。

他臉上訕訕的,對著李媽媽說:“大嫂,我先回去了。煤窯出了事,大哥心情不好,你多照看一眼。大哥,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最後一句是朝著裏屋喊的。

不等聽見回音,他就一溜煙的走了。他一直以為大哥木訥不善言語,沒想到生氣的時候說話像刀子。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何況是血氣方剛的人?

沐山躺在裏間的炕上,越想心裏越憋屈。這種憋屈沒法用語言來形容,感覺就像自己的手握著刀子剜自己的心。

小念悄悄進去,乖巧的躺在爸爸身邊。

“爸,如果今天你回不來,我們姐妹就成了沒爸的可憐孩子,任人欺負!”她要讓爸爸看清現狀,把精力和心思都放在家裏面。

“你二叔原來不這樣。”沐山摸著她的頭,“你也是姐姐,以後妹妹們有事你能不管?”

“父母把孩子養大成人,結婚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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